化蛹的那一时起。”
灾凤只是道出了一个事实。
一个许多瀚渊人不愿承认、更不愿面对的事实。
包括霖光。
当年,飓衍第一个尝试将爱将的丹魄与南渊死去的海怪结合,成功让爱将的意识在海怪体内延续。那一刻,所有人都以为找到了挽救生命的方法。
可是,海怪却在一个平静的清晨,化作无声的烟雾,悄然消失。
纵然是天外灵气之体,依旧难逃夙命。
想要逃脱死亡,竟是这般无力。
“丹魄并不是生命的延续,只是不甘与遗憾中残留的一缕余魂。”灾凤叹息道,“璧浪很幸运,能在灵雀身上得以延续多时……而其他人,却连苟延残喘的机会都没有。”
姜小满咬着下唇,咬得太重,几乎要出血。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但是——
“不应该这么快……不应该在现在……”
便是当年的海怪,也延续了百年光景。
希望总是让人麻痹。
希望灵气之体能延续更久,希望还有时间找到一个扭转的方法。
可最终,她什么都没找到。
她闭上眼睛,手在颤抖。
过了许久,小鸟终于有了反应——它轻轻喘了一口气,扑腾了两下翅膀,微弱的声响让少女猛地睁开眼睛。
“君上……”雀鸟虚弱地开口,声音柔得像一缕风。
“璧浪!你感觉如何?”姜小满立刻问道。
灵雀用力站直身子。
有些勉强与倔强,已不复往日的活泼。它低垂着头,似乎已然明白自己的未来。
“君上,我……到时候了吗?”
“你先别说话,别乱想。”姜小满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眼眶却微微泛红,“你只是病了,等治好了病,我带你去见天音……”
璧浪生在东渊与北渊的交界,那片白沙滩曾被称为“无定之地”,按照惯例,任何在那里出生的孩子都需自行选择归属。
他出生时,海潮拍岸,白胖的婴孩只犹豫了片刻,就义无反顾地往东面爬去。抓着咸湿的沙粒与细草,豆子大的眼睛笑得如一条缝。另一边,是同样刚出生的天音,等着他慢慢爬过来,两个小手紧紧握在一起。
即便是最后,姜小满也希望,这个霖光看着长大的孩子,能够在平静与快乐中离去。
不要记得悲伤与痛苦。
这般平静之中,却是灵雀认真而倔强的声音:
“君上,不必再骗属下了。我早就知道了……我已经化蛹,死在了战场之上,对吧?”
姜小满愣了一瞬,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灵雀却匍匐下来,用翅膀安慰着她。
“那次,在君上肩侧唱响战曲的时候,我就有所预感……天音,她已经不在了。即便隔着千山万水,我也能感知到她的气息,这世间……已经杳无她的踪迹了。”
姜小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谎言终究是谎言,始终没有办法一直瞒骗下去,若是最后,起码能让对方知晓真相。
她用尽力气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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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天音的仇,我一定会报。”
灵雀微微一笑,似终于得以解脱,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
“属下……感到很荣幸,死亡之后……还能有机会再见到君上,成为君上的灵雀受君上驱使……属下,真的很快乐……”
它的翅膀慢慢垂下,最后一缕气息也在这句话中消散。
记忆中,当年黑海浪边,有一个拼命练着气刃的少年。
“璧浪,你天赋太差,这趟就别跟着去送死了。”那声音是霖光,冰冷又傲慢,似刀锋般直刺人心。
可少年却抬起头,眼中亮着不灭的光:“属下要去!属下是东渊子民,属下……也希望能成为一个对君上有用的人!”
它应当早已感知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一滴地消逝。但即便如此,它依旧陪着她欢笑、打趣逗乐。
无论疲倦,无论风雨,作为灵雀始终孜孜不倦地往来送信,无怨无尤。
……
璧浪的丹魄让星儿苟得了半年性命,如今璧浪的灵气不再,星儿也一同消逝了。
灵雀不再动弹,静静的,任羽毛随风而动,就像睡着了一样安静。
姜小满紧紧抱住它,泪水无声滑落,像是将所有的情绪都凝成了泪滴,一滴滴洒在灵雀的羽毛上。
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
灵雀很轻。
但姜小满却觉得它很重。
恍惚一瞬间,就像怀里抱着什么一样。
抱着什么呢……
就像无数个时候,霖光怀中抱着的人一样。
太多太多,
又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还记得最后一个,是个本该明媚的少女。
她不是祝福者,病变得异常快,钩纹攀上她的全身之时,不过百岁年纪。
纤细的手颤抖着,却逐渐变得僵硬。
那一双白得没有任何血色的唇不住颤抖:“为什么,君上,为什么?我什么错都没有,为什么会有这一天?”
“……既然注定要变成怪物,为什么我还要出生?”
“……这样的出生,公平吗?”
少女不停地说,霖光却一言不发。
她已经听过太多次这样的质问,却从未能给出回答。
她只能抱着怀中人,紧紧地抱着,让自己的温度覆过去,试图用这微弱的热度抚平对方的痛苦。
少女的身躯在最后几句几不可闻的呢喃中不再抖了。
越来越沉,也越来越硬,却化作死物般咯着霖光的怀抱。
“噗嗤”一声,化蛹的那一刻,漆黑的肉汁四溅,带着浓稠与腐败的气息。
霖光满身满脸都是,粘稠的液体盖住了她的眉眼,酸涩辣痛让视线变得模糊,分不清是溅入的液体,还是落下的泪水。
就在这模糊中,一双脚步慢慢走近。
墨绿色的衣袍在视野中逐渐清晰。
霖光怀中的蛹物越发轻盈,直至化作一缕青烟,缓缓升向高空。
她抬头,看到眼前的人也仰首。归尘长发飘散,手搭在眉间,往那烟飘散的方向看过去。
“天外又会多一头吃人的怪物了。”他转过头来,那金瞳却似带了些叱责,“我让你提前终结她,你为何不听我的?”
霖光的拳头猛地收紧,声音却又轻又低:“我以为……我能治好她。我加了更多的虎胆草,我以为,这次会有用……”
“当然没用了,这是天命,是瀚渊人无法逃离的结局。”回答的声音却愈加冷漠,“生来就注定会有异变之日……他们是向死而生的英魂,亦是不该存在的罪孽。他们,就不应该活着。”
这话,却似点燃了霖光心头一簇干枯的火。
她猛地抬头,那双忍泪的眼睛倏然睁大。
“你说什么?”
她站了起来,就着一身爆裂的泥泞与血污,一把过去揪住眼前的绿袍男子。
“归尘!你好好看清楚,是因为他们活着,才有瀚渊的存在!他们只是病了,而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治好他们!”
霖光身形高大,比归尘要高一些,一对尖角也比归尘的层层分叉的木角更为耸立,带着些压迫。
绿袍男子本就体弱,被她这一拽差点摔倒。
但他却毫不示弱。
“那治啊,找办法啊!”他情绪失控般倾泻,“找不到办法,那活着,难道就是为了等待终有一日变成怪物、吃人害人吗!?”
“我们是渊主,我们是永恒,要是我们都放弃希望了,你要他们怎么办!”
霖光这一句震彻天地。
却没有迎来回复,像是重锤砸进棉花。
只剩下归尘那双瞪大的金色眼瞳、以及她自己气到极点起伏的喘息。
许久,绿袍男子低声笑了起来。
像是自嘲又像是悲哀。
“渊主,永恒……”他低声喃喃,抬起眼眸,直直盯了回去,一字一句说得很重:“那就受着吧,这份永无止境的离别之苦,是我们应得的,霖光。”
撇开她后,绿袍身影就这般走远,不再回头。
只留下最后那句话,萦绕在霖光耳畔,永久不散。
“那就受着吧……”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姜小满大声破吼,那破碎的声音在山间回荡。
心魄的痛楚好似一把利刃,扎入胸腔又生生撕开,扩散到每一寸神经。
霖光她多么强啊,无所不能的东渊君。
千年、数千年,她孤独地往返在瀚渊无人的地界,禁地、死域。
眼泪流干了,双脚踏破了,可是终究,什么也没能做到。
撕裂般呐喊持续着,直到少女累到停止。随之是缄默、木然。
两只鸾鸟立在一旁,火红的闭上双眼,碧青的满面忧色,抿着唇,却什么都没说。
许久之后,姜小满起身,就在这山间,寻了一处松土,将灵雀好生掩埋了。
手盖好最后一抔土,她缓缓直起了身子。
“羽霜。”
“在。”鸾鸟立刻回应,“君上有何吩咐?”
她一直沉默不语,唯恐打乱主君的心绪。
“带我去岳山。”
红衣少女立于山巅,冷风掀动她的衣袂,她的手紧紧捂着胸口。
只要这颗心魄还在跳动,她就有不得不去完成的使命。
第205章 仇家
岳山今日很宁静,没有风,没有云,晴朗无边。
日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染上案上的文书与纸卷。
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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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辰伏案而坐,手中的笔未停片刻。他已将账目核对了六七成,丹药和宝器的清单也整理了大半。稍作停顿,他又埋头把剩下真人及门下弟子逐一做了分配调整。
忙得昏天暗地时,他才真正体会到舅舅当年的不易。
少年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窝,又抬手抹了把脸。
又想到什么,他睁开眼眸。
还有练剑场的机制也要改改,绝对不能给任何人走后门、开小灶……
仔细反思,他年少时真是气盛又自负,从未思及他人。向鼎恼他并非全无道理,换了谁能接受?
直到后来,羞辱谩骂仇恨升级,在路上相遇都会打起来,已经全然失控。
为什么很多事,总是到了难以挽回的地步才肯认真反思?若是早些解开心结,是不是便能少些遗憾?
他想起了那抹总是冲他展颜而笑的红裙身影。
算来日子,已是四月,过不了几日,便是姜小满的生辰。
她今年……二十了吧?
都说女子二十,正是如花年华。他想到这里,目光不由柔和了几分,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动。
可这柔和中,又夹杂着一丝复杂。他不能再瞒她任何事,包括他的身份。
可他又怕。
他想,待到迎娶她的那一日,再亲口将一切告知——到那时,他定会毫无保留,坦白所有。
她若哭,他便哄;她若怨,他便让;她若责骂,他自认能将她拥入怀中,用尽所有温柔与耐心,化去她的所有不安与愤怒。
在此之前,绝不容许旁人趁虚而入,不论是哪来的野男人。连觊觎都不行。
……
思绪还在徜徉,忽听见外头传来颜浚的声音:“宗主!宗主!”
凌司辰一瞬抬起头来。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下过命令——没找到那人的消息,不准回来。
这才过去几日?
门被推开,颜浚气喘吁吁跑了进来。
“找到了,找到了!就是这个人!”
小修脸涨得通红,手里攥着画像,急着递过去,话语里还有些亢奋。
凌司辰一把接过。
“这么快?在哪儿?”
“不是找到的……”颜浚摇头,语速飞快,“哎,本来没找到,但回来的时候,竟然在山下碰见他了!我一看,就是此人,没错!”
“山下?你确定?”
“确定!他还让我来通报,说是非要见您一面……”
此话一出,凌司辰眉头沉下,胸中怒火腾地窜了上来。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居然敢主动上门挑衅?找死。”
他一边骂着,抄起案边的剑,推门就要往外冲。临出门时,他脚步顿了顿,回头问了一句:“山下哪儿?”
“流石台那片岩地。”颜浚赶紧答道。
凌司辰听罢,脸上杀意昭然,转头便夺门而出。
颜浚看着自家宗主的背影,有些发怔。
他还是头一次见凌司辰双眼狠鸷成这样,也不知到底什么深仇大恨。
小修在后面纳闷,忽而又想起什么,猛地一拍脑袋:“宗主我忘说了!是——”
可人已经没了影。他无奈地将手招了一半,剩下的话只得挤成一声:“是……两个……人啊。”
*
凌司辰提着剑,赶去颜浚所指之地,却恍惚觉得不对劲。
山上静得没风,可越往山下走,风势竟愈发猛烈。狂风吹得他的鬓发和衣襟乱扬,那围在脖间的毛绒围脖也险些被吹走。他一手将围脖拢紧,另一手挡在额前,勉力看清前方的路。
出了岳山,再往东不过百步,便是一块分道碑。碑下有两条路:左侧是通往十里坡的宽平路道,右侧蜿蜒向上的稀疏山林通往流石台。
流石台地势稍高,因其在天上显眼,常被岳山修士当作回程的落脚点。
这条道平日行人稀少,四下幽静。两旁的春树正值花期,漫山遍野的玉兰开得繁盛,细长的白花瓣被卷得四散纷飞,惹得幽香阵阵,萦绕鼻端。
快到流石台时,远远地,他看到风中有一道修长的身影伫立在岩石地上。一条长长的马尾随风乱舞,在苍灰的天色映衬下格外醒目。
凌司辰认出了分叉眉道人。
他蹙了蹙眉,放慢脚步朝那人走过去,嘴上毫不客气:
“你伤好了?还敢四处晃荡……居然晃到岳山附近,找死吗?”
放眼望去,除了菩提好像没看到其他人。
他暗思,莫不是颜浚把菩提认错了?
不过这也能认错,菩提可没戴面具。
菩提见他走过来,却是招招手,“少主可算来了。正好,在下给你引见一位重要盟友。”
凌司辰顿住,“盟友?”
话未毕,狂风起。
那风带着炽猛的烈气,环绕着白衣剑修乱转。凌司辰下意识握紧剑,另一手按在剑柄上,目光警惕着。
菩提站在风外,神色却轻松自如。
正疑惑着,一道矫健的人影从风中袭来。
紧接着是迅猛的拳脚直取面门。
凌司辰剑刚拔出一线,便被一只裹着皮革手套的手狠狠摁住,那剑又被压了回去。来者的拳脚攻势已然逼近,凌司辰无暇拔剑,只能以拳法相迎,臂肘拨开对方的手刀,旋即以掌格挡,再挥拳反击。
眼前之人动得极快,身形飘忽如鬼魅,瞧不见长相,恍惚只有一道苍蓝残影。
几招过后,那人影又藏进了呼啸风里,而凌司辰后退半步,“铿——”剑刃全然出鞘。
竟要和他比速度?真是笑话。
少年冷哼一声,眼珠紧随着风中人影左右快速而动,抓准时机,长剑似银月般劈出,直刺而去。
“铿锵——”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似有什么钩住了他的剑刃。
凌司辰微怔,定睛一看,那人也掏了武器。
竟是一对子午鸳鸯钺,正好那镂空咸钩处缠住了他的剑,像蛇一般牢牢咬住。
寒星剑用力旋转,顺势将对方身形整个勾出。
双钺与长剑在两人胸前交错对峙,兵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风声呼啸而过,二人身形贴近,凌司辰这才看清对方的模样——
长发随着风乱扬,狭长的眉目冷如寒星,下半脸则被一张古怪的面具遮住。
那模样,与画像分毫不差。
颜浚并没有认错。
“是你!”
怒火瞬间冲上凌司辰的胸膛,他用了猛力将眼前之人撞开,顺势抽回长剑,直指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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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约姜小满做什么?”
*
对方连退数步才止住,手中轻微一划,那双钺优雅地垂在身侧。
风也停息了。
面具上的眉目看着却一头雾水。
“你说什么?”
“少装蒜!”凌司辰将剑锋指得更紧,“幽州,品茗阁!你约见了一个女子,她是我未来的妻子!”
面具男子眉头微挑,侧头望向菩提。
道人瞪了瞪眼,给了个很捉摸不透的眼神。
“原来如此。”相比于凌司辰的激动,面具男子却依旧淡然无波,眼睛却眯了眯,“你很想知道吗?打过我,我就告诉你。”
“喂,不是让你这么说的……”菩提惊道。
可他还没说完,便见凌司辰似迅猛白电就直冲而去。
“宰了你!”
杀意在少年眼底燃烧,脚下步伐快若流星,一剑如撕裂长空之雷,直取对方心口。
那面具男子却不慌不忙,双钺在手中一旋,精准挡下了这一剑。金属交鸣,火花迸溅。
凌司辰也心中微惊,头一次有人能在半月天成形前就拦下。
而且此人依旧沉静如常,动作干净利落。
此人的速度,不在他之下!
很快,两人你来我往,一招紧接一招。
剑刃舞动如游龙,双钺变幻似流火。兵器相撞,疾风与气浪四起,四周树叶卷得翻飞。
攻守之间,凌司辰不知不觉解开了浑身的烈气,那翻腾的金黄尽显于眼眸。
就在他准备再度进攻时,面具男子身形一闪,虚晃一招,退了数步远。
横钺在身前防御,双眸中绿芒闪烁。
“拳似岩,剑如电,传言果然没错。你,是神龙之血与瀚渊土脉的结合。”
凌司辰剑光横在身侧,银芒直指前方不歇,眼中敌意依旧不减。
绿眸男子却敛去了锋芒,收了双钺,似轻舒一口气般,
“幽州那日,我约见了许多人——仙门、瀚渊、凡界。你说的那个女子,兴许是其中一个,我不记得了。”
凌司辰闻言微怔。
思道:难道姜小满是与她师姐一道?
若如此,归尘所说她与两名女子同行,也并非谎言。
他面上的敌意不减,冷声问道:“当真?不是单独约见?”
目光扫向一旁的菩提,只见玄袍道人仍在旁边立着,双手交叠,对这面具男子显然极为尊敬。
凌司辰倒更好奇眼前之人的身份了。
虽然此人面具遮面,收敛了犄角掩去身份,但那磅礴的魔气却无从掩饰。
他是瀚渊人不奇怪,但这般迅猛无匹的招数,却不像是北渊的路数。
“你若听过我的名声,便知我从不说谎。”那男子淡然开口,声音冷而静,从面具中传出自带一股闷音。
凌司辰扬了扬下颌,眸光似冷刃:“我如何知道,你到底是谁?”
那人眉眼微抬,弧度上翘勾出一抹倨傲,
“南渊君,飓衍。”
第206章 结盟
此言一出,凌司辰的神色骤变,即刻紧握住刚入鞘的剑柄,青筋隐现。
身躯绷得笔直,剑未出鞘,气势却已如锋刃般外泄。
所有卷宗里皆无南魔君飓衍的记载,其相貌、能力皆为未知。即便是其名字,也是从五百年前俘获的魔将处得知。
传说中那个如谜般的魔君,竟在此时现身于他面前……
迟疑片刻,凌司辰终是没有拔剑,目光冰冷地转向菩提,
“你是认真的?带魔君来见我?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意味着什么?”
玄袍道人低眉敛目,躬身行礼,“少主,南尊主此行并非要与仙门为敌。我与他说了你的立场,他和我想法一致,都认为少主的存在,是奇迹,也是终结悲剧的桥梁……或许,您不妨听听他的意见。”
这话却再度点燃了凌司辰心底炽烈怒意。
这些日子,凄凉的岳山、萧条的太衡山、离散的修士、涣散的人心,一幕幕呈现在眼前。
奇迹?桥梁?
他猛地上前,一把揪住菩提的衣襟。
“魔物刚血洗岳山,我宗门满目疮痍,你却来与我谈终结悲剧?!”
“谁缔造的悲剧,又如何终结!”
菩提并未反抗,仍是垂眸而立,面容沉寂中透着悲戚。
“若少主对魔族恨意难尽,可以现在就杀了我。”
飓衍在一旁静静看着,面具上的双眸没有一丝波动,也没有任何动作。
过了一会儿,凌司辰手上力道才渐渐松懈,将菩提放开。
“你若害人,我一定杀你。”
他说罢,又冷冷扫了一眼那位南渊君,只觉得不可理喻。
更不可理喻的是自己的身份,战也不是,和也不是。
但他有自己行事的底线与原则,若是未害人的魔,他便不杀。
白衣修士别过头,转身就要走。
身后忽然一阵劲风掠起,下一瞬,一抹苍甲之影已拦在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面具男子摊开戴皮革套的手掌来,动了动指头。
“你不愿合作,便把钥匙交出来。”
凌司辰冷眼相对,“什么?”
钥匙?
他哪有什么钥匙?
对方面具下的声音低沉,“骨蝶颈链,那个女人所携之物,归尘交给了你。”
一开始,凌司辰还以为对方又在说什么胡话,但他脑子一转,很快就意识到了所指何物。
他伸手入怀,将那条银质颈链摸了出来,指间拈住,链条缓缓滑出虎口,银光微闪。
“这个?”
飓衍眼神骤亮,身形一闪,苍影便携着风上前。
也是一瞬之间,凌司辰侧身便闪躲而过。
“这是钥匙?”
利落地避开后,少年随手将颈链往半空一抛,链条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光,旋即稳稳落入他掌中。
他悠哉地笑了一声,侧头斜睨飓衍。
飓衍抓了个空,动作僵住,手还维持着伸出去抓的姿势。
他缓缓转头,那双狭长的双眼盯住凌司辰,眉宇微动。
就在这一刹那,他周身气息骤变。
凌司辰一眼看过去,他眼睛好像亮出了绿光,寒意直逼而来。
白衣剑修立刻警觉,立时绷紧,指间触上剑柄。正要拔剑防御,却听得旁边玄袍道人急急喊道:“手下留情,飓衍……你答应了我的!”
菩提的声音有些急,眼神又有些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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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主之争,他不能介入,他也没那个实力介入。但他依旧壮着胆子,希望南尊主顾念童年相识之情分,听几分进去。
凌司辰亦是高度紧张,毕竟对方是魔君,他不清楚究竟有多少实力。
虽然之前与所谓“东魔君”的交锋中稍占上风,但那更像是对方的试探。此前的数招交锋,对方同样未见全力。
但刚才那一瞬间,眼前这个“魔君”爆发出来的威压,显然不太一样。
沉寂片刻,飓衍终是收敛了眼中的绿光,那一瞬浸透的杀气也随之消散。
面具之下传来低沉之音:“那个女*人,你的母亲凌蝶衣……你一直在寻找她死亡的真相,对吗?”
凌司辰的眼神陡然凌厉。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倒想起了风鹰的事来。
他攥紧那颈链,直直盯向飓衍,“你这混蛋,知道些什么?”
“你想知道吗?”飓衍微微挑眉。
这样的腔调,凌司辰听一次便忍不住愤怒,遑论第二次。
他将烈气聚于掌间,猛然劈出一道手刀,直冲面具男子而去。
飓衍抬手,手中凝聚的清风之力轻松将那手刀挡住。
两人的手腕僵持在空中,力道僵硬到微微颤抖。
凌司辰怒视着对方。
面具男子不慌不忙:“你母亲将她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我的下属风鹰。但很可惜,我不是风鹰。”
“风鹰留下的东西,只有你手中的颈链还有一把失踪的珠钗。你想向千炀复仇也好,想知道你母亲死亡的真相也罢,我都可以帮你。”
他说着,用另一只手指了指,“与之相对,我需要你体内完全的土脉之力,以及你手中之物。”
“土脉之力……你不去找归尘,反而来找我?”
白衣修士冷笑一声,带着几分嘲弄。
飓衍闻言只是微微一顿,面具上的幽绿之眼微眯。旋即竟松开手,任凌司辰的手刀直逼而来,却轻巧地向后一闪,避开了攻击。
他站定,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你那父亲背弃了对我许下的誓言,首鼠两端,早已不是当年可信任之人。”
他这般说着,却是向眼前之人缓缓伸出手来,“你和他最终只需留下一个,菩提向我力荐你,希望我没有选错。”
凌司辰却没有任何动作。他死死盯着对方,眼底满是警惕,丝毫没有接手的意思。
飓衍似乎并不在意,片刻后便收回了手。
“无妨。你可以回去好好考虑,等想明白了,再去找菩提。他会带你来见我。”
*
不远处,几棵树后又一棵粗壮槐树的阴影下,一道身影动了一动。
是个敦厚少年的身影。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挪出半只眼睛。
看到那苍蓝的魔物眨眼消失不见,又看到凌司辰收好手里的物件,转而与他最害怕的玄袍道人交谈。
荆一鸣一瞬躲回树后,整个人紧贴着粗壮的树干,捂着嘴巴,汗流如注。
“归尘……的血脉!?”
“凌司辰……是魔物!?”
他没有听清楚全部内容,也没有听懂全部内容,但听到了一些关键字眼。加上看到凌司辰和一直迫害他的魔物互动,他已经惊得大喘气。
回来路上无意识地看到凌司辰鬼鬼祟祟往山上去的背影,以为他又是去幽会自家表妹,偷偷跟过去想抓点宗主不检点的把柄,没想到听到了更不得了的东西。
等到凌司辰和那道人从另一条小道离开,荆一鸣才从震惊中缓过一口气。
他的脑袋乱成一团,心跳还在耳边轰鸣,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丝掩不住的窃喜。
他几乎是跳着步子急匆匆离开,想赶紧去把这炸裂消息公之于众。
可没跳几步,忽然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头顶。
很轻很软。
他手一摸,竟摸下来一片黑羽毛,薄得透光,亮得瘆人。
“什么玩意儿?”他皱了皱眉,琢磨了一瞬。
是乌鸦?他没在意,转手就丢了。
正打算继续迈步,头顶却传来一阵低笑。
“哎呀,你听到了好多不得了的东西呀。”
敦厚少年猛然抬头,浑身的血液倏然僵住。
只见一棵粗壮树的枝杈上,蹲着一个人——不,那根本不像人。
一头凌乱的黝黑卷发,浑身都覆盖着黑羽毛,头上、肩膀、手臂,甚至背后都有,随着他微微晃动。
他正低头朝荆一鸣眨眼,嘴角挑着笑,眼睛还闪着了亮幽幽的黄光。
——魔物!
少年双腿一软,立刻跪倒在地,声音都发了颤:“别,别杀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黑色身影霍地跳了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
接着便是一股巨力,一把捏住荆一鸣的圆脸,将他单手提了起来。
“哎哟,还挺沉,”那双泛着黄光的眼睛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忽然歪头笑了,“有意思,你体内怎么会有菩提的烈气啊?”
荆一鸣被捏得脸颊变形,双脚离地乱蹬,话都说不清楚:“呜呜……呜呜呜……”
刺鸮靠近了些,尖利的耳朵一动,“你说啥?”
“放……开……”少年挤出两个含混的音节。
刺鸮狞笑一声,似乎觉得有趣。再多看了他一眼,才松开手,将他像抛垃圾一样重重丢在地上。
荆一鸣跌坐在地,呛得狂咳不止,又手忙脚乱地磕头,“我、我是你们这边的!那个,亢宿道长给我种了花种,我什么都不会说的!真的!”
“哦~原来如此,我就说嘛,之前你怎么乖得像只小狗似的听他的话。”
荆一鸣猛地一颤,“之前?你……也在岳山?”
黑鸾不慌不忙地盘腿蹲下,手肘撑在膝盖上,脸上满是玩味的笑意。
“我的化形能力,在四鸾里可是最厉害的喔。”
“四鸾……”荆一鸣瞪大眼睛,声音都抖了,“你是……”
刺鸮笑得更深了:“喂蝼蚁,你想不想挣脱菩提的束缚呀?”
少年脸上满是惊惧和犹豫,但下一刻,他的头点得像捣蒜。
刺鸮又笑,“我要你去做一件事……”
又是做事。
那伏地的少年眼中闪过挣扎,但又带着几分畏缩,不敢应声。
刺鸮看他这怂样,啧了一声,转了语气。
“蝼蚁,你很讨厌你家宗主吧?”
荆一鸣怔住,下意识点头,随后又猛地摇头。
“喂,你跟我说实话,刚才你那一路跟踪的眼神,啧啧,别骗我。”刺鸮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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