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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让爷奶听到了不是白白找骂?
张会计进了门,直截了当开口:“望小子他妈?”
姜远峰点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说不尽的同情。
“他妈刚刚莫名其妙晕了,望小子害怕是啥大病公社医院检查不出来,找我要了县里的介绍信。”
张会计也叹气:“他妈这么些年一直是这样,也是苦了望小子了。”
闻怀溪也叹气。
原文里林母就是这样,病情时好时坏花了不少钱,林家一直这么穷也有她一直要看病吃药的原因。
不过虽然她的病总是断断续续的,人却一直活着,直到江婵媛抛夫弃子那会儿气急攻心吐了一大口血,她的身子才彻底衰败了下去,不久之后溘然长辞。
江婵媛重生后,没有了抛夫弃子这一个剧情,林母却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比上辈子活得更长久一点。
即使没有因为这件事气急攻心,林母依旧是在跟上辈子差不多的时候突然去世了。
她去世之后,男主伤心了许久,最终在女主的默默陪伴下走了出来,也让男女主的两颗心更靠近了一点。
“是啊,”姜远峰话中满是遗憾,“还是林大哥走太早了啊,要是林大哥还活着,望小子也不至于——”
这俩人都能干,如果林北望他爹还活着,也能帮林北望分担分担。
张会计沉默了一会儿,从裤腰上别着的布袋子里拿出了一个烟斗,倒上烟丝后缓缓开口:“行了,不说这个了,说再多人也回不来了,让望小子听了也是徒惹伤心。”
姜远峰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每次想到林北望这些年一个人养家的苦,总是忍不住说上两句。
“那走吧?吃完饭好上工。望小子只说了他妈晕了,我等下午过去林家问问小妹到底是啥情况,看看能不能搭把手。”
“行,我下午跟你一起去。”
张会计应了声,捏着自己的烟斗出了门好锁了门,走到门外才从袋子里又掏出来一盒火柴,擦出火后就着火点燃了烟丝,吧嗒吧嗒一边走一边开始吞云吐雾。
在他之后姜远峰跟闻怀溪也出来了,姜远峰锁了大队部的大门,将钥匙上的绳子挂在裤腰上,跟闻怀溪慢慢往家里走去。
因为林母突然生病的事,两人也没有什么心思说话,一路默默无言。
闻怀溪心里倾向于告诉林北望这件事了,只是她还得再想想怎么才能尽量不扯上自己。
她之前不想说是因为怕麻烦,是作为“恶毒女配”,下意识地不想掺和男女主之间的事。
可姜远峰的一番话,突然让闻怀溪意识到,林北望是跟她一样的人,而不是所谓的女主金大腿“男主”。他有自己的人生,而不单单是作为女主的“官配”出现。
甚至于,林北望跟她一样,都是被江婵媛算计的受害者。
江婵媛算计着她跟赵建设在一起,好让自己顺利跟他分手,也算计着林北望,想要靠着林北望前世的成功,过上自己梦想中“富太太”的生活。
无论是她还是林北望,甚至是赵建设,都只是江婵媛这辈子过上好生活的踏脚石而已。
端上饭碗,闻怀溪想着这件事陷入了沉思,就连扒拉饭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徐桂芳看她一眼,又看一眼,闻怀溪一直没有反应。
徐桂芳给夹一口菜,闻怀溪吃一口,徐桂芳不夹了她就默默低着头吃饭,筷子都不往菜盆里去一下。一看就是知道心跑没边儿了,心思没放在吃饭上。
徐桂芳用筷子轻敲闻怀溪的碗,待她下意识转头看过来后,努努嘴示意她看看别人都吃了多少了,她又吃了多少。
“干啥呢这是,一整天心思都不在,干了一早上活不饿啊?平时不是爱吃肉吗,今天咋一口菜都不夹?小孩子家家的心里装这么多事,小心长不高。”说着,徐桂芳往闻怀溪碗里又夹了两块肉。
家里难得做一次,她不吃别人都吃完了。
农忙活儿重,大家都累。
为了不把人累垮,徐桂芳今天特意去割了肉回来,打算这些天三五不时割点肉,加上去年过年腌的那些腊肉,争取农忙这快一个月的时间三天吃一次肉,好好给家里人补一补。
徐桂芳虽然心疼钱,却明白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她家条件不差,这些肉买来也是给她姜家人吃了。要是现在因为舍不得这些钱导致身体没营养生个什么病,到那时候花的钱可比这个多多多了。
与其把钱送给医院,还不如买点肉进肚子里。
抱着这样的想法,徐桂芳割肉的时候也没少割,今天的烩菜里更是放了不少肉,姜家人一个个筷子飞起,吃得“呼噜呼噜”的。
两张饭桌上整二十号人,除了闻怀溪,大家都在抓紧时间吃饭。、
一方面是菜里肉多,而且饭做好之后已经放在桌上晾了一会儿了,根本不烫,另一方面也是吃快点好留足休息的时间为下午的上工做准备。
这二十人里除了她,还有刚刚忙着给孩子喂饭的大表嫂碗里的饭比较多以外,其他人全都见了底,吃得快的甚至端了第二碗回来。
闻怀溪回过神看了一眼大家见了底的碗,赶紧夹了菜往自己嘴里送了几口饭。
还真的只剩她了。她得赶紧吃了,等会儿还要洗碗的,总不能让别人等着她。
徐桂芳见她回神了也就不管她了,转头吃自己的饭。却不防听到了一声冷嗤:“还是不累,让她下两天地干点活就知道吃饭了。我这两天干活儿干的手上的茧子都厚了。”
这声音是姜怀蓉的。
她前几年一直在上学,虽然会帮家里干活,农忙时放假也会去上工,可总体来说干活时间是没有今年长的。
爷奶看重读书,当时正在上学的她和堂姐姜怀梦,回来总是干不了两天活就会被留在家里看书,最多做点家务煮煮饭之类的,今年毕业之后才是她真正干活的开始。
自从毕业回家,她不仅脸糙了,原先还算细嫩的手也磨出了一层更厚的茧子。
看到闻怀溪依旧白嫩的脸和手,虽然姜怀蓉心里清楚闻怀溪这个记分员的工作,是小姑给她和堂姐买了东西换来的,也是她自己同意了的,但她看到闻怀溪这个样子就是心里不舒服。
这两天大伯上班,奶奶在家里做饭顺便照顾两个小的,家里剩下来的人除了闻怀溪全在地里上工。
毕竟作为大队长的家人,他们也要给其他队员们做个表率。
姜怀蓉自己天天去晒谷场晒麦子,每天累死累活的,不等下工肚子就在叫,一回来迫不及待地端碗吃饭,然后赶紧休息生怕耽误了下午上工。
但是闻怀溪呢,每天在地里转一转,检查一下大家干活的情况,记完工分就没啥活了,日子轻松得不得了。
这不,吃饭的时间还有心情发呆呢,要她说就是还不够饿。
但凡让闻怀溪去地里干上一早上活儿,她回来肯定没心情想东想西,脑子里只剩下吃饭跟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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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怀蓉话一开口柳小红就知道坏了。
这个记分员的工作当时是小姑子掏了钱买了东西跟家里俩女娃换来的。
她俩当时是想着自己可能用不了一两年就嫁人了,平时地里的活不重,家里人多,也不要求她们每天下地或是必须要挣多少个工分什么的。
只有农忙这一个月的时候,为了起一个表率作用,才会让她俩每天都跟着干活。
但是像她们这种年轻女同志分的也不是割稻谷这种十分累人的活,最后在晒谷场晒麦子脱谷。这活儿还行,不算很重。
所以两人当时都同意了姑姑的话,把记分员的工作让给闻怀溪,没在家里闹着说要去做记分员。
如果这活儿是家里强制让她们让出来的,姜怀蓉这声抱怨没什么。
即使公婆再怎么不满,毕竟是闻怀溪得了好处,她闺女是受了委屈的,仅仅抱怨两句算不得什么大事。以她公婆和大伯子的为人,他们理亏的事不会直接开口训斥。
但是现实是这工作本来是三个人争,可她小姑子给自家闺女从小梦跟蓉蓉手里买来了这份工作的竞争权力,用钱将这轻松活儿定给了自家闺女。
既然这轻松的活儿不是你自己主动让出来的,而是拿了好处,后面就不应该提这事儿,显得她得了便宜还卖乖。
上次姜远峰在家里特意提了不让说的。
当时是你拿了钱同意的,现在又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觉得家里应该把这活儿给你?
即使姜怀蓉的话并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单纯抱怨抱怨闻怀溪上工轻松才有闲心思想东想西不着急吃饭,但这话听在别人耳朵里就不是这个意思了。
她闺女原先就因为想让小姑子帮忙找工作家里不同意这事儿,在公婆跟大伯子那里记着一笔,现在又说了这话,公婆不生气才怪。
柳小红是明白这些,可她坐在大人的桌子上,姜怀蓉则是在小辈那个桌子,她想拉拉闺女的袖子给她一点提醒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徐桂芳凉凉地瞅了一眼姜怀蓉。
因为农忙大家都累,徐桂芳倒是没心思说什么话骂她,没必要为了这个让大家这么累了还要听着人吵吵。
但是没骂人却不代表姜怀蓉不害怕,只是她那一眼,已经足够姜怀蓉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了。
她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姜怀蓉真想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
她想不通她妈原先明明已经跟她分析过了这件事,大舅也警告了家里人,她都在心里想好会平常心看待了,怎么一看到闻怀溪那么轻松就忍不住嫉妒把话说了出来。
虽然她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是她妈说得对,她不能把话说在明面儿上啊。
让爷奶听到了不是白白找骂?
姜怀蓉自觉失言,没被骂已经是万幸了,悻悻闭了嘴不再说话。
她很快扒拉了剩下的两口饭,将碗放回厨房就进了屋子准备休息,顺便打算下午早点起来去上工。
到晚上之前这段时间,姜怀蓉都不打算在她爷奶面前晃悠了。
少见面好啊,免得突然被想起来然后把她叫过去训上一顿。
第52章 闻怀溪想到了好办法。
闻怀溪下午去地里开始转悠着看大家的上工情况。
大队里当时安排干活的时候已经说好了,麦子统一从地的最东边开*始割起,大家一人一片儿地,根据往年干活儿的情况进行分配。
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壮劳力的男同志多分上一点地,女同志和没有那么老把式的大小伙子就相应少一点地,到了年轻姑娘跟那些知青一起,那就再往下降一个档次。
偶然有像王娟这种能顶一个成年男子的姑娘,就调整调整给她多分一点,能者多劳嘛。
反正他们的工分是按照干了多少活算的,不存在谁多干了谁少干了谁又被谁占便宜这些。
但是有一点,那些干活慢的要多多注意,尤其是知青。
人六劳四算的是队里所有人工分平均下来的百分之六十,达标了之后,多的工分按工分算再给分一部分,不达标的就只给那百分之六十的粮食。
就算工分不达标,粮食照样得分下去,但是这些人就倒欠队里工分了。
今年不够,明年不够,年年欠队里工分哪一年才能还上?
队里年年给你填账,人家干的多的那些人该不乐意了。
村里的姑娘人家有家里人干活,跟家里别的壮劳力匀一匀不一定欠,知青那不够就是真欠工分了。
等过两天收完麦子再种完苞谷之后该分粮了,别到时候她负责这边儿有一大片儿人欠队里工分。
队里给每个人负责的区域已经按照往年农忙的实际情况进行分配了,却总有一些前一天干不完活,后面还要继续补着把自己那点干完的。
零星几个年轻的女同志和知青就是这样。
他们前些天没有完成前面几天的工作,每天比别人慢上一点,这么拖拖拉拉十几天就落在了大部队后面。
好些知青仍在苦苦挣扎昨天给他们分配的区域,有个别还独自一人在前天负责的地方割麦子。
好在剩下的大部分人都是今日事今日毕,分配了的活是当天绝对能干完的。
闻怀溪只要检查了那几个人,剩下的大家就都是统一看过去的了。
落在大部队后面的人不多,只是距离稍有点远,闻怀溪从这边走过去督促完那些慢的再走回来,转了一整圈。
她从那边转回来明显是在看大家干活认不认真,也不会有傻的直接往她面前撞。
除了有些手上不停嘴上不停的,只要都在认真干活没有偷懒,闻怀溪倒也不会多说什么。
说话就说呗,别耽误进度就行。
干了这么些年了,人家自己知道分寸。
闻怀溪没理那几个凑在一起八卦的妇女,那几个人倒是理她了。
在她继续往前走的前一秒,几个互相瞅来瞅去又时不时瞅一眼她的婶子终于商量好了一个代表,由张会计的媳妇儿周玉芬上前一步问她:“嗳,小溪?”
闻怀溪随着声音抬头:“嗯?周婶子有什么事吗?”
周玉芬觉得自己一个最小的孩子都跟闻怀溪一样大了,这么八卦一个小姑娘的事不太好,她顿了顿,有点犹豫地开口:“小溪啊,人家江知青都要跟望小子结婚了,你跟宋知青呢?好事该近了吧?”
“啊?”闻怀溪装做没听懂她在说什么,“婶儿你说什么呢,啥好事儿近了?”
“哎呀,还能是什么好事!”婶子急了,“不就是你俩结婚的事!”
“对啊,都这么久了,你别跟婶子说你们不着急结啊。”
闻怀溪干笑两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周玉芬。
她哪知道是什么时候?
见她不说话,周玉芬换上了一副十分好奇的面孔:“所以到底是不是啊?小溪你说话啊,你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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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办酒?婶儿还等着去你家喝你的喜酒呢!”
周玉芬同志觉得,以她纵横大队几十年都没错过的一双利眼来看,这件事十有八九快了。
原因也很简单,这不是临近端午嘛。
他们大队好些人家端午给孩子办事儿的。
虽然以远兰她家的家底儿,不至于想着趁这个时候把闺女嫁出去省几口粮,但端午可是一个好日子。
指不定人家也想趁趁这个好日子呢。
婶子十分热切,闻怀溪十分尴尬。
这些婶子啊,思维真够跳跃的,人家江婵媛林北望结婚,跟她有什么关系,而且那俩人不一定能成呢。
在几个婶子大娘热切的眼神中,闻怀溪笑得更尴尬了。
真不愧是姜柳大队头一号八卦群体啊!
在众多婶子期盼的眼神中,闻怀溪坚定地否决了她们的猜想:“不是,婶子你们想多了。这商量婚事得是家里商量啊,我外婆我妈和舅舅他们一起,我不知道他们定的什么时候。”
“也对,是该跟长辈说。”
婶子们想想也是,婚姻大事的确是应该跟父母说。
她们赞同地点了点头,转而又换上了另一个问题:“那你们有说啥时候结婚吗?按理说订婚以后结婚就要提上日程了。你们当初说的可是结婚,应该快了吧?”
刚松了一口气的闻怀溪:“……”
好好好,这么问是吧。
闻怀溪有气无力:“婶子们去问我外婆吧。”不等她们继续开口,闻怀溪快走两步,“咱们说了半天话了,婶子们该干活了啊,我去那边再转转。”
看来从闻怀溪这里是问不出来什么了。
“行了行了,干活吧。”
作为会计的媳妇儿,周玉芬一向是自诩比村里其他妇女有觉悟的。这个时候也是由她先开口催促,生怕自己摸鱼时间太长让人说嘴。
她一招呼,几个婶子三三两两地散了开来开始割麦子。
没人喊自己,闻怀溪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催婚催育真是亘古不变的话题,婶子大娘们就愿意问这个。
这次检查耽误了点时间,查完后刚好下工。
闻怀溪将记分本送到大队部,跟着姜远峰一起回了家。
因为要等闻怀溪将记分本还到大队部,大多数情况下他们两人都是到家最迟的,今天也不例外。
进了门,李梅香正在厨房盛饭,几个小的将碗往堂屋端。
闻怀溪疑惑。
以往他俩回家的时候,饭菜应该早就上桌了,今天怎么是大妗子才在厨房舀饭?
屋里屋外转了一圈没看到徐桂芳人后,闻怀溪进了灶房问李梅香:“大妗子,你见到外婆了吗?今天怎么是你在这儿舀饭啊?”
农忙这段时间徐桂芳都是在家里做饭,大概大家从地里回来的时候,她就会估摸着把饭菜舀出来端上桌,等他俩人回来就能不用等直接吃了。要不等人回来再舀饭还要等上一会儿,浪费大家的时间。
今天所有人都回来了饭还没完全端上桌的情况真的挺少见的。
李梅香把最后一勺红薯饭舀进碗里,又从水瓮中舀了两瓢水进锅里,这才回她:“林嫂子从医院回来了,望小子一个男同志不方便,你外婆去他家搭把手。”
“回来了?”柳小红进厨房端饭,刚好听到这一句,“林嫂子身体怎么样了?”
“不太好。大夫没查出来原因,天晚了没赶上去县城的车,望小子说干脆等明天带他妈去市里医院查。”
李梅香将篦子放进锅里,又把两碗饭放上去,给锅底添了两把柴。
“行了,给妈留着饭,等会她回来吃。”
柳小红取出一个碗,往里面边拨才边“啧啧”两声:“去市里得花不少钱吧,望小子家里一共才有多少钱,现在把钱花了,江知青还能愿意跟他结婚吗?”
她将专门给婆婆和大伯子的菜放到碗橱里,问丈夫:“我记得上次那谁去县里医院花了二十吧?我估计去市里起码得五十!”
“花不花钱的跟我们没关系,望小子愿意去就去。”
姜远水是个孝顺的,自然对林北望毫无疑问带妈妈看病的举动表示赞赏。
“如果爸妈跟林嫂子一样,我也会带他们去市里医院的。”
“说什么呢!”姜远树拍了弟弟一把,“快‘呸呸呸’,你盼着咱爹娘出事啊?”
姜远水不是这个意思,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之后,赶紧“呸”了两声。
徐桂芳不在,姜远水对着姜山说:“爹,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山摆摆手:“行了,你都这么大了,我还不知道你?”
这个儿子嘴笨不会说话,但绝对是孝顺的。
“但是你在外面说话注意,让人家误会了以为你盼着他不好,心里不舒服就不好了。”
“赶紧吃饭吧。”
姜山看向李梅香:“老大媳妇儿,给你妈还有老大留饭了吧?”
“留了,放心吧爹。”
徐桂芳和姜远峰大概是晚上九点进的家门。
“我明天跟着去市里搭把手。”
一进门,徐桂芳没来及吃上饭,就通知了大家这个消息:“明天怀梦和怀蓉不去上工了,在家做饭收拾家里。”
让谁休息都不公平,徐桂芳干脆让两个人都在家。
“娘,就你跟望小子俩人?”姜远树关心老娘。
林嫂子那样子估计得人时刻照看着,林北望去跑腿,他老娘年纪大了,一个人恐怕照顾不过来。
“我跟你陈大娘一起,明天她儿子赶牛车送我们去车站坐车。”
陈虹也是个热心肠的,今天听说林北望从公社医院回来,跟徐桂芳一样去林家看了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等听到林北望明天要带他妈去市里,当即说自己可以跟着去。
姜远树放心了。
两个人照顾着林嫂子,林北望一个人跑腿,这样看还成。
“还好现在是割麦子不是犁地,要不都没牛车,得让望小子背着他妈了。”
中午那会比较急,没来得及套牛车,姜远峰让用了自家自行车,林北望是将他娘放在自行车上推着去的公社。
“顺利的话,我们明天下午就回来了。”
闻怀溪眼睛一亮。
她正在发愁该怎么将消息传给林北望。
本来她打算写个纸条,不经意送到林北望手里,可时间地点都得考虑,真正操作起来不好实施。
林家人缘不错,等从市里回来,应该会有挺多人趁着下工的时间去林家看看林伯母。
闻怀溪想到了好办法。
明天她们回来,等大家都去林家的时候,她趁着人多混进去,不经意将纸团扔在他家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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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林北望注意到了,那她等后续林北望的处理就好,如果没注意,她再想想办法。
确定好方法后,闻怀溪回房间撕了村里小孩最常用的那种纸,用铅笔歪七扭八地写了张纸条,将它装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
做好掩饰,这样不怕被别人看到。
装好纸条后,闻怀溪突然想到这些老一辈的人大多不识字,可能没几个人会写。
那她岂不是扔了就暴露了?
闻怀溪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如果明天去的年轻人多点,她就扔,不多的话她再找机会。
就算到时候被去看望林伯母的人看到了纸条,也没有证据这是她带来的。
解决了一桩心事,闻怀溪今晚睡得挺香。
第53章 她大儿子够辛苦了。
晚上的林家,徐桂芳和陈虹这两个来帮忙的婶子回家后,林小妹看着已经睡着的娘,问林北望:“大哥,娘不会有事吧?”
林小妹的声音发着颤,她真的很害怕。
害怕娘像爹一样,害怕她再也见不到娘。
林小妹目睹了林婶子晕厥的过程。
娘在她面前倒下的那一刻,林小妹手脚发凉,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努力保持镇定去找了大哥,看到林北望的她才有了主心骨。
大哥带娘去了医院,她留在家里守着,感觉自己一直飘着。
哪怕二哥上学回来安慰她,她都没感觉。
直到大哥带着娘回来,娘醒了,娘笑着摸她的头,跟她说自己没事。
林小妹才哭了出来,感觉心落到了实处。
但她心里还是有着恐慌。
她三岁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那会的林小妹对去世没有明确的定义,只是知道有一天开始,她再也见不到爹了。
那个会笑着抱起她举高,去公社回来会给她带糖的爹没了。
从那以后,大哥充当了父亲的角色,退学回家上工,跟娘一起拉扯了她跟二哥五年。
这五年来,她知道大哥和娘有多辛苦,尤其是大哥。
生病的娘干不了重活,家里的担子都在大哥身上,全家都要靠着大哥养活。
好不容易她跟二哥都长大了,回家能帮得上忙,家里的日子眼瞅着要好起来了,娘却在这个时候倒下了。
经过了父亲去世,如今八岁的林小妹已经隐约有了自己对死亡的定义。
她很害怕失去母亲,她不想再也见不到娘。
林小妹低声啜泣起来,哭声中满是恐慌无助。
林北望轻抚着她的背。
“没事的,小妹不哭,娘一定会没事的。”
林北望也害怕娘会一倒不起,可作为家里的顶梁柱,他不能表现出害怕,这会让弟弟妹妹担心的。
林小弟去厨房打了热水端给林北望:“大哥,你快洗洗。今天忙了一整天,明天还要带娘去市里,你赶紧收拾收拾睡觉。你放心,你们明天去市里的时候,我会照顾好小妹和家的。”
林北望笑着拍怕林小弟的肩膀:“行,我知道小弟已经长大,能帮着照看家了。明天咱家和小妹,我就交给你了。”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自从父亲去世后,不论是林北望又或是林小弟,都学着成长了起来,早早的分担了家庭的责任。
哪怕如今只有八岁的林小妹,放学后都会先做好家里的家务,偶尔才会跟小伙伴出去玩。
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他们跟小伙伴们不一样,家里的活不能都压在大哥身上。
大哥也是人,也是会累的。
林北望收拾好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大娘的儿子姜鸣就赶着牛车到了林家门口。
林家一家子早已经醒了,林小弟林小妹跟着给林婶子收拾了去医院要带的东西,就在门口等着陈大娘和徐桂芳。
三个人带着介绍信一路到公社车站,又坐公交车去了市里,又打听着去了市第一医院。
安定市第一医院是整个安定最好的医院,林北望毫不犹豫,带着母亲来了这里。
到了医院,挂完号等着医生叫好的时候,徐桂芳碰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小妤?你怎么来医院了?你生病了吗?还是你爸妈?”
徐桂芳皱眉。
是不是闺女病了?
“徐奶奶?”闻向妤也很惊讶,她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们都好好的,我是陪别人来的。”
说着,闻向妤指了指身旁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说:“这是我们大队的队员,叫周招娣。”
周招娣编着时下姑娘们最常见的双麻花辫,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七分长衣裤。
洗得发白隐约要破洞,不合身的衣服表明这衣服绝对是穿了很多年穿小的。
脚上的鞋的大拇指位置也被顶破了,一只用补丁补着,另外一个连补丁都没有,大拇指就这么露在外面,微微蜷缩着,彰显了主人的窘迫心情。
她身形纤细,手指却骨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干活的手。
听到闻向妤介绍自己,周招娣跟着打了声招呼:“徐、徐奶奶好。”
声音很小,很不自信的一个姑娘。
徐桂芳打眼一瞧就知道这姑娘在家里过的什么日子。
“这是你陈奶奶,”徐桂芳介绍陈虹,她又指指一旁的林婶子和林北望两人,“这个是林婶子,她旁边的是望小子,你林婶子的儿子。”
两人又跟陈虹几人打了招呼。
大夫还没叫到林婶子,徐桂芳索性跟闻向妤攀谈起来:“她这是怎么了?怎么是你陪着来?”
闻向妤一个知青,怎么也不该陪着周招娣这个大队队员来吧?
闻向妤微微叹了口气:“招娣跟着后妈后爸一起生活,那俩人把招娣当牛用,生病了也不给花钱,硬是拖成了大病。”
她语气中带上了怒意:“本来在赤脚大夫那儿看看就能好,拖到最后人下地的时候晕过去了,赤脚大夫说他看不了,让上医院。我们大队长一气之下干脆让我带着她来市里检查了。”
听到后爸后妈,徐桂芳隐隐有了感觉,她好像知道这姑娘是谁了。
这年头离婚的夫妻并不多,甚至可以少到说几乎没有。这一句后爸后妈,一下子就给范围缩小了。
徐桂芳已经锁定了人选。
周招娣是个命苦的,母亲生下她后,在周招娣两岁那年,生妹妹的时候难产早死,父亲很快娶了继母。
继母进门两年生下了儿子,把她当牛使唤。
周招娣从五岁开始就做家务,洗全家的衣服了。
本来周父虽然重男轻女,想到第一个媳妇儿拼死给她生孩子,对周招娣这个第一个孩子倒还有点良心。做家务是做家务,没让她下过地。周招娣努力做家务,带带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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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还算过得去。
可没想到周招娣的命实在不好,八岁那年父亲又意外去世。
周招娣继母嫁给周父的时候是头婚,人年轻,公婆早死了,又死了丈夫,很快又再找了一个。
再婚由身,第二个丈夫是周继母自己在队里找了一个带着孩子的鳏夫。
前头俩姑娘不是亲生的,按理说她只带着自己生的儿子嫁人也没人会挑理。
可周家只有周父一个孩子,别的远亲不愿意养两个丫头片子,周招娣跟妹妹还小,没办法独自生活。
丰收大队倒是会帮衬俩孩子,可两个姑娘一个八岁一个六岁,没个长辈不是事儿。
刚好周继母找的二婚丈夫也是丰收大队的,队里就让她带着三个孩子一起嫁人。
这下好了,周招娣不仅有了后妈,还有了后爸。
周继母心疼自己生的儿子,周继父也心疼自己的两个孩子,两人后来又生的小儿子更是被宠在了心尖儿上。
周招娣和妹妹周来娣成了家里的老黄牛,下地干活,家里的家务全是她俩的。
村里人一说后爹后娘对孩子苛刻,周继父就说他们养两个没有关系的丫头片子长大已经够好心了,不就是干点活,谁小时候不干活。
被队里人说了,周继父继母他们变本加厉,更不把两个丫头当人看。
生病了不给钱看病,让周招娣硬熬。
熬了这么多年,这次没熬过。
周招娣上工的时候晕了过去,赤脚大夫都说治不了,丰收大队大队长实在看不下去,才强硬的让给掏钱看病。
至于为什么是闻向妤领着来:“我是本地知青嘛,对市里比较熟,大队长就让我来了,算工分的。”
当然这个工分从周家扣。
说到自家的事情,周招娣有点不好意思,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周招娣长相清秀可人,即使穿着这么一身满是补丁的衣服,脸上恬静的笑也晃了林北望一下。
只是林北望心里着急母亲的病,并没有心思多注意。
他是快要结婚的人,别的姑娘再好看也跟他没关系。
周招娣是很可怜,可是一个外人,林北望没有心思可怜她,他自己已经够可怜了。
如果是平时,林北望可能会感慨这姑娘身世凄惨,但是现在——
看看旁边即使是坐着也感觉虚弱到有气无力的母亲,林北望握紧母亲的手。
他全部的心思只在让母亲尽快好起来这一件事上了。
几个人等着大夫叫号,很快就到了林婶子。
“那我们先进去了。”
徐桂芳跟陈虹陪着林婶子进了诊室。
没多会儿,另一个大夫叫到了周招娣的号,闻向妤也陪着周招娣一起。
徐桂芳几人出来后径直去给林婶子做了检查,查好各项指标后,又返回给大夫看结果,再没碰到闻向妤两人。
林婶子的病是老毛病了。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从小营养不良身体不好,后来生林小的时候妹伤了身子,从此以后不能做重活。等三年后丈夫去世又过度伤心,一步步拖垮了身子。
看完结果大夫只说没法儿根治,让好好养着,吃药什么的起不了什么大作用,只能给个心理安慰罢了。
人没啥问题,可以做点轻活家务什么的,没什么意外再活十几二十年都行,就是会不舒服,也会像这样突然晕厥,身上全是毛病罢了。
林婶子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心里有数。
听大夫说还能再陪孩子十来年,能看着孩子长大成人,家里一些轻省活都能干,她觉得已经很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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