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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1页/共2页)

    <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死亡实况代理人[无限流]》 50-60(第1/23页)

    第51章 【钱】EP23 来干点脏的?

    从很久以前起,戚檐就尤其擅长说谎。

    由生至死,

    他都没有改掉那个恶习。

    ——————

    第二局,戚檐在废弃矿洞中碰见了一个告密者。

    那人告诉他,阴梦的时间扭曲不仅影响了文侪,还影响了他。

    那告密者与他长着同一张脸。

    ——那人是未来的他。

    ***

    【第二局-dy4】

    (dyX为代理人时间顺序计时,第X日为阴梦内部计时)

    戚檐清楚记得,他和文侪剪断了拦路的白布,看见其漏出了赤红的内芯,这才钻入矿洞。

    他那时仔细摩挲过几张白布,确信上边绝对没有任何修复痕迹。所以,当他攀上铁索,向上推开那扇活板门,看见另一个自己时,比起先思考那些虚的,他首先想到的是——

    这一个“我”,是怎么进来的?

    戚檐并未将困惑说出口,【那人】却在自嘲似的蔑笑后窥探了他的心声,并作出了解答:

    “我的时间是倒着走的,也就是说你们如今身处第四日,在向着第五日走,而我是在向第三日走。你们于早晨剪开了洞口的布,在晚上这洞口的布自然也是剪开的,我当然可以顺利进来。”

    戚檐从头到脚都写着戒备,也看得出【那人】有些不耐烦,只是俩人皆漠然盯着对方的眼睛,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对看,互不相让,亦不闪躲。

    “一五一十说明白了。”戚檐说。

    【他】微微皱眉端量戚檐一眼,随即嫌恶似的挪开眼去:“想要理解这事不难,你只需相信一个事实便好——这次阴梦不存在第六、第七日,dy6与dy7分别是阴梦第四日与第三日的回溯。”

    “你的意思是阴梦的时间流向为一二三四五四三?”戚檐琢磨着【他】口中所说的新规,“那么,如若我和文侪皆活到dy6、7,这阴梦里将会出现两个戚檐和四个文侪?”

    【他】将脸转了回来,说:“理论上是这样,可是我在放有第二张存盘纸的小屋中发现了另一条规则——‘狐狸的时间将终止于第五日’。也就是说,文侪没可能跨过dy5与dy6之间的坎,也就不会出现你所述的四个文侪的情况。

    戚檐蹙眉思索,【他】倒是优哉游哉地看了看腕上与他一模一样的表,说:“14分钟后会有一只铃婆来追你,一会儿你先下去把文侪引开,我再走。”

    戚檐把头点了。

    【他】交臂看着戚檐,又说:“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要同你强调文侪的时间只有五日吧?我是要你别再妄想救他,也是在给你机会。”

    戚檐低下头去笑:“机会?你给了我什么机会?”

    【他】说:“文侪无论如何都会死在dy5,所以你若想测试某些消息能否告知文侪,都可以在那日试试。若是信息可以提供,文侪便该是安然无恙,直到其他突发情况将他引向死亡;若是信息不可提供,文侪当即便会死。”

    戚檐闻言冷笑一声:“你当真是狠得下心,竟能说出让我拿文侪的命来进行试验这般话。”

    【他】听了那话也笑了,随即微抬起下巴,以颇为轻蔑的姿态瞧着戚檐:“你啊,难不成是连自己都想骗吗?你是dy4的我,而我是dy6的你,你觉得仅仅两天就能叫人变得面目全非?——别他妈开玩笑了,你和我都是戚檐,咱俩皆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善者。”

    戚檐并未否认,只卸了笑,说:“既然你同我说了未来可能发生的事,难道不怕我创造出一个与众不同的dy6的‘我’?如果我创造出了另一个‘我’,那他未必不会对dy4的人产生新的影响……如此来说,我,戚檐岂非会拥有无数次作出选择的机会,这局结束后我又会拥有多少段记忆呢?”

    【他】很长一段时间里都面无表情,这会难得面露不耐:“甭给我闲了发慌的往深往难了想!不论如何这一切已成定局,你就把我当成是一个未来影像,就像我为了保持清醒,也把你当作影像一般。”

    “说的什么鬼东西……你懂不懂说话?”戚檐一时有些混乱。

    【那人】半眯起眼,噗呲笑了:“——你不知道,在我眼里,你只是在重复我先前说过的话,又蠢又可笑。啊、不过等时候到了,你也需要将这一循环继续下去。”

    “重复?”

    “是,我在第四日也遇到了另一个‘我’,而我如今所说的话,即便出自本心,可比照记忆,我却像是在模仿我在dy4遇到的那个‘我’——这大概是阴梦的限制之处,已经发生的事情是不容许出现太大出入的。所以我把‘他’称作一个已经录制好的影片,只当我们都在冥冥之中循着轨迹走。”

    戚檐并不希望那家夥仅以潦草几句概述这阴梦的时空悖论:“那这一切的起点在哪里呢?你获得的那些个规则究竟是否出自我的主观行动?”

    【他】耸耸肩,说:“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不论这循环的起点在何处,我都选择了你,或者更准确地说,戚檐选择了戚檐。”

    【他】说罢看了看表:“还有三分钟,你就得开始往回跑了。——你快点问吧。”

    “你的时间不是倒着走么?你眼中的世界是怎样的?你又怎么能同我交流,难不成听到的字句皆是倒着的?”

    “上个我,告诉我说,两个我之间会产生正向磁场之类的东西,总之只要你接近过去的自己和文侪,你的时间便会自动正向流逝一阵子。半径……唔……不清楚,你自个儿掂量掂量。”

    不算宽绰的石道中忽然传来破碎铃铛声,【他】漫不经心地又瞥了眼表,说:“好了——跑吧。”

    ***

    【第二局-dy5】

    这阴梦中存在严重的时间扭曲与时间摺叠是不争的事实。

    作为一个究极理性人与利己主义者,戚檐所该思考的不过——如何实现自我的利益最大化。

    当他在dy4头一回遇见自未来逆流而来的自己时,他便清楚,这阴梦就此成了他的画板,只要未经过详细阐释的事件,他便有充足的发挥余地。

    可他想要利用时间逻辑漏洞制造时空悖论,时空逻辑却已然踩在他脑袋上跑走了——在他不知道的角落,不可改变的事实已然发生。

    当他在dy5听见【阿文】告诉他说——那地图是自己给他的时,戚檐便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打击。

    他明白自个必须照猫画虎,否则一旦他给【阿文】地图这件事未曾发生,便没了dy3他用地图找到洞穴等等事件。在巨大的事实偏差下,这阴梦大概又会因为因果论不成立而彻底崩坏。

    虽然他实在不知,这荒谬绝伦的阴梦为何还要遵循种种狗屁的逻辑。

    简而言之,便是,倘若dy7的戚檐他自己最终没有在dy3给【阿文】找到地图,那么就会影响到自己的过去,而那不可预料的影响,戚檐实在倦于去应对——一个阴梦而已,他犯不着让自己陷入时空悖论的枷锁中。他仅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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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让既定事实正常发生,此外再在短短两日中获得尽可能多的新信息就好。

    于是当他割腕没入水中半晌,还是耐不住站起身来,这时他的腕间的粗大伤口忽而像是黏合一般紧紧咬在了一块儿。

    戚檐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机制,总之他没死。

    那时正是dy6,0:00。

    如那矿洞中的自我所料,他回到了第四日24:00,并向着第三日24:00走去。

    ***

    【第二局-dy6】第四日倒流回溯

    钟表在逆着走,海在吞没浊浪,雨珠自地上被漆黑的天嘴吞去。

    一切都那么诡异而瑰丽。

    不太方便的是,他若是出去,会被已被泥水浸透的雨水向上浇一身。

    受时间回溯影响,他这流于正常时间逻辑之外的生物,遭到了世界的遗弃,当时他辛苦填满的背包等一切物品如同文侪一般在第五日彻底湮灭。

    他手上空无一物,他甚至居无定所。

    没事。

    反正他有的是事要忙,也有的是地方要去。

    他穿梭于林间,很快便跑到了那矿洞门口。

    他清楚这会儿自己和文侪都在矿洞出口处,这儿根本不会有人,便慢腾腾地拨开那几条被剪断的布条走了进去,又爬入那个带有活板门的穴洞。

    他阖着眼思索起来。

    他从不是文侪那样的行动派,他遇事习惯斟酌一二,没想好的事多不会费劲去做,要做便要选取至优至简的方案。

    他清楚他若想要最大化利用时间且不搅乱正常秩序,他就必须帮阿文找到地图。

    已知阿侪是在第三日晚将地图交给他的,那也就是说,他应回到阿文所在的那座旅店里,找出不知道藏身何处的地图,并于第三日早晨交给他?

    不,当然不。

    他能否找到地图以及这一行为需要花多长时间,都太具有随机性了。

    这不是最佳方案。

    戚檐的指尖点在石壁上,他思索着,思索着,忽于某一刻笑起来。

    不然干点脏的吧?

    他可以肯定那张地图,自他二人在第三日晚抵达藏身的峭壁洞窟后,便失去了用处。

    于是他想得通透又轻松——他要利用自己时间倒流的特质,于dy7早晨(换算过来的第三日晚),趁着当时第三日的【戚檐】与【文侪】熟睡之时,从他俩背包中偷出地图,并等待时间回溯,避开树林中的【戚檐】和【阿侪】,将地图交给刚进入树林的【阿文】。

    这计画制定差不多后,他在那穴洞中小憩了一阵,终于等到时间回溯至第三日早晨的【戚檐】爬进这里同他见面……

    ***

    【第二局-dy7】第三日倒流回溯

    那日到来时,一切确如所料。

    夜晚23:00。

    他站在那熟睡的二人面前时,恰有月光倾泻,打在距洞口不及几步远的地方。他伸手戳了戳那狐狸的耳朵,没等来反应。

    他记得那时自己睡得不算熟,淩晨时不知怎么醒过一回,却没怎么注意到文侪始终紧锁的眉头。

    戚檐此时静静看了文侪许久,心想,他的腿大概很疼吧。

    可他也没太过眷恋,很快便转身离开。

    他顺着藤蔓向下时不小心踩空,将一块石头给踹了下去。那动静一点儿不小,他只好匆忙向下爬,最后一眼,看见了被吵醒的【自己】正迷茫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他】醒后第一反应不是看向落石之处,而是先伸手抚摸几下那熟睡的【文侪】白皙的脸颊。

    戚檐沿着藤蔓向下滑,心底不禁感慨:钱柏的感情还真可怕。

    *

    大概也正是因为【阿文】手中的地图来自于【他】,因此dy3时,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从阿文那里拿到了地图。

    简而言之,便是第七日的他,将第三日23:00【戚檐】的地图拿给了第三日20:00的【阿文】。

    这一行动显然没有改变任何事实,毕竟从洞窟里出来后,根本没人在意那张地图哪里去了,他并不需要担心阴梦崩溃。

    至于那张地图最初是从何而来,戚檐就更不在乎了。他并不打算去计较那笔时间账,即便那地图是凭空出现的,也和他毫不相干。

    他只知道,这下,他多了不少时间去干些更为重要的事,譬如趁着众怪以及【戚檐】和【阿侪】忙着参加鬼祭,他能够在旅店中按自己的意思仔细翻一翻,用不着小心翼翼。

    然而待他粗暴地将旅店搞得一塌糊涂时,他瞧着眼前四仰八翻的座椅,这才意识到dy5时瞧见的旅馆狼藉乱象原来不是【阿文】为了找地图整出来的。

    “原来是我的手笔……怪不得不大似那只狐狸的作风。”

    他喃喃道。

    最后,在dy7的11:30(回溯时间的第三日0:30),他在浴缸中割了腕。

    ***

    【委托二时间规则汇总】

    1、平行空间共存:两个文侪,不可相见。

    (注:两个文侪将会同时开展一整轮委托,没有主次之分。戚檐只能顾及一边。但由于记忆自动合理化的存在,两个文侪皆不会察觉到他在两头的转移与消失。)

    2、无论是哪一个文侪,都活不过第五日。

    3、时间回溯规律:dy1234567,依次映射着第一二三四五四三日。

    4、第六、七日,时光倒着走,但戚檐同过去的自己或者文侪相遇会产生正向磁场,确保两人能够进行正常交流。

    5、阴梦内部时间混乱,现实中的每个时段随机出现,因此可能会出现1999年早于1997年的现象

    6、已知的既定事实不可改变。

    第52章 【钱】EP24 他是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梁桉的欢迎宴上酒臭四溢,戚檐斜眼瞧了身旁那獠牙挂着带血肉片的项桐,察觉到了自个微妙的心理。

    他此刻的感情依旧颠倒,可是他对项桐的感情并不似纯粹的爱恨,它既不能称之为爱,也不能称之为恨。

    因为他从项桐身上感受到的感情太淡了,那感情并非寻常意义上的淡,而是既爱又恨,是爱被恨中和,恨也被爱中和。

    戚檐很清楚,这是钱柏的阴梦,其间出场的人物也必然同那人有诸多纠缠。可正如第一个委托那般,每个阴梦中出现的人物也存在轻重之分。而他认为,此次阴梦的重要角色在于祝叶、梁桉、以及董枝三人,再精确些便是董枝与梁桉。

    因此,他利落地将那大快朵颐的项桐抛开,将指尖点在了文侪的臂膀上。

    “咱们去梁桉房里看看吧。”

    文侪不解:“上一轮不是去过了吗?怎么又要去?”

    “我想再看看那几张死亡通知书。”戚檐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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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那极度自然的语气与神态使他顺利瞒过了文侪,“梁桉算得上这阴梦的重点之一了,但我们关于他的信息掌握得还是太少了。”

    文侪仰首,瞳里便装入了天井中漏出的几抹残霞。从戚檐的角度看去,他从头到脚都泛着淡淡的红,那双玻璃珠般透亮的眼里更像是含着两团熠熠的火苗。

    很漂亮,只可惜美中不足的是里面没有装着他戚檐。

    戚檐知道的,从始至终,文侪都没有真正将他看在眼里。

    因为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将他看在眼里。

    高中时便是如此。

    那时他根本无法被划入文侪的竞争对手之列,充其量算个紧随于后的、不值一提的追兵。

    “要找就快走!”

    犹豫二字在文侪词典里鲜少出现,再加上他一想到拒绝戚檐后,那犟脾气的人儿会同他软磨硬泡浪费多少时间,他便觉得脑壳疼,索性顺着他些。

    戚檐被文侪拽住手腕往梁桉的房间里拉,从人声喧哗处钻入静寂的黑暗间。

    他没有看见身后戚檐的笑,也不知道此时自个那九条大毛尾巴正磨蹭着戚檐的身子,叫那戚檐心底升出好些躁动。

    在察觉身后戚檐无理地朝他的尾巴摸了一把,那已经对此事感到麻木的文侪仅仅瞪了他一眼,没有停下脚步。

    可怜小子,总这么轻易就被他拐跑了。

    戚檐感慨。

    然而戚檐心里想着的并不是要去找什么新线索,他只是想保证阴梦的正常运行——这个阴梦的时间机制太过复杂,他实在不欲再生事端。

    上一局中,也是第二日傍晚时分,他同【阿文】一齐进入梁桉的房间,并在那里,他发生了转移,遇见了【阿侪】。

    因此,为了避免造成其他未知的消极影响,戚檐还是决定仿照上一局的情况,进入梁桉房间并在那处转移。

    他将那几张死亡证明书放在一块,装模作样地加以对比,还不等他说出些胡诌乱扯的话,他便再次昏死过去。

    那似虚似实的梦境又一次出现了,梁桉掐住了他的颈子,像是恨极了他。

    可当他再度望向梁桉那双空洞的,从未装进任何东西的眼时,他忽然忍不住想:梁桉真的对他起了杀心么?梁桉又真的恨他吗?还是一切皆不过是钱柏一场自作多情的误会?

    他阖上眼的瞬间,听到了窗外暴雨的响声,以及在房中经久回荡的电流声。

    “嗞嗞——嗞嗞嗞嗞嗞——”

    ***

    戚檐躺在床上,睁眼时身旁依旧坐着那文侪。

    文侪知道他醒了,却没什么反应。

    戚檐盯着目光集中于笔记本上的人儿瞧,想了好一会也没拿出句登得上台面的调笑话,只能干巴巴地说:

    “刚刚没有出现黑色液体吧?”

    文侪应了声“嗯”,将笔帽阖上,说:“刚才我又把梁桉的房间翻了一遭。”

    “有什么头绪了吗?”

    文侪点点头,尖尖狐耳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抖动,他走到床边坐下,说:“我觉得那梁桉在现实中应该不是人。——头、还晕么?”

    戚檐不自禁盯着他那上挑的眼尾瞧,竟平白无故生了一丝上手去抚摸的冲动,然而他只缓缓转移视线:“说来听听?”

    “谜题壹不是说梁桉他吃了他爸,但这事只有他自个在意么?起初,我们多数时候都在盯着‘但这事只有我在意’这句话,觉得钱柏不合群,后来才分析了整句,说这事并非违背社会公德的事……但是我们没有思考另一件事,就是梁桉的这一举动的意义是什么,或者说他能从他爸身上得到什么。为了想通他能从中获得什么,我费了很长时间……”

    “很长时间是多久?”

    “五分钟。”文侪平静地回答。

    戚檐调侃他道: “你这是寸秒寸金啊,看来我不该打断你的。”

    文侪抚摸着指上倒刺,下意识撕扯起来,嘴上却也没停:

    “你还记得我们从酒窖带出来的铁球么?梁桉说那是他爸。你也清楚,在阴梦中,任何事物出现必有其缘由,如果他爸是个铁球,那么,不是他爸身上的某一性格特质符合铁球的特性,就是他爸的外貌特征也与铁球近似。”

    “你觉得是后者?”那戚檐笑着看他,长指却搅入九尾当中,仗着文侪那一星半点的同情肆无忌惮。

    可他眼见文侪将手指上的倒刺撕出了血,于是弯指轻轻叩在他的前额:“你单从第一个委托里学来了撕倒刺的习惯是吧……”

    文侪撇撇嘴,也并不否认,只接着说:“你知道在工厂背景下,说一个东西不是人,是有很明确的指向的吧?”

    待得到了戚檐肯定的答覆,文侪才继续说。

    “我先前不是还说过我不知梁桉食父的意义何在么?可一旦界定梁桉他为非生物,我就不需要思考他弑父的意义了,因为能被称作它们父亲的只有被翻新亦或改版前的它们,用‘吃掉’来形容一个物品的翻新与叠代改进,也是可以的。”

    “继续说。”戚檐听了那话甚是精神抖擞。

    “我觉得梁桉是机器,且不是智能机器人,仅仅是工厂之中的大型机器,能够用于佐证这观点的还有梁桉的不死论与董枝说梁桉他爸吃了他脚的话,在工厂里头最常吃人的可不就是机器么?”

    “嗳、那看来咱们又想到一块儿去了。”戚檐弯了弯眼,“梁桉房间内病态的齐整与进门时的电流声,再加上我梦里见到的黑色液体……我便猜想他是个机器,不过我倒还真没思索过他是怎样个机器。”

    然那文侪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已开始誊抄谜题一,准备作答。

    戚檐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那么你要如何解释后半句呢?”

    “知道了如何解释前半句,后半句还需要解释吗?”文侪说,“他人都认可新机器,说明新机器的功能与质量都在向好发展,可钱柏依旧讨厌新机器这还能是什么原因?先前我们将工人遇到的困境锁在三者之中,工作强度、工资发放与失业危机中……这么一看不是显而易见吗?”

    戚檐抬手替他将遮挡眼睛的一缕长发别到耳后,说:“我们当时极简化了工人可能会遇到的困境,可这处强调的是钱柏个人,若是他是因为更为私人的理由,而非工人们的共性困境呢?”

    “管他呢,这是首次作答此题,错了还有两次机会。”

    “你怎么就是听不出来,我是在担心你被惩罚,是在心疼你?”

    “你?”文侪淡淡瞥了他一眼,“别开玩笑了。”

    【壹、新房客吃了他杀过人的父亲,可是这事好像只有我在意。】

    【答:新机器作为旧机器的改版,引进后工厂的生产效率得到了提升,而钱柏却因高效率机器带来的职业替代效应与失业危机而痛苦,并对机器升级抱有否定态度。】

    文侪淡定看着那纸,等着被电,谁料却见红墨绕出了个红圈。

    “对了!”

    那只白狐狸欣喜地把笑和身子一块送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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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檐似是难以适应双眸一次装不完文侪整张面庞的情境,瞳孔略略颤动,回过神来时已经摁着文侪的锁骨把他推开了。

    文侪险些栽倒在床尾,他拿双手后撑在床,后知后觉道:“啊、离太近了吗?对不起,我就是太高兴了。”

    他说完又看向戚檐,略有紧张地问:“身子又不舒服了吗?”

    戚檐皱起眉:为什么要用那般关切的眼神看着我呢?被人那般对待,他难道不会觉着不爽么?

    戚檐想不通,可他忽然好想伸手抱抱那人。

    ***

    屋外暴雨声势浩大,惊雷阵响,戚檐侧耳,能听见藏于其中的,怪物们的低吼。这与世隔绝的寂寞孤岛好似茫茫海面上一处漫着腥臭的疮痂,戚檐吃住于此处,却并不认为自己属于这里。

    蓝海是集体死亡的人类的坟场,绿林是束缚他与狐狸的自由的牢笼,客栈则是属于怪物的乐园。

    他,钱柏,从始至终都不属于这片天地。

    他是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可这阴梦中,天地间仅存了这几处地方,也便是说,钱柏早已没了容身之处。

    那么,破局的关键究竟在哪里呢?

    戚檐直觉认为关键在于文侪,毕竟那狐狸是钱柏的理想化身。

    理想不死啊,一个人又怎会轻易赴死?

    无论如何,这事值得细细琢磨,但现下,他要趁文侪不在,把规则篡改了,省得文侪避他像是在避瘟神一样。

    戚檐趁着文侪出去不知干嘛,尤其自然地坐至桌前拿出了那叠红纸。实话说,这局dy1,他一醒来就想去篡改规则,奈何才改到一半,文侪便忽然嘟嘟囔囔起来。

    他其实也搞不明白那是梦呓还是他真的醒了,总之他没办法继续手上工作,只得爬上床去,装模作样哄那狐狸。

    未尝料到,那会他手上沾的黑墨没擦干净,差些漏馅,所幸装疯卖傻糊弄过去了,否则定要让那狐狸七窍生烟。

    戚檐想到文侪生气的模样便有些想笑,恰是他刚临摹到第七条,那“柒”字还没落笔。

    吸了饱墨的毛笔遽然停在了半空,墨汁在忽如其来的停顿中落在那红纸上,洇透了纸背。

    “你……究竟在做什么?”

    戚檐听见了身后文侪近在咫尺间的清冽嗓音,那话中有惊愕,有愤怒,有难以置信的失望。

    戚檐好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了,以至于一时间,他竟不敢回首去看文侪面上的表情。

    第53章 【钱】EP25 你要一辈子欠我的才行

    话音刚落,文侪便蓦地摁住了戚檐握笔的右手。

    戚檐本有些怔愣,却硬生生被那人手上的颤意给惊醒了。

    “这规则是你自个改的?上一局也是?”文侪板着脸质问他。

    戚檐闻言仅仅垂了上睑,半遮住双瞳。嘴唇翕张,却像是噎住一般找不到话语,他于是紧抿唇线,好似从前那能说会道者不是他。

    “你不回答吗?”

    戚檐余光瞥见那只白狐狸蹙眉瞪视着他,可即便那淡色的瞳子就在他侧畔,他依旧没勇气去看。

    在他犹豫着是否要再扯一个无足轻重的谎言来堵上文侪的嘴时,他耳边传来了文侪细微的哽咽声。

    那人话音里有藏不住的哭腔与遏制不住的颤,当戚檐欲伸手替他擦擦发红的眼角时,只如自己料想的那般,被他瞋目切齿地挥开了。

    文侪将拳头猛然砸在桌角:“当时我不过想强撑着自个走路,你是怎么待我的?比我受的罪少了,让你心底不舒服了?还是你他妈的身强体壮,所以觉得自己吃点苦头不算什么,而我就只配做个凡事都得倚仗你的废物?你不知道你违逆这条规则接近我时,你会承受什么吗?你改这规则究竟能有什么狗屁好处?你知不知道你的脸色在我前面白了又青多少回?!!”

    “你、为什么那么生气呢?”戚檐皱着眉苦笑了声,“我不理解啊……”

    文侪不应声,指尖抓着的那红纸,不一会儿便叫他揉得皱巴巴。

    戚檐终于看向他:“你别管我不就行了?就像过去那般仰着脑袋朝前走,权当我在自娱自乐。你分明应该比谁都更明白要如何做的啊!继续像当年在学校碰到我一般,啧一声后拔腿就走啊!——文侪,你别看我不就行了吗?!”

    “戚檐……难道在你眼里,我真就铁石心肠,一点儿也不会自责的吗?”文侪吞咽着涌上心头的委屈,他说,“你知道我这六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每日每夜,醒来也是,睡着也是,你的鬼魂一直缠着我,叫我睁眼闭眼皆是你的死状……”

    戚檐鲜少听文侪念及从前,这会儿听到竟叫他心底生了些异常的兴奋。那情感冲撞着钱柏此时对文侪的颠倒感情,叫戚檐生了一股扭曲的痛苦快感。

    想着……我吗?

    从早至晚?

    戚檐将手从文侪的手心抽了出来,转而攥住他的腕,一把将他摁到了墙上,笑道:“所以你是在可怜我吗?文侪,我没事的,你不是最清楚我有多利己的吗?你用不著有负罪感。”

    两道目光猝然撞至一块儿,奈何各自瞪眼皱眉,硬是扼杀了那方冒了尖儿的旖旎暧昧。

    “哪里是你说没有就没有的?!”文侪不想再同他争执,“撒手,起开!”

    “我不。”戚檐勾起唇冷笑,“文侪,当老好人就让你心底那么痛快吗?你为何总要抢着当呢?你就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我的帮助么?”

    文侪闻言更生气,他的手抵住戚檐的胸膛猛一使劲,叫那未尝设防的戚檐险些跌倒在地。

    戚檐方站住脚,便听文侪说:“戚檐,别人的帮助可以,你的不行,我不想再欠你的了!你听懂了吗?!!”

    依照正常逻辑,戚檐知道,他该留住文侪,说自个儿的死根本就与他无关,哪里来的欠不欠。

    可是他本来就不是那般体贴人的性子。

    他随心所欲,恶劣又利己。

    他于是又伸手扯住了文侪的衣袖,歪头一笑,说:“不行,你要一辈子欠我的才行。”

    “哈、我靠……”文侪崩溃地将十指插入发间,“……你是变态么?”

    ***

    大约晚上十一点,见戚檐坐在桌边写字,瞧上去没甚困意,文侪便打着哈欠爬上了床。

    谁料他前脚刚上去,那戚檐后脚便跟了上来。

    “挑的时机真是好!”文侪嘟囔道。

    然而文侪不过换了个地儿解题,上床的那瞬间,笔记本也在他盘起的腿上摊了开来。他俩分明不久前才解决了谜题一,文侪却像是还不满足,又抓紧时间琢磨起了谜题三。

    可那跟着过来的戚檐倒真像是困了,倒在上头一动不动。

    【仨、菩萨把眼睁了又闭,美丽新世界低吹唢呐。】

    戚檐兴致低迷,本抱着团被子,像条大虫似的蜷在上头,这会儿见文侪不搭理他,于是将手一伸环住了文侪的腰,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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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儿挪了挪身子,懒懒地说:“我好困哦,咱们先歇会吗?”

    文侪瞥他一眼,冲他舞了舞自个儿的拳头,末了放过他,说:“你要是困了,你先睡,我自个看看,还有……离我远点。”

    言罢,文侪把笔帽点在那一“睁”字上思索,没再刁难戚檐。

    戚檐见撒娇不成,那人这会儿已不再理他,便一个翻身起来,夺了他手中笔写下一字“答”。

    文侪知道“答”字一落,便需完整作答直至题目结束,如若中途打断解题过程,便要白白耗费一次机会并承受惩罚。他无可奈何,只能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答:“菩萨睁眼”与“美丽新世界”指机械化发展为工厂生产效率带来的效率提升等良性改变;“菩萨闭眼”与“低吹唢呐”指机械化发展为社会带来的巨大负面影响,即工人失业。该题反映了机械化发展下的良性生产效益与工人就业之间的困境。】

    戚檐一鼓作气答完了,这才冲文侪笑了笑说:“你看我这分-总格式标不标准?”

    文侪严肃地盯着那张纸,并不回答,直至瞧见那浮现出来的红圈这才重重往他肩头送去一掌。

    他指着那纸,说:“解释清楚!”

    戚檐挠着头,说:“我也是猜猜……”

    “你说不说?”

    “好嘛!谜题之中多带钱柏个人主观情绪,他说菩萨把眼睁了又闭,说明发生之事好坏掺半,睁了说明他起初认可,又闭说明他对那事的进一步发展持否定态度。他用‘美丽新世界’来形容这事件带来的积极影响,最后却又说‘低吹唢呐’。唢呐吹低音,多指白事,他对此事的最终态度是否定。”

    他眨巴几下眼睛,故弄玄虚地停顿了一下,瞧见了文侪微微皱起的眉头,这才继续。

    “从集体与个体来看,‘美丽新世界’说明钱柏无法反驳此事对于世界的良性影响,可唢呐为民间白事常用,说明从个体角度来看,他并不认同此事。如今咱们已知关系到世界又关系到他个人的事,可不就是机械化的发展对工人的职位的替代和削减了么!”

    文侪点点头,把那些个纸笔往床头柜上一放,顺带将灯给关了,说:“我要睡了。”

    黑暗中,他能感觉到,戚檐把手伸来,从背后抱住了他,毛茸茸的脑袋就抵在他的后颈,但由于他也困得不行,又有些冷,便没去理会。

    只是他心底还忍不住想,戚檐这家夥怎么越来越黏人了?

    屋外海风缓缓吹拂,雨珠被风带着敲在露台上,发出时断时续的轻响,本还有被人语所充满的屋内逐渐只剩下了二人均匀的呼吸声。

    那戚檐一旦抱住狐狸,就不愿撒手了。

    ***

    深夜,董枝又如第一轮那般来邀请戚檐共谈。

    那咚咚敲门声吵醒了不知怎么抱在一块的俩人。

    总之当文侪发现他怀里抱着颗脑袋时,吓得差点掉下床去。清醒过来后,又开始与戚檐重申保持距离的重要性。

    戚檐揉着睡眼咕哝地应着“嗯”,要出门时回头看了眼那又羞又恼的文侪,试探性喊了他一声。

    “亲爱的,咱们该走了。”

    “你先出去,我自然会跟上的。”

    戚檐嗤笑一声,随即转过身,再没看向文侪,面上却很是阴沉,活像是阎王爷下凡。

    狗屁阴梦,狗屁保持距离。

    ***

    文侪果真很快便跟了上来。

    戚檐偷摸着调慢了步调,企图离他更近些,嘴上却还算正经,他说:“上一局我没有和你讲明,董枝头一回来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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