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指,传递来他的体温,楚阿满抬眸,撞见一双剑眉星眸里。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相交,解兰深捧着她的手,迁就地俯下身来,温柔而细密的吻,落在她的指尖。
心尖一麻,楚阿满猛地抽回手,说起正事:“我想花一个月时间稳固境界,然后接门派委托,我还差五万多贡献点。”
他的凤眸漾起笑:“好,我陪你一起。”
楚阿满也笑。
梦里,女主在结丹后收到解兰深赠送的引雷盘。
梦中没有雁云城尸毒一事,自然没有解兰深在天剑宗修养大半年,拔除尸毒了。
女主结丹不久,他刚从南方历练回来……
每次解兰深外出历练,她都会跟随,包括一水散人的储物袋和洞府,以及傅清安弄死的一帮仇敌的储物袋,那些法宝,全部被她得了来,翻翻找找,愣是没见到引雷盘。
在这之前,解兰深手中没有引雷盘,这一点,楚阿满无比确定。
捋完时间线,以楚阿满的猜测,大概是女主闭关结丹期间,他在南方历练得到的。
因为她改变了剧情,所以现在解兰深还没拿到引雷盘。
楚阿满想尝试往南面走走,能不能撞上运气。
一月后,两人离开空翠城,前往南面的方向。
这次楚阿满同时接来两个委托,一个天字委托,有五千三百贡献点,地字委托有三千两百贡献点,搞定后,能得八千余贡献点。
花费五六日,解决芦花村的妖兽之乱,完成地字委托。
天字委托,来自距离洛水门百里之外的花都城。
赶了两天路,抵达花都城的界碑。
两人没有贸然行动,以千影面具稍作伪装,找了家茶楼,打听消息。
楚阿满磕着瓜子,竖起耳朵,听这群底层男修们聚在一处,义愤填膺的指责女修如何负心薄幸,无情把他们抛弃,投入鹤羽公子的怀抱……
这次的天字委托,便是查探这位鹤羽公子的身份。
据闻半年前,自这位鹤羽公子出现在花都城后,因他生得模样极佳,风姿卓秀,冰清玉润,引得城中所有年轻女修对其倾慕不已。
每每鹤羽公子出行,爱慕者蜂拥而至,道路堵塞,给城中运行造成诸多影响,这还不是最紧要的,紧要的是不乏有即将与心上人定亲的女修,见过鹤羽公子后,不约而同移情别恋,甚至传出只要有年轻女修见过这位公子,便会立即倾心于他。
一种米,养百种人。
世间美人如百花齐放,各有特色,有人喜爱温柔小意,有人偏喜欢性情泼辣,怎会发生全城的女修皆爱慕于同一名男子这种事?
这人肯定有古怪。
盘中剩下的瓜子,被她打包带走,见两人付了灵石,起身要走,有男修好意提醒解兰深:“这位前辈,你们是要去花都城吗?如果是的话,劝你们还是别去了,刚才我们说的都是真的,我与小翠青梅竹马一起长大,马上要定亲了,结果小翠见到那位鹤羽公子后,归还了我们的定情信物,吵着闹着要去侍奉鹤羽公子。”
方才这名男修给嗑瓜子的女子递手帕,两人举止亲密,另一名练气后期男修附和:“是啊,你们小心点,最好别去花都城,我和道侣就是因为不信这些,如今悔之晚矣。”
其他男修纷纷应和。
解兰深的余光撇向楚阿满,他人的善意提醒,令他声线柔和三分:“多谢提醒,不过我相信自己的未婚妻。”
见两人执意入城,身后传来男修们此起彼伏的叹气:“怎么不听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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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们提醒过,不听算了。”
“是啊,等事情发生后,方知追悔莫及啊!”说话的人,是刚才说道自己被道侣抛弃的男修。
身后的议论,被解兰深尽收耳中,他听见楚阿满的声音:“一会儿进了花都城,如果我当真被那鹤羽公子迷住,你会怎么做?”
解兰深几乎不假思索:“那一定是对方有问题。”
楚阿满不解:“为什么?”
解兰深:“这位鹤羽公子有百年骨龄,修为是金丹后期。论修为、天赋,本真人皆胜过他,见过了本真人,还能叫你爱慕上鹤羽公子,但凡眼不瞎心不盲,都知道只能是他的问题。”
楚阿满:“……你真自信,万一人家真会什么妖术,或是类似情蛊的蛊虫,叫人瞧上一眼,移情别恋,见异思迁。如果我另投他人怀抱,你会怎么做?”
解兰深斜来一眼:“如此,我便先杀了他,再……”
“再如何?”楚阿满追问,他却不再言语。
说话间,两人抵达花都城的城门。
因鹤羽公子一事,近些时日鲜少有外来修士入城,等着排队入城的修士,寥寥无几。
很快,轮到她们俩。
见这对年轻修士长相平庸,周身气质不俗,引得负责登记身份信息的修士忍不住隐晦提醒了句:“鹤羽公子的事,两位可听说了?”
“听说了。”缴纳了入城灵石,解兰深说。
他们执意入城,对方不好多说什么,目送两人离去的身影,摇摇头。
一踏入花都城,两人打量左右两旁的铺面,生意冷清,几乎没什么人。
楚阿满来到路边卖炸油饼的摊贩,扭头问解兰深要不要。
他不吃,她要了一只热乎乎的炸油饼,好奇:“是发生了什么事,今日街上怎么没人,你这炸油饼摊也不好做生意?”
听这话,摊贩道:“姑娘,你们是打外来的吧,今日鹤羽公子会乘轿撵经过朱雀街,择一入幕之宾,大家都去看鹤羽公子去了,哪里有空来买我的炸油饼。”
“哦,这样啊,朱雀街怎么走?”
小姑娘这么问,摊贩身体本能指了个方向,等两人走远,后悔不迭:“坏了,是外来修士,刚才忘记提醒她们了。”
一眨眼功夫,不见了人影。
距离朱雀街,还有两条街,大老远听见杂乱的脚步声,肩膀不小心碰到彼此的埋怨声。
离得近些,几条主街、小巷,乌泱泱一大片人。
朱雀街人烟阜盛,人声鼎沸。
瞅着推推挤挤的人潮,为了近距离见到鹤羽公子,有人抢占位置,有人在身后推搡,人群中争吵不休,充斥着戾气。
“这是我占好的位置,你休想抢走我的鹤羽公子。”
“你都有道侣了,凭你也想与鹤羽公子共度春宵,痴心妄想。”
二人互揭其短,恨不得打起来。
楚阿满的心头生出一股莫名的怪异感。
她不喜被人推搡,被挤来挤去,主街被大量人群占据,拐角处茶楼的二楼雅间没人,不过站得太高,可能看不清楚。
两人要了二楼的雅间,推开窗子,从这个角度俯视,能望见大半截朱雀街。
店小二送来果盘点心,奇怪打量着她们,退出雅间。
楚阿满抓一把瓜子磕,听见外头的嘈杂声热闹喧哗起来,人群中有人高呼着鹤羽公子……
楚阿满从窗子探出个脑袋,远远瞧见有四人抬着轿撵靠近,这顶轿子以各色鲜花装饰,悬挂着流苏与铃铛,薄纱之后,是一名身着锦衣华服的俊美男子。
当对方抬起眼眸,那张脸不比解兰深逊色多少,给人一种熟悉感。
楚阿满回头,发现对方与解兰深的气质,有六七分神似。
解兰深垂下长睫,如水中冷月,皎皎玉兰,是高不可攀的疏离。
鹤羽公子则有着清冷的皮相,蛊惑人心的底色。
解兰深问:“看什么?”
“一开始觉得你们有点像,后来又觉得不像。”楚阿满看向窗外时,与轿撵里的美人目光相撞。
轿撵经过茶楼时,鹤羽公子望着二楼,丹唇轻扯,随手投掷来一朵木芙蓉。
芙蓉花入怀,楚阿满眼皮一跳。
这位鹤羽公子,是冲她来的。
第63章
世人不是爱他,而是臣服于爱欲
她手里的娇艳芙蓉花, 被对面的人夺去,解兰深以神识扫过花卉,不放过任何一处, 确认没有蛊虫药粉等, 传音道:“我替你去。”
楚阿满手里剩半把瓜子没磕完, 放回盘子里, 拿帕子擦拭着:“也好。”
两人出雅间时, 走在前面的剑修, 东张西望,仪态懒散。
身后的清秀女修,卓然而立,青松挺拔。
她们正是以变化丹与千影面具改头换面, 互相交换身份的楚阿满与解兰深。
解兰深盯着前头的剑修,楚阿满顶着他换过脸的身份, 那张脸虽寡淡不起眼, 胜在身量修长,宽肩窄腰, 瞧着气质不俗,一路往来, 不时有人侧目。
现在换了个芯子, 她端得一派散漫,没个正形, 差点一脚踩空台阶,幸而他眼疾手快地搀扶了把:“小心点。”
一时没适应高个子的走路习惯,这才险些踏空, 楚阿满又听解兰深传音入耳:“要装便要装得像,后背挺直, 端方些,不许打着我的旗号,做出不合时宜之事。”
她弯唇一笑,不就是演戏吗,有什么难的。
轻咳一声,抽回自己的手,楚阿满挺直脊背,板着张冷脸,不近人情的模样,像了个五六分。
两人结账时,有两名年轻的清秀男子入内,打量着来到解兰深身边:“可是姑娘收到了这支木芙蓉,我家鹤羽公子在天一楼的雅间等着姑娘。”
解兰深向楚阿满睇来个眼神,跟着清秀男子去天一楼。
他前脚刚离开,被簇拥着登上鲜花堆砌的车撵,后脚众多鹤羽公子爱慕者将楚阿满团团围住,指责说:“看你生得普通,连自己的道侣都看不住,没用。”
“窝囊男人,比不上鹤羽公子的一根手指头。”
“鹤羽公子翩翩儒雅,谦和温润,似美玉般,岂是你能比得上?”
“鹤羽公子是天边霞彩,瑰丽非常。”
“不对,鹤羽公子是上扬的剑眉,深邃的眼,不点而朱的唇……”
起初被人骂窝囊,楚阿满一扬眉毛,但听着听着,很不对劲。
一名男子身上如何汇聚了众多风姿,或儒雅,或温润如玉,又或者是蛊惑人心的妖艳……
这些女子口中的鹤羽公子,与她看到的安全不一样。
一个人怎会在所有人眼中呈现出不同的面貌?
未等想明白这件事,楚阿满在人群里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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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一张熟悉面孔,赵晶晶。
赵师姐怎么也在这人?
她拨开人群,朝赵师姐过来:“赵晶晶?”
赵晶晶上下打量面前的挺拔剑修,露出一丝不耐烦:“你是谁,我不曾见过你。便是你这个没出息的男子,没有看好自己道侣,叫她抢走了我们的鹤羽公子?”
楚阿满:“?”
赵晶晶打量这名陌生剑修,同样,陌生剑修也投来探究的目光。
楚阿满想要抬手拨弄倾泻到胸前的发丝,绕一绕,想起自己在扮演解兰深,放下了个人习惯动作,学着轻抿薄唇,倨傲的端方仪态,凝思几瞬:“你可知晓自己是何人,师尊又是谁?”
赵晶晶跟看傻子似的,看来:“知道啊,我乃洛水门妙法长老座下二弟子。道侣将你抛下,转投鹤羽公子的怀抱,你该不会是太伤心,所以不记得自己姓甚名谁了?”
面对赵晶晶关爱傻子的目光,楚阿满心头生出几分怪异,平时得赵师姐爱护,没想到师姐在鹤羽公子的迷魂汤之下,也会对陌生人表现关怀。
看来鹤羽公子给这些人灌的迷魂汤,只有移情作用,不会让本就心地纯良之人,一夜间变成恶种。
方才赵晶晶虽指责她,语调温软,毫无威胁力可说。
楚阿满顺着赵师姐的话:“是啊,我不记得了,现在天色已晚,我都没有住的地方。”
赵晶晶尽管不喜他窝囊,还是将人带回自己下榻的客栈,自掏灵石,租赁了间客房:“好了,我给你付了十天的房钱,你暂时先住在这里。”
难得碰见熟人,且值得信任,楚阿满借口身体不舒服,拉着赵师姐询问鹤羽公子的事。
“你问鹤羽公子在我眼中,是什么样子?”赵晶晶望着面前的青年剑修,只当对方痛失道侣,备受打击,只因不甘心,这才打听鹤羽公子,想了想:“我无法描述,他是我见过整个修仙界最完美的男子,没有缺点,如神邸般。鹤羽公子的眼神好像会说话,每每与之对视,令我的一颗心,为之悸动。”
听到“整个修仙界最完美”、“没有缺点”等词汇,楚阿满轻拢眉宇。
一个人怎么可能完美到没有缺点?
光是这一点,本身透着古怪。
即便是解兰深,也不可能做到让所有女子都喜欢他。
楚阿满继续问:“那鹤羽公子,在你眼中,模样如何?”
赵晶晶不厌其烦地回:“他生得平凡,容貌不算上乘,但鹤羽公子周身气度,他能懂我们,胜过那些风华绝代的男子。”
楚阿满听着,赵师姐眼中的鹤羽公子,果然也是不一样。
品了品容貌不算上乘这句话,怎么听着好像是妙法真人座下的大弟子,赵师姐的师兄。
打听了近来花都城发生的大小事,送走赵晶晶,她掏出个阵盘,隔绝外界窥探,朝传讯玉简打下一道法诀。
距离客栈不远的一座歌舞坊,雅间里,解兰深迟迟没能等到鹤羽公子现身,以神识探查了遍,在天一楼没发现鹤羽公子,担心对方使的调虎离山之计。
察觉玉简的动静,他迅速掐下一记法诀:“对方没现身,我回去找你。”
一盏茶功夫,解兰深寻摸了来。
楚阿满东张西望了番,将隐匿身形的人带回房里:“刚才我遇到赵晶晶,赵师姐似乎也后鹤羽公子的迷惑,不过我在师姐身上打听到了许多信息。”
解兰深轻抿薄唇:“我猜,你会说这位鹤羽公子千人千面。”
楚阿满大吃一惊:“你知道?”
“白日在茶楼,你不是说他与我生得像?”解兰深的眸子里溢出点点明亮星光,道:“在我眼中,鹤羽公子的容颜灼灼艳丽,与我毫无半点相似之处。”
楚阿满心头平生怪异:“那你当时怎么不说?”
解兰深回:“我想我知道他是什么东西了,只是未加证实,不好妄言。”
“什么?”楚阿满问出这句话后,对方取出一册《九州飘渺之旅》,翻到某一页,递来。
摊开的书页,这一页记载着五魔之一的魅魔。
魅魔,在众生眼中千人千面,匆匆看下来,其中一行小字标注,叫她瞳孔一缩。
楚阿满抬起眸子,与对面极力掩饰,因眼中浮出笑意,泄露内心情绪的解兰深对上。
他扔出一句:“楚阿满,你在魅魔身上见到了我。”
她的心头,炸开了一记响雷。
对于这册《九州飘渺之旅》里关于魅魔的记载,楚阿满有一点点印象,当时囫囵吞枣翻阅,一时没能记起。
再次扫到这行小字,大致意思是魅魔没有自己的脸,却能变化做女修们爱慕心上人的脸……
楚阿满紧盯解兰深,眼神忽明忽暗。
忽地她站起身,扯开解兰深的手臂搭在自己腰际,坐进他怀中,唇瓣贴来时,双臂顺势也攀了来。
唇与唇相贴,她试探地伸出舌尖撩拨了下,勾得解兰深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侵入牙关,强势地探入,交缠。
他怀中不似常人滚烫,双唇极热,烫得她心口漏跳了一拍,再后来,她缓缓闭上眼,大脑混混沌沌,无法思考……
下一瞬她睁开眼,推开覆来的男子胸膛,解兰深迷茫凝来。
两人拉开距离,唇角勾连一缕银丝,他以拇指擦拭掉下巴的丝线:“痛了?”
楚阿满没觉得痛。
只是不敢相信虚情假意的自己,竟动了一丝真情。
方才确认一番,从前她们厮混热吻时,她能面色潮红的享受着,合格扮演好一位喜欢与心上人亲亲抱抱的女修,也能立时抽离出来,掌控着主导权。
方才的亲密里,她身子发软,推搡他胸膛的手腕,也无甚力道……
联想到前段时日解兰深亲吻她的手指,她飞快抽回手的异常举止……
或许喜欢解兰深,这个答案,令楚阿满难以接受。
她不太确定。
猜想可能最近闭关太久,两人很久没有亲亲抱抱了,所以才会出现异常。
她明白不能压抑自我心中情绪,越是这样,反噬越严重。
解兰深便是被反噬成如今的模样,方能被她拿捏。
最近她要多亲亲抱抱,亲密多了,难免厌烦,也就能摆脱异样的情绪。
这样想着,楚阿满再度吻来。
解兰深自不会拒绝,她在青芜峰闭关一年零三个月,每日见不到她,只有通过传讯玉简偶尔听见她的声音。
他想她,想得发疯,想要轻嗅她颈项的暖香。
他唇瓣一点点游移,来到纤长的天鹅颈,鼻尖轻柔地蹭来蹭去,咬上了一弯耳垂,轻柔吮吸,察觉到怀里人呼吸轻了下。
他一晒,双唇在她敏感的耳垂,流连忘返。
后来楚阿满从沉沦中苏醒,推搡着身前人:“夜已深,浪费许多时间,我们该打坐修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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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整理了褶皱的衣裙。
解兰深望向窗子,发现不知不觉,清月高悬在半空,夜色过半,确实时间不早了。
自己委实过于孟浪,缠着她厮混许久。
一转身,发现楚阿满正坐在蒲团,掐着指诀,俨然进入了观想境。
解兰深:“?”
冬日清晨,整座花都城气候偏暖,不见白雾与寒霜。
楚阿满伸着懒腰,来到一楼用朝食。
要了皮蛋瘦肉粥,一碟酱萝卜,莼菜笋,就着两碟子咸菜素菜,就了满满一碗粥食。
她拿起块蜜乳糕往嘴里送,一名着佩戴幂篱的男子靠近,问:“可否拼个桌?”
楚阿满敛下眸子,回:“可。”
落座后,对方撩开半片薄纱,露出半张与解兰深肖似的面容,委委屈屈:“昨日我等了道友许久,可你没来,所以今日我自己找来了。”
对上他的眼,楚阿满目中迷茫了瞬,紧接着对方伸手邀请:“跟我走,好吗?”
她木然送去自己的手,被他牵着,出了客栈。
见到这一幕,隐匿在暗处的解兰深,眼下笼了一层暗色。
鹤羽公子将楚阿满带回自己的宅院,几乎不费心神,便将这名疑似魔主的女修带回,心中沾沾自喜:“魔域一帮蠢货,区区一名女修而已,竟也劳烦到我跟前。小美人,让我看看你的脸。”
他摘去楚阿满面上的千影,双眼放光:“错了,原来是个大美人。”
起先见她容貌平平,来的路上,任由楚阿满顶着日头暴晒,此刻见到真容,当即取出一把油纸伞,替她遮挡光线:“都怨我,差点叫你晒坏了。”
美人赏心悦目,鹤羽对对美人,会比普通修士多几分容忍与耐心。
他把楚阿满带去后院,这里住着十余名美人,容貌身段皆不输楚阿满。
给楚阿满分配了间院落,让她在梳妆镜前坐下,鹤羽亲自帮她挽个飞天髻,簪上珠花,满意点头:“你身上衣裙华丽,需得繁复的发髻才能相配,这样好看多了。”
又惋惜说:“可惜这个季节没有芍药花,芍药明艳大气,簪在你的鬓边,一定美极了。”
解兰深费了点功夫,在不惊动魅魔的前提下,潜入这处宅院。
他赶到时,正好撞见那没脸的魅魔挑选了盒胭脂,要给楚阿满上妆……
鹤羽握着粘了霞红胭脂的粉扑子,朝她脸颊伸来,伸到一半,一道破空的剑气劈来,粉扑子成了齑粉,他的手也险些被斩下。
“原来是天剑宗的解真人,久仰大名。”
解兰深眯了眯眼,凝向楚阿满,迟迟不见她有动作,心头生出一种不妙感。
似乎印证了他的猜想,只听鹤羽轻唤了一声,楚阿满如提现木偶一般起身,挡在鹤羽面前。
解兰深的脸上掠过一丝疑惑,如临冰窖,周身暖意被人抽走。
楚阿满的身后,鹤羽同样疑惑。
寻常女修见到他的一双眼,定会被他构建的梦境惑住,从此对他死心塌地。
昨日向她掷去木芙蓉花,她神志清明,于是他只好亲自走一趟。
此时她被困在梦境,与梦境里的鹤羽公子相知相遇。
梦境里十数日,现实里仅仅过去半个时辰,鹤羽以楚阿满威胁对方:“解真人对我动手,兵刃相见,不怕伤到你的未婚妻?”
魅魔擅操纵爱欲,不擅斗法,解兰深投鼠忌器,一时没有动作。
他发现楚阿满没有被完全操控,被完全操控的女修如赵晶晶,如那群争风吃醋的女修……
楚阿满仿似失去意识,明亮的双眼暗沉沉,不见一丝光亮,咦,不对,刚才亮了下。
察觉到梦境破碎时,鹤羽立即闪躲,被千百根青藤构建的牢笼围困,然后他见到那明艳芍药花的女修唇角一勾,操控无极伞的锋利齿刃,将他钉在牢笼。
另一道冷冽如霜雪的剑气,剖开他的肚皮,鹤羽僵硬地垂下头颅,发现自己的肚子破了个大洞,里面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团。
七彩光团随着洞口逃散出去,随着越来越多的光团飞到半空,鹤羽的身体渐渐化作透明,从惊讶困惑,到愤怒、不甘,取而代之的,是他的由怒转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能挣脱我的惑心之梦,但只要世人心存爱欲,渴望获得爱意,魅魔便永远不消,永远会有人臣服于本座。”
世人不是爱他,而是臣服于爱欲。
鹤羽的身体消失,半空的七彩光团飞出宅院,其中一团由青色主导的七彩光团飘啊飘,来到赵晶晶的头顶。
赵晶晶盯着这只光团,莫名熟悉,伸手一够,光团没入指尖,然后她睁开眼,发现四周的女修跟她一样,找回了属于自己的爱欲。
“师姐。”
听到熟悉的声音,赵晶晶飞快回头:“楚师妹,你怎么也在花都城,不对,那些光团,是因为你们。”
“你们遇到魅魔了。”楚阿满将自己来花都城的事,三言两语道出。
赵晶晶一愣又一愣:“原来如此。”
楚阿满凑来,揶揄道:“赵师姐,你喜欢大师兄是吗?”
赵晶晶点头到一半,摇头说:“能被魅魔迷惑,说明我心中其实明白与师兄并无缘分。其实我知道师兄心中只有仙途大道,我会尽快忘记这段情,不给人添乱,希望楚师妹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楚阿满欣赏赵晶晶不为情所困,能如此洒脱:“自然。”
解决完花都城的委托,楚阿满与赵师姐告别,给师尊发去传讯符,她们准备继续往南方历练。
出城这日,撞见入城时在茶楼见过得男修,他与一女子说话:“小翠,你找回爱欲,为何还要与我退亲?”
唤小翠的女修答:“因为魅魔,才知你娶我不是因为多么爱我,你只是贪图我的中品灵根,知道未来我会成为仙宗内门弟子,想要以此拿捏我。梦里的魅魔从不会向我索取,不会哭穷,只会爱我,心疼我,为我奉献自己的一切,这才是真正的爱。”
男修扣住她的双肩:“小翠,你醒醒,那都是梦,我对你也很好啊,我对你已经不错了。”
小翠打掉他的手:“光嘴上说对我好,没有用。”
男修:“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日后你扶持我,我还你万两金,我的一切还不都是你的吗?”
经历惑心之梦,小翠的神台清明:“我更愿意扶持我自己,让自己挣万两金。”
小翠头也不回,扭头走了。
楚阿满靠在白玉扇,窥探的神识扫向另一对。
另一名男修,似乎是道侣跟魅魔跑了的。
听了一会儿,原来这名男修不老实,分明已有道侣,心中藏着个白月光,时常在深夜对白月光恋恋不忘,膈应人。
女修一忍再忍,直到入了魅魔的惑心梦中,拥有过一段美满的姻缘:“所以我不想再忍让,继续内耗,只有放下过去,才能追求未来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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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神识,楚阿满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解兰深默默观察她,余光瞄来:“惑心之梦,你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楚阿满略带戏谑的眼神打量:“解真人是突然有危机感了?”
解兰深偏了偏头,直视看来:“魅魔允你的,只是一场虚幻美梦。而我能给的,是现实里的真实。”
很早以前,他发现了楚阿满似乎不受幻境心魔操控,总能在极短时间破除心障。
这样的体质百年难得一见,旁的修士遇到心魔,百年千年,被困在瓶颈的,多不胜数。例如易家那位老祖,即便吞服延寿丹,人丹,未见进阶化神,白日飞升。
还有楚师侄,心魔缠身,渡劫失败,修为境界倒退……
对楚阿满来说,似乎只要能吸纳足够的灵气,渡劫简直易如反掌。
也不是什么都不怕,她做过的场梦,因此害怕雷劫,解兰深担心会成为渡劫阻碍,于是有了炼制扛雷劫的法宝的想法。
事情还未成,暂时不好同她说,想着炼制成功后,再拿到她面前,到时定会给她一个惊喜。
楚阿满只说往南边历练,具体方向没说,解兰深循着直觉,往昔年未走过的几片密林慢悠悠飞去。
穿越密林时,心底焦灼,心底似有一道声音,察觉到禁空阵法,解兰深以神识探查:“这里好像有一处秘境。”
楚阿满心神一震,双眼发亮:“真的,我们赶紧去瞧瞧有没有宝物。”
解兰深安抚她:“前面好像有修士进入秘境,我们慢人一步,可能没什么好东西。”
楚阿满心想,若是有谁胆敢抢走引雷盘,定会被她追杀到天涯海角:“宝物有灵,是我们的,兜兜转转,自然会来到我们手中。先进去再说。”
前面修士解开秘境阵法,解兰深收起法宝,走在前面开路,楚阿满落后一步,也跟着踏入洞穴。
这方洞穴是蜘蛛的巢穴,密布空洞,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蜘蛛尸体,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三个分叉口。
解兰深询问她的意思,楚阿满没敢发表意见:“我运气一向不好,还是你选。”
解兰深听从心底的声音,选了一条通道,两人前行一段距离后,再次遇到分叉口,再次听从本心选择……
她们在漆黑洞穴中行进,听到不知哪处传来一道男子的惊恐声:“你抓我裤子做什么?”
另一道女子的声音:“不抓你裤子,我要掉进岩浆了。”
一男一女的两道声音,太过熟悉。
楚阿满眨了眨眼,通道又一次传来女子说话声:“告诉你,上官游,别想甩开我,我掉进岩浆死了,你也休想独活。要死大家一起死。”
然后是上官游的咬牙切齿:“昨日对我甜言蜜语,今日是彻底不装了?握住我的手,抓紧了,你不想活,小爷可不想陪你一起葬身火海。”
距离脚下岩浆半丈的距离,尹落姝与上官游惊险求生。
这边两人走出通道,避开岩浆,来到安全地带。
“解真人。”察觉到有修士靠近,远远瞧见解兰深,尹落姝拔高了声音。
上官游顺着尹落姝的视线,望向这里的两人,见到楚阿满的瞬间,立刻明白花都城的部署,功亏一篑。
能从魅魔手中逃出,可见楚阿满对解兰深的情意,没有设想中的深厚,至少不会为了解兰深,放弃自身利益。
上官游见到楚阿满第一眼时,便知她与自己是同类。
若楚阿满当真是魔主,他若攀上她,未来在魔域不说呼风唤雨,至少也算一号人物,这般想着,他心知热切:“楚道友,看在五大仙门同气连枝的份上,恳求两位施以援手搭救。”
解兰深侧头看来,楚阿满则趁火打劫:“这处岩浆古怪,无法施展法诀,只能依靠人力救助,我们担了风险。”
上官游会意:“我没有倾月草,不过手头有两株千年灵草,权当做谢礼了。”
楚阿满从上官游面上挪开,看向死死抱着上官游腰带的尹落姝。
对方也很上道:“我储物袋里有一株千年玉盏花,不够的话,再加一张上品攻击符箓。”
楚阿满这才满意点了点头,她和解兰深上前将两人救回岸边。
上了岸,上官游趴在地上,累成一条死狗。
尹落姝也好不到哪儿去,浑身力竭,手软腿软,裙摆被岩浆炙撩得破破烂烂,鞋底被烫出几个大洞,脚底板怕是烫出许多水泡。
望着两人狼狈模样,楚阿满后知后觉自己和解兰深避开了危险通道,走了一条安全通道。
果然命中注定了是解兰深的机缘啊。
第64章
我要拉勾勾
上官游与尹落姝误打误撞进入秘境, 被好一通折腾,这处岩浆布下禁灵力的法阵,想要来到对面安全区域, 只能自行想法子。
两人不知从哪儿寻来的藤蔓, 充作吊桥, 中途不知发生了什么, 藤绳从中断裂, 上官游以匕首插入岩壁, 这才支撑的等到她们。
真正的有缘人解兰深,靠着直觉规避掉危险,轻轻松松站到这里。
尽管早已知晓引雷盘是属于解兰深的机缘,现在多出两个人, 以防万一被坑,楚阿满不打算与对方同行, 收来报酬, 牵起身边的人,甩掉那两人。
尹落姝被撩了一脚底水泡, 才爬起来,疼得一脑子冷汗, 眼睁睁望着消失在通道的两片衣角。
垂下眼睫, 她愣愣盯着掌心一片混杂着血气的模糊焦黑。
上官游的情况同样不乐观,他以匕首作为支撑点, 经岩浆常年浸润的岩壁,热浪灼灼,紧握住匕首的掌心, 烫得焦黑。
他听见尹落姝的声音:“你受伤了,需要包扎吗?”
未等他拒绝, 她一瘸一拐,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从储物袋取出一瓶金疮药。
上官游目露警惕:“你又想做什么?”
尹落姝扯下一截自己的袖摆,没好气:“要不是你身上有雄蛊,你我性命相连,我才不会救你。”
想到情蛊,上官游目中的警惕褪去三分,随即不满说:“要不是你抢在我前头,青藤怎会因承受不住两人,突然断掉?”
尹落姝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着什么主意,想要甩掉我,独吞秘境里的解情蛊之法。”
被说中心思,上官游哑口。
空间安静了片刻,盯着尹落姝乱蓬蓬的脑瓜,眉目认真地清理伤口,撒上药粉,刺痛激得他面容煞白,冷嘶了一口气。
“很疼?”她抬眸,低下头,默默撒了更多药粉。
掌心软肉在药粉的刺激之下,火烧似的,上官游的面容因剧痛,而扭曲。
他:“?”
通道中,另两人。
解兰深反手握住她,十指紧扣:“我以为即便你不会亲自动手,至少不会搭救这两个心怀鬼胎之人。”
楚阿满:“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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