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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40-150(第2页/共2页)

影的角落去,到最后仅仅摸回条黑雨衣。

    眼见周四爷拖着黄复入了一楼的客房,文侪于是领着那迷迷瞪瞪的戚檐上楼回了自个的屋。

    文侪将脚上趿拉的毛拖鞋甩下床,笔尖往本子上一点便开了口:“四谜题还剩三道……根据先前的分析,我觉得二、四里边必有一道事关周宣的暴力冲动。那校园暴力事件不会是白给的……”

    戚檐由他搀着,文侪身子使力,嘴巴也没闲住,只接着分析:“我也说不清理由,但我就是觉得刚刚黄复口中说的不能杀死的‘他’不是人,而是一种心理冲动,眼下也就暴力冲动最为合理,因为那东西也确确实实足够杀死我们所有人。”

    上一局这时间点戚檐还没醒,今早是文侪强行把他从床上拽起来的,因而这会儿他倒上床后便好似昏死过去一般。他将脑袋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困得仰不起头,应起话来也是含糊不清,瞧来已是半梦半醒状态。

    “唔……文哥,以后咱们一块儿住要不要也养只猫?要是能把薛一百顺走就好了……”

    “谁要和你一起住?”文侪的眉差些竖起来。

    “当然是你啊……啊……不喜欢吗?那就再养一条狗。”

    戚檐乐乐呵呵笑起来,文侪斜睨他一眼后却默默收回了目光,只还扶着他的肩膀帮他翻了个面。

    “别把脑袋埋枕头里,当心闷着给憋死了……困就别硬撑,睡吧。”

    “我不睡,我等你。”

    文侪囫囵看他一眼,笔尖开始摩擦粗糙的纸面,他将四谜题整整齐齐默写了一遍才又停下笔。

    【肆、我于白雪中创出了自己的尸骨。】

    “你当初不是说谜题四映射的极有可能是周宣不听劝么?他不听劝大概有两种可能性,其一,无法自控的暴力冲动;其二,不听四爷、顾大姨等人的意见,他们的意见要想细化目前还有些困难,但估摸着应该不会脱离家庭暴力这一主题。”

    文侪又开始动笔,沙沙的声响绕于戚檐耳畔,惹得那困意渐退的小子悄然将上睑掀开条细缝瞧向身侧人。文侪正写得专注,偶尔眨动的长睫并不携半分媚态,却不知怎么总像是要勾去他的魂。

    高中三年,同作为领着助学金的优等生,二人每月皆要同行往教导处走那么几遭,重点高中的火箭班,老师拖堂是常有的事,他俩并不同班,因而总需要相互等待。

    可无论是他等文侪还是文侪等他,他都能瞧见文侪这副心无旁骛的模样,只不过被他那两道灼灼目光抓住的偶尔是白花花的薄卷子,偶尔是厚厚的教科书。

    无论如何,那目光是绝不会落到他戚檐身上去的,反倒是他的目光总在追随着文侪。

    他每每站在1班走廊上等人时便如秃鹫捕猎般紧盯着教室里的文侪;若他坐在教室里则用余光将外头那等人的文侪给罩住,就好若圈住自个儿领地的贪婪斑鬣。

    这么算下来,大概从很早以前,他便对文侪心怀不轨了。只不过那点不大寻常的在意尽数被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生活压力给藏了去,他那会儿应该想破头也想不到自己真的会喜欢男人。

    “还有三次机会,干脆先试一回……”文侪瞧了眼戚檐,见那人闭着眼,这才小心将紧挨着戚檐的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肆、我于白雪中刨出了自己的尸骨。】

    【答:周宣的暴力冲动令他不被旁人所理解,“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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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指代旁人对周宣的帮助与心理治疗,“尸骨”指代周宣为暴力所控制的,连自己都无法接受的自我;“我”亲自刨出了自己的尸骨,表明周宣即便深知自己不该那么做,却依旧不受控地对旁人施加暴力。】

    这头戚檐不知道文侪已经开始答题,还在回忆往昔,嗞啦一声的电流巨响登时将戚檐吓得坐起身来。他忙看向文侪,却只见那人的神情痛苦地扭曲着,可即便五指发颤,手中笔杆依旧没有松开。

    “你答题怎么不叫我一声?!”戚檐惊出了冷汗,反应过来时已将文侪的手合在了掌心间,他跪在文侪面前,就好若劫后余生一般将文侪的手与自己的手一同抵在前额。

    “你……”

    回忆太叫人痴迷,以至于戚檐竟快忘了他们正身处怎样一个残酷的死亡循环之中。

    文侪冷汗直流,勉强睁开一只眼,说:“被吓醒了不好受吧?早知道它动静这么大,我就离你远些了……你挪远点睡吧,总这般在睡眠时候被吓,日后一不当心可是要精神衰弱的。”

    “你担心我?”戚檐仰起脑袋,眼睛忽而变得亮晶晶似的,文侪低头瞧他的时候,一恍惚,觉得像是看见了薛一百。

    他没吱声,只将被电得发麻得手从戚檐掌中抽出去,纵笔又写下个“答”字,瞥了眼戚檐又说:“我要继续答题,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一会别大惊小怪,听懂没?”

    “又答?!你不是才刚被电吗?”戚檐猛然攥住文侪的手腕,文侪却把他轻轻甩开了。

    “我说了,不是谜题四就是谜题二,我不会乱赌的。”

    见了文侪那般模样,戚檐再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将手挎上文侪的左手臂,皮笑肉不笑说:“好啊,既然大哥这么自信,那就别把我甩开,加吧劲,好好答吧?”

    文侪瞪了他,也没再废话,落笔于谜题二下方——

    【贰、我吃进只蛾子,它却在我腹中饱餐一顿。】

    【答:“蛾子”指代周宣的暴力冲动 ,周宣原以为自己处于支配地位,对李策出手也仅仅是因为错误的爱意表达,因而自认能够自如地控制住那不良冲动。然而在自己对同学拳脚相向,引发校园暴力事件后,周宣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然失控。蛾子“在腹中饱餐一顿”,意味着暴力冲动夺取了周宣身体的控制权,周宣他看似支配了暴力冲动,实则为暴力冲动所支配。】

    戚檐在句号落下的那瞬间紧紧抱住了文侪——他铁了心要同那执拗的小子一齐受罪,并借此给他上一课,没成想,电流没来,一道红圈倒是在答题页上晕开来。

    文侪没显露出半点得意亦或者高兴的神色,好似只将那视作理所当然的事。他将戚檐推开,又沉默着看向了笔记本。

    戚檐的视线顺着文侪白皙的指尖滑去了谜题一上,在这时,眼前不由闪了几帧从前记忆。

    高三那年各科走班,1班与3班的化学要一同上课,文侪那会儿常被点上黑板作解题示范,彼时他捏着粉笔的手也是这般的白皙。

    高三那会儿大家都在玩命的学,命都险些耗没半条,谁闲了慌儿抬头看人慢腾腾地写板书呢?大家多数在低头忙活自个儿的事,刷题的刷题,打盹的打盹,只有他这平日里恨不能将时间海绵挤烂的人,拿手撑着下巴,津津有味地瞧着一个个清秀字从文侪的指尖冒出。

    有什么好看的呢?

    甚至连文侪的脸都看不着。

    戚檐不禁笑了笑,他连从前的自个儿都读不懂了。

    【壹、我的半身登了轿,半身垫在轿子底。】

    “傻笑啥呢你……”文侪斜眼埋怨一声,又挪回眼去敲打委托纸,“先前我们分析过这委托一,它所指代的事件必须对于周宣来说既有好处,又有坏处……可是目前发生过何事对周宣既有好处又有坏处的呢?且不说他遭遇家暴,参与校园暴力,殴打表弟,又不听劝……我看都是坏,无一利……”

    戚檐嚼着前尘正乐呵,这会儿面上也是带笑的,他想了想,于是伸指戳了戳文侪的心口,说:“哥,你觉得周宣所行之事百害无一利,可那是咱们的价值判断标准,要想解谜,咱们得站在周宣的角度来看问题才是。”

    “站在周宣的角度……”文侪呢喃着,倏地将那人的指头甩开,说,“那就有了,是‘家暴’——在周宣眼底,爱与暴力的界限已然模糊,他经受家暴,一面遭受了身体痛苦,一面也得到了爱。”

    “靠……”戚檐拧起眉,“拿家暴说是爱……”

    “对谜题一的解释没有异议了啊?”文侪瞟他一眼,抬手将他的脑袋抓来胡乱搓了一通,便任他枕上了自个儿盘起的双腿,“我答题去。”

    笔帽一摘,沙沙声再次响了起来。

    【壹、我的半身登了轿,半身垫在轿子底。】

    【答:周宣在经久的家庭暴力与父母错误的教育下,形成了错误的价值观,将“家庭暴力”这一行为视作亲情的象征,严重模糊了爱与暴力以及教育性体罚与暴力的界限。“半身登轿,半身垫在轿底”表明周宣将自个儿遭受家庭暴力的过程分为积极与消极两部分看待,积极方面,他得到了父母的爱;消极方面,他经受了难以忍受的生理痛苦。】

    戚檐原先还抓着文侪的衣服嗅上头的清香,方听闻他停笔却反射性地攥住了他的腕骨,连带着答题纸也扯了下来。

    得亏有文侪伸手替他遮着脸,顺着本子滑落下来的笔才没戳着他。

    “找死么?!”

    文侪垂头教训人,戚檐却兴奋地笑起来,他举起本子说:“红圈,这题也答对了!我们文哥真厉害。”

    “用不着你恭维我。”文侪说,“起来。”

    “咱们想中止循环的法子吧!”戚檐岔开话题,黑得剔透发亮的眼珠子眨了眨,瞧来还怪天真的。

    “……”文侪瞧着他怀里那只厚脸皮的狐狸,冷漠地说,“三、二……”

    “我这就起来。”戚檐虽说一鼓作气便挺身起来了,可是起身后又开始觉得不满,于是撅着嘴不说话。

    文侪只晾着他,等那狐狸自个儿停止装模做样,自顾说:“在这个世界里,周宣的痛苦之源就是他爸妈,怨气多半也该来源于此……可是他爸妈方出场,脑袋便叫孟老板他们给砍了……这循环要怎么中止才好?难不成要我们到外头捉了你瞧着的那两只鬼来?”

    “哪里能捉呢?”戚檐装够了便笑起来,“我当时是在俞均房里看到的他们呢,他们当时正在俞均房间窗外,可是俞均房间在二楼呐!”

    “这样可难办了……”

    文侪摸着自个儿的指甲盖,瞧着墙面愣着想。然而直待他想了二十多分钟也依旧想不着解决方法。

    “别看墙了,砌得凹凸不平的,还掉了皮,一点儿也不好看。”戚檐将文侪的脑袋掰了过来,“看着我想吧?我好看。”

    文侪敲掉他的手:“别找揍!”

    戚檐怔了怔,忽而又笑了:“哥,我刚刚脑袋转了转,咱们方向似乎弄错了。”

    “错了?哪儿错了?”

    “咱们适才说周宣最怨恨他爸妈,所以咱们要从他爸妈身上找终止怨恨产生的办法。”戚檐牵过文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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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手,“可是,周宣至死不曾离开这间宅子,说明他后来纵使清醒,他也并未过多的责怪他爸妈,他的选择是去死,是自杀……所以……”

    文侪动了动嘴,声音从嗓子眼里慢吞吞地冒出来:“周宣他最恨的——”

    “是他自个儿。”

    第145章 【周】EP21 去哪儿找火车来碾我?

    闻声,戚檐那些个污浊的感情又往外头冒。

    他沉默了会儿,倏然自嘲似的笑起来:“周宣他给他父母揍了那么些年,最恨的竟还是他自个儿?他脑子什么毛病?施暴者无害论?!我……”

    “戚檐!”文侪喝止他。

    戚檐抬眼看他,毫不遮掩眸底一时难以纠正的讥讽。

    文侪回看过去,他并不怕,只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似的说:“给你两个选择,一继续冒火,随意撒火;二……”

    文侪冲他把手张了张:“过来我安慰安慰……”

    话音未落,那狐狸已扑进了他的怀里。他向前歪着脖子,将脑袋紧紧扣去了文侪肩膀上。

    外头白雪纷纷,天寒,然而那人儿抱上来后,文侪却再不觉得冷。他抬手在戚檐后背上轻拍了两下,说:“别胡思乱想……既然周宣最恨的是改变后的自己,那么要想切断怨气产生,中止阴梦循环,就必须从他自身下手。”

    “极端点,也简单点儿。”戚檐趴他肩上,嗅了嗅他发间香才说,“在周宣发生转变的那一时间点之前,让他死。”

    文侪凝眉思索,啧了一声:“那个时间点可不好找……照我们先前分析,你的原身是发生改变前的周宣,可是你死在了第五日晚,也就是今晚。然而在此之前,‘我’即周宣,便已对李策有了暴力冲动。这两个时间的顺序不对,周宣对李策的产生暴力冲动怎么都应该位于他发生改变之后才对……”

    戚檐似乎也叫这问题给绊住了,紧紧箍着文侪没发话,最后还是文侪揪着他后领将他从自个儿身上揭开,那人才有了新的动作。

    戚檐此时的表情很放松,很像高中那会儿面上带笑的爽朗模样。文侪知道那人拿笑脸遮掩情绪惯了,这会儿也不去挑他刺,片晌忽而听见那人又笑起来。

    “笑什么?”

    “咱们为何要找那个时间点呢?咱们不是看过收藏室里那些个收藏柜的序号吗?”戚檐说,“这阴梦不像委托二那般,有着混乱的时间构造,它按照时间顺序顺流进行……咱们既然找不着那个时间点,便只需要把自杀时间无限前推不就好了吗?反正时间正流,周宣发生转变的时间点必定在这七日的某一日——那么咱们一来到这世界便去死不是最保险么?”

    文侪瞧着那人面上显露出心底疯狂的笑,点头说:“那就这么办吧。”

    然而他忽而想起什么,又急急将前话收了回去:“不对啊,如果想一来到这世界便去死,要去哪儿找火车来碾我?若没有火车,死况岂不是还原不了?”

    “是个大问题呢……”

    戚檐哼唧着说了一句“哎呦好冷”,便又凑至文侪身边,纵然抱着文侪像是抱了块冰,他却还是一副心满意足模样。

    然后、然后他就挨了文侪一拳头。

    “哥,”戚檐摸着适才文侪打的地方,笑说,“你留心过前几日外头的情况吗?有火车来么?”

    文侪摇头:“视线全给雪遮了,要想看清,非到外头看看去不可。”

    “今天都第五日了,这局想终止,估摸着办不太到。”戚檐说。

    二人正议论著,那黄复忽而敲了敲门,说:“阿宣,下楼吃生日宴!快些!大姨催了!”

    ***

    夜里,在俞均进屋以前,文侪都没再同戚檐搭话。

    ——他知道面前那体温如常的人儿,不过是残像一抹。

    戚檐强扯着嘴角挽他的臂弯,温顺地将脑袋打斜抵住他的肩胛。其实瞧上去,戚檐并无异样,柔软的头发更蹭得他颈子发痒。可文侪最是清楚,那人总在疼得受不住时闭紧嘴不喊痛。

    因而当俞均敲响他的门时,他才好似放下了一个重担般往外吐出一口长气。

    戚檐松开他的手臂,结结巴巴说了一嘴:“辛、苦……”

    尾音还没有从喉中挤出去,人便消失不见了。

    文侪没什么反应,只陪着笑同俞均周旋。

    将那医生送走后,他飘忽的目光便落在了摊开的笔记本上——【肆、我于白雪中刨出了自己的尸骨。】

    谜题四的的大意左右不过是周宣不听劝,但这道谜题指代的事件的可能性尤其广。

    周宣从一开始就没听过谁的话。

    从顾大姨、周四爷、黄复、俞均、平大厨乃至今日才到的贵客孟老板,都对周宣有所要求,却无一得偿所愿。

    他们都因周宣不听劝而百般纠缠,可要想查找到他们对周宣的真正要求绝非易事,因为依照目前线索来看,他所知道的仅有那些人希望周宣能“走”,希望他能离开宅子,摆脱瘟疫的控制。

    翻译过来也就是希望能将周宣从家暴的阴影中拯救出来。

    然而这般粗略概括的解答在大多数情况下是绝对行不通的,即便有三次机会,文侪也不想白白浪费了,因而将薄笔记本打卷塞回了抽屉中。

    大概是这回他提前意识到戚檐早已死去的缘故,他没再像上一回一般昏死过去,多出来的时间被他寻了个好去处消耗。

    ***

    昏暗的老宅中好似闪着鬼火,文侪的余光里偶尔会钻入些怪异的影子,他其实并不清楚那些究竟是周宣的幻视还是阴梦驱赶晚睡者的固定机制,可他还是径直下楼,停在了角落那一个刚被卸下铁锁不久的房间。

    先前顾大姨因为担心瘟疫扩散,在流民消失后便锁了门,这会儿重新开了锁,是因为久违的来了新客。

    住这屋的孟老板和他的交集不多,但明日那“贵客”便会牵起他的手,带他进行一场失败的逃亡。实话实说,在这所有人之中,最让文侪感到困惑的也正是她。

    她究竟是以什么身份介入周宣生活中的?又是为何能有本事直接带周宣跑出宅子,逃离家暴的父母?这可是连顾大姨和周四爷俩近亲都没能办成的事。

    掌心包裹住被冻得冰凉的门把手,小心翼翼地向下压,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从屋内溢出的一股凉风霎时穿过他的指缝而去。

    文侪翻开掌心,瞧见了五指间淋漓的血。

    他漠然甩手,推开门的那一刹身子也跟着往内进——他已经习惯了分秒必争的行动,今儿这是头一回后悔。

    因为他一开门就瞅见了那孟老板正端坐在床沿,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紧紧盯着入门的不速之客。她没有换睡衣,衣服上的雪还没化干净,看样子是刚从外头回来。

    “啊哈哈……您还没睡啊?”文侪满脸堆着笑,“我就是想来瞧瞧您这屋暖不暖,您也知道的,咱们这屋子腾出来的太过突然,很多东西没来得及确认,唯恐怠慢了您。”

    “你一个小孩总学着那四爷讲话做什么?我不管你是为何来的,你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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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来找我就算天大的好事。来都来了,先坐吧。”孟老板将床头的一个小木凳子踢过去,文侪还卖着乖,赶忙落座。

    他当然没法直入正题,仔细思索过才开口:“孟老板,不瞒您说,我早知道四叔在同您联系,仔细想想,还真挺对不起大姨和四叔的……”

    “知道错就好!我也是头一回见着你这般倔得没道理的小孩儿。”

    孟老板收拢五指,文侪这才注意到她掌心下原压着什么圆滚滚的东西。他的目光止不住要往那玩意上飘,却还是控制住了冲动,重新开口。

    “您想带我走吧?去哪儿呢?您也知道的,这儿好歹是我的家,我不在乎瘟疫的……何况我离开这儿了,还能去哪儿呢?”

    孟老板忽然诧异地看向文侪,眼神中写满的尽是不可思议:“哪里不比这儿强?!你先离开,等捉鬼道士把这儿清理干净了再回来,保准比先前要安心得多!”

    不出意外的话,捉鬼道士代指的应该是警察。

    那么……孟老板也会“捉鬼”么?

    “您不是也会捉鬼嘛!为何这事不能由您来干?”文侪笑着,挖坑设套。

    那孟老板也确确实实往坑底跳下去了。

    “还捉鬼呢!我哪儿能捉鬼?顶天帮你找出鬼来!”

    不是警察。

    那么与家暴案件紧密相关的援助者大概便只有——法律相关从业者。

    “律师么?”

    文侪想着,抬眼看向孟老板压在手下的东西,没成想那老板忽然垂了脑袋,拿两只黑洞似的眼看向文侪。

    “你好奇我拿着什么?”

    “嗯……”文侪的喉头费劲滚了滚。

    她展开掌心的刹那,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落出来,掉到了地上。

    文侪俯身把那玩意捡起来,先看见了一片血淋淋的残皮,翻至正面才认出其为何物。

    ——那是一个小小的、挂着碎肉的头骨。

    “我在屋子角落找到的。”

    孟老板的话在文侪耳边阴风一般绕,到最后他神思恍惚,以至于连如何走出屋子都忘了。

    ***

    第六日,文侪是在线索堆中度过的,已经反覆确认过的线索几乎被他嚼烂了才被恋恋不舍地放下,可在第四个谜题还没有新进展之时,最后一日到来了。

    他一边思索,一边在铁轨上躺下,听到绿皮火车的鸣笛声时也依旧在思考着。

    他想,下一轮开始,不能再纠结于谜题四,最关键的还是试出终止循环的办法……

    飞驰的火车毫不留情碾过去,刹那间他血肉横飞。

    ***

    ————[ !!!委托失败!!!]————

    【本次委托累计失败次数:2】

    【解四谜:未完成】

    【查清宿怨:已完成】

    【还原死况:已完成】

    【重生时间:未存盘·阴梦首日】

    ————【存盘点加载中……】————

    ***

    在周宣房里再度睁开眼的戚文二人,只交换了个眼神,便开门往一楼跑,直给那正忙着往桌上摆菜的顾大姨吓了一大跳。

    她搁了盘,叉腰嚷嚷起来:“嘿你俩小兔崽子,地板多滑!你们跑什么呢?!”

    文侪边跑边说:“我俩到外头玩雪去!”

    顾大姨给她那话吓得差些没往地上跌:“外头……外头!”

    她赶去捉人时,那二人已朝着那半截轨道跑去。

    月光笼罩着那覆冰的铁轨,目之所及不见那铁皮火车的影子。

    ***

    那之后,他们搬了一床褥子到外头守着,实在冷得要没了命,便轮流进屋暖暖身子,如此交替。

    他俩等啊等,等到第五日戚檐的死期来临,便换了文侪一人等,等到第七日,那老火车才鸣着笛前来。

    文侪睁着眼,所以那巨物碾过他身时,他将那东西的发灰的底部瞧得好清楚。

    血液和眼泪从他的体内迸出来时,他骂了声“靠”。

    ***

    ————[ !!!委托失败!!!]————

    【本次委托累计失败次数:3】

    【解四谜:未完成】

    【查清宿怨:已完成】

    【还原死况:已完成】

    【重生时间:未存盘·阴梦首日】

    ————【存盘点加载中……】————

    第146章 【周】EP22 渭止老城时迎瑞雪。

    文侪再睁眼——依旧昏暗的老宅卧室,头疼欲裂的自己以及身侧笑容标准且刻意的戚檐。

    刚重生,文侪实在没力气揍人,这显然是被戚檐看出来了,随后他连人带笔记本一同被卷入了戚檐的怀抱之中。

    想骂人,可他有点累,骂人费力气。此外,天气着实冷,而戚檐恰相反。

    暖,好暖。

    体温高真好,像个巨大的人形热水袋,就是身子骨和肌肉都太硬,抱着不怎么舒服。

    戚檐又在碎碎叨叨地说情话,文侪懒得听他胡扯,只在心底默默整理三局以来事关谜题四的线索。

    毋庸置疑的是,所有人都希望拯救深陷家暴泥潭的周宣,而价值观出现偏差的周宣拒绝了所有人的好意,在弯路上越走越远,现如今亟需他们确认的是——谜题四究竟锁定了哪一件事。

    依照前四个委托经验来看,四谜题指代的事件绝对是对九郎来说具有深远意义的事。

    可仔细想想,目前能称得上有头有尾且真正付诸实践了的“完整事件”仅有一桩,即孟老板的出逃计画,虽然才进行至一半便被往回跑的周宣给毁了吧,却怎么都比那些个还未来得及开始的计画强些。

    至于平大厨那拯救计画,根本算不上是叫周宣拒绝的,而是平大厨自个儿没本事干成,毕竟他那时连反抗也没有,那平大厨却自顾咬了人后,自顾死了。

    眼下,他们判断孟老板是周四爷请来的专业律师,那么进行到一半却以失败告终的事件恐怕不会脱离法律。照如此推演下去,这件事的原本样貌该是:周四爷聘请孟老板,并将周宣父母告上法庭,但由于周宣的不配合,这次起诉最终以失败告终。

    虽然这猜想尚缺乏一些具体线索佐证,但思路已算完整了。

    文侪又在脑海里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思路,方准备拿起笔记,却发现那戚檐不知躺身背对着他在干什么。

    戚檐这姿态叫文侪有些不寒而栗,即便那小子什么都没说,也没故意漏出半点怪异神情。

    靠……

    惨了。

    “喂!戚檐!”

    文侪猛地掰过戚檐的肩膀,那人被吓得一抖,文侪抓着他的身子翻过去,只见笔记本上歪歪扭扭爬着好些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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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麻麻的丑字,而就在他把脑袋探过去的刹那,戚檐写下了句号。

    【肆、我于白雪中刨出了自己的尸骨。】

    【答:“白雪”指代孟老板、周四爷对周宣的法律帮助,“尸骨”指代周宣在父母家庭暴力下形如行尸走肉的糟糕处境;“我”亲自刨出了自己的尸骨,表明周宣即便深知自己正经受暴力,也明白孟老板与周四爷的良苦用心,却依旧在扭曲价值观等的影响下,拒绝借助法律手段摆脱家庭暴力。】

    文侪的眼睛还没看完,身子先有了动作,他紧抱住戚檐,等待着电流的到来。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

    电流还是没到。

    文侪抓了戚檐的答题纸来瞧,只见一道红圈赫然浮于纸上,那一刹他好似遽然泄气的皮球,浑身无力地瘫在了床上。

    “哥,我好喜欢你抱我,以后多抱抱我吧?”戚檐乐得合不拢嘴,见文侪要起身,他反抱住文侪,将文侪摁在怀中,“好容易遇着你主动投怀送抱,我怎么舍得让你走?”

    “三、二……”

    “不要。”戚檐伸手捂住文侪的嘴,“别催我嘛,我们舒舒服服躺到四爷过来叫咱们再走吧?”

    文侪冷哼一声,又将那张答题纸拿了起来,却还在嘟嘟囔囔:“什么时候把我的纸笔顺走的……这字写得也太难看了……”

    “躺着写的能怎么办?”戚檐含情脉脉地看着文侪,“谁叫你刚刚又不理我,我明明在说话,你却不好好听。”

    “我听了……”文侪有些心虚,却依旧犟着不肯承认。

    “哦?说了什么?”戚檐笑起来。

    文侪眨了眨眼:“就那些会被我否定的话吧……”

    “才不是!”戚檐笑着。

    “那你说了什么?”

    “戚檐对文侪的第四次正式表白——文侪肯定会答应版本。”

    文侪瞪他一眼,随后翻身起来:“少废话,干活去。”

    “哥,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戚檐忽然对着他的背影笑说,“你刚刚没听见,所以我再说一遍。”

    文侪捂住了耳朵,不理他。

    ***

    四谜题是解决了,可是循环要如何中止呢?若还是像委托三那般无休无止,实在是叫人受不住。

    戚檐摇着文侪,摇了好一会儿,便翘着二郎腿坐去了床沿。那对长腿晃了好半天,终于在某一刻消停下来。

    他说:“周宣的死因是卧轨自杀,理该是被火车碾压而死。可咱们上局已经试过了,除了第七日外,火车绝无可能前来。若是想让周宣提前死亡,会不会只需要满足【卧轨】与【碾压】两个条件,便算是死况还原?”

    文侪眼下并无更好的想法,只答:“说不准。”

    门被叩响,四爷紧接着闯进来,戚檐伸了个懒腰,说:“走吧,吃饭去。”

    ***

    每局开场,二人都要被揪去桌上吃团圆饭,文侪为了叫那些人放下忌惮,先大快朵颐一番,这才擦着嘴问:“大姨,咱们家里有车吗?”

    “车?”顾大姨诧异地瞅了他一眼,“说什么瞎话呢!——咦呃,在这般时候说胡话,怪瘆人的!!”

    戚檐嘿嘿笑着插一嘴:“有农作工具吗?像拖拉机那种……”

    平大厨愣一愣,说:“有啊,就在院角,这会儿该被雪埋了。”

    “有油吗?”戚檐懒得客套,微眯眼痞子似的随口问去。

    “冬来前给加满了。”平大厨说。

    戚檐同文侪交换了一个眼神,便笑着垂头吃饭。

    也不知道外头那条癞皮狗何时会跑来咬人,俩人只像是有阎王追着讨命似的,囫囵灌了几口汤,便开门往院角跑。然而他们在风雪里跑了近乎二十分钟,才终于瞧着一个近乎被雪埋了的拖拉机。

    “放得这般偏僻,我看压根就没想叫人找着吧。”文侪骂着,快速把机体上的雪扫了扫,便去硬拉门把手。

    戚檐却径直绕去了拖拉机前头,也不知何时拿的扳手,总之文侪扭头看他时,那人已经开始拆卸水箱了。

    水管给冻得梆硬,彼时戚檐的脸色已不大好看,谁料卸下来水箱后,那人直接将扳手丢去了雪里,说:“啧,水箱里的水没排空,水箱冻裂了,水管和水泵也都坏了。”

    “白费力气了……强开拖拉机,发动机过热,要烧死人的。——走吧。”戚檐果断拽住文侪往回走,“顾不着什么沉没成本了,这是条破不开的死路,咱们还是及时止损。”

    戚檐见怀里人不吭声,垂首瞧了眼,见他眉头拧着,忙停步将他打了个转,却只见他面色苍白,就连双唇也泛了点紫。

    “怎么了?”

    戚檐双手扶着文侪的肩,那要强的人儿虽说咬紧了唇,可是脑袋还是不受控地往戚檐的手上耷拉。

    “……痛。”文侪虚弱地说,“腿。”

    戚檐要文侪扶着他的肩,二话不说便蹲身卷起文侪瞧来完好无损的裤腿。只见被衣服包裹的腿上不知何时冒出个巴掌大的咬痕,血丝粘稠地渗进了下头棉袜。

    “靠……”

    戚檐二话不说便将文侪抱了起来,一脚深一脚浅地朝屋子疾行而去。那人勾着他的颈子,在他颈边吐出痛苦的闷哼。须臾之间,戚檐觉得心脏四分五裂。

    凭什么?

    凭什么局局叫文侪受苦?

    把伤给他啊,叫他死啊,叫他痛啊!!!

    为何总折磨文侪?!!

    缩在他怀中的文侪痛得抽搐不停,眼泪与紫血都落在戚檐的肩头。

    戚檐的胸膛剧烈起伏,眸子瞪着,忘了眨动,他神经质地冲进屋子里,粗莽地撞开了黄复与平大厨,撕心裂肺地喊:“四爷,救人!!!”

    当文侪脱离他身子时,他才觉察自个儿出了一身的冷汗,像极了车祸那日。

    彼时他叫那碾人的货车惊得跌倒在地,直折断了骨头。可他当初一点儿不觉得痛,只愣愣瞧着那当场死亡的人碎作一摊烂肉,又于恍恍惚惚之中被扯上救护车,回过神来时只若是在天寒地冻时候埋头扎入了冷水里。

    不能死。

    文侪不能死。

    他当时默念着,而后晕厥过去,睁眼时这世上已没了文侪的踪影。

    他连向段礼讨要二人的合照的胆子都没有,浑浑噩噩像是避鬼般绕着他与文侪的共友走。

    生不如死。

    他却装着不在乎,轻浮地将自我的躲避定义成了遗忘。

    ***

    文侪身上的疹子褪去并未花费太长时间,其实症状同前几回大差不差,他不知为何这回戚檐的反应会如此大,醒过来后便拖着腿去找了戚檐。

    那人关着灯缩在会客厅,见文侪来,便伸出只手牵他过去。

    文侪觉着他应当想掩藏自个儿情绪,因此也没去开灯,只说:“我好着呢,你别耷拉个脸,要咒我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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