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笼住了因为无法抑制的欲望而变得紫红,和上半身透着粉意的白皙皮肤形成巨大的反差。
黎知韫刚要说点什么,正在四处探索的手心里突然被塞进一个小遥控器,她挑眉。
触及柔软却冰凉的手心后,裴绍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手,在她泛着淡蓝色血管的手腕处亲亲啄吻,抬头凝视着黎知韫的眼睛认真说:“小韫,你可以尝试按一下。”
他这么说黎知韫自然不会客气,于是直接将按钮拨到最高档。
下一秒,跪在她脚边的男人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栗起来,强烈的电流从小腹处流窜到四周,他的身体像灼烧一般透露着绮丽糜烂的艳红。
“小小韫——”
裴绍一手环抱着她的小腿,一手难耐地撑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他的裤子几乎是立刻湿了。
黎知韫居高临下地瞥了眼镜子中的男人,他潋滟的眼睛像每次高潮时一样湿漉漉的,不是被她打湿,只是因为过度的痛苦所以更显兴奋和欢愉。
她没有回应他,就只是沉默地欣赏着。
裴绍被电流刺激得不甚清醒的大脑连思考都很艰难,他惊慌地认为黎知韫对那张照片心存芥蒂,心脏的痛楚全然盖过电流带来的酥麻感,急促的呼吸在这一瞬间都要断了。
他想要俯首亲吻她的脚背,哪怕是把自己当成小丑都没关系,只要能够原谅他。
“小韫,我没有唔——”
萦绕着熟悉苦橙香气的手指侵入口腔的那一刹,裴绍空落落的心终于有了着落,粉嫩的舌尖迅速裹挟着指尖舔舐起来。
电流逐渐变得和缓,然后接近于虚无。
咔哒——
黑色的锁带解开,刚刚脱离束缚又被用力踩上。
高大的落地镜中,衣装整齐的少女懒洋洋地靠在侧框上,黑色的高跟鞋跟漫不经心地磨动着。男人被掐着下颌高高地扬起脑袋,嘴角因为胡乱搅弄的手指来不及吞咽,狼狈地留下亮晶晶的口涎。
喘息之间,恍惚的视线触及到镜中的自己这副淫。乱放荡不堪的模样,裴绍浑身一激灵,裸。露的胸膛终于大幅度地呼吸起来。
黎知韫抬脚在他高级定制的西装裤上蹭了蹭,抽回的手也任由他拉着一点点擦拭干净。
“不用了。”
“小韫?”正要服务她的裴绍僵在原地,因为过度的快感脸上的酡红尚未褪去,迷蒙地朝她眨了眨眼睛。
黎知韫慢条斯理地用他半敞的衬衫擦了擦手,冷冷看他一眼没有解释。
毕竟还有别人在等她呢。
第45章 狐狸与苹果酒与吻
裴绍收拾完自己,刚打开门脸上就迎来重重一拳。
他来不及闪避闷声吃下,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本就因为被黎知韫抛下难过的心顿时恼火起来。
索性不管对方是谁,握紧拳头就挥过去,剑拔弩张的气氛使得两人迅速扭打在一起。
鲜红的血沾黏在对方的白色西装上,恍惚间有些炸眼。
黎知韫的弟弟?
裴绍看清人之后犹豫了一瞬,就在这个间隙被黎铭钶反压在身下,只好收了力气偏头闪躲。
“你发什么疯?!”裴绍的声调拉得很高。
已经什么都不管不顾的黎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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钶双目赤红,尽管肋骨骨折恢复还没多久,依然强忍着痛意把裴绍按在身下,不要命似的拳头一下一下地往下砸。
“贱人!”
“别以为我不知道,当着父母的面勾引她很有意思吧?暴发户就是暴发户,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怒火中烧的嘶哑话语听起来有些口不择言,同样高亢的语调中是掩饰不住的愤怒与嫉恨,听起来还夹杂着一丝无法言语的痛楚。
“搔首弄姿的,以为她在成人礼上施舍给你点眼神,自己就是她的所有物了吗?别痴心妄想了,就这样做一辈子阴沟里的老鼠吧……!”
“你在说什么东西?!”裴绍一边抬手格挡,一边听着黎铭钶的话越来越懵。即便黎知韫最后不选他,也轮不到黎铭钶这个做弟弟的来置喙吧!
除非——
愣神之余胸口又挨了一拳,大脑白光一闪,裴绍愤怒的神情忽然变得一言难尽起来:
“你对自己的姐姐有这种心思?!”
“你恶不恶心?”
*
黎铭钶本想一步不离紧紧跟着黎知韫,谁知中途被黎薇拉着去敬了杯酒,再回来时就不知道她去哪了。
黎薇用冰凉的高脚杯抵了一下他的手背:“铭钶,不舒服吗?”
“什么?”黎铭钶手指条件反射地蜷缩了一下。
他焦躁不安的神情太过明显,又或许是得知自己不是黎家的亲生孩子后有种鸠占鹊巢的心虚愧疚。对方离开时,甚至都不知道是哪个家族的掌权人携着千金。
见黎铭钶心思不在这,黎薇没多说什么,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大厅早已没了黎知韫的身影,只不过稍稍令黎铭钶心安的是裴绍还在。
他精心定制的服装送到了黎知韫的休息室里,打算趁着她回到房间之前先一步去换上,为此他还软磨硬泡地求了她好久。
黎知韫觉得宴会的休息室而已,也就无所谓他拿来做什么,毕竟只要胆子够大想要追寻刺激的话哪里都可以。
只是在他刚要转身的下一秒,一位女生拦在裴绍身前,举着酒杯似乎在搭讪。
因为裴绍是背对着他的,黎铭钶不知道他的神情,但这并不妨碍他拍下这一幕为自己添加一道保险。
他的拍照技术早已在拍摄黎知韫时练得炉火纯青,知道哪个角度最能营造出特定的氛围感。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即便看到了照片,黎知韫依然应了这个贱男人的邀请。
依照黎铭钶对真实的她的了解,黎知韫绝对不会选择一个在关系界限处理上暧昧模糊的男人,那么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她信任裴绍。
可她们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这比其他更加让黎铭钶难以接受。
明明,明明他才是黎知韫永远都可以信任的人。
即使没有血缘关系,就保持着亲缘的密不可分,他就能够满足了。
可真的能够满足了吗?
*
路旭之大脑有点晕乎乎的,仰面躺时后腰的东西硌得腰窝有些痛,只好微微挺腰试图用手去拨开那冰冰凉凉的链条,同时还要委屈地想黎知韫怎么还不来。
纤细的链条随着他的挪动已经交缠在一起,拨弄的动作就像是不慎被坏人抓住的狐狸仙子挣扎着解手铐,白皙细腻的手腕处磨出了几道红痕。
为什么会准备这个让他穿?
换衣服时就羞涩不已的路旭之停下动作,有些泄力地喘息着,脑海中全然是刚刚镜子中的模样。
“滴——”门锁解禁。
黎知韫一进门就看到了这幅香艳的场景,冷淡的面容难得一愣。
黑色的冰丝被面上躺着不知道不知道是人是狐的男人,雪白的毛绒绒尾巴垂落在被子上,交叠的金色链条像是某种束缚带一样从脖颈蔓延至腰际,上面镶嵌着炫一颗颗目艳丽的红宝石,坠在锁骨间、肚脐处,以及——
更向下的地方。
“路旭之?”
原本紧紧将脑袋埋在胸前的少年听到熟悉的声音,终于泪蒙蒙地抬起头来。
摘去眼睛后不甚清晰的视线愈发模糊。
虽然是黎知韫给他的房卡,但路旭之十分担心进来的人不是她,他一定一定要守护自己的清白贞洁。
就这样默默对视着,两人一时都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一点莽撞的痛意缓缓从唇角蔓延至大脑,黎知韫有些怔愣的同时,下意识单手扶住他白得晃眼的腰。
路旭之是朝她爬过来的。
塌着腰,手脚并用。
白色的尾巴难以辨别是穿戴上的还是仿真到像是从他的后腰下方长出来的,随着动作一摇一晃地好像只仙气飘飘的白狐在撒娇。
他扬着精致的面庞,漂亮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粉红的舌尖,像烂熟的红果一样惹人怜爱,喘息之间呵出黎知韫最爱的苹果酒的味道。
黎知韫的视线从他红扑扑的脸上落到床头柜上摆放的两杯苹果酒上,其中一个杯子已经空空如也。
短暂地皱了下眉,她不记得自己有跟侍应生说过需要在休息室里备酒。
而且还是两杯。
“路旭之,你喝酒了?”黎知韫用指骨轻轻推开在嘴角蹭着的少年,黑眸里是尚未褪去的讶异。
路旭之看起来不大清醒,和平日里纯真的模样判若两人。
但割裂中又透出诡异的统一,放。浪得极易勾起人欲望的服饰,却在那股清纯的气质下愈显纯美诱人。
这就是他准备的礼物吗?
——路旭之?
“嗯……”黎知韫冰凉的手心抚上他微微发烫的面颊,路旭之喉间溢出黏糊糊的轻哼,不自觉地蹭了蹭,又在突如其来的冰凉下倏地睁开迷蒙的湿漉漉的小鹿眼。
虽然气氛什么的都正好,但黎知韫仍然掐着他的下巴冷声问:
“我是谁?”
她是有原则的,不会睡一个迷迷糊糊的人,只接受一点可怜可爱的小情趣。
路旭之歪了歪脑袋,即使疑惑依然乖乖地回答她:“小……小韫。”
他只是有些晕乎乎的,但绝对不到醉酒的地步。
“乖。”黎知韫满意地摸了摸他的脸,又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现在穿的“衣服”。
这种纯度的红宝石以及仿真尾巴的材料,绝对不是他能够接触到的。
而且,黎知韫用食指挑起他挂在耳尖却显得凌乱的金色链条,那颗可怜的红宝石孤零零地被蠢笨的狐狸主人撇至一旁。
她轻笑着说:“穿错了哦。”语气中有一丝无奈,勾得人心酥酥麻麻的。
骨节分明的手动了动。
路旭之尚未完全清醒的目光氤氲着真切的疑惑,似乎在不解黎知韫为何要把链条压在他紧锁的唇间。
是要接吻吗?
他听说情人之间的呢喃要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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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齿相贴开始,一点点靠近,最暧昧的气息纠缠。
可刚刚只是莽撞地撞上了她的嘴唇,软软的,带着一点苦橙味的味道与唇蜜的香甜。
路旭之不懂接吻,也不能像刚才那样毫无顾忌的冒犯,所以只是直勾勾地注视着她。
然后乖巧地张开嘴巴,任由她将那颗比他红艳艳的舌头还要红的宝石含入口中。
冰冰凉凉的,棱角分明的,切割工艺好到似乎能割破他软嫩的舌尖,流出真正鲜红的血液。
但他也因此含住了她冰凉的手指,在湿热的舔。舐下逐渐沾染上温暖的温度。
温热的,柔软的。
“所以你就是礼物吗?”少女的声音听起来有种餍足的愉悦。
不,不对。她们不是情人的关系,他只是黎知韫的礼物而已。
已经一览无余的礼物可以做什么呢?
路旭之缓慢地眨眼,因为含入红宝石后脸颊两侧的金色链条紧紧贴着皮肤,繁复绮丽倒更像是某种奇异的符纹。
双眸却像秋日的潭水一样澄澈,倒映着黑夜里的月亮,湿漉漉地闪着点点清辉。
黎知韫被这目光看得嘴唇抿了抿,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指,红宝石顺着她的动作滚落回脖颈间。
静寂的空气里传来他真诚的祝愿:
“小韫,生日快乐。”
以及落在唇角的,苹果酒味的吻。
第46章 十二点的钟声
接过磁卡时,路旭之的心脏毫无节奏地跳动着。
哪怕当时他身上穿着全场最廉价的西装,哪怕在他持着邀请函入场时周遭投来异样的目光,一切都在灼热的手心里融化了。
路旭之有时想,或许他的平凡只是她耀眼生活中的一道调味剂。
因为身份的巨大鸿沟,路旭之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到一个搬的上台面的礼物,他亲手制作装点的蛋糕在那繁复华丽的多层蛋糕前是如此不值一提。
在他忐忑地推门而入前,一位举着空托盘的侍应生恰好从门内出来,撞上视线的一刹路旭之有些手足无措。
常年在各大高端宴会场工作的侍应生熟练地看透这位宾客的身份以及他的强装镇定,良好的职业素养不会让她看菜下碟,对于所谓的豪门秘辛更是守口如瓶。
“您好。”
她假装看不见这位年轻男士的窘迫,虽然心底对于雇主给自己的姐姐找鸭子这事还是有点震撼的,但面上依然保持着得体的营业微笑。
路旭之的脸涨得红通通的,只能机械地点头,直到侍应生的影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才颤抖着手刷开休息室的门。
房间的布置很简洁,但看着就莫名觉得会是黎知韫喜欢的风格。
房间的四角点缀着金属质感的装饰品,巨大的落地窗将绮丽繁华的夜景尽收眼底。灯光从天花板的边缘泻下,照射在黑色冰丝被子上,细腻如水的质感在微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路旭之之前没有参加过这种等级的宴会,并不知道每次宴会前贵族的休息室都是可以重新定制的。
床头柜上摆放着两个高脚杯,晶莹剔透的液体飘出苹果酒的香气。不过最让他难以忽视的是置于前桌上的透明水晶盒,在灯光下闪耀着微弱而冷冽的光芒。
那里面布料少得可怜却性感诱人的衣饰,显然不是黎知韫自己会穿的。
或许在她将磁卡递给他之前,她已经决定了自己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礼物,也一定会得到。
路旭之伸出手,略微犹豫,却又忍不住想要触碰。
心跳声在静寂的空间里无限放大,他只是遵循本能地喝下甜蜜的苹果酒,然后顶着晕乎乎的脑袋将指尖搭在水晶盒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他就像是午夜的辛德瑞拉,等待一场梦境,以及十二点钟声的到来。
*
路旭之从小到大在长辈眼中都是一个乖巧的孩子,他懂礼貌、有分寸,在人际交往方面更是干干净净。
在班上其他男生都蠢蠢欲动的年纪,在别人开着恶劣的玩笑问他有没有手动解决过时,他只会皱着眉头远离。
但是在面对黎知韫的时候,自己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模样,路旭之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而这或许就是天命。
黑色的裙摆自由地散落着,陷入床榻与黑色被面融为一体,却让裙摆上栩栩如生的金色蝴蝶欲振翅高飞。
黎知韫仰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弓着身子的少年,露在裙摆外面毛绒绒的尾巴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摇摆,调皮地蹭着她的小腿勾起一点点酥麻的痒意。
柔软的布料被舔得有些湿润,他的动作有些过于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珍宝,反而带来难以言说的漫长折磨感。
黎知韫直接拉开一旁的床头柜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
“这样对吗?”
路旭之听到动静从裙摆下面探出头来,嘴唇红润润的,和歪在他脖颈间的红宝石有种呼应的魔力。
黎知韫懒散地“嗯”了声,假装看不见他的羞涩,把玩着手中的盒子。
“脱下来。”她挑眉补上一句。
路旭之懵懵地,在她眼神的示意下再次俯身,用指尖挑开布料。
本来就什么也看不清,暧昧模糊了视线,可他依然红着脸,紧闭双眼伸出粉嫩的舌尖。
他虽然也会单手环握着黎知韫的大腿,但并不表露出像其他人那样强烈的占有欲,反而有种虔诚神圣的感觉。
直到感受到少女的紧缩痉挛,路旭之才大口大口咽下,湿漉漉的睫毛擦过腿根的软肉,轻轻地落上一个又一个吻。
贴在身上的锁链一半温热,另一半依然冰冰凉凉的,夹杂在狐狸尾巴之间,无论是视觉还是触觉方面都增加了她的快慰。
黎知韫隔着裙子轻拍他的脑袋,示意他出来。
纤长的食指勾着路旭之漂亮脖颈处的金色锁链拉到身前,他的眼型很独特,抬眸看人时眼尾处的睫毛是下垂的,天生就有种楚楚可怜的无辜感。身形没有刻意锻炼过,却拥有着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薄肌。
再向下,粉色的形状很是可观,一看平常就是乖巧守序的。
手中突然被塞了东西,少年撕开包装袋后愣在原地,只能用求助的可怜目光看向上方的少女。
黎知韫叹了口气,手肘抵在后方微微曲起上半身,一手抚过他的薄肌轻轻掐了一下,在止不住的颤栗下教他戴好。
除了该有的一点差错,还算无师自通。
*
解决完冲突后,西服什么的都东倒西歪,双方打得毫不留情,裴绍知道他的心思后很是恶心,下得几乎是死手。
黎铭钶不得不耗费一些时间来重新整顿自己,盯着镜子中少年嘴角的淤青,他略显烦躁地撇了撇嘴,右眼皮也止不住的跳动着。
其实怎样都不该动手的,不知道黎知韫看到他这副模样会不会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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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时间已经不早,他要在十二点之前赶到她的面前送上祝福。
黎铭钶先是打了通电话给黎知韫,铃声响了许久都没人接,他只当她还在应酬。随即放下心,用黎知韫给他的磁卡刷开门。
“滴——”门打开。
下一秒,他原本脸上洋溢着的喜悦,瞬间被无形的力量猛然撕碎。
凌乱濡湿的被褥,早已空置的酒杯,不知何时被打开的水晶盒,以及——
穿着自己精心为黎知韫准备的生日惊喜的男人。
“你怎么在这!?”
黎铭钶紧紧攥着拳头,艰难地从喉间挤出声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对方额间细密的汗珠让他无法忽视,大脑猛然间有些晕眩,嫉妒的火焰灼烧着少年的心,呼吸逐渐急促,不断起伏的胸口仿佛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
黎铭钶眼底瞬间爬上了可怖的红血丝,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一把掀开被子,掐着路旭之的脖子就要挥舞拳头,目眦尽裂。
路旭之在门被打开的一刹那就没反应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能够刷开黎知韫休息室的门。
她还在洗漱室里洗澡,他顾不得自己的体面,哪怕不擅长打架,也要竭力将黎铭钶赶出去。
拳头尚未落下,浴室的门就打开了。
“黎铭钶,放开他。”黎知韫靠在门沿上,一边系着睡袍的系带,一边看着二人冷冷出声。
听到她的声音,背对着她的少年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内心的委屈愤恨逐渐凝结成一把锋利的刀刃,在回头的那一刻刺向自己。
“姐姐,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他的声音早已破碎不堪,像是一只走投无路的凶兽,圆滚滚的泪珠一滴一滴砸落在床单上,也打湿了笔挺的衣襟。
“明明明明是我——”
呢喃不清的话语吞没在干涩的喉腔里,没有说完,但黎知韫已经理解了他的意思。
进入房间前她就有所怀疑,路旭之不可能知道她苹果酒的喜好,不可能主动定制这种出格的衣饰。
所有的一切都是黎铭钶准备投她所好的,毕竟他可是趁着她不在家自己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只是黎知韫没想到的是,看黎铭钶现在这副架势,他似乎是准备给自己穿的。
她觉得有点好笑,即便他穿上了,在自己的姐姐面前又能如何呢?
自己顶多会夸两句还不错,然后揉揉他的脑袋,在他正高兴的时候泼一盆冷水,警告他不要在姐姐的面前这么做。
毕竟,有哪位好弟弟会自己亲身上阵?
既想要占着弟弟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和她亲昵,又无法心安理得地冲破世俗的枷锁,即便打扮地再符合她的喜好,黎知韫都会尊重他的选择。
她越过无声流泪的黎铭钶,看向他身后直勾勾盯着她的路旭之,他紧张地捏紧胸前的被子,这副欲语还休的模样倒更像是一只勾人的小狐狸了。
“小韫……”他的嗓音透着情。潮后的喑哑。
于是黎知韫顺应他的请求,上前掐着黎铭钶的手腕把他拉到一旁,接着打电话让侍应生拿了一套干净衣服。
黎铭钶整个人缩在角落的阴影中,难过地看着她为床上的少年拉好被子,如同败家之犬般垂下头一言不发。
无言的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
路旭之乖巧地换上衣服从洗漱间出来,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黎知韫提前打断了他,动作自然地掐了掐他的脸颊,声音听起来很温柔:
“我先让人送你回去,过几天见。”
她背对着黎铭钶,自然看不见他愈发痛苦破碎的面容,那套漂亮昂贵的衣服像他此刻的心一样被随意地丢置一旁。
他原以为这么亲昵的动作是作为弟弟的专属,没想到只要是她愿意看几眼的人,都能够得到这样的优待。
路旭之点点头,最后在如有实质的杀人目光下紧紧抱了黎知韫一下,贴在她的耳边送上最后的祝福。
“小韫,生日快乐。”
十二点的钟声还未响起,可他却要提前一步结束这场美妙的梦境。
第47章 “姐姐”的职责
“嘴角的伤怎么回事?”
黎知韫双手环抱在胸前,问话的表情看起来很自然,毕竟他和路旭之还没打上架,她就及时出现制止了。
因此对于伤的由来,她应该一概不知。
坐在床边的少女眉心微蹙,目光如冰,像黎铭钶曾经所期待的真正关心他的“姐姐”一样,直视着他的眼睛。
可黎铭钶的心底却忽然涌上一股怪异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无法坦然地趴伏在她的腿上认错,也无法让他埋首在她的脖颈间撒娇,空气中如同树立了某种屏障,在无形之中将黎铭钶越推越远。
黎铭钶潜意识感到有些心慌,下意识地想用“不小心摔倒了”的谎言来填补这窟窿,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撒过更大的谎,此刻仍然沉溺在不安的海洋无法呼吸。
于是他避重就轻地回答:“刚刚和和人发生了点口角。”
话尾的声音愈来愈小,透着浓浓的紧张,还沉浸在悲伤嫉恨中的小狗眼看了她一眼又光速垂下。
他的心虚显而易见,黎知韫当然不会轻易地放他一马,相反,她要尽到作为“姐姐”的职责:
“原因呢?”
从前她不会对黎铭钶刨根问底,一旦他做错了事,只能从“忽视”与“惩罚”这二者间得到一个答案。
明明终于得到了曾经的渴望,他该对现在这样细枝末节的关心感到开心,直觉却告诉黎铭钶这是一个值得警惕的信号,他像以往一样先认下错误。
“对不起,姐姐。今天是你的成人礼,我不应该这样,你你不要不开心。”
黎铭钶只能将暂时将自己的愤怒搁置一旁,宽阔的肩膀脱力般向下一耸,像只犯了错的大型犬蹲守在少女的脚边,爪子试探着勾住她睡袍的衣袖,轻轻摇了摇。
他不想让黎知韫知道自己和谁打了架,又为什么要打架。她早已不是会在盛嘉年面前患得患失的模样了,他的一切冲动都不再仅仅出于保护姐姐的目的。
因为不再纯粹,所以无法心安理得。
她最擅长不回应,他又不敢像往常一样直接黏着黎知韫,只能歪着脑袋将半边脸贴在床单上,一点一点在端详少女神色的同时试探着往她的腿边挪。
还小声地絮絮叨叨:“黎知韫,你知道吗?我真的真的很想给你过好这个成人礼,虽然未来还有许多许多更重要的时刻,但我总想着要从现在的每一刻开始。”
“我开心不是因为你终于开始对我好了,而是黎知韫终于成为黎知韫了,你可能会觉得我在胡言乱语,但这是真的。所以我想着,哪怕有一刻,有这么一刻能够独属于我为你庆祝的时候,或者说你能够因为我做的事真正开心的瞬间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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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着挪着额头终于如愿地贴上了,他感受着透过薄薄一层睡袍传来的肌肤的温度,本能般地蹭了蹭,又愤怒地用鼻尖攻击她。
“可是,可是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还要这样对我,让别人拆了我精心准备的惊喜,对我的小心思视而不见——”
黎铭钶又不是真的蠢,她毫无顾忌地把自己休息室的备用磁卡给他,正是因为知道他的打算,所以无论他会做什么都不会担心。
“黎知韫,你知道吗?!你真的对我特别特别不好!”
他越说越无法隐瞒内心的难过与妒意,甚至隐隐像是在控诉她。
黎知韫眨了眨眼睛,对他的控诉没什么感触,反倒觉得能够说出这么一段话的黎铭钶有些蠢蠢的可爱。
不过她并不顺他的意,叹了口气:
“铭钶,虽然你小时候一直粘着我,但毕竟我们都已经长大了,对吗?作为姐弟,我想我们之间还是要保持一点距离。”
黎知韫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都是对今晚本可能发生的行为最终没有的庆幸。
小狗抓狂的动作明显顿住了,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不可置信。
“虽然黎氏不需要你我的婚姻来作为维持家族体面的手段,但铭钶你总会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毕竟心动都是无法避免的。当然如果你现在就有喜欢的女孩子——”
黎知韫像是一个担心弟弟误入歧途的好姐姐,语气谨慎又有点苦恼。
垂在身侧手抬起,仰着头的黎铭钶原本期待着会蹂躏他毛茸茸的头顶,却用了点力气推开他的脸颊。
他的呼吸僵滞了,大脑无法处理她话中的讯息。
“如果有这样的女孩子的话,一定要让姐姐知道,我会——”
黎铭钶终于知道那份怪异的感觉来自哪里——
此时此刻的黎知韫真的在履行一个作为“姐姐”的职责。
他再也听不下去了,十分迫切焦灼地打断她的话:“我没有!我没有喜欢的女生!”
然后意识到自己的不礼貌,又像做错了事的小孩捏紧黎知韫的裙摆:“对不起,对不起姐姐。”
黎知韫当然不会怪他,她只是在遵循黎铭钶的选择扮演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姐姐,让一切都回归应有的轨道。
黎铭钶猛地回忆起前几次的疏离,结合黎知韫现在说的话,心慌意乱地猜测起是否真的会如她所说,两人以后就这样保持着不近不远的姐弟关系。
“如果你不是我亲弟弟的话,现在就可以收拾收拾东西滚出去了。”
——成人礼前他试探得到的结果还盘旋在耳边,黎铭钶曾经不敢拿自己的真实身份来赌,他怕黎知韫真的如她所说将自己弃之如敝履。
但是他实在太贪心了,嘴上说着只要能和黎知韫保持着这样的关系就好,实际上想要的远比这多得多。
血缘关系是假的,如果有朝一日暴露,他不知道会落得怎样的下场。即便黎薇顾念曾经一家人的情分,依然承认他的身份,但他和黎知韫总会渐行渐远。
黎知韫终究会有自己的家庭,可他永远不会,只能像一个阴暗潮湿的暗角生物无声地守在这个她们从小一起成长的家。
逢年过节,眼睁睁看着自己亲爱的姐姐携着一个横插一脚的外人回到这里,痛苦地看着她们在自己面前亲昵,面上还要营造出其乐融融的欢迎景象,打碎了牙吞进自己选择的苦果。
那真的是他想要的吗?难道他就不能换一种身份光明正大地站在黎知韫的身边吗?
黎铭钶此刻终于承认自己的贪念,他永远永远不可能满足于只做她的弟弟,永远不会。
他想要像情人一样把黎知韫抱在怀里,俯首时能亲吻她的额头;想要能够在穿上自己精心准备的衣服后,使出浑身解数哄她欢心。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名不正言不顺地揍完她的情人,又像个跳梁小丑一样什么都无法得到。
只要,只要赌这么一把,一把就行。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黎铭钶看向少女的模样可怜得很,声音哽咽:
“黎知韫,我有没有可能……”
“有没有可能不是你的亲弟弟?”
第48章 前奏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暴雨,哭得筋疲力尽的黎铭钶伏在她的腿侧睡着了,脸上还保留着干涸的泪痕。
半小时前,黎铭钶抽*抽噎噎地说了很多,虽然有些语无伦次但黎知韫已经能了解个大概。
对于过往的纠葛,黎薇从未在她们面前提起过。只是六岁那年黎知韫在她的书房玩耍的时候,偶然间翻到一张她和陌生女人的合影。
照片上的黎薇和现在变化不大,约莫二十岁出头的模样,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陌生的白裙女人玩闹似的从后面双手圈住她的脖子,头上戴着纯洁的白纱,压得黎薇弯下腰,只好歪着脑袋一脸无奈地笑着。
两人都化着有些夸张的妆容,像是刚参演完话剧的青年演员。
黎知韫对这张照片印象深刻的原因是,黎薇那样宠溺的神情,如今只在面对黎知韫的时候才偶尔出现。
现在回想一下,黎铭钶长得确实和那位陌生女人很像。
而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自称是黎铭钶父亲的男人,出现的时机有些微妙。
一期的产品上市在即,出于对大众接受度的考量,从发布会开始黎知韫就没想藏着掖着,即便如此还是受到一些质疑的声音。甚至有几家捕风捉影的媒体以“小道消息”揭露黎氏私下进行活体实验,影响暂时不大,但显然不能掉以轻心。
作为小说的女主,大纲对她的成长线却只字未提。本来黎知韫对此感到无语,现在倒是觉得作者不在意也有不在意的好处,目前来说在这方面她不需要受到任何限制。
不过想起那天晚上黎铭钶高高兴兴出门,魂不守舍地回家,还问她如果自己不是她的亲弟弟会怎样,黎知韫就觉得有点好笑。
她一下子就看透了黎铭钶心中所想,故意让他忐忑不安,毕竟被恐吓过一次的小狗竟然还敢撒谎,当然要帮他改掉这种坏习惯。
好在黎铭钶没有想要对过去挖个一干二净的想法,不然等待他的就不仅仅是换个身份的结局了。
说到底,比起其他人黎铭钶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不然任一个正常人在知道她的弟弟想着自己做那种事情,还能若无其事地任由他在面前黏糊糊。
况且黎铭钶那些看似无厘头的话,无形之中透露出一些信息,因为从小一直暗戳戳地跟在黎知韫的身后,对她的各种变化也更加敏感。
毕竟没有那本大纲的话,黎铭钶是最先感受到她的“割裂”的。他将自己所认知的黎知韫放在第一顺位,看着因为爱情失去自我的“黎知韫”怒其不争,又执拗地坚信她永远是闪耀的那个黎知韫。
黎知韫并不责怪他的越界,相反,她对同辈的亲缘意识看得很淡。黎铭钶能想要穿着这种衣服出现在她面前,说只是单纯地想要送一个让姐姐开心的生日礼物是必不可能的。
他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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