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一声就往水井边快走,头也不回道:“等会儿,等会儿有时间姐告诉你,我现在要做饭,不快点要赶不上他们回来了。”
李丽风风火火,徒留两个没吃上瓜的伤心人。
等会儿是多会儿啊,闻怀溪抓心挠肺,她甚至想说跟过去李丽身边让她给自己讲。
一只脚已经迈出去了,她又收了回来。
算了,还是不打扰丽姐做饭了。
“唉。”闻怀溪叹气,注意到身边的人又兴奋起来,“姐,你知道吗?你知道什么那个张知青的事吗?”
闻怀溪期待着能从自家姐姐口中听到什么消息,好让她不再这么抓心挠肺的。
很可惜,闻向妤摇头了。
“我也不知道,我也好奇。”
“唉。”
两姐妹齐齐叹气。
知青点的饭都是自己早上舀出来自己的份儿,然后交给做饭的人统一中午煮。李丽洗完了菜后,问闻向妤妹妹要不要一起吃饭,她帮着煮一下。
闻怀溪他们带了吃的,本来也没有打算待很久,就不用消耗闻向妤那点粮了。
她说:“还有怀文呢,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我俩都在你这儿吃,你的粮食就不够吃了。”
可是前天闻向妤都在姜家吃了饭,又怎么会让闻怀溪两人吃干粮?
“跟姐客气什么,还能差你俩一顿饭了?爸妈给我寄了不少东西。”
闻向妤直接从自己的粮食袋子里又另外舀出来两份给李丽,说:“麻烦丽姐你帮着煮一下了。”
她又拿出来一块桃酥塞给李丽,算是麻烦人家的报酬。
李丽接过了碗,摆手拒绝了桃酥,说:“顺手的事儿,没那么麻烦,桃酥你自己留着吃吧。”
闻向妤直接将桃酥塞进了李丽的嘴里:“好了丽姐,收下吧。就当是我谢谢丽姐你这么长时间的照顾了。”
李丽无奈,桃酥已经沾了自己的口水,她也没再扭捏,爽快收下了。
心里有些安慰,小妤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人肯定更愿意跟这样的人相处。
李丽进厨房煮饭了,在院子里略站了一会儿,闻向妤询问道:“那咱俩出去找找怀文?等会儿喊他一起吃饭。”
“行。”
姐妹俩顺着村中的路找姜怀文,一路连个影子都没瞧见。人家都下工往回走了,两人才终于在村中间下工必经之地见到了推着自行车的姜怀文。
那小子推着自行车在众人中间,背对着他们看不清什么表情,但是仅凭背影都能瞧出来一股子嘚瑟劲儿。
闻怀溪知道这小子想炫耀,没想到他能嚣张成这样,跑人家人群中间显摆去了。
闻怀溪上前直接扯住姜怀文的胳膊将他拽到一边,闻向妤接过姜怀文推着的自行车,跟围着的队员们说着抱歉,三人很快远离了人群。
等走到僻静没人的地方,闻怀溪拧着姜怀文的耳朵数落他:“你说你显摆就显摆,还显摆到人群中间儿了。那些人咱都不认识,谁给自行车摸一下或者小孩子不小心磕了碰了,就外公宝贝自行车那样儿,能饶过你?”
姜山一天擦一遍自行车,哪有个磕碰啥的一眼就能看出来。而姜山发现每一个磕碰的时候,都会询问当天骑自行车的人干啥了并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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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次注意着。要是再有下次,借自行车这事就要考虑考虑了。
姜柳大队的大家也都知道并且理解。
他们家里要是有一辆自行车比姜山还宝贝呢。
所以他们用车的时候也会特别注意不磕碰到哪里。在大家的共同维护下,姜家的自行车现在看着还跟新的差不多。
姜怀文也知道自己爷爷很宝贝自行车,被姐姐拽着耳朵的他喊疼又大喊冤枉:“我冤枉啊姐,我本来好好走着,谁知道他们突然一群人下工一起走了过来,我都没来得及跑。他们包围着我,我想走都走不了。还好你来了,要不我还走不了呢。”
闻怀溪冷哼一声,松开了拧着他耳朵的手:“勉强相信你一次。再有下次,就不让你跟我出来了。”
闻向妤打着圆场:“好了好了,小溪你别气了,他还小呢。咱家当时换新自行车的时候哥哥跟怀江不也这样。小男孩儿嘛,就是这样。”
闻向妤摸了摸妹妹的头,安慰地说:“好了,别气了啊。”
姜怀文应和点头,委委屈屈道:“就是就是,姐你听听小妤姐说的,我还小呢。”
小妤姐多温柔啊,哪像表姐,凶巴巴的,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闻怀溪呵呵,“谁早上跟我说自己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屁孩儿了?”
姜怀文想到自己早上反驳姐姐的话,尴尬地笑了笑不说话了。
“哼。”
闻怀溪不理他,接过姐姐手中的自行车推着往知青点走。闻向妤跟她并排走着,姜怀文不远不近坠在两人后面。
等三人再次回到知青点的时候,李丽已经做好了饭,知青点的其他知青也都下工回来在洗手了。
丰收大队这边的知青点没有堂屋,知青们吃饭都是一人一份菜放在饭碗里,然后要么在厨房里,要么自己搬个凳子坐门口吃,再不然就坐在门槛上,再再不行还有蹲着的。
下乡干活这些年,有些知青早已没了原先的讲究和高傲,只想着怎么才能养活自己。有些知青看不起乡下,还维持着自己在城里的习惯,怎么样都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乡下人。
今天闻怀溪这个女同志在这儿,那些个男知青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在一个陌生人还是女同志面前,男知青们还想留点面子,一个个的吃相都斯文了不少。
闻怀溪大概瞄了几眼,在这些男知青中,张海鹏是最装的一个,吃着饭的时候还不停地唉声叹气外加小心翼翼瞄闻向妤一眼,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什么事。
忍了又忍,终于有一个男知青忍不下去了,他放下筷子直接开喷:“行了张海鹏,你不吃饭别人还吃呢。本来因为今天闻知青的弟弟妹妹在我都没说,你还越说越来劲儿了。整天愁眉苦脸的给谁看啊,汤如可不在这里,没人会捧着你的臭脚!”
他今天心情本就不好,张海鹏非要往枪口上撞,擎等着找骂呢不是。
被点名的闻怀溪和姜怀文对视着眨了眨眼,表示自己很无辜啊。
怎么他们吵个架还要牵扯到他们两个。
其余知青也无语。
这俩人早不吵晚不吵的,非得等有人的时候才吵,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知青不团结呢。
他们劝着王利消火,没想到张海鹏偏要在火上浇油。
这么多人在王利说话还这么不客气,张海鹏一下子涨红了脸。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反嘴说:“我又没做什么,你自己生气往别人身上撒火算什么本事?还说你没说什么,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虽然的确是这个理由,王利可不会那么轻易承认。
他眼神闪烁一下,很快反驳道:“你唉声叹气影响别人吃饭了行不行?这个理由够吗?我这是伸张正义。倒是你,不想吃饭别让人家做啊,人家做好了你一副死人样儿给谁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对饭菜不满意呢,吃现成的还哀声叹气的。”
今天做饭的是李丽,王利知道李丽的脾气,这么说就是想让她和自己统一战线。
李丽哪看不出他什么心思,当即道:“欸,你俩吵架可别牵扯我进去。做饭一人一天,我做饭水平就那样,喜不喜欢都得吃,才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她可不愿意被王利当枪使,打量别人是傻子呢,真以为就他一个聪明人啊。
他跟张海鹏吵就吵了,扯上她不行。
王利舌尖顶着后槽牙转了一圈,心中暗恼。
这个李丽,一点不女人就算了还这么不给自己面子,他迟早有一天要让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好看。
李丽一点也不在乎王利是什么想法。
下乡这么多年了,这些人什么性子她都了解的差不多了。左不过是在心里骂她呗。随他的便,骂两声又不会掉块肉,反正王利没胆子当着她面儿骂她。
下午还要上工呢,吃完饭好早早休息,她可不像这俩人一天天闲出屁来了。
王利怨毒的眼神让张海鹏暗爽。
就你还想挑拨离间,也不看看李丽是那种任你挑拨的人吗?
张海鹏又想嘲讽两句,话到嘴边被人打断。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范廷也正好在这个时候说话了。
“行了,你俩别吵吵了,人家闻知青的弟弟妹妹都在,也不怕让人瞧了笑话。王利你收收脾气少说两句,海鹏你也别叹气了。我知道你因为汤如的事心情不好,大家都理解,但你不能一顿饭叹八百次气吧?听得人心情都不好了。”
范廷这话听着是各打一棒,实则还是帮着王利。
范廷说张海鹏那几句话就差直接明说是你叹气才让人家王利心情不好,别怪人家说你。
张海鹏不服气,可范廷是知青点的负责人,有权根据他们的行为去大队长那里告状,拿捏着他们上工时做什么活。范廷讨厌他,谁知道他会不会给自己小鞋穿。
虽然大队长也会核实不让知青点成为范廷的一言堂,但是范廷说的话,或多或少是有些用的。说一次不行,十次呢,说得多了,大队长总有相信的那天。再加上张海鹏自知理亏,不服气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低头扒饭的时候就差把脸埋碗里了。
王利啐了张海鹏一口,眉眼间满是得意之色。
他就知道范廷会帮着自己,毕竟范廷和张海鹏不对付是惯有的事,知青点只要长眼睛了的就知道。拿捏了这点就能拿捏范廷,果不其然被他说中了吧。
王利为自己一下子算计了两个人的事很是得意,并没有注意到范廷低垂着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暗光。
这个蠢货,成日里得罪这个得罪那个的,也不怕别人联合起来给他使绊子。
还算计他?要不是张海鹏实在过分,知青们好几*个都蹙了眉,他以为自己会这么说张海鹏吗?虽然他厌恶张海鹏,可没好处的事儿他才不干。
而且没了汤如牵制,张海鹏肯定更加光明正大地追在闻向妤后头,他才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知青们并不愿意学着村里那些老娘们那样整天说道别人,没人吵架以后,他们吃饭的时候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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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说话。一时之间,院子里只剩下了吃饭的声音。
吃完饭刷完碗以后,那些知青回了房间休息。闻向妤早上请假连带着下午一起请了,她不急着休息,跟妹妹在外面坐着闲聊,姜怀文也被闻怀溪强力镇压在了这里不让出去,以免这小子又骑着自行车出去显摆。
三人正说着呢,李丽神神秘秘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压低声音道:“咱们去那边。”
她指的地方正是知青点的墙角,也就是张海鹏指的那个地方。
李丽,墙角。
这俩元素加一起让闻怀溪激动的声音都打着颤儿,说:“八卦啊?走走走,快走。”
姜怀文的眼睛也亮了,没办法,他也爱听八卦。
闻怀溪催促着三个人,很快四个人一起端着板凳在墙角排排坐。
李丽坐在中间的位置,周围三双六只眼睛齐刷刷盯着她,搞得她压力还有点大。
“你们三个能不能别盯着我瞅,这样我压力很大啊。”
三人齐刷刷摇头。
没办法,都是吃瓜人,就想吃口新鲜的瓜。所以到底是什么瓜,丽姐你快说啊!
第33章 她闺女就比张海鹏小一岁!
四个人排排坐在墙角,就是为了听李丽给他们讲讲张海鹏到底有什么破事儿。
李丽清咳一声,顶着三道火辣辣的目光,语调飞快地说:“咱们速战速决,你们听完就忘啊,我这也是偷看到的。”
三人再次齐刷刷点头。
不就是保密嘛,他们懂,保证不说漏嘴一个字儿。
“咳,其实是,你们刚下乡没多久的时候,有一天傍晚下工,我刚好肚子疼实在等不及回来了,就在地头的厕所上厕所嘛。那会儿晚上天黑的早,我还没蹲多久呢,天就黑的差不多了。
“上完厕所我正准备起身,刚好听到了两个人说话。人俩说话呢,我就没好出去,结果那俩人越说越过分,最后说那话,我都不好意思听,什么你爱我我爱你的,咦~”
“其中一个人就是张海鹏。”闻怀溪肯定道。
这么听的话,这个故事的主角显而易见就是张海鹏。
没想到李丽摇头了,她说:“不是,一男一女,但是这个男的不是张海鹏,等这个走了后头又来了一个男的,那个才是张海鹏!”
“啊?后头还来一个男的?那个才是张海鹏?”
三人同款惊讶脸,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去了。
姜怀文急吼吼地问:“欸欸欸,那前头那个男的是谁啊?”
李丽表示自己不知道,说:“我没听出来,但我听出来那个女的是谁了,小妤认识的,你猜猜是谁。保证惊掉你的下巴。”
闻向妤蹙眉思索着。
她认识这个范围从有点太大了。
她下乡两年,不论是知青还是村里人都认识不少,没看出来谁是这样的人,一时之间还真的没有眉目。
闻向妤晃着李丽的胳膊:“丽姐,你就说吧,别吊我们胃口了。”
他们真的很好奇啊,什么人还能惊掉他们的下巴。
李丽被缠的没办法,说:“好吧好吧,我说。是会计他媳妇儿!”
“什么?”
闻向妤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询问道:“丽姐你没说错吧?你不会是把会计闺女说成会计媳妇儿了吧?”
闻向妤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她开始怀疑人生了。
会计媳妇儿?丽姐确定不是她口误说错了吗?
怎么可能啊,会计媳妇儿都多大年纪了,她闺女就比张海鹏小一岁!说她闺女还有点可能,会计媳妇儿真的有点,她真的想象不到啊!
李丽自己也不敢相信,即使过了这么久,她还是不敢相信。
她也恍惚:“姐也想跟你说姐是说错了,但事实就是这样啊。”
这俩人的反应搞得闻怀溪和姜怀文心急得很。
这俩人打什么哑谜呢,到底怎么了啊,会计媳妇儿怎么了。他们很想知道啊!!!
闻怀溪有点猜测,她小心翼翼地问:“不会是,会计媳妇儿年纪挺大了吧?”
她姐能说确定不是女儿这话,那就说明会计女儿最起码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虽然村里人结婚会稍早一点,最起码也会等到姑娘十六七,十七八再给她相看。
按照她女儿十七岁这么算的话,会计媳妇儿少说有三十六岁了。
李丽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说:“会计他媳妇儿,今年正好四十岁。张海鹏今年二十。”
这下姜怀文也瞪大眼睛了。
一个四十一个二十,那会计媳妇儿都够做张海鹏的妈了,结果这俩人整这么一出。
他一只手放在嘴边压低声音说:“那会计媳妇儿都够做张海鹏他妈了吧?”
李丽附和着他的话:“可不是嘛,张海鹏他妈还比会计媳妇儿小一岁呢。”
张海鹏之前说过他妈十八岁就生了他,算下来今年三十九,比会计媳妇儿正好小一岁。
李丽笃定:“那俩人好像有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姜怀文倒是淡定:“那俩人能处对象就挺见不得人的。”
“是的是的。”
闻怀溪和闻向妤点头如捣蒜。
一个结婚有娃,一个有对象,哦,当时好像还没有。不管怎么说,这俩人处对象咋看都不是那种能见人的。
“不是那种见不得人!”李丽说话的音调有点高,说完后才反应过来他们这是在悄悄讲八卦。
她心虚地左右看看没人在周围,房间里也没人出来才继续压低了音量,说:“他俩在一起,好像是会计媳妇儿给了张海鹏什么好处!”
“张海鹏眼光高着呢,汤如那样的都瞧不上,更别说会计媳妇儿一个结婚有娃的了。”
说的是啊。
汤如长得不错,家庭条件也好,更是满心满眼都是张海鹏。
虽然汤如人品不太行吧,但那样儿一心为他的姑娘张海鹏都看不上,更别说那个比他妈还大的会计媳妇儿了。
“是什么好处啊?”闻怀溪波不急待追问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李丽摇了摇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拿起板凳说,“好了,事情已经说完了,我先去休息了,下午还要上工呢。小妤你也别跟弟弟妹妹说太久,让他俩赶紧回去。天黑了碰上个坏心眼儿的,你弟弟一个小屁孩儿顶不了多大用处。”
李丽进了房间休息,又一次徒留三个吃瓜人待在一起。
“没想到啊。”
“没见过啊。”
“没听说啊。”
三个人齐声发出感慨,又在下一秒互相对视一眼笑了出来。
笑完后,闻向妤催促俩人:“好了好了,你俩赶紧回去,丽姐说得对,天黑了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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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姐姐又吃上了瓜,闻怀溪起身:“行吧,那我俩就回去了。姐你自己平时多注意,有时间我就会来看你的。”
将板凳放回原位后,姜怀文推着自行车走在前面,闻怀溪两人走在后面说着话,路上还碰到了不少没休息的队员,纷纷热情地跟三人打着招呼。
闻向妤将两人送到村口,看着人离开后又回到了知青点。
这边两人骑着自行车速度不满,也渐渐远离了丰收大队。
通向丰收大队这边一直很荒凉,前不着村的,最起码要走一里路才能经过下一个村庄。
明明天色还早,闻怀溪莫名觉得有点冷得慌。
她浑身发颤,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惹得姜怀文的自行车都晃了一下。
“哎姐你别乱动啊,等会儿把咱俩都摔了。”
闻怀溪摸摸鼻子,悻悻道:“我也不是故意的,这不是冷了又打喷嚏。奇了怪了,来的时候还是早上呢我都不冷,这大中午的怎么还打起喷嚏来了。”
“那你要不穿我的衣服?我不怕冷。”
男孩子火气旺,比起闻怀溪身上一件秋衣,一件毛衣还有外套的,姜怀文就只穿了三件薄衣服,甚至还热得敞着外衣的扣子。
闻怀溪瞥了一下他身上的薄衣服:“算了,我穿着毛衣呢,你自己留着吧。等会儿记得把扣子扣上,天还冷着呢,小心感冒。”
“知道了知道了,那我骑快一点,咱快点到家加衣服就不冷了。”
姜怀文加快了速度,中途偶尔跟闻怀溪换下人,倒是比早上更快的回到了姜柳大队。
只是,不知道他们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的,刚进村不久,两人就碰上了将粪桶放在一旁正偷懒的江婵媛。
江婵媛看到闻怀溪的那一秒开始对她怒目而视。
她上辈子没挑过大粪,虽然知道这活儿又累又臭,她没想到这么又累又臭法儿啊。
这两天,她每干一次活儿,就更恨一次闻怀溪。
都怪她,要不是闻怀溪那么斤斤计较,她怎么可能来这儿挑粪!上辈子不久丢了吗,上辈子她也没找啊。这辈子给自己用用怎么了,这都是闻怀溪欠她的!
“又出去了,闻怀溪你怎么天天请假,一点都不像支援农村建设的样儿!天天偷懒,大队长就应该把你遣送回知青办!”
江婵媛怨毒的眼神让闻怀溪一下子恍然大悟。
她就说自己为什么那么冷呢,原来是江婵媛在念叨自己啊。
闻怀溪远远地冲着江婵媛喊话,“我请假是因为身体不舒服,不信你去问老王头呗,光凭一张嘴在这里说什么。我是正经请假,你呢,上工的时候偷懒!自己偷懒还说别人没觉悟。
“快把你那眼神收收吧,眼珠子要瞪出来了。就算你再瞪我,粪还是要挑的,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江婵媛同志你可得有为集体奉献的觉悟啊,毕竟咱们下乡就是来支援农村建设的。你江同志这态度很不端正,还需要再多磨练磨练。”
江婵媛才不可能承认自己没有觉悟。
她更气了又没法儿反驳,村里人把粪这唯一的肥料看得很重要的,她不可能做什么幺蛾子。
江婵媛愤愤骂回去:“不劳你操心,我这工作做得好着呢,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不满意了?我可是知青里独一份儿的有觉悟,你眼睛不好就去治!”
“呦,我还不知道江知青这么有觉悟呢,那你就好好挑别嫌弃啊,你吃的粮食可全是靠这些肥料长出来的。本来就是因为偷拿别人东西才被罚来挑粪的,再偷懒小心又被罚!”
说完,闻怀溪拍了下姜怀文的后背示意他骑着自行车走人。
不想搭理江婵媛这种傻子,万一把她也传染傻了就不好了。
两人骑车的背影渐渐远离,江婵媛抱着有些疼的肚子缓缓蹲了下去。
她刚刚是故意开口骂闻怀溪的,装作色厉内荏的模样就是害怕被他们两人瞧出什么端倪。
她不敢赌。
江婵媛面色苍白,小腹一坠一坠的整个人疼得要命。
估计是昨天上山被赵建设推得那一下,再加上这两天又下工又生气的对胎儿不好,她刚刚就肚子疼了。
江婵媛忍不住埋怨起了肚子里的孩子,这孩子真不听话,前世她那么折腾都没掉,这辈子怎么就这么脆弱,不能学着上辈子那样结实点儿吗。
真是的。
昨天陈大娘扶着她下山,她闹着让人送了她去卫生所。但她是想自己到卫生所就让他们回去,一个人再去偷偷摸摸的检查,不然谁都知道她未婚先孕怀着孩子了。
她跟赵建设彻底闹掰了,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有孩子,赵建设怎么可能放过她。
可恨那些人尤其是大队长怎么在不该负责的时候那么负责,都说不回去要等着她看完病,她简直气死了。
要不是自己当时找林北望帮忙的时候留了个心眼儿说自己是脚崴了,大夫也给她看的是脚,那她怀孕这事肯定瞒不住。
因为大队长几个人,自己昨天根本没看真正疼的肚子,还因为脚上没什么伤被大队长说了一顿,让她不要每天没事儿找事儿。
她哪是没事找事了,她明明就是肚子疼,今天也疼。
不行,她明天一定得请假去看看,万一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什么,真是后悔都来不及。
林北望和这孩子可是她唯二的指望,都说老太太比老头儿命长,她还等着这孩子在林北望死了以后继续养活自己呢。
不知道江婵媛其实是故意支开自己的闻怀溪两人骑自行车已经到了姜家门口。
徐桂芳今天不舒服在家做饭没去上工,听到两人回来的声音给他们开门,顺便问问两人今天去丰收大队咋样。
进了门,姜怀文依依不舍地将自行车放进了爷奶的屋子,又满眼不舍地从屋子里出来。
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他还想骑自行车,没骑够啊!
徐桂芳知道他是什么德行,叉着腰大喊:“姜怀文你放完自行车赶紧的出来,你再看也不可能让你骑的,今天还没骑够吗?够久了,出门时间光耗在路上了。”
姜怀文叹着气出来。
他奶怎么这么凶,不给骑就算了,连看都不让看。
他真可怜。
徐桂芳才不管他咋想。
本来就是,他就算再看,老头子也不可能让他骑自行车出去显摆的。
第34章 林北望只能是她的!
天色已然黑沉,姜家一家子洗洗刷刷准备睡觉的时候,院子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大家收拾完了都回了自己的房间,很快院子里只剩下闻怀溪一个人。
慢慢悠悠地洗漱好以后,她正准备进房间,院子大门“吱呀”一声响,立时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外公刚出去了一趟还没回来,这门是给他留的。
当门缓缓被打开时,门外的那道身影却让闻怀溪忍不住蹙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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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婵媛?你来我家干嘛?”
这个点了不回去收拾收拾睡觉跑别人家里做什么。
江婵媛没想到进了院子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闻怀溪。
她撇撇嘴,迈步进门的同时翻了个白眼儿。
还问她干嘛,这不是废话吗?她来这里当然是找大队长了,难不成找她闻怀溪啊,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吗。
她刚想开口嘲讽,又想到如今是她有求于人家大舅,只能瘪嘴憋屈地说:“闻同志,我找大队长有点事,他现在在家吗?”
小不忍则乱大谋,她忍!
“大舅找你的!”
闻怀溪冲着姜远峰的房间吼了一嗓子,也不打算进屋了,进门随手搬了个板凳坐在门口。这架势,就差拿一把瓜子坐那磕了。
几乎在她坐下来的同时,姜远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同款蹙眉瞅着江婵媛问:“江知青?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江婵媛上前一步,捂着胸口“虚弱”地说:“大队长,我今天上工的时候一直胸口疼,实在难受得狠了。我以为自己是累着了,但是我又知道不能给大家添麻烦,所以上工的时候都是一直忍着的。可是这会儿下工休息了这么久了,我还是难受得不行,心慌得很,害怕自己真有个啥毛病,所以想跟你请假明天去卫生所瞧瞧病。”
瞧病?
打眼一看,闻怀溪就知道她是装的。
江婵媛身体好得很,别说是挑粪了,就算是去采石场上工,她都不可能干两天发现自己身体不舒服的。
姜远峰并不相信江婵媛。他一想到昨天他带着江婵媛白白跑了一趟又无功而返,露出了怀疑的眼神半信半疑地问道:“你别不是在骗我吧?昨天你说脚崴了,去了卫生所人家医生说好好的,最后还耽搁了大家的时间。江知青你要是不想干活儿就直说,虽然我不会同意,但是小孩子家家的还是少撒点谎。”
江婵媛咬牙。
还敢提昨天?昨天还不是怪你!我都说了让你先走先走我自己看,你就是不听。要是昨天你答应了我早都检查完了,还用得着现在来找你要介绍信?
不管心里咋想,面儿上她自是不敢这么跟姜远峰说话的。即使人家怀疑她,江婵媛也只能继续装着,有气无力地说:“我这是真的难受。昨天我也不是有意的,我摔了那么猛一下,脚疼得厉害,就以为自己脚崴了,谁知道是我自己想多了。但是今天我是真的心口疼,您也知道,心口这儿,任谁也不能放心啊!万一有个啥病没及时检查出来,随时要人命呢。”
姜远峰想想也是。心脏这个器官是真的重要,要是他自己心口疼,不去检查一下那也是万万不能放下心的。
而且就算江婵媛是装的,那损失的也是她的工分她的口粮,江婵媛挑粪一天六个工分,多几个少几个有什么区别呢。但要是因为自己没给她开介绍信出个什么事可就划不来了。知青出事,知青办一定会问责他这个大队长。
他们大队在公社的工分价不高不低,一个满工是两毛钱,六个工分就是一毛二,为了一毛二压着她不看病不划算。
这么想着,姜远峰果断同意了,他说:“行,明天准你一天假。对了,你挑粪那活儿还是得满一个月,请假了就往后顺延一天。”
江婵媛早就料到姜远峰会有这句话,没什么意外地应了下来。倒不如说,他不说这话才不正常呢。
“嗳,我知道了。大队长您放心,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回来就开始上工。”
早上工早了,她也没想着拖。拢共一个月,她可不想拖到最后还是挑粪挑粪,每天都搞得臭烘烘的。
这话让姜远峰有几分满意,瞧着外面即将完全暗下来的天色,他说:“那行,没啥事儿你就回去吧。”
一路磨磨蹭蹭地走到门口,江婵媛这才图穷见匕:“大队长,你给我开张去县里的介绍信行吗?万一公社卫生所看不出来什么,我刚好去县里瞧瞧,免得还要回来找您开一次介绍信耽误时间。”
“行吧,你跟我去一趟大队部,介绍信的章子在大队部放着。”
已经答应请假了,去公社或者县里也就没所谓了,不过是多开一张介绍信的事。正像江婵媛说的那样,直接开个县里的刚好省事儿了。
他进屋取了手电筒,想了想对江婵媛道:“算了,你就待这儿,我去盖了章子给你拿回来,身体不舒服就少折腾。”
大队部跟知青点可不顺路,既然她说自己生着病,那他勉强信了这话。
走两步路又不费啥功夫,来回十分钟的事儿。不管江婵媛去不去,他这个盖章的人都是要去的,还不如让她歇着省得又说自己哪难受的。
姜远峰远去的身影被暗沉的天色完全淹没,很快便消失在了路口。
江婵媛彻底放松下来,站在院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闻怀溪沉吟思考江婵媛为啥非要去县里。
是的,她莫名有种直觉,江婵媛来找姜远峰根本不是为了去公社的卫生所,而是去县里的医院。
但是吧,她为什么非要去县里呢。
还没等她想出来个一二三,姜家院子里又进来了一个人。
闻怀溪抬头。
这下该是外公了吧?
她眼神亮晶晶,期待着门外能走进来自己心中的那道身影。
很可惜,又不是。
她的身形一下子垮了下来。
林北望迈步走进姜家院子,对着站在院子里的江婵媛点头示意后,询问坐在那的闻怀溪说:“小溪妹子,大队长在家吗?”
怎么男女主都是要找大队长?
闻怀溪脑子里一瞬间划过这个想法很快就消失了,她站起身来,试探性地询问道:“林大哥,你找我大舅,是不是想开介绍信啊?”
天知道,她这话真的就是随口一说啊,谁知道林北望居然点头了。
他,居然点头了!
林北望有些惊讶,他扬起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你怎么知道我是要开介绍信?我明天想去县里一趟。你应该听说我我妈她身体不好要吃药,但是那个药只有县里的医院才有,所以我隔一段时间就要去县里一趟拿药。”
闻怀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
林北望觉得奇怪,还以为自己衣服哪是不是破了洞什么的,低头看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妥。
他犹豫地问:“怎么了吗小溪?我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闻怀溪回神,摇摇头尴尬地说:“呵呵,没什么不对。就是江知青也说自己要去县里,挺巧的哈。”
“哦,这样啊。”林北望露出轻松的笑,礼貌性地回复道,“是挺巧的,不过我明天是去医院,江知青应该有事要办的。”
林北望不以为意。他就取个药,跟江婵媛不会有什么交集的。
没想到他这话倒是让从刚刚开始一直没说话的江婵媛猛地抬起了头。
江婵媛在林北望进来的那一刻眼睛就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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