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走到摊位前,招呼上了老板。
“老板!”
正在打瞌睡的摊主瞬间惊醒。
摊主揉揉眼睛,看清来人是松雀之后,脸上的困意瞬间被一种生意人特有的热情取代。
“哟,这不是松雀大师吗?我家阿文经常提起你……稀客稀客!来来来,金卡率高达——呃——反正你抽了就知道!”
松雀转身冲穹招招手。
“穹,快来!老板,咱现在时间有限,能不能优化一下?把保底和限定给踢了?”
“哎哟,松雀大师,您这要求……”
摊主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但眼神却不住地往松雀身后的穹身上瞟。
“倒也不是不行,就是——”
穹二话不说,从钱包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拍在推车上——如果他没记错,当年就这个价。
“虽然现在不收钱了,但当年也是这个价格吧?”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哪好意思收您的钱啊!”
摊主眼睛一亮,手法麻利地在那排卡牌上拨弄了几下,抽出几张丢到一旁,又重新排列了一遍。
“好啦!纯看脸,童叟无欺,二位谁先来?”
穹盯着那排卡牌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指了指松雀。
“你先。”
“哟,还知道让着咱?”
松雀得意地哼了一声,搓了搓手,凑到推车前。随便选了一张卡,一把翻开。
黑卡。
松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咳咳,第一张而已,找找手感嘛。”
她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又伸手翻开第一张。
黑卡。
“咱就不信了!”
松雀深吸一口气,连续翻了三张。
黑卡,黑卡,黑卡。
摊主的表情已经开始微妙起来,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
五连黑。摊位上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么一瞬。
穹抄着手站在一旁,拍了拍松雀的肩膀。
“没事,当初我七连黑……”
“那不一样!”
松雀的脸涨得通红,刚才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早就不复存在,她可是最喜欢把大吉大利挂在嘴上的人,这现在十分之一的五次方啊!出门前给自己占卜,结果也是“凶”……
松雀盯着面前那五张齐刷刷的黑卡,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骂点什么出来,但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干涩的笑。
“哈哈……咱就说嘛,出门前那个占卜果然没骗人啊……”
她把手里捏着的第六张卡牌随手一抛——又是黑卡。
松雀转过身,背对着摊位,双手撑在推车边沿上,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算你赢了,要不……走吧?”
再抬起头的时候,她脸上又挂上了那副笑容,只是这笑怎么看怎么勉强。
“看来咱今天的运气确实不太行。”
松雀自顾自的往前走了,穹没有立刻跟上去。他站在摊位前看向松雀,眼下的松雀没回头也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走着。
平时那个满嘴跑火车的松雀奶奶好像被刚才那六张黑卡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连背影都显得小了一号……
穹看着她的背影,脚步不知不觉跟了上去。
之前对松雀演的戏,他自认演得不错。通过瑟拉佩姆结合之术串联白及灯还有瑟莉姆,再把有薇塔的手机许诺抵押给游云帮忙说话给觉做局,再加上自己之前的动作,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觉那边应该也看在眼里,接下来只需要等觉主动来试探他,提出“用白及的命换松雀的命”之类的交易条件,他就可以顺势把消息放给白及,让半信半疑的其他术彻底打消疑虑他。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也是为了大家好,可问题是……
他看着松雀的步伐,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良心在痛啊!
难怪白及他们没一个过来的,估计都是这个原因?
那六连黑真不是他动的手脚,他什么都没做,纯粹是松雀自己手黑。可看着迷信的她从之前高呼“大吉大利”变成这失魂落魄的样子,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个在旁边看笑话的混蛋。
他又不是假面愚者,假面愚者也不能这么缺德吧?
想到这里,穹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不做人了?
松雀又往前走了几步,终于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她回过头,看见穹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
“怎么,走累了?”
她歪着头问,语气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天大地大没心没肺的调调,只是眼睛下面的阴影骗不了人。
“没什么。”
穹迈开步子跟上来,和她并肩走在琥珀街上。
“就是忽然觉得,你刚才那六连黑直接让你蔫了。”
“喂!咱都努力忘掉这件事了你还提!”
松雀一肘怼在穹的胳膊上,力道不重,但穹配合地“嘶”了一声,捂着胳膊往旁边躲了一步。松雀被他这副夸张的反应逗笑了,笑完之后又忽然安静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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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像有点不太能看清,那不看了。
“穹。”
“嗯?”
“你说,咱死了以后,会不会有人记得咱啊?”
穹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暂时不会,因为你死不了。”
如果在这之前,松雀大概会毫无保留的信任穹,但到了这一步,她只是笑了笑。
这不过是安慰而已,对吧?
“谢谢你的好话,可你就不能说点别的什么流芳百世之类的哄哄咱吗?”
“额……我不太擅长这个。”
“这倒也是。”
想到穹跟年糕之间的互动,松雀笑着点了点头。
琥珀街终究只是一条不算长的街,二人走到路的尽头,停了下来。
在这里有几条残破的石凳。松雀走过去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穹也坐。穹没坐,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兜,抬头看着头顶那片压得极低的乌云。
“其实你不会真的死。”
松雀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好啦,别安慰咱啦!咱什么情况,心里有数。”
“不,你没有。”
穹低下头看她,金色的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认真。
松雀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偏过头去,装作在整理衣服。
“松雀,如果我说,我有办法呢?”
几秒钟的沉默之后,松雀脸上挂上了那副笑嘻嘻的表情,只是眼眶有点红。
“得了吧,你当咱是三岁小孩呢?这可是「欺瞒」的代价,连师父都没办法——除非你把神明大人叫来?可神明凭什么帮咱?”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松雀的笑容收了回去。她盯着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摇了摇头。
“穹,你这个人吧,什么都好,就是太爱多管闲事了。咱的事咱自己会处理好的,你别瞎掺和。再说了——”
她忽然凑近了一步,伸出一根手指戳在穹的胸口上。
“你要是为了琅丘把自己卖了咱就不说了,要是为了咱去把自己卖了,那咱死了都不安心!男人再怎么样,都不能把自己给卖了,明白吗?咱可不想在那边还被年糕姐姐教训……她可是希望你好好活着,多娶几个老婆多生几个孩子的啊!”
说完她不等穹说话转身就跑,跑出去十几步才回过头来冲穹挥了挥手。
“咱回去换身衣服拿点东西,你别跟来!”
她的身影拐过巷口,消失在阴影中。
穹没有追,他一个人站在琥珀街的尽头,一动不动。
“薇塔,聊两句?”
面前的空气微微扭曲,很快带着笑容的薇塔凭空出现。
「嗯哼,在呼叫小薇嘛?」
薇塔的声音带着她标志性的慵懒尾音。她双手抱胸,悬浮在半空中,大腿在空中轻轻晃着。
「我还以为你要等到搞定一切后才会想起我呢,开拓者。」
穹没接她的话茬。他抬头看着薇塔,表情有些不自然,但薇塔能多少看得出来那双金色眼睛底下压着的东西——愧疚。
是又想追求最优解了吗?
“有件事想问你。”
「嗯哼?」
“你有没有办法快速把觉搞定?用松雀钓鱼实在有点折磨人……”
薇塔歪了歪头,把一根手指抵在下巴上,做出思考的样子。
确实,给一个不需要临终关怀的人做临终陪伴还不好说穿,是挺折磨的。
「当然有啊。」
薇塔的眼睛眯了起来,她缓缓降落,脚脚踩在石凳上,平视着穹——她的身高够不到穹,可气势上从来不会输。
「抓住她的本源,你再把左右手合在一起,注入毁灭和存护的力量,不就行了吗?」
“等等,我不是——”
「就是把左手和右手合在一起啊,很简单的动作吧?小薇示范给你看——」
她说着,还真把两只手举到胸前,掌心相对,十指张开,然后“啪”地一下拍在一起。
「就这样,嘭——!」
穹愣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把这个信息过了一遍。
左手存护,右手毁灭,合在一起……
这不就是引爆天火圣裁把他炸昏那次吗?!
“薇塔,你这办法靠谱吗?我要的是抓到觉的办法唉!”
「嗯,确实不算靠谱。」
薇塔眨眨眼,一脸无辜。可谁让她忽然想起某星核先生用那什么“灭薇三绝”恶心过她呢?
杀伤性不强,但能让人尴尬到汗毛倒竖。
撕薇拳,拳拳到肉。
劈薇剑,天火出鞘。
灭薇掌,炸翻全场!
薇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些不算美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那还是当初在盐雪圣城,他为了对抗给娑打工的她现编的三招。招名一个比一个离谱,动作一个比一个羞耻,他当时喊得中气十足,把一旁看戏的时雨绮罗差点因为这个从高塔战场的边缘失足滚下去……
因为穹不受全知权能的预测,因此她和娑以为天火圣裁熄灭后,那“灭薇掌”是穹的给两个希儿还有普罗米修斯以及羽兔断后的自爆舍身攻击,在确认穹那爆炸炸的连自己都不放过后,她还有点害怕和失望——害怕是因为被炸到必然受伤,还是重伤!失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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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受大伤,不好切断和娑之间的联系啊。
然后……
她就后悔了。
因为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穹根本没事,在她按娑的要求没管被炸飞的时雨绮罗而是准备回收穹这个行走的能量源时,他突然睁开双眼来了个灭薇三绝的第四式:杀薇棒。
或者换个更常用的说法: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在最近距离的一棒击中她后,地上冒出了希儿的黑影子触手,天上还有刚成为死生之律者的另一个希儿卡位……除了刚被炸飞的时雨绮罗还有去捞时雨绮罗的识之律者,这帮不讲武德的地球人全来了——他们根本没走,只是在律者权能的遮掩下躲了起来,就等穹发信号一拥而上,把她俘虏了。
是哦,她怎么忘了呢……
薇塔看向穹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带着某种危险的气息。
当时的穹似乎是怜悯她没要她的命,后来她也摆脱了娑。可那些地球人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或许是觉得她坑了他们?总之这些家伙灵机一动,想了个“酷刑”……
脚底按摩。
不,准确地说,是拷问式脚底按摩!
让穹负责脱了自己的鞋子,然后扒了自己的袜子,她们几个用羽毛、触手、手指轮番上阵……
一下是让人头皮发麻的酥痒,一下是滑腻恶心的触手,一下是难以言喻的舒爽,如此往复,连后来增援的地球律者都看不下去了……
无他,因为小薇实在是太惨了。本就被几人欺负了半天的她因为按摩笑得嗓子都哑了,眼泪流了一地,整个人为了逃避按摩在地上扭来扭去,毫无形象可言。而那些家伙(比如黑希儿和识之律者)居然还在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审问她,好像真的觉得这样能问出什么有用的情报——她知道的,不都交代了吗?!
后来更是想报复但不能报复,不提穹这个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的朋友,真敢报复,地球之神上门送温暖……
不过这些都还没发生。
但对薇塔来说,这些记忆犹在眼前,自己为自由遭受屈辱历历在目!脚底似乎还残留着那种难以言喻的触感,让她的脚趾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薇塔的眼底的危险气息又浓了一些,如果要报复他们中的穹,现在是不是最好的时机呢?
不过,她感激且要报复的可不止穹,还有两个希儿,普罗米修斯,识之律者,时雨绮罗……
唉?眼下不就有小小的报复一下穹跟两个希儿的好办法吗?
薇塔嘴角勾了起来。
在她思考的同时,感觉不太妙的穹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穹,小薇想去逛街。」
穹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钟。
“你说什么?”
「逛街呀。」
薇塔歪着头,眨了眨眼睛。这个动作配上她此刻的神态,杀伤力大得惊人。她伸手拽住穹的袖口,轻轻晃了晃,嘴巴微微嘟起,语气里带着三分撒娇、三分委屈,还有四分不容拒绝的任性。
“那个,薇塔,我觉得现在陪松雀比较要紧……”
“松雀她又不会马上出事,不是吗?”
薇塔往前逼进一步,继续拽着他的袖口不放。她的嘴巴撅得更高了,眼角甚至泛出了一点点水光——穹分不清那是真的还是演的(大概率是演的!)但他知道自己要栽。
因为他现在有求于人,无法拒绝薇塔啊!
「再说了,让小薇开心了,小薇心情好了,说不定就能想出更好的办法帮你呢?从觉到蕾耶拉……这叫互利互惠,对不对?」
穹不得不赞同。
虽然搞不清楚她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但这架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的防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那就去吧。”
「好耶!」
薇塔立刻笑成了一朵花,双手举起做了个小小的欢呼动作,然后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牵住了穹的手。
穹的手指僵了一下,但薇塔的手已经牢牢扣了上来。她的手很纤细,她看着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走吧,小薇的男伴。琥珀街虽然不长,但拐过去还有条挺热闹的集市呢。小薇刚才路过的时候看到好多有意思的铺子,想一个一个逛过去……」
她说着,拽着穹的手就往里走,脚步轻快得像在跳。
穹被她拖着往前走,脑子里还在努力分析这场突如其来的局面。他看了一眼被薇塔紧紧攥住的手,又看了一眼她蹦蹦跳跳的背影,终于放弃似的叹了口气。
不管她打的什么算盘,既来之则安之吧。
薇塔是朋友,还能害自己不成?
只是穹不知道,在薇塔的计划表里,“逛街”只是开胃菜。
他们是可以完全信任的朋友,但这也意味着他们可以是完全信任的损友。
既然是损友,那就要损回去!在薇塔小姐的记仇名单里,穹犯下的“罪行”可以列满一整张单子,对应的,必须来一次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脸丢尽的报复或者……
作为共犯,好好的捉弄捉弄如希儿?芙乐艾这样的地球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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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巴威来袭,理解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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