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小满继续道:“凌司辰曾提过,你们之中,有人待他如‘良师益友’。他说的……是你吧?”她眯了眯眼,勾起一丝讥讽,“你这人素来装得善良无害,他若把你当好人,也不奇怪。”
接下来一句更为冷寒,“告诉我,凌司辰……是不是归尘的子嗣?”
菩提神色凝滞一瞬,却虚脱一般笑着摇头掩去,几多脆弱无力:“子嗣?您真的想多了。他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质,仅此而已。”
红衣女子目光一冷。
嘴可真硬。
她伸手抚上道人头上枯枝般的犄角,手指轻轻摩挲,
“人质?”
骤然,她手指猛地一扣,“咔嚓”一声脆响,那犄角竟被她硬生生掰断!
“呃啊——!!!”
菩提瞳孔骤缩,发出凄厉痛嚎,声音回荡在破败的庙宇中。
瀚渊人犄角连着心脉,那哭嚎里仿佛带着血,听得吟涛都侧过头去,紧抿双唇。
姜小满却站起身来,面上毫无怜悯,只有来自霖光记忆深处的寒怒。
——比起被灰飞烟灭的万千族人丹魄,这点疼痛,算得了什么?
她俯视着地上因疼痛而不住蜷缩,却因手脚捆缚连挣扎都不能的玄袍道人,语调冰冷:“他是你们的人质还是座上宾,我自有方法验证。”
说着,又转向一边,“吟涛,拿纸笔来!”
*
“咚——”
书堂的门被撞开。
凌司辰正伏于书案处理宗门要务。
他醒来之时已过酉时,荆一鸣来说姜小满已入客宅歇下,他也不便再打扰。
少年将侧发巧束于镂空玉冠,其余发丝披散于肩,与一身白袍相称倒比以往更为贵气了些。
门撞开时他执笔方欲落字,笔锋在宣纸上差点印出一个深痕。
他抬眼看去,便见颜浚气喘吁吁地奔了进来,面上带着慌乱。
“何事如此慌张?”
颜浚三步并两步过来,翻身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急道:“方才好强力一道穿透术法,将这个直直插在青霄峰门柱上!我取下一看,上面写的是‘凌宗主亲启’,这便急着送过来了!”
凌司辰闻言蹙眉,将手中毛笔规整地放回砚台,旋即起身,沉稳地走到颜浚跟前。
他伸手接过那封信,指腹轻触,狐疑地打量一番,那信封看着却非常普通,就是驿站常卖的一文钱信封。
少年不动声色,手指微一用力,将封口拆开。
结果这不拆不打紧,一拆开,就是扑面的魔气,在室内弥散开来,吹得烛火簌簌响,给颜浚惊得连退好几步,腰间佩剑攥得死紧。
凌司辰却未退半步,神色瞬间变得冷冽。
这不是寻常魔气——仅一瞬,他便认了出来,这是菩提的烈气。
不祥的预感攫住心头,他不敢迟疑,立刻将信封里的东西倒出。
信封中滑落出一张叠好的信笺,隐约似还裹着个东西。展开后,那凸起竟是个漆黑短枝丫,其上竟开着一朵不凋的白花,花瓣洁白如雪,边缘泛着幽光。
烈气全是此物传出。
颜浚悄悄探个头也瞧见了,疑惑道:“这是啥,木枝?”
凌司辰没出声,手指微微收紧。
这不是木枝,这是菩提的角。
他迅速将信笺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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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信笺字迹歪歪扭扭,墨迹干涩斑驳,第一反应这人字真丑,但那内容却让他眉头紧蹙。
颜浚好奇地凑上前来看,小声念出:
【“不想人死的话,独自来古松山。”】
他皱眉看向凌司辰,“宗主,啥意思?”
第194章 只要你答错一个,本尊就杀了他
凌司辰抬手将信纸朝小修抖了抖,“你觉得普通人的字迹能丑成这样吗?”
颜浚摇头。
凌司辰眸色沉凝,若有所思:“倒像是故意写丑的……不对。”
他疾步走到书案前,抄起案上的笔,比划了几下,道:“这是——左手写的字。”
“左手?”颜浚错愕,“故意用左手?为何,难道是为了掩人耳目?”
“有这个可能。”
“可上头既没名号,又未署身份,只寄来一截满是魔气的树枝……什么意思?”
凌司辰却知道那信里什么意思。
他不语,直将信纸揉成一团,似要狠狠扔出,但手却在半空僵住。
有时候他非常希望自己是个冷血无情之人,可惜他这人偏记得每一份恩义,无论深浅。
半晌,他咬牙低骂了一句:“好端端藏着不够,出来找死做什么!”
说罢便抄起挂在门边的长剑,转身就要推门而去。
颜浚还沉浸在思考中一时未反应过来,见他要走,扯着脖子喊了声:“咦,宗主!这么晚了您去哪儿!”
凌司辰似想到什么又折回来,取过那椅背上的白绒围脖,利落缠在颈间,转而对颜浚道:“我出去一趟,信的事千万别跟任何人提起。对了,戌时的晚间议事你去做下主持。”
颜浚张了张嘴,但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便应道:“噢……是”。
*
古松山离岳山仅百里路,凌司辰一路御剑行得快,半个时辰便到了。夜幕浓郁,林间偶有虫鸣,古松斑斑驳驳,带着几分荒凉。
他施术燃了火光照明,降落后沿着小径快步而行。走了半里,忽觉树上有些异样,细看之下,却见树干间隐约刻着暗纹,一棵接一棵,似是给他指路的记号。
沿着标记行进,凌司辰心中疑虑却是更深。
是谁如此明目张胆,是猎魔散修?菩提实力非凡,谁又有这个能耐拿住他?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会把信寄给他,是对方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吗?
渐行至后山密林,隐约间竟传来一股炽烈陌生的烈气。
——对方是魔。凌司辰心中暗暗有了定数,却是加快了脚步。
穿过密林,他骤然止步。
远处树影婆娑间,一抹紫色身影立于林隙之中,身段婀娜,马面紫裙,云髻高挽,看着是个女子模样。
走近才见眼尾姹紫,眉目带笑,那脸却是旧人面孔。
凌司辰惊讶不已。
何其熟悉的身影,一瞬间将记忆带回那欢腾的楼阁中,少女簇拥下的雍容妇人。而此时这道身影却更加凝重,衣裙没那么厚重繁琐,倒显得她整个人干练不少。
紫珠夫人见到他却是俯身一揖,“久违了,凌宗主。”
凌司辰目光冷厉,审视般将她从头打量一番,惊疑被压在低沉语调里:“原来如此。紫衣浓妆,泡沫幻术,你是地级魔第八,吟涛。”
顿了顿,他兀自讪笑,“你们魔物装人,都是如此招摇吗?富贵之都,众星拱月,当真不怕暴露身份?”
紫衣女子掩唇轻语:“留于浮世,身不由己。倒是公子,就跟在寻欢楼时一样,不仅仪表隽秀,还是这般伶牙俐齿,怪不得如此讨姑娘喜欢。”
凌司辰不理她调侃,恢复冷面:“大摇大摆送信至仙门,你们胆子倒是不小。”
吟涛笑着回道:“事关惩处逆贼,君上自是得准备周全。倒是您,没想到竟然真的来赴约了,着实令人刮目相看呢。”
君上?
凌司辰心里暗惊。
地级魔吟涛的君上,分明是指东魔君霖光。
此前岩玦提及此魔出界之事,未料竟是她擒下了菩提?此魔意欲何为?
念及此,少年眉宇却愈发冷肃,吐出几字:“少废话*,带路。”
紫衣女子笑意不改,手却向前一伸,秀丽的五指摊开,修长甲片泛着莹润的紫色光泽。指尖勾了勾,眸光示意他的剑。
凌司辰眼神一沉,“什么意思?”
“我家君上行事严谨,邀您前来只为和谈问话,并不欲起争端。凌宗主,配合一下吧。”
“笑话,你们是魔物,卸去了我武器,如何和谈?”
吟涛艳唇一扬,手仍然抬着,“凌宗主不也是为魔物而来么?当知我家君上并非无情寡义之辈,既邀请,必诚待。”
末了,又意味深长道,“再者……我家君上最是爱惜同族,只除叛徒,从不滥伤无辜。”
这话里深意,让凌司辰眉头一跳。
见他仍是犹豫,吟涛便收了手,再含蓄一叹:“当然,凌宗主也可以选择不去。本来就是惩处逆贼而已,这场戏……您大可不看。”
凌司辰双眼迸出寒芒,指尖攥紧剑鞘。
听对方口气,像是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一般,可却还没挑明。
短暂的沉默后,他终是解下寒星剑,往前一推,
“拿去。”
*
吟涛将寒星剑用挂在山下一棵树梢上,随后便带着白衣剑修踏上曲折山道。
凌司辰边走边观察。山路蜿蜒,杂草丛生,山腰古木密林深处,却见一座破庙赫然伫立。乍看一片白茫茫的有些怪,走近才见,原来到处都铺满了白冰,倒映着古庙前跳动的灯火。
横梁与纹饰在冰雪中沉默,蛛网与苔藓竟结成剔透的雕饰,皎月之下俨然如一座寒霜铸就的囚笼。
似乎无不昭示着这是瀚渊水脉之主霖光的领地。
却是如同卷宗所讲,霖光在五百年前大战时期,就好以废弃的庙宇为根据地。身为魔物,偏偏喜欢占据古神的祭祀之地,倒是颇为讽刺。
不仅如此,周围隐隐还有雾气环身。
同寻欢楼那时一样,是方才接触时紫珠夫人施展的雾阵之术,用来迷惑他的五感。
少年竭力调整体内气息,烈气在外,灵气敛内,用来抵御术阵。
到了庙堂正中,却见那根冰霜裹满的横梁下,吊着一个人。
浑身染血,双手被反绑吊在房梁之上,脖颈间缠绕着一条森白色的冰链,将他的脖子死死勒住,迫使他只能艰难地仰起头,根本无法说话也无法睁眼,断角上的血迹干涸在脸上,看着奄奄一息。
还是缭绕不去的烈气,才让凌司辰认出那是菩提。
他稍稍蹙眉,心思菩提那模样怕是坚持不了太久,得赶紧想办法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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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余光却见下方有什么一动。
凌司辰立时紧绷,放眼望去,却见那破庙敞开,中央一张破旧木椅,冰棱覆在上面倒像王座,其上稳稳端坐着一人。
那人见他过来,却不紧不慢把腿翘了起来,手肘撑在扶手上,掌着额角。
吟涛把白衣修士领到庙前空地,座上人正好对着他。
凌司辰便打量起来。
庙堂两边的火盆跳动,刚好能映出此人大致面貌——身披绀青长袍,戴着青面獠牙的傩面具,面具上伸出两只巨大的角,恍惚一眼像是头上长出,细看才知连的是面具。
他心道,此人便是东魔君?
面具把人脸遮得死死的,看不出容貌,因为坐着,连身形都看不出来。
但看那魔物的坐姿,手阔气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有一阵无一阵地敲着,倒是一股狠戾之气不言而喻。
凌司辰端立于下,死死盯着那座中之人,正斟酌话语。
却在此时,那面具人缓缓发声,带着令人不安的从容与压迫感:
“久仰了,凌宗主。”
*
凌司辰微微蹙眉。
那女声非常沙哑,有点不像寻常之音,倒像是喉间卡着什么,导致声色沉闷狭促。
有些怪异。
但对方是东魔君,自然什么都不为怪。
还有一点不寻常,座中之人并无卷宗中记载的“惊天魔威”,周身似乎没有铺天盖地的魔气。所见所感,全是这冰封庙内,来自吟涛与菩提的气息。
这般想着,凌司辰又极快地掠过那被冰链缚于梁上的玄袍道人。
即便血迹斑斑,奄奄一息,但那气息独特至极,确实是菩提不会有假。
他已开始搜索破局之法。倏忽回归平静,压下所有情绪,沉冷开口道:“东魔君邀凌某来,不会只是想让我观摩一场自相残杀的好戏吧?”
“当然不是。”座上那青面獠牙之人答得却也果断,抬起一只手,作出个邀请的手势,“因为这场戏的主角——是你。”
凌司辰闻言略微诧异,面上却仍静立不语。
因手上没了剑,他浑身都在竭力凝聚灵盾,以防对方突然做什么。
僵持间,那座上的东魔君再度开口:“凌司辰,你为何来此?”
底下的剑修以为听错了,“什么?”
“本尊只是试探,你竟然真的来了……为什么?”那人一句落下,下一句竟多了几丝压抑不住的怒意,“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来?”
语中隐含的情绪竟似恼似怨。
凌司辰听得一头雾水,分明是邀约方,如今却反责赴约之人?
他冷笑一声,讥讽道:“你在说什么?是你莫名寄来一封污秽不堪的魔信,全是恶臭魔气,我当然得来看看——”
话音未落,却见那傩面具之人手腕一扬,五指如钩,指尖术光骤然大盛。
“嗖——!”
缠在菩提脖子上那冰链勒得紧了几分,吊在梁上的玄袍道人发出痛苦呜咽,脖颈被强行上扯,仿佛下一瞬便会被生生勒断!
“住手!”凌司辰赶紧喝道,也不试探了,“此人于我有恩,曾救我性命,我不能让你杀他!”
“你终于说实话了,很好。”那座中之人换了副语气,原先的怒意不再,此刻冰冷无匹,“凌宗主,从现在开始,本尊提问,你来回答,只要你答错一个……本尊就杀了他。”
第195章 凌宗主是不打算守信,要拼个你死我活吗?
“吟涛,给客人搬张椅子坐。”
台阶上,破庙前,端坐在冰霜王座上的魔君微抬手。
“是。”
于是紫衣女子搬来了椅子,搁在正下方。
凌司辰也不跟她俩客气,撩衣摆就落座,却始终不移开盯着上方之人的视线。
姜小满也隔着面具静静看着,心绪百转千回。
说真的,她平日与凌司辰相处,早已习惯了他那双温润似桃花的眼眸,透着款款深情,似能融化千载寒霜。
可如今,这目光里满是冷冽与锋芒,如蛰伏中的虎狼,杀意深藏——这般眼神,她从未见过。
熟悉的面孔,此刻却陌生得令人心悸。
直到视线下落,落在白衣修士环在脖颈间的毛绒围脖时,才似醒神一般。
他挂念的女子是姜小满。可现在戴着面具的自己,却不是姜小满。
她有必须要完成的事,容不得丝毫犹豫。
少女强迫自己闭上双眼,调整心绪。
两人就这般无声对峙。
一旁的吟涛忍不住悄悄侧目,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
早些时候,她还在调扰灵香时,姜小满静坐一旁,手中摆弄着那张傩面具。
那面具狰狞诡异,纹路错综,獠牙外突,顶端连着两根弯曲巨角,透着渗人的凶煞之气。此乃民间匠人描摹东魔君形象的面具,本是吟涛自黑市中购得,常年珍藏于寻欢楼,后来奔逃时又携带了出来。
姜小满摩挲着面具,刚换的一身厚重的袍服垂落,掩去清瘦身影,她低声叹了一句:“他要是不来就好了。”
吟涛在那边点燃了扰灵香,又开始着手施术,听闻这话转过头,“可他若是来了呢?”
姜小满抚摩面具的手微顿,抬头看了看她。
却是答非所问:“寒星剑是他的同修之剑,剑护灵盾,威不可轻。你且先想办法将之卸下,再引他入阵。”
“是。”吟涛一边应道,一边也停下了动作,“君上还是担心他会认出您来?”
姜小满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拂过面具冰冷的边缘,“你还记得寻欢楼之时吗?便是戴上面具,依旧骗不过他……就像我也能认出他来一样。”
吟涛垂首不语。忽然听见“噗呲”一声闷响,她迅速看去,竟见姜小满忽然抬手,猛点自己喉口。
“君上!”她吃了一惊。
“现在怎么样?”姜小满顿了顿,再度开口,“我不能冒任何……被他认出来的风险,不能。”
冰零之气扎入喉间,后面那几个字陡然变了声音,更低,更沉。
吟涛沉吟不语。
她何尝不懂姜小满的忧虑与踌躇,但其实最难的,从来不是外貌和声音。
是她对他的深情,那道厚重如铅的心理包袱。
紫衣女子方开口:“君上,即便他认不出您来了……可说话、做事的依旧是您,您真的下得去手吗?”
喉间冰气刺激,姜小满咳嗽几声,却是自嘲般地反问:“不弄清楚真相,我就能跟他若无其事相处下去了吗?”
“再说,如今除了他,我们还有别的突破口吗?”说完又是几声咳嗽。
吟涛沉默,无言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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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满再度开口时,终于适应了那冰气,此刻的声音低沉里却透着坚毅:“我说过……为了瀚渊,我能放弃一切。即便是他,也不例外。”
】
姜小满缓缓睁开眼,从面具的双孔中迎接光明。
映入眼帘的却是凌司辰寒潭般的目光,直直盯着她,不含一丝温度。
“问吧。”他道。
她也不再犹豫。
“你知道亢宿就是菩提?”
“知道。”
“什么时候发现的?”
“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便是他在昆仑“失踪”的那一天。
到目前为止,他说的都是实话。
她压低声音又问:“你于仙门失踪半载,却与北渊之人同在,包括归尘?”
“是。”下方的人答得干脆简练,波澜不兴。
姜小满的心弦倏然绷紧,终是吐出那个最不愿面对的问题。
“你可知……归尘为什么带走你?”
“知道。”
姜小满眉目一震,“为什么?”
这次,凌司辰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眉目微垂,神色一瞬被阴影笼罩,似在思索,又似不愿启齿。
“快说。”姜小满逼了一下。
良久,才听见他低沉的声音:
“我是他的子嗣,与他血脉相连。”
这几个字仿若惊雷劈下。
姜小满瞳孔微缩,指尖一颤。
她本来期许,他不知情,是被归尘蒙在鼓里的棋子,需要她用计探知真相。
可他竟然早已知晓。
沉默蔓延,空气冷凝如冰。
面具下,少女的眼眸静如一汪潭水。就像早就快漾出海面的礁石,终于在潮水褪去后,露出了真实的棱角。
而下方,端坐在椅中的少年却没太多表情没有愤怒,也没有隐瞒,仿佛这秘密于他而言早已变得无足轻重。
他只是漠然看着她,仿佛等待她下一个问题般。
片刻后,面具下的少女却是忍冰气缠绕喉间,笑得低沉而阴祟:“很好,你还真是归尘之子?不仅继承了他的烈气,还夺走了他的磐元之力……很好!”
很好,她终于能毫无顾忌地杀掉叛徒了。
到头来,那拼命想护起来的柔软之处,也未能逃过这些恩怨的纠葛。
少女顿了顿,却将破碎的笑容化作咬牙的低语:“快说,归尘的藏身之地在哪里?”
凌司辰眼皮上抬,眸光骤冷地看向她。
“这才是你的目的吧?”他语调平静,勾起一抹冷笑,“我可以告诉你,但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你得到答案之后,便即刻放人。”
姜小满冷声道:“你先说。”
凌司辰目光微沉,片刻后仍是不语。
姜小满这边已然抬手,掌心对准吊挂着的道人,未曾用力,却分明带着威慑之意。
终于,凌司辰的声音沉静地响起:
“沧州以西,莽山以南,后接一处荒岭,山峦高耸,杂草丛生。其间有一座无名村落,约百亩地,村口隐于坊内。归尘便藏身于此,至少我离开时如此……至于现在,便不得而知。”
姜小满听了进去,将信息牢牢记下,大概有些数。
但她仍是不放心,便命令道:“画出来。”
说罢,便招手示意吟涛取来纸笔。
凌司辰扫她一眼,似对她连这些都记不住略无语,却终究不情不愿地接过纸笔。宣纸铺在膝上,笔尖蘸墨,略一思索,便挥毫作画。
几笔潦草,勾勒出一张地图,手腕轻转,于关键之处标下圆圈。
画毕,他搁下笔。
姜小满又一招手,示意吟涛前去取图。
紫衣女子便颔首,走了过去。
凌司辰正巧也起身了,抖了抖画好的地图晾干墨迹。随后将笔墨递还,吟涛伸手接过收于法阵内,旋即又去取地图。
她捏住纸边,凌司辰那边却并不放手。
吟涛拽了两下,见对方攥着不放,便警觉地抬起眼眸来。
少年却面色淡漠,不置一词。
说时迟那时快,白衣修士手腕一翻,瞬间便借力反制,动作行云流水,一个旋身便转到吟涛身后。
两人身形交错,紫衣女子单臂被反掰扣住,凌司辰隔着那宣纸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制于身前。一把石刃短刀不知何时已抵在她的喉间,森冷如冰,寒意透骨。
整个动作之快,无论是吟涛,还是高坐在上的姜小满,竟全未反应过来。
姜小满陡然起身。
哪来的刀?!
吟涛也懊恼不已。大意了,以为卸了凌司辰武器,却没想他能在那么快的时间造出一把石刃,还是说,画地图的时候,就已经在酝酿了?
“别动。”
吟涛手边烈气初凝,却被刀锋更近几分,执刀之人冷冷道。
凛冽的磐元之力自刀尖逼入,竟生生截断了她的气息流转,一身烈气竟似溃散冰消,无从施展。
“放人。”少年目如寒星,刀锋逼紧。
凌司辰对魔物下手能有多狠姜小满比谁都清楚。
她不愿让吟涛受伤,更不想事态失控,便手腕轻挥。
却听旁边“噗”地一声响,那禁锢菩提的冰链顿时化作水雾消散,玄袍道人自横梁重重摔落在地面。
菩提挣扎欲起,奈何伤势过重,难以支撑,他拼尽气力艰难抬头,目光焦灼地望向台阶下的凌司辰,示意他别管自己赶紧走。
凌司辰只是冷静和他对了个眼神,微微点头。
“人我放了,”姜小满轻勾指尖,“你也该放人了。”
“太远了,把他弄下来。”
面具后,少女的眉心一跳。
凌司辰不当队友当对手时,真是比她想的还要棘手。
他行事滴水不漏,每一句话,每一个条件,她都要去斟酌背后是否藏着陷阱,仿佛这场生死对峙,他才是真正的猎手。
但无奈,现在她是被动的一方。
于是姜小满再次抬手,数片冰晶浮现,化作一道寒流,推着菩提自台阶上滚落而下,狠狠摔在下方,瘫得起不了身。
他离制住吟涛的白衣修士仅数步远,触手可及。
可凌司辰却仍未松手。
姜小满蹙了蹙眉,强压下焦急,便迈开步子,缓缓走下一阶台阶。
“别动。”凌司辰道。
“君上……”吟涛被他制住,挣扎着欲结护身泡沫,却被磐元之力压制,动弹不得。
姜小满停住脚步,面具中透出的语气带着寒意:“凌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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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是不打算守信,要拼个你死我活吗?”
“非也。我让你放人,可没说这是我最后的条件,正如你先前得到地图也不打算放人一样。”白衣修士神色平静道。
姜小满也不反驳。
“那你想要什么?”
“我再开一个条件。我也需要一个问题的答案,若东魔君肯相告,我便放了她,并且双手奉上地图。”
第196章 凌司辰,你混蛋啊
问题?
姜小满心跳了一频。
是他发现自己身份了?
再看凌司辰冷如寒霜的眼神,才觉得应是多心了。
那他莫不是想故意报复自己刁难,以牙还牙——但他又能问什么?
“好,你问。”台阶之上的魔君悠悠道。
凌司辰仍挟持着紫衣女子。
见对方答得爽快,眸中狠戾稍缓,便开口道:“东渊之中,可曾有魔物之角,颀长澄金,形若倒挂钩镰?”
他一问,姜小满便明白,他问的是那日雪地中杀害凌蝶衣的魔物。
她继承记忆之初,早便自己探寻过一番了,可答案却是——
“没有。”
“你确定?”
“确定。东渊兵将的犄角本尊几乎都认得,凡者短,祝福者长,但倒挂钩镰状的金黄之角,却是从未见过。”
凌司辰目中闪过一丝失望。
“那便是蛹怪了……”他轻声喃喃,复而抬头,“十八年前,东南淮河山脉,曾有水属魔物出没,袭击了一女子。此物能唤风引雪,其角与此描述无异。我知那时你尚未出界,但以你的能力,一定能查到是哪头蛹怪。我想和你做个交易——你若能寻得此怪,我便供你差遣一日。”
姜小满听前半句,先是意外凌司辰竟连化蛹之事都知道了,归尘是给他开了个讲堂吗?
待听到最后一句,却是些微一愣。
“供本尊差遣?”
“没错,一日之内,只要不背常理、不违人伦,我对你言听计从,如何?”
姜小满沉默了。
倒不如说,他竟然说出这般话语……
拿自己供人差遣作筹码,这等无由头的条件,霖光只会嗤之以鼻——换做其他人,她一定嗤之以鼻,可这话从凌司辰口中说出,她笑不出来。
隐隐中,她甚至有些不爽。
再怎么威武霸气,霖光也是个女子!竟然背着自己,去给另一个女人听凭差遣?
凌司辰,你混蛋啊。
面具中的目光轻转,落在那条她亲手织的毛绒围脖处。
“凌宗主,你开出这等条件,可曾为钟情你的女子想过?”语气平静,却带着些刺。
少年语气冷然,“你说什么?”
他又瞥了眼挟持着的紫珠夫人,道:“此事与她无关,休要将她牵扯进来。”
说着,还不自觉拢紧了那围脖。
姜小满轻哂一声。
“罢了……成交。”她抬起手招了招,“放人,把地图给我。”
凌司辰眸中似有满意的笑意一闪而过。
下一刻,他猛然发力,强势一推,将吟涛狠狠推开数步。
紫衣女子脚下一踉跄,几乎失衡。就在她失力的一瞬,凌司辰将手中宣纸揉成团,掌心灵气涌动,岩土裹附于纸,顷刻化作坚硬的石球。
他手腕一扬,石球如流星般朝远方投掷而去!
“吟涛!”姜小满见势不妙,扯着嗓子喊了声。
失衡中的紫衣女子稳住身形,转身便追向那岩球。
就在二人分神刹那,白衣修士调转脚步,便往地上重伤之人奔去。
姜小满见他来夺人,及时反应过来,唤起一道冰剑持握手中。
伴随绀青袍子飞舞,她脚步一跃,刹那间飞掠而下。
“铮——”
一声清越鸣响,剑刃交击,冰寒与坚岩相碰,瞬间迸射出冰屑与碎石!
面具魔君一步跳下来正好拦在菩提之前,与那白衣修士正面交锋。
二人迅速过招。
姜小满过往只从旁观摩还不觉得,真交手时才发现邀月剑法竟如此凌厉狠绝。疾风骤雨般压迫而至,每一招都又快、准、狠,且衔接紧密,前一招未尽,后一招已然递出,难以预测,几无破绽。
而且这还是现捏的土刃不是寒星剑,那剑势威压竟就这般猛烈。
无论是姜小满还是霖光都不谙近身攻法和剑技,这几下纯粹照猫画虎,几招就快扛不住了,只听几声脆响,她的冰剑就被凌司辰的土刃挑飞开去。
凌司辰却不给她喘息之机,手腕一转,横劈一招直取咽喉!
姜小满心头一凛,忙侧身闪避,同时两条冰链如蛇般呼啸而出,直锁凌司辰双腕。
少年却神色不变,反手一转,土刃连挥,两道冰链应声而断,碎成冰屑。
姜小满一击落空,还未变招便觉劲风袭来——
凌司辰身形一晃,俯身横扫,下盘攻势凶猛至极。
少女躲避之刻,未料此招竟是虚晃,他竟一个身法闪到她身后,抬手就将土刃劈下。
她猝不及防,避无可避,“喀”地一声,土刃擦面而过,重重斩在面具上,锋利之劲竟破开一条长长的裂缝。
姜小满瞳孔微缩,足尖一点,连退数步,轻灵地跃上台阶,急急捂住面具,不让其彻底崩裂。
面具裂缝里,隐隐见到少女戒备的眼眸微动。
凌司辰一时也有些奇怪。
卷宗所读,东魔君是纯粹的远身攻法……这算什么,直接跑来跟他近战?
不仅如此,卷宗所述,东魔君身高七尺,角长九尺,可眼前这人看起来却远没有描述般高大。
此人到底是不是东魔君?
但眼下情势紧迫,他顾不得多想,便趁东魔君退开的间隙,迅速一把将重伤的菩提扯过来。将他一条臂扛在肩上,跌跌撞撞地朝庙外逃离。
吟涛眼尖,刚拾起岩球,见势便捏出了泡沫欲加阻拦。
凌司辰感受到烈气波动,猛然回身,手中土刃如疾风般掷出!
那土刃呼啸而过,正好擦过紫衣女子手心,将她刚聚起的泡沫扎破,又去势未歇,深深嵌入后方地面中。
台阶上的两人俱是一惊。
少年背负重伤道人,眼中怒火未散。
“还望东魔君守信,既得图纸,便放我二人离去。”
姜小满仍扶着面具,裂痕中的眼瞳微眯。
“好啊,但凌宗主狡诈多谋,本尊需得确认一下。”她往旁边招了招手,示意吟涛把土球拿过来。
岩球入手,姜小满掌心灵力暗涌,喀拉一声,土球应声碎裂,露出揉成一团的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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