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鱼目?”
外貌论观点,获得纪卿容认同,若说性格方面,她这个亲娘不得不承认差了点:“我是犯愁啊,光长一张漂亮的脸有什么用?性情孤僻,独来独往,不会讨女孩子欢心,又不会哄人,万一以后惹了人家小姑娘生气,来个嘴甜会哄人的,不就被人趁虚而入了吗?”
对儿子盛誉的解家主,也在此刻沉默了。
廊下,无意听到父母谈话的解兰深:“……”
他就这么差劲吗?
屋内的人仿似察觉到了什么,说话声停止。
纪卿容推开房门:“兰深,你来了。”
解兰深生出一股无力感:“阿娘去洛水门了,我不是说过会安排你们见面,何必急于一时?”
纪卿容掩唇清咳了声:“知道了,我只是去荷华的院子坐了会儿,叙叙旧。没去打扰你心爱的阿满姑娘,放心,阿娘会克制自己,不会吓到人家的。”
这句“心爱的阿满姑娘”,成功让解兰深眉尾一抽,懒得解释。
顿了顿,他纠正道:“楚姑娘不是那样的人,前日还说又喜欢我一点了。”
尽管,那是她玩笑的话。
纪卿容和丈夫对视一眼,双方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看看你儿子,铁树开花喽!
解家主认为定亲一事太过仓促,内里可能有什么隐衷。
夫妻俩日夜兼程赶来,听了这番话,知道他心中有数就行。
休息一日,双方约定好在城中最大的酒楼珍馐阁见面。
到了这天,楚阿满特意换上一身菡萏色衣裙,乌发里仅簪了只珠花,简单大方,看着讨喜。
看在解兰深给了她一储物袋灵草、符箓的份上,便讨一讨长辈欢心。
事实证明她想错了,大错特错。
来到珍馐阁包间,被热情的纪夫人拉着落坐,又让伙计把铺子里的招牌菜上了一桌子。
一大桌灵菜,炊金馔玉,海错江瑶,甚至还有她最爱的烧鸡和追风兔。
饮用的茶水,是难得的云隐灵茶。
啜饮一口,抵她两个时辰的苦修。
灌了两杯灵茶,楚阿满盯上烧鸡,扯下个鸡腿,咬一口,外皮呈现诱人酱色,肉质不柴,鸡肉嫩嫩的,焖煮到软烂。
最重要的是竟然是喂养的灵鸡,咽下一口,能感觉到微薄的灵气被吸收。
饭桌上,纪夫人看啃鸡腿啃得欢快的小姑娘,光看吃相,很有福气,就是太瘦了些,余光瞟了瞟楚阿满身旁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好大儿,幽幽道:“兰深,给阿满姑娘夹菜啊!”
解兰深面露抗拒,听到楚阿满出来打圆场:“没关系的,我想吃什么自己夹就好。”
纪卿容看看自家不争气的儿子,还是小姑娘会心疼人,生怕委屈了人家。
吃完饭,互相交换了传讯符,纪夫人拉着楚阿满:“以后兰深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都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谢谢夫人,不过小道长对我很好的。”覆在手背的手掌又软又温暖,让楚阿满想起了自己的阿娘。
其实她已经记不清阿娘的模样,如果还活着,大约就是纪夫人这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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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会子灵茶,纪夫人和楚家主送了见面礼,怕年轻人拘束,让解兰深送她回洛水门。
靠着白玉扇,楚阿满有些回味:“小道长的阿娘好漂亮,人也好好。”
解兰深细细凝她片刻,想起身边人总说他长得像母亲。
对面注视的目光,让楚阿满福至心灵地补了一句:“当然,你也好看。”
解兰深深邃的眸子,溢出点波光粼粼:“花言巧语。”
楚阿满一脸认真:“没有花言巧语,我可是真情实意这么认为的。你不知道,你长得有多好看。”
他轻牵了牵唇角,下意识压抑地抿了抿唇线。
想起什么,又放纵地扬起薄唇。
春日的山风,柔柔的吹,裹挟着不知名的花香。
身旁少女沐浴在春风里,安静恬淡的侧脸,一瞬好像回到楚阿满每日跟他分享日常生活的惬意时刻。
解兰深抗拒,也不自觉沉迷。
因为楚阿满不想大操大办,解家尊重她的决定,之后择了个吉日,一家子吃了顿家宴,互相交换信物后,便对外宣告解兰深和楚阿满定亲之事。
事毕,许多交好的世族上门道贺,解家父母也欢欢喜喜,逢人便说道楚阿满的好,可见对这个未来儿媳有多么满意。
易家打探回来的消息,气得易姚林回院子辣手摧花,削去一片园子的娇艳花朵。
易良俊的难受,不比堂姐易姚林少。
当初在天剑宗山门外,他对楚阿满一见钟情,起了娶妻的念头,结果被人当面拒婚,狠狠下了脸面。
“难怪她一个洛水门外门弟子,竟敢瞧不上我!”
作为一个男子,尽管易良俊不想承认自己模样比解兰深差一点点。
论天赋的话,不得不承认解兰深的优秀,十七岁金丹大圆满的修士,即便是英才辈出的天剑宗,也是天才里的佼佼者。
楚阿满说无心情爱,一心求道,分明是骗人的鬼话,说到底只是看不上自己,跟易家人没什么两样。
不提易家一对堂姐弟对楚阿满的怨念,解兰深定亲一事,犹如一颗石子,在天剑宗和洛水门激起千层浪。
天剑宗不乏有仰慕解兰深的弟子,第一反应是谣传,不愿相信自己仰望的高山明月,有了一个洛水门外门弟子的未婚妻。
除了脸蛋长得漂亮,天赋差,看不出别的优点,认为配不上他们的高悬明月。
换成是天赋好的易师姐,或者是秋水峰隐秀真人的关门弟子,都不会让人冒出这种不匹配的念头。
尤其是楚德音,极品变异雷灵根,无论资质、气质,与解师叔十分般配,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同一时间,洛水门学堂外热闹非凡,甚至有许多内门精英弟子早早等候着,想要一睹与天剑宗第一人定亲的同门。
下了早课,楚阿满从丙班走出,望着学堂外的空地挤满了人,心头一紧。
果然不论修士还是凡人,免不了看热闹的天性。
她还要回小院习剑,望着堵住去路的人群,头大:“有点挤,麻烦师姐让让。”
人群自发让开一条道,楚阿满准备回小院,听到有位着内门弟子服的师姐喊了声:“楚师妹,你居然能拿下天剑宗的解师叔,太牛了。”
“楚师妹把天剑宗拐回咱们洛水门,干得漂亮。”
“就是,真给咱们洛水门争气。”
楚阿满微讶。
以为会受到来自同门的许多恶意和诋毁,认为她配不上解兰深巴拉巴拉……
虽然她自己不这样认为,比天赋,即使心底不想承认,她天赋的确差了点。
她不觉得天赋不好,所以配不上谁谁谁。
梦里的楚阿满容貌出众,在水月宗内门,总是免不了被同门排挤,有金丹修士看上了她,她拼力反抗,也只会遭受到来自同门的嘲笑,怪她不懂得惜福。
这福气,谁爱要谁拿去。
后来,她叛出了水月宗。
从在同门的围观簇拥和鼓励下,楚阿满回到自己的住所。
在小院见到不知等了多久的解荷华,既意外,又在意料之中。
“解师姐,你怎么来了?”
楚阿满没有端架子,跟从前一样热切地上前挽住胳膊。
解荷不自在,冷漠抽回自己的手臂:“我是不是该喊你一声嫂嫂?”
面对解荷华的气愤质问,楚阿满心平气和:“我们自然以师姐师妹相称,师姐是怨我瞒着你?其实最近我和你堂兄发生了一点事,临时决定定亲,在这之前,我们并无此意。”
“是吗,难道你没有利用我?你不敢独自去玉英峰,让我陪你一起去……还有追风兔?”自己的小跟班,突然成了堂兄的未婚妻,解荷华心理落差很大,怀疑楚阿满接近自己是不是别有所图。
以前也不是没有女修借着结交她,利用她攀上堂兄,易姐姐就是。
回忆起楚阿满对自己点点滴滴的好,并不单纯。
这日两人发生争吵,不欢而散。
确切说,是解荷华单方面争吵,楚阿满则平静接受。
卧房。
楚阿满从储物袋取出解家的信物,一枚白玉戒指。
在解兰深决定和她定亲后,拿给她的储物袋,便将作为少主身份信物的玉戒和储物袋一起给她,能在解家任意一家铺子拿灵石。
解兰深好大方。
为了谋算更大利益,她没打算拿着玉戒到解家铺子要灵石。
正式定亲那日,她给的信物是阿娘留给自己为数不多的遗物里的一块玉牌,款式大方,男女都可佩戴。
虽是普通凡玉,重新找炼器师添了乌金石和其它矿石锻炼过,得她祭炼一番,脱胎换骨,虽比不上解家的信物珍贵,勉强算一件防御法宝。
算了算日子,距离她们约定见面的时间,还有三日。
下午练习剑招时,从外面回来的穆清穿过庭院,忍不住又退回来,八卦地问了句:“你和天剑宗的解兰深,真的定亲了?”
楚阿满嗯了一声。
穆清沉默下来,默默回到卧房修炼。
三日后,定亲风波渐渐平息许多。
因为解兰深的名头太响亮,几乎修仙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定亲一事,余威绵绵。
这日楚阿满出下山,惹得管事看了一眼又一眼,捋着灰白胡须:“我就说我们洛水门弟子都是顶顶好,没一个孬的。小楚,眼光不错啊!”
楚阿满嘴角一抽。
算了算了,看在管事夸她的份上,还是笑一下好了。
来到坊间,她先去空翠城的酒楼吃一顿,一点不亏待自己,吃得心满意足后,准备去天剑宗。
出城前,无意间遇到路边有普通凡人兜售着花卉。
楚阿满停下脚步,立刻被摊主注意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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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都是兰花,仙子可有喜欢的?”
她盯着这些盆栽,想着顺手买一盆送给解兰深,最好让他睹物思人。
于是,问摊主:“有没有色彩鲜艳,活波些的?”
在摊主的推荐下,楚阿满买了盆蝴蝶兰,放到储物袋。
来到天剑宗山门,一天时间已过去半日。
登记后,被解兰深安排的杂役弟子领着往玉英峰过去。
一路上,除了杂役弟子频频投来好奇目光,时不时能看见穿天剑宗弟子服的修士佯装路过,实则暗暗探究、打量。
一开始不习惯万众瞩目的目光,渐渐的,她不在意他人看法。
易姚林姐弟的面容,在人群中一闪而过,楚阿满还看到了楚德音和裴徐安。
两人对视上,楚德音勉力笑了笑。
楚阿满像是没看到对方一样,转开目光,前面就是玉英峰了。
围观的天剑宗弟子没有贸然跟上来,只有杂役和她骑着仙鹤上山。
由杂役先去通报了声,很快解兰深从内室走出:“来了,进。”
跟着他一起来到书房,这不是她第一次来。
上回她千方百计闯入这里,一肚子坏水,故意钻到书案下,创造肢体接触,营造她们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暧昧氛围。
这次是解兰深亲自邀请,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不必躲躲藏藏。
楚阿满认为不清不楚的暧昧勾引,更有趣味。
从储物袋取出一盆兰花,她献宝似的:“小道长,来天剑宗的路上,我一看到品行高洁的兰花,立马想到了你,特意把它买来送给你。”
解兰深转身,盯着她怀抱的兰花盆:“是吗,我以为你在外面玩疯了,忘记你我的约定。”
不知为何,楚阿满听出了一股怨夫味:“才没有玩疯,我是为了给你挑礼物,挑来挑去看不到喜欢的,这才耽搁了。”
不等解兰深开口,她自顾自捧着兰花放到书案上:“这是我从一众兰花里,精挑细选的一株,也是我第一次送别人盆栽,意义非凡。小道长可要好好照顾它。”
照料着照料着,会不会睹花思人呢?
就像她,她也是解兰深从一众花朵里精心照料的。
他不是想入相么?
那就让他的生活和情绪,处处被她侵占,无孔不入。
第23章
必须让解兰深爱她!疯狂爱她!!
解兰深的目光落到兰花盆栽, 拨弄兰花叶片的纤细指尖,移至她的面容。
今日她穿了一身湛蓝衣裙,纤腰一束。与他身上的道袍, 颜色相近。
云里雾里, 他来了句:“下次我让小燕到洛水门接你, 省力些。”
负责打扫玉英峰的杂役, 原来叫小燕啊!
楚阿满想, 脑袋一歪:“小道长, 是在关心我吗?”
本以为会故意岔开话题,谁知他轻嗯了声:“上次因为约定在城外,让你被方令恒掳走,如果我能早一点到, 你不会有事。”
楚阿满哑口。
他竟然还对强掳之事,心怀愧疚。
她存心设计, 故意比约定时间早半个时辰出城, 委实怪不得解兰深。
那日的经历,楚阿满早已抛在脑后。解兰深还深陷自我责怪, 他不生心魔,谁生心魔呢?
“可我现在好好站在这里呀, 以后你好好保护我不就好了。”楚阿满一下一下拨弄盆栽叶片, 循循善诱地说。
解兰深又嗯了一声。
见他盯了自己好几眼,楚阿满低头查看, 又看解兰深身上的同色道袍,猜到什么,眨眨眼:“好看吗?这身衣裙是纪夫人送我的, 跟你身上的道袍同一颜色,不知道的, 还以为我是天剑宗外门弟子。不过我可喜欢了。”
“好看。”他想起她曾经说过想入天剑宗外门,如果她入了天剑宗,不用这样弯弯绕绕的麻烦。
在天剑宗呆到黄昏,由小燕送她回去。
两人都是练气期,骑着仙鹤返回洛水门。
接下来的几日,楚阿满借着兰花盆栽做由头,每日都要发来传讯,每次开头一句——我送你的蝴蝶兰,今天长得怎么样了?
其实只过去几晚,盆栽里的植株几乎没什么变化。
解兰深不厌其烦,甚至说话的次数也多了,偶尔能听到翻开书页的声音。
他对照顾植株完全没有经验,平时捧着道法书籍的修长手掌,这日捧起寻来的花卉养护技巧类的书册翻阅,对玉简说:“开始抽穗了,大约过一段时间,会开出花苞。”
玉简那边传来轻轻的,婉转的嗓音:“真的吗,听说蝴蝶兰色彩鲜艳,不过再怎么样不可能有小道长的容色好。”
解兰深忍不住蹙眉:“你病了,嗓子不舒服?”
夹着嗓子说话的楚阿满:“?”
她恼羞成怒的切断了联系,第二天又没事人一样发来传讯。
解兰深懵了好久,下意识没有提起昨日,惹她不快。
他靠在软塌,晒着春日暖阳,听玉简里传来楚阿满的声音,分享修为又提升了些。虽然目前还无法领悟到第二式剑意,却也小有进益,她一点点的进步,像是扎根在土壤里吸收养分的小草,鲜活极了。
他喜欢这种鲜活的生机。
识海内。
以为将楚阿满留在了身边,他们每日分享生活,不再压抑自我,或许心魔不会再来。
但,心魔还是来了。
天空布满阴霾,一大早解兰深面色阴沉,前往剑冢。
站在剑冢门口的易姚林,守了好几日,好不容易等到人。
两人擦肩而过,易姚林追上来:“解道友,最近我给你发的传讯符,都没有回我,其实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解兰深停步:“什么话,不妨直说,我赶时间。”
这样冷淡的语气,让易姚林感到委屈:“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解兰深有些恍惚,仿佛回到那时他刻意躲避楚阿满,她也是委委屈屈地说,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想到昨晚遇到的心魔,他陷入浓烈的自我厌弃。
他怎么能……
“如果你也是想评判我的未婚妻,我想不必开口。”
解兰深对楚阿满的言语维护,令易姚林不可思议地抬眼:“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那洛水门的外门弟子刻意接近你,一定没安好心。她在你面前装得乖巧,指不定背后干了些什么,为什么偏偏你跟她见面前,她被方令恒掳走,依我看肯定是阴谋,你不可轻信于……”
“够了,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对我说。”解兰深打断对方的话,道:“楚阿满是我的未婚妻,我必须维护她的名誉。如果下次易道友仍无故揣测我的未婚妻,我会向你下请战书。”
为了个楚阿满,他要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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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斗?
那段兴致来了席地论道的美好时光,一去不复返。
易姚林非常受伤:“我只是为了你好。”
“我不需要他人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做一些违背我个人意愿的事。易道友请留步。”疾言厉色的扔下一句,解兰深走向剑冢深处。
暮色降临时,回到玉英峰。
在烛火的照映下,盆栽里的兰花叶片随风舒展开来。
鬼使神差的,他走到书案前,拇指轻抚着蝴蝶兰的冷润叶片。
一夜过去,第二天午后,迟迟不见传讯玉简闪动灵光。
未时将至,解兰深掐了个指诀:“楚阿满,你在做什么,今天不关心你的蝴蝶兰吗?”
他放下冷傲主动找自己,按理说不管忙不忙,即使忙,她也该推掉别的事,先应付未婚夫。
现在她心情糟糕不想搭理人,闷闷说:“我改天再找你。”
方才在外面听说楚德音将父母接来,许是害怕有人对父母不利,将人安置在空翠城,租赁了一处院子给二老居住。
她决定下山一趟。
稍作打听,来到院子外,隐匿气息的楚阿满盯着院子里的一家三口,团圆美满的小家庭,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她和阿姐都是练气后期修为,稍作隐匿,楚德音发现不了。
故意激怒阿姐,果然阿姐傻呼呼地将父母接来。
从藏身的角度,视野可以观察到楚氏两鬓染上几缕霜白。
在得知她来了修仙界,担心被报复,大概怕得每晚都睡不着吧!
另一边的楚父则精神抖擞,像只大公鸡似的神气,从获悉大女儿天赋异禀,比男子也不差什么,较以前更气派威风了。
无聊听了会子这家人的谈话,楚阿满觉得无趣,悄无声息地离开。
入夜后,她取出入梦珠,心里默念楚氏的名字,想象着白日见过楚氏的容貌……
眨眼间,她出现在楚氏的梦境。
进入凡人的梦境后,她有一种奇妙感觉,自己可以操控楚氏的梦境。
这种感觉,她在解兰深的识海没有过。
心随意动,眨眼间,楚氏梦里的阖家团圆,变成丈夫背叛,唯一娇宠的女儿楚德音,因母亲曾犯下的滔天罪过,道心破碎,生出心魔,堕入魔道,被仙门弟子围剿……
“德音,我的女儿德音,是阿娘对不起你。”楚氏抱着阿姐的尸首,哭出两行血泪。
凄凄惨惨,看得楚阿满身心畅快。
故技重施,再次进入楚父的梦境,不费半点功夫,轻易刺激出对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楚父一心想要传宗接代,最害怕楚家香火断绝,所以纳了一个又一个小妾,孕育子嗣。
现在他见识到了修仙界飞天遁地之能,畅享着未来一双女儿能帮助自己踏上仙途,修士动辄数百年的寿命,长长久久活下去,未来说不定肯定能有法子生儿子,提楚家传承香火。
没有灵根的普通凡人,想要踏入修行,千难万难,不亚于白日飞升。楚阿满直接戳破渣爹的幻想,让他经历生老病死,一双女儿与她反目,亲眼看着楚家香火断了……
将这对夫妻在梦里折腾一顿,楚阿满离开后,夫妻俩从噩梦惊醒,抱着对方大哭。
又过了几日,楚德音下了山门来探望父母,见到女儿。
楚氏说起梦里的景象,太过真实,吓得夫妻俩最近几天根本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家破人亡的惨剧。
楚德音安抚说:“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想。您别多想,空翠城很安全,阿满她,暂时应该不会对你们怎么样。”
来空翠城之前,听说了那小贱蹄子的近况,给楚氏吓得几宿几宿睡不着,哪知到了空翠山,仍是每日担心受怕,哀呼:“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楚德音想了想:“我会跟阿满好好说说。”
“跟那贱蹄子有什么好说的,与其找她,不如给我们院子多罩几个阵法结界,我还能睡得安心些。”楚氏后悔将女儿养得太天真,没有见过人心险恶,以为全天下都是好人。
才到空翠山,听闻最近轰动全城的一桩事,便是小蹄子和天剑宗解兰深定亲的事。
稍作打听,解家在修仙界的地位,比皇亲国戚还要贵重,岂是她们这些凡间商贾之家,可以轻易得罪?
一想到楚阿满攀上这样的好亲事,楚氏又气又怒,只道:“我听说跟楚阿满定亲的解兰深,少年英才,他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个庶女,我儿到底哪里差了?”
“母亲,阿满是我妹妹,她很好,你不该这样说她。”听母亲说起妹妹和解兰深定亲,楚德音心里不是滋味。
如果让母亲知晓玉佩的事,恐怕又要闹上一场,当即决定隐瞒下来。
“你啊,也不知道替自己打算打算,以我儿的容貌、天资,配得上世上最好的儿郎。总跟在你身边的裴公子,依我看,人品不错。”只是比起楚阿满的未婚夫,差了一截,楚氏暗中攀比。
楚德音解释:“母亲,我跟裴大哥只是普通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
楚氏将女儿看了又看,确定她对裴公子没意思,劝说无果,暗暗后悔将女儿养成一副柔软心肠。
一时无言,一时又皱眉忧愁。
*
头一次被冷落的解兰深,终于知道小猫闷闷的语气是什么缘故。
今早他听剑冢外围的弟子们说道起,秋水峰的楚德音将父母接到空翠城,她师尊隐秀真人给了许多防御阵盘之类的,这样大方的师尊,众弟子很是艳羡。
阵盘结界,严防死守,要防备谁?
答案不言而喻。
说不出哪里不悦。
身为人父,苛待女儿,没有教好楚阿满,这是楚父之过。
再怎么样,这般防备女儿,何尝不是做贼心虚?
又一日,有自称楚阿满父亲的人向玉英峰递了口信,想要见见解兰深这位未来女婿。
解兰深嫌恶皱起眉头:“不见。”
收到玉英峰传回的消息时,楚父面色青白交错。
他在坊间打听过解家,数千年底蕴的修仙世家,什么珍世宝物没有,如果能得到二女婿的帮助,定能让自己踏入修行……
在天剑宗吃了闭门羹,楚父倒是想厚脸皮转道去洛水门求求二女儿。
想到大女儿给他们所住的小院布置结界,以及午夜梦回的噩梦,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意,再怎么样,他是楚阿满的亲爹,生养了她一场。
楚父不觉得自己有错,错的是楚阿满。
她自己逃婚,连累他们楚家一大家子被县令爷为难,好在大女儿得了仙长的看重,保住家财,大女儿孝顺,特意把他们夫妻接回空翠城……
楚氏说小女儿要报复他们。
楚父一点不怀疑,在他心里,楚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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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跟她那个水性杨花的姨娘一样。
解家的路子走不通,楚父失望而归。
下山途中,一位年轻仙子拦住他的去路:“听说你是楚阿满的父亲,她从凡间逃婚,害惨了你们楚家?”
打量面前着天剑宗内门弟子服的女修,穿着不俗,似乎跟小女儿有过节,楚父重重点头:“是,我是。”
“可以跟我说说楚阿满的过去吗?”
……
另一边,洛水门会客厅。
楚德音喝完一盏茶,终于见到了人。
楚阿满不客气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
听完阿姐的来意,楚阿满擦拭嘴角的水渍:“阿姐与其担心我,不如好好珍惜和楚氏的最后时光,让她尽可能开心些。你说如果阿爹纳了小妾,楚氏是不是又要跟小妾宅斗?万一阿爹寻了法子生出儿子,楚氏正室夫人的地位,可就岌岌可危。”
听着听着,楚德音脸色来越难看:“阿爹身上的绝嗣药,是你下的?”
楚阿满靠在椅背,神态放松,撕破脸后,她在阿姐面前不装了:“是啊,说起来你和楚氏都要感谢我,不然你们正室夫人和嫡女的位置哪里坐得稳?楚氏固然狠毒可恶,躲在女人背后的阿爹,看女人为他争风吃醋,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我当然不会放过他。”
楚德音反驳不了,打从心底里认可妹妹的话。
派人接父母来空翠城后,她就发现父亲身上中了毒。
凡间的绝嗣药,在上天入地御空飞行的修仙界里,可能费点事,也不是没有法子。
楚德音没将中毒一事告知父亲,的确存了私心。
她太了解父亲的为人,为了楚家香火,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父亲待她疼爱,大半是因为他没有儿子。
两人的谈话,不欢而散。
返回外门弟子住所,楚阿满准备习剑,心头莫名烦躁,静不下心来。
哦,差点忘记撩拨解兰深了。
按说她现在是解兰深的未婚妻,不必每日撩拨讨好,有时候也不想在他身上继续浪费时间。
可救命恩人是假的。
万一有天被戳穿,阿姐以救命之恩胁迫,难保解兰深不会气恼之下,将引雷盘转送给自己的真正救命恩人。
毕竟梦里就是这样的剧情。
阿姐极品变异雷灵根,引雷盘能吸收劫雷,或是雷电,适合辅助雷灵根修士修炼,何况还是一件仙器。
为了仙器引雷盘,必须让解兰深爱上她!
当然不仅仅是引雷盘的原因,以后解兰深飞升至九重天,便会知晓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欺骗。
救命恩人是假的!
爱也是假的……
光风霁月的少年仙君,历劫时曾被个女修骗得团团转……
仙君之怒,楚阿满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必须让解兰深爱她!疯狂爱她!!
“小道长,我做了个梦,梦到蝴蝶兰说,它想我了~”
窗子洒进一束金芒,与玉简流动的灵光相辉映。
书案的盆栽沐浴着一缕阳光,强光灼烫着叶片 ,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掌抱走,放到角落的阴凉处。
蝴蝶兰的生长环境,不喜强光。
“小道长,你又不理我了。”
“没有不理你。”他适时开口,引导着她继续说下去。
果然玉简里又传来小麻雀一样活波的嗓音:“我最近感觉自己的修为到了瓶颈,打算下山历练,小道长,我们一起好不好?”
巧了,今早解兰深才从师尊的洞府回来,说起自己打算下山历练的事。
“可。”解兰深觉得她们一起历练,每天见面接触,可以让自己更快入相:“你打算什么时候下山历练?”
那边楚阿满支着下巴:“半个月,我需要准备些吃的用的。”
结束今天的互动,楚阿满下山采买。
好几天没有吃烧鸡,想啃鸡腿了。
从坊间回来,听洛水门弟子谈论解荷华已解除禁足,结果才下山又同天剑宗弟子起了争执,破了相。
楚阿满到内门探望,吃了闭门羹。
想了想,她联系上解兰深,托他有空关心下堂妹。
解师姐,是第一个不求回报对她好的人。
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希望大小姐可以摆脱剧情控制,在父母和家族的庇护下,无忧无虑生活。
对解荷华愧疚?
坏女人怎么会有这种内耗情绪。
一开始利用解荷华,或早或晚,就猜到会有闹翻这一天。
做过就是做过了,她不会后悔反省,更不可能耿耿于怀的纠结过去,让自己备受煎熬。
没必要。
她只要坚定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行!
历练前一夜,楚阿满把秘境里得来的两成灵草,以及解兰深给的灵草,一起拿到解记丹药铺子,置换成炼体所需的中品灵草。
将自己埋进浴桶里,深绿色的药液泛开涟漪,翻浮出丝丝缕缕的鲜红。
净室里传来哗哗水声,夹杂着隐忍破碎的闷哼。
好痛。
一呼一吸间,时间过得很慢很慢。
昏黄烛火映照下,伏在浴桶的少女,雪白肌肤,遍布裂痕,血水不停往外渗出,几乎将绿色药液染红。
眼皮子沉重,橘色的烛火光亮消失在视野,面前只余一片漆黑。
昏睡过去,神魂并没有随之减少痛楚,剧痛如排山倒海,潮起潮落袭来。
夜半子时,浴桶里的人睁开眼。
血水和绿色药液全部被吸收完毕,清澈见底,凉得身子发寒。
她是被冻醒的。
爬出浴桶,闭眼感受了一番,她成功从锻体境,进入固元境,相当于炼体境的筑基期。
同时练气后期修为更为凝实,仅差一步契机,进入练气大圆满境界。
筑基之下,只要不遇到气运之子,她难逢敌手。
双脚落地,擦干了身子,披上寝衣,楚阿满只觉浑身疲惫,爬上床榻睡了个觉。
一夜安睡,第二日天明,楚阿满收拾了储物袋,带了干粮、果干等吃食,拿着得了宗门允可历练的牌子,到山门口找管事登记。
从洛水门出来,看到熟悉的白玉扇在面前落下:“上来。”
楚阿满提着裙摆一跳,没站稳,身子不稳地晃了晃。
解兰深下意识伸手去捞,捞到一半,似觉得不妥,收回垂在身侧。
好在楚阿满晃了晃,稳住了,熟练在解兰深身旁找地方落坐:“我们去哪?”
“往南面走,最近无双城有尸魃潮,我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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