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尝试着伸手将它们的眼睑轻轻扒开,在确定它们瞳孔表面都覆盖有一层灰白的、无法人为捅破的薄膜后,他确信这些猪仔乃天生失明。
那么,它们是如何感知到他的到来的呢?
戚檐费了几分钟,没弄清楚,只能推断是天性使然。
他于是往右挪一步,瞧见了一箱同样天生瞎眼的鸡崽,而后是瞎眼的牛犊……
戚檐看得腻了,于是伸长颈子张望了几眼站在阶梯状海鲜池边的文侪,恰见他徒手将一只八爪章鱼给抓了出来。
那玩意可劲将腿往文侪雪白的手臂上缠,留下数道湿滑的淡红粘液。
“血吗?”戚檐起身过去,一把握了章鱼的脑袋便给那玩意扔到了地上去,“你干嘛呢?”
“见它溺水,顺手一救。不寻常的东西不是基本都藏着些线索吗?要是它给你摔死了,我就揍你……”
文侪几步跨过去,逮住了那只像是八腿蜘蛛一般在地上飞跑的章鱼,奈何他耐着恶心,翻遍那黏软东西的全身,最后还是没能弄清那些淡红的粘液是哪里来的。
“文侪……”戚檐喊他,没得到回应。
文侪一琢磨起东西,看不见来人、听不见东西是常有的事。他无知无觉,直到前头忽然落下一只大手,瞬息便把那大章鱼给抓了去。
文侪仰首,瞅见了穿着白色防水围裙,戴着黄色塑胶手套的尤老爹。
“老爹,”文侪极自然地起身,冲他展示手臂上留下的粘液,略微皱了眉头以示担忧,“这是什么?我刚刚想着帮您把章鱼救出来,没成想给它沾了满手东西……”
尤老爹一哂,把肩膀耸得山似的:“不知道,总之你当心点儿,最近这楼里闹传染病。”
文侪怔了怔,问他什么传染病,那尤老爹却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鄙夷神情。他将手里的不锈钢鱼鳞刨扔进水池,把手在池中洗干净,这才回过头。
“都怨你、你这畜生不如的狗东西!”
文侪原以为是在骂他,直到他顺着那人的眼神看向了一只手捂着自己的颈子的戚檐。
透过他的指缝,文侪瞧见了大片细细密密的红疹子。
“喂……你感染了吗?”
第214章 【王】EP7 “可怜娃,擦擦手。”
“我染病了?”戚檐很是诧异,一时间哭笑不得,“为什么这样说?”
他虽是半信半疑,却是当即便在原地站稳了,不要文侪再靠近,只匆忙翻看起两掌,又问:“老爹,这病是怎样传染的呢?”
尤老爹似乎对他颇有微词,戚檐问话时他连个眼神都不给,文侪只好帮着将问题又重复一遍。
那老爹斜瞟文侪,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口说:“侪小子,你不是有抗体么?怕啥,反正你是没可能感染的,至于别的什么生了歹毒心肠的玩意儿,那老爹我可就不知道喽!哼!”
“您说的是?”文侪赶忙过去帮他拉开凳子,摆好杀鱼刀。
“除了五楼那姓沈的蠢货还有谁呢?!”尤老爹哐地落刀,直叫那牧场里刚抓回来的鱼断了脑袋,他将那还在骨碌碌转眼珠子的鱼头扔到文侪手边,“来!帮着抠出来!”
“抠什么?眼珠子么?”文侪明知故问,得了尤老爹的碎叨叨几句嗔怪。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死亡实况代理人[无限流]》 210-220(第6/17页)
作为饭桌上常见的食材,文侪很清楚一条鱼要如何做才会更加鲜美。他在家中常做饭,厨艺说不上太好,但绝对不算坏,红烧、清蒸、香煎、水煮的做法他都会,可他从未试图将手指伸进一条活鱼的眼中。
毕竟都是活物,那感觉大概与生掏人眼差不了太多。
文侪有些后悔自己大学选了偏文的学科,若他能像戚檐那般多上几门解剖课,多在实验室里泡着,眼下这些东西应该都不成问题了。
真奇怪,几乎习惯死亡的人,在对非人生命下手前,竟无端多了不该有的迟疑。
文侪没戴手套,手贴近那条还在扑腾的鱼时顿了一顿,可很快,指腹便粘贴了那湿滑的鱼眼。
他不确信寻常世界中的鱼眼摸起来是什么感觉,这会儿他食指和中指触碰到的表面,像是一小摊发烫的油水。他能察觉到被他摁住的鱼头在搐动,意欲挣脱他的手逃开。
疼痛是不可避免的。
他正欲用两指强挤开那鱼的眼珠子探进去,背后忽而有人一只手搂了他的腰。
“做什么……”文侪的动作顿了顿。
“来给哥搭把手。”
戚檐左手环着文侪,右手却是叠在文侪生掏鱼目的手上。由于戚檐的手指要长上一些,当他的手掌与文侪对齐时,他的指尖并非恰好浮在鱼目表面,而是插进其中。
两指未停,他再往下戳入,直至触及眼眶才慢下动作。随后,拇指从另一端也捅进去,三指合拢,切断了里头牵连的血肉,这才将那血淋淋的鱼眼一抓,给拿了出来。
躺在戚檐掌心的鱼目已有些变形了,戚檐递给尤老爹时,那老爹依旧不瞅不睬。
纵使文侪一副跃跃欲试模样,戚檐也没给文侪自个儿拿的机会,只迅速把鱼的另一只眼珠子也给掏了出去,一并送至老爹面前。
他这人脸皮最是厚,压根不怕热脸贴冷屁股,于是套着近乎过去,笑问:“您要这鱼眼做什么?我刚刚瞧见那几个白箱子里装的尽是些瞎眼的畜牲,那又是怎么一回事?”
尤老爹无视戚檐,给文侪递过去一条说不上太干净的白布,那白布极潮湿,不必贴近就能嗅到一股子土腥味,像是刚从河里打捞上来的。
“侪小子,可怜娃,擦擦手。”
可怜?为何可怜?
是说他每日起早贪黑打工,还住地下室么?
还是说他曾经历过什么惹人怜的惨事?
文侪接了白布,乖乖将手在上边蹭了蹭,他的身份不便开口,于是瞧了眼戚檐,那人立即笑说:“老爹,这小文他工作稳定,杨姐待他不错,工钱结得也及时,在这大楼里也算有个暖和住处,哪儿可怜啦?”
尤老爹听了那话,登时就放下刀,抄起一根与海鲜市场格格不入的擀面杖。要说那玩意有什么特别之处,自然是在尾端握手处包裹的一张红纸。
戚檐看得出那老爹不是真心想揍他,毕竟他到底是这栋大楼的房东,那人不至于对他大打出手。
于是他抬手装作很怕似的模样,指了指那红纸:“您这红纸同沈道爷月老庙里的那些红纸有些像啊。”他上手摸了摸,“材质也像,解下来都可以直接挂到姻缘树上了!”
尤老爹呸了一声:“就是他送来的!那小鬼想怂恿老子也挂张红纸到那姻缘树上去求长生!我呸!谁不想要长生,老子比他不知道虔诚多少倍!”
“这么说来,您俩应是很聊得来哇!”戚檐合掌。
“聊个屁!那小鬼压根不是真心求长生的,妈的,他成日装一副圣人样,分明就盼着别人个个短命!”
这一说,文侪想起了昨日那沈道爷尤其积极地帮戚檐摘下银铃的场面。
“说到底,真正能长命的,也只有侪小子而已……”尤老爹忽然拧紧眉心,神情很是悲伤。
那老爹是在遗憾自己没法长生?
还是又认为他这长生的原主可怜了?
文侪读不懂。
这大楼人人都在论长生,命比别人长已算中了基因彩票了,这算是哪门子的可怜事?
他尚未理清,身旁尤老爹已重新拿起了那把磨得极锋利的杀鱼刀。
铛——铛——
他先一刀砍下鱼的脑袋,继而两刀砍断鱼尾,又照着左右的空气各砍一下。一条鱼各五刀,眨眼便杀好了数十条鱼。
实话说,他那手法不像杀牲畜,倒像在杀人。
先是脑袋,而后是双腿,接着是左右手……
戚檐手上也没停,一旦老爹砍掉一个脑袋便迅速伸手柄鱼头抢过去,掏出它们的眼珠子,不给文侪一点机会。
文侪后边也不和他争了,只想方设法地套老爹的话。闲扯好一会过去,他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说:“当初我半夜救的人就是房东他吧?”
尤老爹点点脑袋:“是啊——你是他的大恩人,我听他眼下都喊你哥了,看来还算知恩图报!”
戚檐没听说过这事,于是问:“哎呦!我都糊涂了,您将那事同我再讲一遭呗?”
他二人正一块卖笑,等老爹开口讲故事,哪曾想老爹双唇一碰方要打开,楼内广播却忽然响了起来——
“请文先生在两分钟内回到负一层。”
是蒋工的声音。
文侪觉着荒唐,只冲尤老爹笑笑:“我现在给地板上开个洞,直接跳下去指不定能满足他的条件。”
那一向言行粗犷的尤老爹这会儿却像是变了个人,他将两手紧紧握在一块儿,呈现出僧人拜佛时的虔诚情态,近乎是恳求地说:“小文啊,你就快去吧,不去……不去的话……”
话没说完,尤老爹就着急忙慌扭头看向了轿门不断开合的电梯,大掌往他背上猛推一把:“恰好电梯停在这层,你就快去吧!”
戚檐站在尤老爹身后,趁他瞧不着,冲文侪作了个飞吻:“哥,辛苦啦!”
文侪深吸一口气,便冲着那电梯跑去,左脚踩入电梯时,恰踩入其中的一片水洼中,高溅起的水花瞬间脏了他的袖。
在站定的那一刹,他摁亮了【负一层】。
平常时候那电梯在下行时免不得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这回倒是没什么声儿。
他环臂等待,几秒过后,电梯门开了。
地下一层的电闸依旧没有开启,文侪自灯光微弱的轿厢走向一片漆黑的负一层,活像是被吸进了一团浓墨里。
叮——
电梯门关上了,将光亮尽数收回。
暗,太暗了。
暗得文侪僵尸似的伸长两只手,一面摸着前方,一面小心往前。
负一层的住户不少,但多数是楼上不同店铺的帮佣,这个时间段应都在上头忙碌,瞧不见半个人再正常不过了。
在负一层开店的仅有蒋工的维修铺子,只是今儿就连他那小铺子都不亮灯,委实有些奇怪。
他再往里走几步,水已没过了他的膝。
“靠。这水……我的床准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死亡实况代理人[无限流]》 210-220(第7/17页)
湿了……”
他听到右侧水中传来哗啦啦的拨水声,便试探着张口:“蒋哥,是你吗?——那水真的不干净,您还是少舀那水给人喝!”
回应他的是在夏季睡在树底常能听着的虫鸣。
水底的虫鸣。
文侪胳膊上爬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喉头艰难滚了滚,也没往外退,而是继续拖着腿在水里前进。
黑暗里他已经乱了东西南北,走了一阵,脚尖撞着个不锈钢管,便将脚一蹬,将铁管顶高,抓进了掌心。
他掂了掂,握紧铁管,仔细听着水中活物游动的微弱水流声,他将那尾端尖锐的空管抬高,在那声响逼进他脚边时猛地将铁管扎入水中。
有东西蔓延开来,他看不清,却惊觉极浓重的、臭虫被踩碎时散发的臭液味扑面而来。
他并不为此感到畏惧,仅将铁管从那不知模样的怪物的身体中遽然拔出,默默听着粘稠液体滴进水中发出嗒嗒声响。
他铁了心向内走,然而才刚摸到一堵墙,楼梯间却蓦然射来三道强烈的光。
文侪将铁管放进水中搅着洗了洗,蹙着的眉头松开,迎着灯光笑起来:“蒋哥,是你吗?”
“蒋工?”传来的是尤老爹的声音,“蒋工怎么会在这儿?”
“怎么会在这儿?”文侪愣了愣,把棍子敲在手心,“蒋工用广播要我下负一层来找他,我当然得知道他在哪儿啊。”
“广播?”尤老爹困惑道,“屁的广播,那是啥玩意嘛?!”
文侪尽量保持耐心:“房东呢?他没跟着您一道下来?””房东?“尤老爹诧异道,“咱这楼哪里有房东?”
文侪将水底的东西往旁挪了挪,果断回身冲向那电梯。
他当然记得电梯只能下,不能上。
可他笃定这不是原来的世界,而他必须得回到正常的世界。
手指极迅速抻长,摁亮电梯的向上按钮。
叮——
轿门与厅门同时大敞。
里面有人。
第215章 【王】EP8 【电梯是危险的!】
站在电梯中的,真的是人吗?
呛鼻的浓烟将电梯里的一切都蒙得严严实实,仅露出一双做工精巧的皮鞋。
这衣着,要是人,得是四层往上的住户……
文侪一面咳,一面猜想。
有那么一瞬,文侪看到了戚檐的脸。
且他笃定那绝非他的幻觉。
他将那二手菸挥去,拧眉看向轿厢里头的熟面孔。
——不是戚檐,而是当初在姻缘龛庙外碰着的那位韩大夫。
“你急什么?活似尤老爹他们会吃了你似的……告诉你,他那老东西,可最是疼你了!”
韩大夫咧嘴冲他一笑,将那烟再猛猛吸了一口,才将菸头往电梯外的水中扔。那玩意儿质量估摸着不大行,遇水登时溶成了水面一块儿黄斑。
文侪本就嫌他说话扎人,这会儿乱丢垃圾罪加一等,只嫌恶地避开那融水菸头,说:“让开,我要上楼!”
韩大夫侧过身子容他进来,视线一直针似的刺着他。
文侪并不理他,反而伸手将他往一旁推开,看向那明显发生改变的电梯守则——
【一、电梯只能往上走,往下会有坠毁风险。】
【二、电梯是危险的!电梯是危险的!电梯是危险的!】
【三、楼梯是安全的。】
【四、电梯不通向3F和5F。】
“变了……”
轿厢晃动,为保持平稳,文侪不禁抬手撑住了那守则。
谁料他的视线在看罢守则后,飘向了那滴答往电梯里砸水珠的手腕,他方惊觉腕上那块表已因进水而停止转动。
电梯叮地一声停在了第二层,文侪一边倒腾那表,一边郁闷地往外走。
谁料那韩大夫喊他回身后,歪头冲他一笑:“我说的没错吧?近来是雨天。”
“你、是原来世界的人?!”文侪匆忙问出一声,要拿手去拦电梯门,察觉那门是由两片锋利刀片组成的后,又急忙将手缩了回去。
他目送那电梯一层层上爬,最终停在了【6F】。
——韩大夫住在五楼,六楼本该是戚檐住的屋子。可是适才他问过那拿手电筒的尤老爹,他竟说这大楼里没有房东。
怎会如此?
文侪不停想着,步子也一刻没闲着。他拨开挤在电梯旁的人群,匆匆往杨姐包子铺走,然而忽然入目的景致却硬生生将他的步子死死拽住。
他还想为啥一群人围在电梯前,拿后脑勺对着电梯门,原来是在看里头热闹。
只见被清出来的一条长道上有位骑着匹驴,穿了一身红的女人。
每一挨近,满街都恨不得跪下来喊声“秦状元”。他们倒是没真的跪下,只是膝盖曲着,像乞儿讨钱似的将手上下挥动,讨那状元篮子里的金丝蜜枣。
文侪不知所以然,问了身边一男的:“叔,这位不是秦老板么?她拿了啥的状元呢?”
那男人见那状元要来,忙将双手举高,这才回头答说:“自从咱们这大楼给废水淹了后,那海鲜市场呀,牧场呀……里边的畜生都他妈的发了疯!尤老爹没了工作,便自告奋勇当起保安队长,偶尔会到地下几层看看,看还有什么活人能救没有……告诉你!今儿那儿除了人尸便只剩了那些个怪物!”
答非所问。
男人将嘴歪了歪,接着说:“秦老板她呀,本事大!前些日子把咱这层的怪物杀了好多头!咱们这些普通住户心里美的哟!”
“这层也有怪物?”文侪又问。
那中年男人诧异地看向他,把前边人推一推,旋即转回来叫他低头。
文侪倒是听话,照做后看到了那淹没膝头的水皆呈现出墨似的黑。
“这水黑,因为那些个怪物呼吸时吐的都是黑泥巴。”那男人冲他笑了笑,“想要泥巴被水冲散别提有多快,可是今儿这层的水皆是黑的,你想想,不知有多少藏着呢!”
文侪听罢,眉头锁紧,只往不远处瞥了瞥,便见人群中有人倏地不见了,又听那儿一片嘈杂,吵的应是怪物吃人,可是这儿的人仅仅瞅了眼,便又回过头继续向状元讨枣。
他于是随人群一道麻木。
秦状元始终保持着那么个速度巡楼,驴渐渐地过来了,谁料她方同文侪对上眼,便弯眼拉紧了缰绳:“哎哟,文小弟,又见了啊。”
又。
“秦老板,你也是从……”
话没说完,他的领子忽而给那女人拽住了,又霍地被拉高。
腾空的那一段时间,他垂头,看见一只生了角的五眼鲨,冲他的双腿张开了大嘴。
咔嚓——
***
文侪走进电梯后,广播声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死亡实况代理人[无限流]》 210-220(第8/17页)
再没在大楼里响起。
海鲜市场中,尤老爹正忙,塑胶围裙上的喷溅状血迹斑斑驳驳,间或往上摸手,便将血糊开来,腰间与掌心是相似的淡红。
他没工夫伸手帮戚檐指路,单是眼睛不动,下巴朝隔壁游泳馆斜过去,示意他往那头瞧。
“还敢问老子那侪小子是如何救的你?!老子要是你,早羞得刨坑埋了脑袋!——你,臭小子,那日无视大楼的熄灯规矩,深更半夜到游泳馆去游泳,给急流冲进水管中去了!”尤老爹直咋舌,“这不活脱脱一蠢蛋嘛?!”
水管啊……
戚檐顾惜自个儿温善的房东身份,直笑个不停,这会儿笑得累了,恰文侪也不在身边,便收了笑脸,看向那些个足有一个半他那么宽的巨型水管。
说形象点儿,那封闭的管子颇似水上乐园的封闭式滑梯。
“什么水管,倒不如说是水下信道……”戚檐弯指将水管敲了敲,听得几声闷响,并无异常。
他于是往店外走,将包子铺隔壁的三家店合在一块扫视,又问:“老爹,这三家店都是您的啊?”
“不然呢?”尤老爹没好气。
“但我可只收您这海鲜市场的房租。”戚檐笑起来,“海鲜市场地多大啊,我收了您这一家就不收那俩家了,我待您足够义气吧?”
说罢又自夸:“哎呦,我这做生意的,怎这么义气呢!”
尤老爹闻言呸了四声:“你还和老子算上账了?老子乐意给你交钱才交的,否则哪怕是老子占了这一整层开店,你都不该腆着脸来收租!”
戚檐听了这话更是乐了。
尤老爹这话明显在指他与王虔的关系匪浅,若是尤老爹那般霸道的觉着收租人才不要脸,那么俩人之间要么是亲戚关系,要么是无血缘关系但交情极深的密友关系。
且由于他个人目前并未感受到任何抗拒与厌恶感,这就意味着他是真心愿意给尤老爹免租的。
总结来看,尤老爹与王虔应都并未对双方抱持真正恶意。
他又瞟向那个将海鲜池与游泳池连起来的大水管,嬉皮笑脸地问:“老爹,您为啥把这俩家店的水管接在一块啊?不怕那些牲畜顺着游过去么?”
“它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么,敢乱钻?!它们是绝对不敢的!单你敢干这等蠢事!硬从干干净净的水池爬到又浊又臭的海鲜池去!”尤老爹怒气冲冲将刀往那只八爪章鱼脑袋上一劈,粘稠的浆液登时就喷了他满身。
戚檐不动声色往后退一步,冷不丁问:“您认识小白么?”
尤老爹的手有那么一瞬停住了,可他又迅速以一种不以为意的神态工作起来。
戚檐木偶一般死死盯着他,便见前后摩擦的刀刃倏地擦过那中年男人的指尖,指腹上的鱼血瞬息被人血所覆盖。
他并不去嘘寒问暖,只捡了适才老爹递给文侪的那一条泛着土腥味的白布,说:“哎呦,您快拿布缠起来止血!”
可就在那一刹,尤老爹像是看见了什么惊天动地之物似的,将眼瞪得浑圆,连泛紫的嘴唇都开始打起颤来:“你给老子滚——!”
戚檐将眼一斜,迅速抽了另一条布递过去,说:“对不住对不住,那条太湿,您用这条!”
手中布被猛一抽走,那老爹拧眉哼哼着缠伤,再不乐意看戚檐。
有必要这么生气嘛?
是因为受伤流了血生气么?还是不想拿布缠伤?
很显然,都不是。
那么就是因为——不想拿那块腥白布来缠伤?
戚檐抓起那条湿辘辘的白布,贴近仔细闻了闻,确实是土腥味没有错,像是刚从河里钓上来的鱼的味道。
“这在暗示什么呢……这里水和鱼可不少呢……”
戚檐将海鲜店又扫了一遭,忽然想起来小白的事还没点新讯息,又是站在店外,隔着挡板,笑说:“老爹,我好想小白,您就不能告诉我他去哪里了吗?”
尤老爹的眼神忽然变得很悲伤似的,他伸出那根将布都染红的手指头,点在戚檐的颈子上,恰恰好压着他环颈的一圈长疤。
“臭小子!总小白小白地嚷嚷做什么?你以为我不想他啊?别问了别问了,租金给你放柜台了,自个儿拿吧!”
戚檐见他那般的失魂落魄,没好再追问,依旧只能将小白的现状锁在离开亦或者死亡的位置。
他原是不想收那老爹的钱,可想了想又觉得不好坏了规矩,便将钱收进口袋去。
将要离开前,他忽然想起自个身上的传染病,又厚着脸皮问了尤老爹一嘴:“我身上这病有救没有?您不是说会传染沈道爷么?一不当心得要了我俩的命吧?”
“要什么命啊……单是要不得脸罢了。”尤老爹嫌恶地挥挥手要他走,戚檐这下就再没理由久留了。
他翻出明日的计画表,看了眼周四需要收租的单4楼的麻将馆一家,还算清闲,应能有不少自由探索的时间。
今日的活到此便算干完了,可他怎么总觉得心底有点空落落的?
他只用了不到1秒就想清楚了——文侪不在他身边。
因担心盲目下楼找人恰同文侪错开,戚檐于是又折回去看向那个坐在板凳上抱着脑袋的尤老爹。
“老爹,您知道小文他被蒋工喊去干啥吗?眼下我去哪儿能找着他?”
“小文是谁?”尤老爹抬眼看向他,眸底迷茫不像假的。
“……就是您口中的‘侪小子’啊!”大概是隐有察觉的缘故,戚檐还没听到回答,先把眉皱了。
“不认识!快滚!别冲老子犯浑!”尤老爹怒斥一声。
“那当初救了我的人是谁?你刚刚不还讲呢嘛?”戚檐太过烦躁,连敬称都不想加了。
“难道不是你自个儿爬出来的吗?!快滚!”
戚檐闻言笑起来。
哈,他又把文侪弄丢了。
第216章 【王】EP9 那猿猴忽而停下了舔血的动作。
文侪不见了。
这在阴梦中算是常有的事,他俩早该习惯了。
文侪或许能习惯,可他不能没有文侪在他身边。
文侪先前已把话说得很明白,只要他俩成功复活,就会答应他的告白。
话里意思是——文侪喜欢他。
既然文侪喜欢他,那么他理所当然要和文侪待在一块。
他要文侪感受他的爱,也要文侪再爱他一点。
所以他必然要好好找一找文侪的去处,最好是从负二层一直走楼梯到六层去,一层层地仔细搜查一遍。
这般逻辑通吗?
他一通分析下来,像是理智尚存,又像是彻底失了理智。
他不想乱了分寸。
可是,文侪不见了。
戚檐瞥了眼墙上的挂钟——11:30
大楼熄灯广播的响起,叫他躁动的心登时冷却下去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死亡实况代理人[无限流]》 210-220(第9/17页)
。
他能够明显感受到,这回阴梦中的时间体感要比正常时间短不少,往往从早晨七点开始拜访几家店铺,眨眼便到了半夜的下班时间。再从映射楼层回家,也不用多久,便到了淩晨一点的熄灯时间。
既然24小时如此短,那么夜里的时间岂能留给睡眠?
文侪惯常不容戚檐轻举妄动,要他夜里来顶层留宿已是做梦,别提夜游大楼。
可戚檐偏就好奇违逆规则究竟会发生些什么。
一般情况下,阴梦会强制他入睡,总之不会造成太大消极影响。他也是真好奇,毕竟刚刚那尤老爹还亲口说他当初深更半夜游泳来着,他倒要看看熄灯后还在大楼里走动会如何。
戚檐趁着没熄灯,在各楼层都喊了几声文侪,都没得到回覆。
见时间快到了,他只能赶回六楼翻出一老式铁皮手电筒。原是算好时间恰抵达负一层时熄灯,没曾想走楼梯走到一半便被黑暗笼罩了。
时钟铛啷十二响,没过一会儿,又一响。
“嗞——熄灯时间到,常生大楼全体住户,祝您晚安!嗞嗞嗞嗞——”
大楼里一片死寂,仅能隐隐约约听见从地底传来的水流涌动声。
途径二楼时,戚檐想起文侪当初说的包子铺内没机会接近的两间房,其中一间是杨姐的房间恐怕没法进入,那么另一间是否有些机会呢?
那般想着,他立于楼梯间门口将手电筒照向了杨姐的包子铺。
这一照叫戚檐愣住了。
包子铺门前倒没什么大不了的东西,问题在于那手电筒亮度不错,直将隔壁的海鲜市场也照得清晰。
一个不知什么东西正蹲在尤老爹那条沾满血的塑胶围裙前,紫红湿润的舌头伸出去,便舔上了围裙上的腥血,舔舐的声响啧啧传来。
怪不得第二天一早,那围裙是干干净净呢……
为看清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戚檐稍稍侧身,拉住门栓,将楼梯间的大门关至仅容他探出去半个身子一只脚的程度,这才谨慎将手电筒往旁边移去。
那是一只类似猿猴的怪物,戚檐想过那会不会是从水族馆或牧场里跑出来的畜牲,可仔细想想好似也从未见过尤老爹养殖这么大一只畜牲。
正想着,那猿猴忽而停下了舔血的动作。它遽然回首,盯住了手电筒的光束。
没有眼白的乌黑瞳子骨碌碌地转动,它显然看见戚檐了,可并未发出令人胆寒的尖啸,单以一种瞪眼咧嘴的诡异神态盯着戚檐。
戚檐的脊背正浸没于黑暗之中,蓦地有些泛冷,额前也渐渐生了虚汗。
猿猴不动,他也不动。
目光缓慢下移,便见其手中拧着条白布,尽管没有靠近去嗅其中味道,可他能够确信,那定是尤老爹当初不愿用以拭血的那一条。
那白布究竟是什么东西呢,老爹为何如此珍视?
那怪物又是个什么玩意?
在他思索的短短几秒里,那猿猴已将白布裹上了自个的身子,舔过血的长舌又往下垂去,将白布染作一片浊红。
一念乍起。
那不会是块——裹尸布吧?
戚檐的手抖了抖,手电筒光束也跟着落向地板,他就保持着那么个姿势思索。
若他的猜测没错,那布既是从尤老爹店里发现的,那么死者便有可能是与老爹相关的人物。
排除掉王虔本人的话,老爹明显抱有好感的便是——文侪与小白。
可当初老爹将那布递给文侪擦手,自个儿却连擦血都不肯用那布,这一方面,或许有物归原主之意,一方面也有可能仅仅在说文侪与死者是相似的好人。
戚檐觉得有些燥热,忽想起什么,眉梢一紧,也没敢抬头,仅仅将眼睛向上瞥去——
两只黑溜眼正闪在距戚檐不到半米的地儿,那巨猿满身血腥气自鼻腔里涌出,喷在戚檐的前额。
它摸着鼓囊囊的、像是个巨型肿包的肚子,像是饿坏了。尖齿上下摩擦着,发出指甲摩擦黑板般叫人起鸡皮疙瘩的刺耳锐响。
带血布被它裹在身上,它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盯着戚檐。
戚檐的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咬着唇,强挤出笑,后知后觉有豆大的汗珠从面上滑落下去。
他怔了怔,伸手摸了自个儿的眼,这才意识到——
那是眼泪。
“你是……小白吗?”
他几乎是下意识问出了那句话。
***
咔擦——
蒋工失望地放下照相机,他今儿原还想拍条变异鲨咬断人腿的新闻呢,谁料那状元秦老板出手太快,加上文侪把腿抬得老高,一连串动作下来,文侪竟是毫发无损。
扑空后,蒋工当即便跑走了,文侪甚至没能问他那寻人广播究竟是什么个情况。
那妄图咬他的变异种没讨着半点好,下一秒便被赶来的尤老爹拿五齿鱼叉戳破了脑袋。
“哎呦,水畜生,脑袋牛皮似的,费老子好大劲!”
文侪还没完全打起精神,双脚腾空一刹,又没入了黑水之中。
“你这回是侥幸脱逃,下回可就不一定有那么好的运气碰上我了。”秦老板将适才拖拽文侪时溅上的污水在文侪衣上抹干净,说,“让让道,我还没巡完这层楼。”
文侪这会儿脸皮厚比城墙,只觍着脸凑上前去,直贴着人家那抖腿驴子走:“哎呦,秦老板,咱们多久的交情了,我单是想向您打听一下——戚檐在哪儿。”
秦老板给他冷不丁一问,愣了,良久才答:“这儿不是他的地盘,他那样的人,来不了这地方。”
“怎么来不了?”文侪追问。
秦老板眼睛盯着那状似无澜的水面,想了想才说:“他要是来了这儿,他不会跑,不会躲,他站在水里,却恨不能躺进去。你说,这样,他怎么能来?”
文侪脑子一转,便笑着接上去:“您倒是不仅要站着,还要骑上驴子,把自个儿托高,除外还杀怪东西。您是在挣扎,他是一点儿不挣扎。”
“你想说什么?”秦老板眯起眼睛。
“我想说您身上一定有那么一个点,和戚檐他恰恰相反。”
秦老板耸肩,催驴子走了。
文侪见那驴子走得比先前快了不少,猜测这有关秦老板的固定事件应是差不多走完了,便随着人潮走,打算看看还有啥热闹可凑。
可惜没了。
拥挤的人群一哄而散。
文侪渐渐成了那块地儿唯一一个没受伤,却还站定原地的人。
算了,也不是大事,大不了他自个儿逛逛。
听适才那大叔说,海鲜市场和牧场因为出了变异事故,眼下皆已封闭,但他既未提及杨姐包子铺,那包子铺该是没遇着什么麻烦。
文侪也不直奔那小店而去,只挨家挨户地看,看到最后,才发觉杨姐的包子铺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