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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琴瑟和鸣[VIP]
回廊绕过前院, 待客厅大门四敞,抱孩子的凌大人蹲在女人腿边,欢声笑语传来, 里头似是还有熟客,端是一副家庭和美之像。
就是天乾当得太没出息了些, 好在孩子与二人甚是相似,是亲生的。季鸣弦幽幽想道,按照仆从吩咐的, 坐在回廊边等待通传。
一条腿搭在凳上,放荡不羁的侠客靠着柱子闭目养神, 对旁人打量视而不见。
屋内, 伴随着崽子的一声“南风姨姨!”, 凌宴眼前一黑,汹涌的焦躁当场拉闸,“你怎么来了?”
苏南风挂着温柔笑意又深情的脸在眼前,这货看条狗都深情,她现在没空对付这个家伙,凌宴属实没绷住, 仿若质问的语气微凉,隐隐带着火气。
一贯温和的她从未如此, 此时凌宴活像个漏气的煤气罐,压不住了。
却说凌宴是该有火,苏南风脸皮抽动, 自然而然地认为萧王婚事不快,看对方嘴角冒的大泡, 上火了吧……她也上火的很。
这事苏南风理亏。
最近忙着和半个自家崽呛声,苏南风心里同样有气, 她们的造反大业得凌宴秦笙助力颇多,再贵重的礼物都没法和工艺、军备相提并论。
但做人总不能连吃带拿加,再把人家的锅和米顺走吧?!
萧王偏要那公孙照,忽如其来的心意打乱了苏南风所有计划,凌宴虽没说什么,苏南风行走多年,再厚的脸皮都没遭住,没敢随丁潘两家的大流过来,按捺几日,眼看二人阵仗不小,似是有大动作,恰逢时局玄妙,她坐不住了。
略作思量,苏南风决定遵循人设、来当八面玲珑的商户,顺着秦笙给的台阶登门拜访,“许久不见,过来看看小芷儿,外面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四平八稳语调如常,瞧不出半点尴尬。
关心孩子总是没错的,小凌芷黏糊糊的靠了过去,豁牙露齿的笑脸令人忍俊不禁。
有季鸣弦那个令人窒息的狗屎在前,凌宴看苏南风好像也没那么不爽了,但这家伙掐点过来……一定不是巧合。
凌宴看向秦笙,就见野山参露出一个堪称狡诈的笑容,“我们要见一个人,你先帮我带会芷儿吧。”
这么简单?那这个人一定很特殊,苏南风察觉到不妙,立刻有所警觉,“好,正好我与芷儿寻了方砚台,带她去瞧瞧。”
小凌芷瞬间上钩,还很会礼尚往来,“嘿嘿,我也有宝贝送给姨姨!”
“是嘛?”一大一小欢欢喜喜地牵手离去。
凌宴懂了,家中大半武力守在小人身边,这是把苏南风也拖下水,给崽子上个保险呐,不得不说,她老婆这一肚子坏水沁出毒汁来了,真是……
妙哇!妙哇!妙蛙种子呱呱叫!
杯盖揩去茶沫,凌宴悠哉抿了一口,黑羽令有大动作,苏南风的人马同样伺机而动,她不可能置身事外。
跑得了谁,都跑不了苏南风这卖切糕的!
不需她拼死抵抗,秦笙只要苏南风护女儿周全,这就足够了,至于她们……
秦笙牵过凌宴的手,入手微凉,翻过手来,掌心纹路汗水细密,“你湿了。”
凌宴:?
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跟我开黄腔?!
凌宴眼睛瞪老大,嘴边大泡差点急得当场爆掉,秦笙也不说话,帕子抹去手汗,笑盈盈搓着她的手掌。
宽大的袖口有一搭没一搭划过手背,柔软的石青丝绸撩在心间,带着安抚的力量,渐渐的,有了热意,聚集在心脏的血液还给四肢,凌宴冷静下来,紧紧抱住秦笙的手掌,用力回握。
“准备好了么?”秦笙勾着唇角,笑得肆意妄为,仿佛外头候着的不是大敌,而是等她逗乐的猫猫狗狗。
有种平静的疯感。
眼神中诸多情绪,唯独没有畏惧。
凌宴定定看了秦笙好一会,她怕么?令她恐惧的只有失去拥有的一切,绝非敌人。
温热的指尖摸上腰带,猫爪微凉,布料下方铁器硬冷,袖口腿边、头顶挨个摸一遍不够,又检查秦笙周身,上蹿下跳核查屋内,挨个打勾。
和出远门前确认关窗、切断水和煤气、锁门必须走几遍流程一样。
做完一切,凌宴深吸一口气,终于安下心来,小学姬昂首挺胸,似是宣誓,“准备好了!”
未经风雨的高门贵女和幼崽一样稚嫩,遇见生死攸关的大事应激了,秦笙眸中宠溺满满,爱意将溢,“你还忘了一件事。”
凌宴心头猛跳,登时方寸大乱,“啥事啊?”
秦笙拉过凌宴衣襟,径直咬上她惊慌下微张的唇,“忘了爱我。”
分明在找茬,她从未忘记……凌宴说不出反驳的话,忽而福灵心至,想到大战前必有补给,这就是她的补给。
一记强心剂,纷乱的心绪在沉沦间消失不见。
心乱的人不止凌宴,看似悠然的侠客亦心乱如麻。
几天时间线索如山,足够季鸣弦查探,这位有名的大善人,前尘往事并非秘密,随便花点小钱即可知晓,她捡人回家磋磨至极,□□回头夫人痊愈,几次救民于水火声名远扬,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再到如今富贵步步高升,一切转圜都朝最完美的方向迈进,一个滥赌的市井流氓成为人人称颂的凌大人。
俗话说狗改不了吃屎,若无巨变、天大的机缘,怎会有此转变?
那年的蝗灾尤甚,单看这富贵机缘,秦大夫是南疆大巫的可能已有八成。
然而经天纬地之能的天之娇女,放任丑恶嘴脸在身侧委屈自个?再者,倘若真如传言那般感情甚笃,正值盛年的天乾坤泽又怎会仅有一女,岂非太过矛盾。
她们行事间处处透漏着诡异,凌宴……像极了傀儡。
倘若那秦笙当真没有恢复记忆,那就不会秦凌氏族自居,开宗祠、教学识、人人养狗,与南疆大族习性别无二致。
既然恢复记忆,那就该夹着尾巴隐居!而不是抛头露面。
飞鸟、蝇虫无处不在,那股被人窥视的异样感经久不散,这正是南疆大巫的本事。
这里更像并不惊心编织的陷阱,可这不是南疆,雪玉踏破天险直捣黄龙,传承千年的大族毁于一旦,三次、足足三次!大海、沙漠、毒沼,严格来算,还有小半个雪玉。
有这天险庇佑的大巫各个被打的落花流水,单秦笙如今还会是宫主的对手么?她必输无疑。
她们几次救灾搅乱宫主章程,不论有意无意、不论秦笙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都留不得了。
季鸣弦垂眸。
最令人想不通的莫过于秦笙竟然寻错方向,跑偏回雪玉眼皮子底下来了,吊诡……季鸣弦总觉这里面还有玄机,可她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宫主深觉被人戏弄勃然大怒,命令已下她必须执行。
想到这,意气风发的头颅微微垂下,藏在心口的令牌,似是活物的心跳扑通扑通,季鸣弦眉宇笼罩着恹恹的情绪,分外年轻的眸子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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怠遍布,再抬头,又是那生机昂扬的倜傥模样,判若两人,切换之快彷如一体两魂,就连一眼不眨欣赏美色的人都不曾察觉。
生的好看,仪态也甚是不错,外貌无可指摘,心动都变得理所应当。
不知过了多久,季鸣弦隐隐听内里的人唤道:“让人进来吧。”
仆从很快来报,礼貌缴去佩剑,季鸣弦也不在意,昂首阔步进门,四目相对,似笑非笑的眸光令她心弦大乱,竟是愣在当场。
美艳张扬倾城之貌,这般容貌,一身碧水衣裙愣是瞧不出半分素雅,妖冶动人,若伴君王定是妖妃!如何不叫人神魂颠倒。
女子空有美貌既是祸端,凌宴那个破落军户护得住她么?季鸣弦视线偏移,对上一双敌意明显的双眸,活像狗子护食。
穿着互为阴阳眼色的衣裳就是伉俪情深了么?季鸣弦一阵好笑,“秦大夫果真如传言貌美,在下一时恍神,实在得罪,还望二位莫往心里去。”
规规矩矩躬身行礼。
秦笙腰背端正,颇有几分大户人家做派,望着那熟悉的、恨之入骨的脸庞,她以为自己会心绪大乱,做好万全准备。
许是脑海被鲜活美好的记忆充满,曾经的痛彻心扉沧海桑田,尖锐的刺球圆润许多。
真真见了对方,秦笙眯了眯眼,她现在更关心的是这家伙与常人无异,和那些会被气味影响的“工蜂”完全不同,季鸣弦和赵江河都是培育出的“完全体”,弱点又在哪呢……
“无妨,开门见客便是要见人的,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秦笙轻描淡写地盯着对方,余光亦不曾忘记她心尖尖上的人,凌宴头上的发绳紧了紧,暗自咬牙偏过头去。
亲眼见证所谓“琴瑟和鸣”,感受到书中满满恶意,凌宴险些咬碎一口银牙,无视胸腔乱窜的妒恨啃噬一颗红心。
视线不在,但藏在暗处的武器,无一不瞄准对方,凌宴拉莽夫做过很多次实验,以她的轻功都逃不开……季鸣弦又能躲的过去么?
“二位不与我这粗人计较便好。”季鸣弦浅笑自报家门,“在下姓季鸣弦,南疆人士,我踏遍大江南北只为找寻失散多年的妹妹,听闻秦大夫流落此地,特来登门验证,烦请二位行个方便。”
凌宴面无表情,藏在袖口的拳头梆硬,这个刽子手怎么有脸说秦笙是她妹妹的啊?!
“嗯。”拜帖里都写了,秦笙皮笑肉不笑,“满打满算,我流落北地七年有余,从南疆至此……要不了这么久吧?”
话里全是刺。
争个口舌之快没有意义,但爽,如果能一层层剥开季鸣弦的“芯”,那就更爽了。
似是没料到秦笙如此尖锐,季鸣弦怔愣之余笑了一下,凌宴登时感觉她要拉坨大的。
作者有话说:
凌宴:我真的忍不住要爆粗口了!
苏南风:你先等下再发脾气,我怎么成卖切糕的了?
三轮车夫心都玩野了←鞭挞自己(绝对不是因为季的出场太难写某人撂挑子)
感谢以↑老板的支持(猫猫头看小说.jpg)
第502章 誓死不忘[VIP]
宽大袖口下, 搭着扳机的手青筋毕露。
“路途遥远,我亦不曾料到会从南疆找到北地。”季鸣弦大方解释道,说到一半, 似是忽然想起什么,抱了抱拳, “实不相瞒,在下要找的人并未妹妹,而是未过门的妻子……”
此言一出, 凌宴五官扭曲,眼底猩红, “你住口!”
凌宴从未指望敌人有礼义廉耻, 可这个人满手鲜血杀了秦笙全家, 竟以未婚妻自称,她怎么敢的?!
现在凌宴只想把季鸣弦祖坟刨了。
“阁下养的狗各个忠心耿耿,令人佩服。”季鸣弦对她的暴怒和杀意视而不见,深棕色眸子贪恋打量秦笙,好似在看战利品,狂热而疯魔, “你出落的与你娘愈发相像了。”
单看眉眼就足以确定,这绝对是费尽心思要找的人, 她们母女太像了。
这种程度不足以激怒秦笙,但这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她永远记得。
“笙儿快跑, 别回头!”
娘的叮嘱犹在耳边,身后被延绵鲜血浸染, 血泊中的残肢,人的、动物的, 尸山血海让这条烂熟于心的小路变得无比陌生。
那是全族人为她拼出的血路,秦笙不是一个听话的孩子,她还是回头了,她们不能死的不明不白,她要记下仇人的模样,不论天涯海角,势报此仇!
这一回头,既是终身难忘的无尽梦魇,那群黑衣人步步紧逼,他们带着面罩,眼里只有唾手可得的胜利,整齐划一,嗜血暴戾,母亲孤木难支倒在路边,浑身是血的娘拼尽最后气力扑到灯柱前,火蛇顺着油蹭地遍布全身……
映着鲜血的火光照在眼底,秦笙深深吸了口气,季鸣弦的眼神与当时的黑衣人别无二致。
躲在暗处的恶魂出来了。
想杀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凌宴如此,秦笙亦然,她轻声喃喃,“你还见过我娘啊。”
那你更该死了!
视线陡然凌厉,季鸣弦了然一笑,“你娘是个极尽刚烈的女子,你当真不记得她了么?”
高大的天乾抱着肩膀,高高在上的怜悯让人极其不适。
秦笙张扬的眉宇一高一低,不屑、又似是挑衅,丝毫不落下风,“记得怎样,不记得又怎样,你待如何?”
我总要将你大卸八块。
季鸣弦上挑的眼尾邪气森森,“记得就该清楚,挣扎只是徒劳,那会让你在意的一切毁于一旦,与其如此,莫不如乖乖同我离去,免得受苦,不记得我也一样会带你走,殊途同归罢了,你是个聪明人,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充斥着血与泪的过去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揭了过去,季鸣弦非常认真地劝道,“你的亲生骨肉,还有你新建的家族,你总不会不管她们吧,我可以跟你保证,我只要你,只要你乖乖束手就擒,她们既可毫发无伤,我甚至可以等到你陪女儿过完生辰,秦大夫,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世人皆知,在乎的越多,软肋越多,秦笙必败无疑!
白白浪费这么多年,能耐心开出这么优渥的条件已是极限。
一番明明白白的安排下来,全部挑明,剑拔弩张一如战场,硝烟四起。
撕破脸来,凌宴不用压着邪火气息终于顺溜,反倒好受许多,她不气了,只觉可笑,这家伙洋洋洒洒的劝降来了?
多没有骨气的人会向弑杀亲族的死仇低头?这家伙真看得起她们。
秦笙好整以暇听她大言不惭,一腔愤恨戛然而止,人在无语到极致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她脚尖撩了撩身旁农民揣手的河豚小姐,“听见了么阿宴,她要带我走,我抢手的很呢。”
她还有心情打趣?
季鸣弦不屑嗤笑,这秦笙安逸久了,真是脑子坏掉了,她正要开口,就见护食的狗又动了。
凌宴挪了一步挡在秦笙跟前,杀意已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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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带她走,你可问过我了!”
季鸣弦斜了眼凌宴,正眼都懒得给,“不自量力,凭你也配叫板,你当真以为外面人多我就不敢动手了?”
秦笙笑了笑,“你当然敢了,可是从北地出发去往兴安山,山脉绵延格外难行,不如出海直达乌濛涧再登山顶直达雪玉,如此遥远我无福消受,季小姐,又或者该称呼你雪玉宫宫主,还是你自己回吧。”
有雪有盐、临近出海口、又有壮大的游牧民族,范围一缩再缩,景之说答案只会是乌濛涧的兴安山一代,对付自己这么大的事,雪玉宫藏着的那个老东西也该出马了。
季鸣弦,占据她身躯的雪玉宫宫主脸色骤然阴沉,“你果然记得。”
南疆大巫如此能耐,甚至反过头来探查雪玉宫,他手下遍布竟然毫无察觉?!真是好大的惊喜。
“我当然记得,家破人亡皆拜你所赐,誓死不忘!”秦笙一如进入攻击状态的毒蛇,身子盘起蛇信子嘶嘶,只等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一时间,诸多念头在心头划过,发生的太快,雪玉宫宫主一个没能抓住。
只差这最后一块拼图,他势在必得,什么官府道士,百无禁忌!秦笙在意的人那么多,他就不信她会学她娘!赢家只会是自己,“知道又能改变什么,我已经找到你了,你跑的掉么。”
对胜利积压数百年的渴望只差临门一脚,下水道藏匿的老鼠一改往日瑟缩,硬气不少,而接下来黑羽令行事只会愈发疯狂。
距宝藏只一步之遥,旁人坐不坐得住她们不清楚,显然雪玉宫宫主坐不住了。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秦笙压根没在怕的,她喜欢看他自信满满的样子,“我从未打算逃跑,倒是你远道而来,可舍得这份皮囊供我观赏?”
一条人命而已,养了多少年都无法和秦笙相提并论,雪域宫宫主当然舍得,可他同样也知今天带不走秦笙,何必做无谓的牺牲。
一晃多年,当初那个仓皇逃窜的小女孩长大了,直勾勾的直视自己,无畏无惧。
陷阱不够精心,手段也不够狠厉,雪玉宫宫主登时兴致缺缺,找到人就足够了,旁的不需要她费心。
眨眼之间,笑意松懈,方才志得意满的季鸣弦被浓厚的阴郁和疲惫笼罩,复杂的眼神落在俩人身上,萦绕着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火/药味戛然而止。
看二人仍旧如临大敌,季鸣弦没再说什么,利落转身离去。
傀儡另有其人,是她自己才对。
凌宴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直到看她拿回剑离开自个地盘,这才狠狠吐出一口浊气,“这老东西说不过就跑,真够垃圾的。”
“他知道打不起来罢了。”秦笙早说了,凌宴偏不信,紧张兮兮搞一大堆东西,可也不得不承认,就是这一大堆东西给了她莫大的底气,她才不用担心对方突然发难打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季鸣弦孤身前来不是对手,外面那么多人瞧着,好端端的人总不能竖着进去横着出来,见不了血。
秦笙也很惋惜,“不过能感觉到,那老东西对姓季的好像还是有两分在意的。”
原因未知,猜也猜不到,俩人都懒得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并不重要,她们的目标也不只一个季鸣弦。
秦笙起身拉过哆哆嗦嗦的凌宴,果不其然又湿了,不止是手,后背都是冷汗,这次确实没心情开黄腔了,拆下身上的暗器,秦笙脱力般坐在椅子上,眼巴巴望着凌宴,“过来让我抱抱。”
凌宴乖觉上前,秦笙顺势一拉,感受腿上的重量和温热的体温,将脸埋在她心口方觉安心,仿佛能汲取能量。
犹记方才,自打季鸣弦来此,转变并不明显,可见那老东西精于伪装,也是能随地大小演的主,可结束时反差之大,和鬼附身结束似得,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最吓人了。
表面上看和常人无异,可自己的身体做不得主,旁人说控制就控制了,比怪物还可怕,凌宴鸡皮疙瘩掉好几层。
作为完全体,季鸣弦不怕回廊的桃木木板,香料对她也是无用,秦笙几次回忆都说她脉象与常人无异,肉眼上来看她们没发现弱点。
但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打成筛子还能兴风作浪吗?降维打击就完事了,对敌人可没有胜之不武一说,武德充沛就完事了。
现在什么情敌不情敌的,一开始凌宴还计较一二,酸上一酸,可所谓的“琴瑟和鸣”,究竟出自季鸣弦本愿还是由那老东西代劳?这么一想心里凌宴只剩膈应,搂住秦笙的脑袋瓜,相互取暖。
这破事得烂在肚子里,坚决不能跟秦笙说。
过于玄幻的经历让俩人身心各种不适,一起痛饮两杯热茶才慢慢从方才惊骇交加的状态缓过神来。
这天终于到了,比她们预想的时间差不多,很多事早早安排下去,对付黑羽令的专用武器一天能生产几大车,补给充足,没什么好担心的。
然而凌宴老母鸡性子,准备好了也忍不住叹气,她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小崽,军师、最强战力莽夫都在孩子身边也缓解不了她焦虑的心,“你怎么把苏南风诓来的?”
“她简直恨不得把芷儿偷走据为己有,不用我诓苏南风也会保护芷儿。”秦笙摩挲她潮湿的掌心,笑意温和,“芷儿快过生辰了,礼物,莫要忘了。”
方才老东西也提到小崽的生辰,想必是黑羽令的人马在那之后就会到齐。
凌宴默了默,阿淼拐她的大宝贝化学工程师,她使唤阿淼和她小姨打工,这很合理,“我忘了小财迷也不会忘得。”
小家伙精明的很,几次旁敲侧击问中秋有什么礼物……早猜到那是她的生辰了。
虽然但是,这绝不会是她们给孩子过的最后一个生日。
作者有话说:
秦笙:困了,先睡一会再说。
凌宴:拐老婆回被窝。
国庆堪称万岁万万岁!老板们假期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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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不惜代价[VIP]
小凌芷生辰前, 还有最重要的拜月活动,只是今年她们不能负责主持了。
没人会选择在家迎敌,掣肘, 打扫也麻烦,她们的存在就意味着危险, 凌宴和秦笙舍不得奋斗许久的心血,分出主次转移战场。
乡下大宅,人来人往甚是忙碌, 今年的祭典隆重肃穆,正在为祭品奔走, 中秋佳节有好吃的又能放假, 礼堂还有节目看, 堪称秋收期间最令人期盼的。
就在这一片轻快的殷切中,巡视巡逻班次增加,隔三差五就能瞧见她们的身影,十分反常,人们隐约察觉可能有大事发生,心有堤防。
宿舍, 雨晴火急火燎进屋,佩剑撩到桌上, 一脚蹬掉靴子挠脚丫,恨恨抱怨,“破蚊子咬哪不好非咬我脚, 几天不消,烦死了!”
擦剑的月明抬头, 就看鸡蛋那么大一个包在脚后跟,也不知她怎么被咬的, 秋天蚊子毒的很,走路又痛又痒最是磨人。
月明嘴角一抽,“你倒是去支些药膏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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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雪没在,医院还有胡大夫和旁人啊。”
“一个蚊子包而已,我哪有那么矫气,再说,我一去那老头就忽悠我跟他喝酒,让飞雪知道还得了?”那小丫头该不给她支健胃消食片了,风里来雨里去惯了,雨晴糙得很,反正有个包也挺好,免得犯困,狠命挠了会,忍不住抠破脚皮挤出里头的水,这才感觉没那么痒了,“唉,香囊你别忘了带,我觉着这玩意比蚊香还好使,味道好、用处也大。”
月明目露柔色,“族长给的当然是好东西了。”
这批香囊用料顶顶好,价格不菲,气味持久又不呛人,巡视都有份,秦笙实打实的把大伙当自家人,是了,她们在同一本族谱上。
最近家里全是这个味道,甚至压过了辟邪祈福用的艾草,如此血本无非防止黑羽令作祟,最近戒严旁人不知真相,她俩心里门清。
想起黑羽令就烦,搞的都没时间去泡澡按摩了,雨晴暗戳戳放狠话,“啧,狗东西又惹事,敢来就都给他杀了!”
月明抿唇轻笑,木剑铁剑在背后交叉,绑好香囊,轻松而不怠慢,“他们敢来咱家地界,喘气便要吐血,不足为虑。”
咱家……雨晴美滋滋的,“说的也是,族长都安排好了。”
晚年都要在这安度,可不能出事,好在族长靠谱,她们只需要做好本职工作既可,如今族长不在,保护姐妹小辈就是她们的责任,她们会守住这偌大的家,坚决不让黑羽令破坏这片净土。
月明眸中闪过一丝寒光,回身就见雨晴正闻袜子,不禁露出一戏谑的笑,“扣完脚记得洗手。”
全副武装的杀手闪身出门,躲过跳脚室友的袜子攻击,大踏步上岗。
窗明几净,夕阳温暖的柔光透过玻璃爬到书桌边缘,张娴似有所感,抬头看向时钟,到下班时间了。
忽而吱嘎一声,房门推开,白若初探头探脑进来,“今日如何,她闹你了没。”
“她乖得很。”张娴扶上小腹,笑意温软,“你忙完啦?”
“是啊,工程都收尾了,不怎么忙。”白若初给自己夫人披上披风,又是揉腿捏肩忙忙叨叨,趴在张娴腿边,轻轻靠着隆起的肚子傻乐,“我来接你回去。”
张娴揉了揉她的脑袋,“我还要一会,你等等我吧。”
“好。”白若初轻车熟路端茶倒水,张娴抿了口乌梅茶,酸酸甜甜的果香分外宜人。
如今怀孕五月有余,显怀明显,产假很充裕,又配了很多人手,按理来说该回家养胎的,可张娴忙惯了,在家根本呆不住,身子骨尚可,孕期反应也不严重,思来想去,请示过后又回来上班了。
白若初瞄了眼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知道是在核对商线据点,“你看,我来帮你圈地吧。”
妻妻搭配,干活不累。
各据点的报告正快马加鞭送回,凌宴和秦笙下了命令,外围均有部署,虽然张娴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不是小事,这也是她决定回来的原因之一,这么重要的时刻,她不能错过。
她要坐镇大本营,打点好一切。
地图瘫在水世澄眼前,紧皱的眉头久久无法舒展,叹息回荡,“近日何时有雨……”
离开大海,雨水就是她最大的依仗,几步开外取人性命,杀人无形。
她做好了打防御战的准备。
公孙照看看天,又看看水世澄,心说她只是道士而已,又不是大仙,这事问她她能说出个啥?就算有雨也无法保证黑羽令会在当天登门啊,“你不是还有秘密法宝嘛,忧虑不利养病,放宽心吧,这么多人在,不会让那群杂种毁了咱家的。”
一句话触痛水世澄诸多心痛往事,她一口气没上来,咳得面红耳赤。
“哎呀,你看我都说了吧。”公孙照叭叭给她倒水拍背。
萧王一脸无语,她听得出这俩人话里有话,心尖尖上的人神神叨叨就算了,又来一个,俩人一起跟跳大神似得玄乎的很,她是没有秘密武器,能做的只有查漏补缺,嗯,即便她惊才绝艳的谋士看过,也不妨碍她尽自己一份力。
地图布防越看越觉精妙,萧王更加理解凌宴为何执着于修路了,诸多据点一如驿站,俨然就是个小朝廷,却比朝廷官员衷心的多,效率极高,“四面八方关卡要道均有把守,那群邪祟行事断不会轻松了去,水姑娘大可安心。”
不止家中,就连县城也围成铁桶,不得不令人叹服。
水世澄绯红的眼尾挂着泪花,神色却异常坚决,“你们说的对,此役,我绝不后退半步!”
摩挲心口略带硬度的纸张,她下定十二万分的决定,势要弥补人生最大的遗憾!
大巫、道士、亲王,奇怪的组合,三人凑在一起竟意外的和谐。
八月十五是个好天气,夜空清澈,群星璀璨,最耀眼的莫过于圆月,作为姐妹中资历最老的秦霜,神情庄重挺直腰背,在姐妹和长辈的簇拥下主持祭奠,拜月祈福。
岁月在隐居大族身上留下的印迹重见天日,悠长的腔调得新生传唱,古老的仪式重现风采,族长虔诚地祈祷着。
祈祷大仇得报!
受邀前来观礼,苏南风呆愣望着无比熟稔的友人露出视死如归的决心,陌生而触动。
就连千里之外,海上的明月亦察觉到这股肃杀之气。
她的家再不会被人轻易拿捏,秦笙目光如炬,一阵清脆的旋律打断了她的思绪。
“娘你快看!”小凌芷炮弹似得冲到秦笙腿边,叭叭显摆,“母亲送我的礼物,可好听了!”
八音盒……诡计多端的阿宴又把闺女迷得五迷三道,往后谁想取悦芷儿可太难了,简直不给人家心上人发挥的空间嘛。
秦笙勾唇轻笑,手边的小脑袋毛绒绒,黄毛小丫头的羊角辫成了小发揪,随手撸了撸女儿头毛,秦笙梆硬的心软成一团,“喜欢么?”
“喜欢!太喜欢了!”小财迷乐得牙不见眼,稀罕巴巴地拧动发条,见状,秦笙笑意余盛,“娘也送你一份大礼吧。”
不知过了多久,凌宴走进门来,嘴角大泡消失不见,亲切温和的笑意回到以往模样,望着娘俩柔声依旧,“我答应你的做到了,你答应我的呢?”
小人踯躅两秒,认真保证,“我会听南风姨姨的话。”
“好乖的小宝贝。”被双亲一通猛亲,mu了半天,许是察觉到她们眼中的不舍和若隐若现的泪光,精明的小人猜到了,死死搂住双亲,奉献了一连串小珍珠,“一定要平平安安哒!我等你们来接我!”
只有打跑坏蛋,她们一大家子才能有好日子过,小凌芷都明白的,可她终究是个孩子,忍不住心疼她辛苦的娘和母亲。
小人抽抽搭搭哭了许久,抱着自个小被子进入梦乡,醒来时已经在马车上了。
苏南风放下话本,扶上小人红肿的眼,“别怕,姨姨会出手,她们不会有事的。”
“谢谢姨姨。”小凌芷失魂落魄地趴苏南风腿上,身上盖着她最喜欢的小被子,鼓鼓囊囊的包袱就在旁边,一看就知道母亲给她备了不少东西。
小凌芷竭力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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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夫人每天都想害我》 500-520(第5/30页)
流泪的冲动,水汪汪的大眼睛提溜乱转,最终视线落到书本——《奇闻鬼事录》。
微风吹动封面撩开,只见扉页写着:邪祟以人心为食,阴寒之躯,每闻暖香必有不适,轻则干呕重则吐血,若遇此人必慎之又慎……
似曾相识,她记得是景之妮妮的新话本来着,小凌芷忽然感觉脑子有点不太够用了。
一切发生的很快,所有手持令牌得到诏令返回北地,敌人如潮水涌来。
民安坊,门庭若市的民居闭门谢客,药庐仍在,只是看病的小大夫们不见人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精壮的女镖师,手持大刀虎目圆睁,一点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院落充斥着肃杀之气。
武峙对此视若无睹,尽职尽责的守在秦笙跟门前。
直至暗夜降临,一只穿云箭直冲云霄响彻夜空,阁楼上的沈青岚猛然看去,“从城东来的!”
收到消息,武峙敲门传信,“笙姐,有动静了。”
闭目养精蓄锐的凌宴睁眼所见既是秦笙的睡颜,无奈失笑,也不知说她心大还是有恃无恐,“走吧,他们来了。”
秦笙一咕噜爬起,精神抖擞,“走!”
而与此同时,季鸣弦一袭夜行衣,拨开面罩,过分年轻的容颜与沧桑麻木的眼判若两人,“不惜一切代价扫清障碍,势必活捉秦笙!其余格杀勿论!”
“是!”随着她一声令下,大批黑影在夜色的掩盖下快速朝民安坊靠拢。
若蜗居山林还可有猛虎相助,可她偏偏选择县城,南疆大巫发挥不了优势,把孩子送走又能如何?季鸣弦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只觉分外可惜。
作者有话说:
雨晴:啧,想去前线!
月明:跟我守家!
秦笙:等会有你可惜的!
感谢以↑老板的支持(猫猫头伸懒腰.jpg)
第504章 漫天箭雨[VIP]
秦笙自己、孩子、乡下, 战线拉得太长了,但凡有些脑子的都该知晓取舍之道,即便算上动物, 秦笙又哪有那么多人手与经营百年的雪玉宫抗衡,更何况宫主下令不惜代价, 那么秦笙样样想保的结果只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查到雪玉在哪又如何,各大族龟缩隐居地,起码还能打得有来有回, 秦笙这都打不过,还想上门寻仇不成……
季鸣弦微微摇头, 不知是真蠢还是故意为之, 杀戮即将开始了, 四处心声在脑海回荡。
“右使,守城军、官府均自顾不暇。”
“缠住他们,不惜代价!”
“右使,衙门均被调去城门,不会有人碍事。”
“分出几人去追那小崽子。”季鸣弦麻木的心声吩咐下去,有那孩子在手, 不愁秦笙不就范,总归不会学她娘自焚了吧。
“右使, 民安坊……除秦笙的宅子,民安坊、周边空无一人。”
季鸣弦眉毛扬起,“小心另有埋伏, 尽快查明。”
心声传递,效率极快, 须臾间回复传来,“并无埋伏, 看模样他们是离家躲灾去了。”
季鸣弦目露讥讽,这些天秦笙的手下四处奔走,竟是做这等事去了,她还有闲心顾及旁人死活,呵,这份仁心能帮你们躲过此劫么?
帮她清场也不错,省得碍事,季鸣弦忽而想到什么,抬头一看,那种诡异的不妙感再度袭来。
起风了。
院内,先后院间的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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