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聂徐川听到电话那头越说越离谱,深深叹了口气,这是在研究化学之外花了多少时间研究狗血电视剧啊?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徐女士看到自己儿子被骂上热搜后暴躁的心情,聂徐川一回头就看见时归站在自己身后。
他本以为时归也是来问自己关于热搜的事情,今天前来打听问候的消息都快挤爆他的手机。
“你的手,重新包扎好了吗?”
聂徐川一愣,随即下意识递出自己的左手,时归检查了一下说道:“医生手法还行。”
“没你好。”
时归点点头:“确实。”
聂徐川笑了笑,这种不自知的幽默感只有在时归身上才显得格外可爱。
“刚刚是你妈妈?”
“对。热搜这事儿,正问我呢。”
倒是聂徐川先耐不住好奇心问了时归:“你怎么不问我这事儿?”
“我不经常使用社交媒体。”
“噢。”
原来是不太了解。
时归接着补充道:“而且,评论区,那是对你的评论吗?”
聂徐川点点头。
“噢。”时归若有所思,“我也不是很想知道无关紧要的人对你的评价。”
被钉在网上骂了这么久,虽然聂徐川有一颗大心脏也免不了要控制自己不去看,但时归的话就像是用温暖的手掌柔柔地包裹住他,并非严丝合缝,但是源源不断。
“安副局说你不要参与这个案子了,那上次我们说的还作数吗?”
聂徐川以为是拜师问问题的事,“当然。”
时归拿出一份检验报告放在他办公桌上,百叶窗切割开层层叠叠的阳光铺开在桌面的白纸黑字上,“那个人的心脏里,也有我的头发。”
第34章 家长 办公室里骤然安静下来,……
办公室里骤然安静下来,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聂徐川的眉头紧皱,积压片片乌云。
凶手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是想要陷害时归?但这根本说不通。时归是法医,第一个接触尸体,所有的检验都要经过他之手, 如果时归有意隐瞒, 头发的事情根本没有办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大脑里发现了头发, 心脏里也发现了头发。
难道这两起案子的凶手是同一个人吗?还是说不同的凶手作案完后再放进去的呢?
“受害者头部有凹陷, 发现蛛网状裂痕, 是钝器击打所致。对比了伤口形态和大小,和刘朝基本一致,很有可能是同一种凶器。”
“同一种凶器意思就是说很可能是同一个凶手?”
聂徐川想到两次尸体的伤口都在后脑勺, 看来是个从背后偷袭的惯犯。
“不一定。”时归仔细回想着伤口细密的骨折线,虽然是同一种凶器, 但是二者的手法却相距甚远。
杀死刘朝的凶手,慌乱、无措, 无法一击毙命, 甚至无法判断刘朝是否完全死透, 只能一次又一次挥舞着手中的凶器。最后,再粗糙地在他脑袋上开了一个洞。
但是这一次的凶手冷静而果决,尸体还带着余温, 手术刀般精准地破开受害者的胸膛, 掏出仍在搏动的心脏, 放在他紧攥的手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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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某些案件中存在凶手作案手法进步的情况, 但这两起案件相距太短, 按常理来说,凶手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如此迅速的心态和手法进化。”
“死者身份出来了吗?”
“查了最近的报案的失踪人口,特征对不上。发了启事, 也暂时没人来认领,黎姐已经在库里比对身份了。”
聂徐川点点头,“死者身份确认后,可以先从两位受害者之间的联系中查起。”
“那你呢?”时归有些疑惑,正式的文件还没下来,他原以为聂徐川的不参与案件不过是说说而已,但到现在他确实没有参与调查的打算。
“我?我不是在等待调查吗?”聂徐川嘴角上扬,丝毫看不出是个被限制行动的人,“这一次的案件要靠你了小时法医。”
“唔。”
既然聂徐川都这样说了,时归点点头。这一次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他的检验速度向来很快。
时归把报告放到桌上后就转身离开了。
聂徐川目送着他出门,脸上的笑容瞬间卸下。
他远没有表面上那样轻松。
连续两个案件都与时归有关,凶手仿佛在捉弄他们一样,模模糊糊留下一点影子,再乐于见得着他们原地打转。
尸检报告中写得很清晰,死者一米七左右,体重五十五千克,对于一个成年男性来说可以说是瘦骨嶙峋。
死者手掌脚跟等部位也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冻疮,在进行毒理检验时,时归顺便提取了胃内容物进行化验,更加确认了他应该是这座城市中千千万万个流浪者的一员。
根据尸体状况来看,凶手应当刚离开不久。甚至有可能在时归上楼勘验以后,他才慢悠悠地选定好目标进行杀戮。
他对尸体的处理无法解释感情,如果他怀着恨意挖出心脏,但又无法解释为何愿意如此干脆利落地结束所恨之人的生命。
聂徐川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就仿佛凶手仅仅是为了时归的头发,找到一个容器——
窗外没有月亮,天边空荡荡的。卧室里亮着一盏小台灯,昏黄的灯光如同薄纱般洒落。屋里屋外都安静得很,只能听见书页翻动的声音。
聂徐川半靠在椅子上翻阅着手里的材料,十二年前的爆炸案如同血色的画卷铺展在眼前。
十二年前的南川发展迅速,为了配合经济猛烈发展的势头,南川市政府要求猛抓发展环境。外资入驻、招商引资、自主创业都需要拔除几十年以来本地根深盘踞的余毒。
当时的南川市公安局局长雷厉风行,绝不是雷声大雨点小的轻拿轻放,一年之内看守所和监狱的人数都直线上升。
在禁毒方面,南川市作为交通枢纽与北原接壤与山区连接紧密,澜江河运连通入海口,毒品运输一度十分猖獗。大大小小的禁毒行动进行了不下百次,市内的娱/乐/城、按/摩/店中被抓的、被罚的不在少数,有的干脆直接关店歇业,等待这一阵风头过去了再重新开张。
在政府大力帮扶之下,南川市的经济的确如同坐了火箭一般腾空而起,发展出一大批能够在全国叫得上号的企业,资源和自然环境的合理利用也让南川成为整个南方地区冉冉升起的明珠。
当时南川的领导班子也因此升迁或者光荣退休,直到710爆炸案的发生,剪断了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
“矫枉过正”一词当时登上了报纸的头版头条,大街小巷里谈论着的全是那场震惊全国的爆炸。
南川市政府牵头,南川市公安局禁毒支队负责主要行动,刑侦支队配合,市内消防、武警随时待命配合,然后在所有人的眼皮子下,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几十条无辜的生命燃烧殆尽。
聂徐川合上手中的资料,眉头紧锁,刚刚看完的是当时留下来的新闻报道,以及公安系统内部检讨会议的材料。他对当时的大环境有一定了解,但对南川市局内部的暗流汹涌还毫无知觉。
安副局那时还是小安警官,正值上升期,失去了所有的兄弟后被一头按了下来,最后转了刑侦,而聂徐川还不知道在哪个分局摸爬滚打。
他翻开下一本资料时,听见门口微微响动。他警觉地站起身把资料收回抽屉,时归开锁的声音非常利落,绝不会是向现在这样陌生拖拉。
“时归?”聂徐川走到门边问了一句。
门外开锁的声音一顿,然后锁孔转动得更加厉害。
聂徐川干脆一把拉开门。
他爸正弯着腰捣鼓着门锁,他妈站在旁边嘀咕:“是不是拿错钥匙了?是这把吗?”
门一开,几目相对硬是生出了几分尴尬的气息。
“爸妈,你俩怎么来了?”
徐女士伸长了脖子往里看,脚步却迟迟不敢踏进去,“你还好意思说呢,打电话不接,家也不回,找了俩房子才把你找到。”
聂徐川把俩人迎到沙发上,打开吊灯后,宽敞的客厅瞬间被一览无余。中午吃剩的外卖还没收拾,大剌剌摆在餐桌上,酒柜边喝了半罐的汽水一半悬空,以一个危险的姿势苟活。
和时归在一起时,聂徐川立刻化身人夫感家庭主妇。但当他一个人在家时,只会在时归回来的前夕开始收拾。
运气好说不定还会被下班回家的时归正好撞见,穿着贴身背心收拾家务的好男人。
但这次不一样,家里不仅像狗窝一样乱七八糟,进门的还是他爸妈,念念叨叨嫌弃了他几十年的爸妈。
“有什么事儿吗?”聂徐川有点儿头疼,生怕他妈又来问热搜的事儿或者对他的生活指指点点。
但他妈什么都没问,反而做贼似的往里张望。
“我听说,你最近跟人住在一起啦?”徐女士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
聂徐川把目光投向他爸,他爸装瞎。
好嘛,一个来问八卦,一个来听八卦。
“是。”聂徐川想也没想,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他和时归的关系迟早有一天是要坦诚相待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他首先应该给自己的父母打好预防针,才好让时归有安全感。
“什么人啊?是你们支队的吗?小女孩漂不漂亮?”徐女士说着就给了他一巴掌,“你说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咱们家聘礼都还没下,你就猴急猴急跟人家住一块了,这传出去该说咱们家不懂礼数了!”
“老公,你赶紧的,趁着现在银行还没下班,咱们开保险柜给金条取出来。”徐女士伸手催促着聂爸,“小女孩不都喜欢首饰吗?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金条给她融了,喜欢什么样儿的做什么样儿的。”
“还有这房子,这房子你下周跟我去过户,把名字给人家加上。你这小子太不懂事了,人家这样不明不白跟你住到一起,是不是你哄骗的,臭小子!”
听着他妈连珠炮似的一串教训,聂徐川总算听出了点不对味来了。
不知道徐女士是从哪里知道的第几手八卦,竟然传出他和支队的小女生同居了。
“妈,你等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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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是你想的这样”
“是不是你们队的谢黎?跟你差不多大还是比你大了点儿来着?不过没事,我不也比你爸大一岁吗?”徐女士细数着她还能记得住的支队里女孩的名字,“长得大气,性格脾气也不错,很好很好。”
“妈,你搞错了,真的不是”
聂徐川赶紧向他爸求救,只见他爸笑吟吟看着他妈唠唠叨叨,时不时细心给整理一下头发丝儿,心想着恋爱脑没救了。
“不是谢黎那是谁,难道是你们那新来的实习生?”
聂徐川刚准备解释,门口就再次传来了响动。
完了。
彻底完了。
他还没跟时归说清楚。
他也还没来得及跟父母解释。
但迅速利落的开门声没有给他留下丝毫阻止的机会。
楼道里有点黑,时归刚一推开门被客厅昼亮的灯光晃了晃眼睛,一时间没看清沙发上的人。
聂徐川站起身来,他爸妈也紧跟着站起来。
“儿子,这位是?你不介绍一下吗?”徐女士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处变不惊地攥住聂爸的手,心跳直奔140,生怕聂徐川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时归定了定神,这才看到聂徐川身边的两人。
聂徐川继承了他妈精致的眉眼和他爸俊朗的五官,是父母辈的颜值放大器。这么多年来徐女士从聂徐川的生活习惯骂到学习态度,但惟独不觉得儿子丑。
平心而论,是达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的。
时归来回扫视几眼,认出了聂父聂母,主动打了声招呼:“叔叔阿姨好,我是时归,是这里的租客。”
租客?
徐女士看了聂徐川一眼,赶紧把时归迎到沙发边上,“哎哎哎,原来你就是小时啊,赶紧过来坐。”
时归乖乖巧巧地走过去坐下,等待着被徐女士查户口。聂徐川赶紧一屁股插进时归和徐女士之间,“妈,你有什么事儿就问我,时归明天还要上班呢!”
徐女士瞪了他的废物儿子一眼,“还知道人家有班上你没班上呢!”转头又和颜悦色对上时归:“乖乖,吃晚饭没有?”
时归摇头:“回来和聂队一起吃。”
“好孩子。”徐女士心下疑惑还没解开,迅速戴上慈祥的面具,“今年多大了呀?怎么来这儿租房住呢?”
“今年二十九。我刚调来南川市局法医室,是聂队帮我找的房子。”
“哎哟,你就安心地住在这儿。聂徐川,赶紧做饭去,小时还没吃上饭呢。”
聂徐川心里门清儿他妈这是想赶紧给他支开,但在这种紧要关头,他不可能把时归一个人丢在这儿被徐女士套话,于是赶紧说道:“已经点好外卖了,马上就到。”
“你们俩天天就吃外卖?”
“不是的。忙起来就在市局吃盒饭,有时候聂队会回家做饭。”时归还不忘为聂徐川辩解了一句,“聂队做饭很好吃。”
徐女士愣了一下,她现在又摸不清楚了。时归一回来她还以为儿子找了个男朋友,聊了两句又解释清楚是同事租房子,现在怎么听着这话又有点子暧昧起来了?
她偏头看向聂徐川,眼神示意他最好赶紧解释清楚。
“咳咳,时归,我回家买了榛子蛋糕,放在厨房里了,你要吃吗?”
“好啊。”
聂徐川手拿把掐成功引诱时归走进厨房,就在他背影消失的那一瞬间,徐女士立刻提起聂徐川的衣领警告道:“你小子最好能在三分钟之内给我解释清楚!”
“我喜欢他,他喜欢我,暂时还没确定关系。”
“没确定关系就住一起?”
“妈你看清楚,我俩睡两间房。”聂徐川有些无奈,又亮出自己骨折的左手,“而且是我最近手受伤不方便了,他才来照顾我的。”
偃旗息鼓了一秒钟,徐女士这才意识到,差点忘了时归是个男的啊!
这才是最重要的问题吧!
虽然她不是什么不开明的人,也对抱孙子没什么执念,但是从小聂徐川从来没表现出来过对男孩子的兴趣,一时半会还没办法消化儿子出柜了的冲击。
“你确定了吗?就是他了?”
徐女士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电视剧电影里没少同性恋人被迫分开的狗血桥段。虽然他们家不差钱,也不讲究门当户对之类的传统观念,时归看着也温和善良,不过,不过什么呢徐女士也确实一时半会没想出来。
聂爸没有阻止的意思,但听见老婆都这么问了,还关乎儿子的终身大事,不免多说了几句:“虽然现在社会开放了,但你和小时这个事情,还是没有法律保障的。你们都是公/职/人员,一辈子都拿不到结婚证的。”
“儿子,而且你还要考虑考虑时归家里人的想法。”徐女士往厨房看了一眼,时归还没出来,压低了声音:“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我们没有意见,你的日子是要自己过的。但是时归家里你不能不顾及。”
“谢谢爸妈。我会处理好的。”
聂徐川想起时归不愿意多说的童年和被封闭在记忆深处的家人,不想让爸妈担心,他会陪时归解决未来的所有事情。
见聂徐川态度坚决,聂徐聂母也表示理解。三十三岁的老单身汉了,也该安定下来了。
外卖电话打过来,骑手找不到小区门,让聂徐川下去拿一趟。
他前脚刚走,时归就端着切好的蛋糕从厨房出来,慕斯被切得漂亮又仔细,装在白净的瓷盘里。另一个盘子里装着昨天聂徐川买回来的曲奇,封在保鲜盒里还是酥脆的。
“叔叔阿姨,先吃点东西。”
聂父站起来迎接他:“好孩子,好孩子,快坐。”
徐女士也叹了口气,抹去几滴不易察觉的泪水,心中五味杂陈:“来来来,乖乖坐到中间来。”
时归没体验过被两个大人包围在中间叫乖乖的场景,觉得有点像警局门口那只被逮住狂吸狸花猫。
“我再去泡壶茶,这样吃可能会有点腻。”
“没事儿,一会让聂徐川那小子上来泡,乖乖你别忙了。”徐女士把时归拉回来坐,上下打量着,怎么看怎么喜欢。
长得白白净净的,懂礼貌会生活,还是一个工作单位的。这样的儿媳妇儿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啊!
徐女士吃了一口蛋糕,榛子香浓,慕斯香甜,最重要的是这是儿媳妇亲手切的蛋糕。聂父聂母相视一眼,忽然就对时归寄予了厚望。
徐女士好奇道:“乖乖啊,你和聂徐川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嗯?”时归有点怀疑自己是否听到的是纯正中国话,总觉得还没领会其中深意:“我和聂队是上下级关系、房东和租客,应该也算是朋友吧。”???什么意思?
“未来的话,如果没有工作调动,我可能还是会续租。”时归认真道:“我上次打听了一下市局周围租房的价格,可能我现在的工资水平负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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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其他的楼盘。”???什么玩意儿?所以时归现在还在付房租吗?聂徐川这个狗脑子在收他老婆房租?
这件事情还是聂爸看得比较明白:“小时啊,你们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时归更是一头雾水了,“聂队人很好,我们没有什么误会。”
看着时归清澈的眼神,聂父聂母是彻底明白了。
搞了半天,聂徐川这小子是在发癫啊。
人家时归一点儿恋爱的意思都没有,他小子孩子名字都快取好了。
这时,聂徐川提着一兜子外卖进了门。眼神要是能杀人,聂徐川估计已经被徐女士千刀万剐了。
“聂徐川!你过来!”?我就出去五分钟,这气氛变化也太快了
聂徐川放下外卖,用眼神向时归询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了?】
时归没看明白,揉了揉眼睫毛:【你说什么?】
“”
跟着他妈进了房间,耳朵瞬间被提起来:“你个臭小子,敢耍我!”
“诶诶诶!妈妈妈!我都三十三了!别揪我耳朵!”
聂徐川连连躲避,本来折了一只手,现在直接被徐女士血脉压制了。
“你可别欺负了时归,看他单纯得不行。你要是有什么就要跟人家说清楚,不要给人家晾在这,不要欺负了人家。大老远来南川调任,离开家那么远的。”
“放心吧妈,我们俩就差捅破窗户纸了。”
“你最好是!”
徐女士一边听着聂徐川的保证,一边看着懵懂单纯的时归,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
聂爸赶紧祭出“儿孙自有儿孙福”大法,徐女士白了聂徐川一眼,早知道儿孙自有儿孙福,现在是没有儿孙我享福。
二老没留在这儿吃饭就赶紧走了,让聂徐川尽快把事情处理好了正式带着儿媳妇儿上门,徐女士已经在挑选红包封面了。
“叔叔阿姨不留在这儿吃饭吗?”时归把外卖拿出来,咖喱牛肉飘散出令人食指大动的咸香。
“我妈挑嘴,吃不惯外卖。”聂徐川挠挠头,“她最爱吃我爸做的饭。”
“叔叔阿姨,很好。”
时归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歆羡漫溢。他之前提出想要到聂徐川家里做客,他很想知道聂徐川是从什么样的家庭中成长的,就像不沾染一丝黑暗的纯粹的光亮。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时归才意识到原来不是每个人都像自己那样长大。
可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已经率先习惯自己的孤独了。
第35章 爆炸 已经入夏了,蝉鸣从茂密……
已经入夏了, 蝉鸣从茂密的树影中钻出,一片盖过一片吵得人不安生。聂徐川父母走后,简单吃了个饭时归就睡下了。他每天生活规律得仿佛被上了发条。
吃饭时简单交流了下案子,死者的身份已经比对出来。以前因为寻衅滋事在派出所留过案底, 验过DNA进库, 是个名叫王何的小青年。
他父母去世得早, 也没什么亲人, 以前在烧烤店搬啤酒。后来患上慢性肾病, 房子卖了做透析,也干不了体力活,面黄肌瘦地在城市里流浪了一段时间。
以他的生活条件与生活水平, 别说和刘朝这样的富二代搭上关系,就连见上面可能都难。猴子仔细查过了两人的活动范围, 他们就像两条城市里的平行线,暂时没有发现交叉点。
他们也曾怀疑过凶手为随机杀人。
但那些含带某些仪式感的杀人手法也决定其随机挑选目标的可能性较小。
聂徐川捏了捏眉心, 案子也好, 生活也罢, 最近的事情如同泄洪一般涌进他的大脑,本就不太平静的思绪被冲刷成一团浆糊。
窗外树影斑驳,目光落到泛黄的案件记录上。
警方进入之前的计划记录得并不详细, 只描述了大致情况。当年很多案件报告都是行动结束以后再进行详细补充, 有的甚至直接建档保存了, 也包括当年的禁毒行动, 事件过后也没有人再有机会来补档。
夜里一点多, 两名缉毒警察伪装成买家由线人领着进入了当时名为暮雪的娱/乐/城,四人在外盯梢观察各个出口,剩下的则在外围待命。
一切都按计划顺利进行着, 直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后来调查出的爆炸原因是煤气泄漏,威力相当于300公斤的T/N/T/炸/药,联排小楼几乎被夷为平地。
在这一片漆黑灰烬中,那颗牙齿就像一颗钻石,洁白无暇,躺在维纳斯几乎粉碎的头颅边。
聂徐川接着往下看,事后现场的勘验记录非常完备,详细记录了勘查人员发现这颗牙齿的全过程。
暮雪是当时南川最大的娱/乐/城,装修极尽奢华,是不少名流贵胄聚集之处。光是门口的维纳斯雕像就花费近百万,更别提建筑内为迎合各路客人的喜好而定制的不同风格的场所,老板还购置了不少古董当装饰。
而那一场爆炸几乎毁掉了整个暮雪,老板也在那场爆炸中丧生。
不对劲。
聂徐川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为什么所有的报道都未提及到民众伤亡?
这么大规模的爆炸竟然没有平民受到波及吗?
他连忙翻阅当时的新闻报道,最终才在边边角角发现了伤亡数字,不大也不小,但远远没有要到隐瞒的地步。
聂徐川的手指挪动到那一行小字上,意外事件。
简短四个字就囊括了其中所有的血腥与阴谋,不可告人的秘密和猩红艳丽的交易。
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骤夜的沉思,亮起的手机屏幕闪烁着欧阳的名字。
“喂,老大,不好了!”
“什么事?”
“檀华爆炸了!”——
聂徐川带着时归赶到现场时,那座升平路上最奢靡豪华纸醉金迷的地方已经化为焦黑的废土。
消防车尖锐的鸣笛声划破黑暗,无数架起的水枪朝着那片冲天的火光而去,宛如在大火中下起一场暴雨,冷却而成的水汽蒸腾在城市上空。
爆炸巨大的声响惊醒了整个城市,社交媒体几乎都炸了锅,甚至还有不少网红开着直播靠近火灾现场企图拿到第一手视频资料。
“闪开闪开,不要耽误救援!”
四周拉起警戒线,消防员们还不能确认是否还会有二次爆炸,当务之急是弄清楚火源和起火原因。自从杜文进被抓后,檀华好几次易手,香饽饽似的,当前的负责人还困在火场里,消防员们只能先派出一个小队深入火场寻找爆炸的源头。
如果被定性为意外事件,这场爆炸本身与南川市局无关。但是在看完十二年前的爆炸案卷宗后,聂徐川心中难安。
毕竟十二年前的现场与檀华仅仅一街之隔。
而且檀华本身就藏有很多秘密等待发掘。
“有案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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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归穿着单薄的T恤从车上下来,出门太急,随便套了件衣服就走了,更深露重的夜晚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你知道十二年前的爆炸案吗?”
“之前听你和安副局说过。”
“我最近在看之前的案卷。”
时归“噢”了一声,原来聂徐川最近没有来局里是在调查旧案,而且是单独行动,没有告诉任何人。看着眼前檀华发生的这场爆炸,时归问道:“你是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十二年前发生爆炸的现场离这里就一条街,虽然现在已经翻新得看不出来爆炸的痕迹,但我直觉上仍然觉得不对劲。”
“如果你觉得不对劲,那就去查。”
聂徐川有些讶异于时归的信任。时归就像是从雨幕中走出的人,朦朦胧胧看不清晰吸引人去探究去追逐,可当他真真切切站在眼前时,又会发现如白纸一般的坦诚。
“煤气爆炸!是煤气爆炸!”
有消防员从废墟中冲出,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二次爆炸,震耳欲聋的声响几乎抽干耳朵周围的空气,阵阵热浪掀起檀华在上一次爆炸中余留的碎片,周围房屋玻璃尽碎,在熊熊火光中沾染上淋漓鲜血。
聂徐川迅速用衣服捂住时归,他们站得不算太近,仍能感受到冲击波迎面而来的威力,聂徐川心里的猜测越来越明显,那种不好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烈。
煤气爆炸,一般会有两次。第一次是在瓶体经受不住罐内的压力而产生的物理爆炸。罐内的石油气立刻膨胀,宛如成千上万颗手榴弹同时爆炸。第二次则是在石油气与空气混合后遇到明火燃烧产生的化学爆炸,威力只增不减。
聂徐川有些呼吸不畅,这算什么?十二年前的爆炸在檀华的复刻吗?
这一次,凶手又想带走多少人命?
他产生了强烈地想要冲进火场的冲动,他要去看看那个放置牙齿的人究竟是谁?但手臂被时归紧紧攥住,动不得分毫。
“聂徐川,等到火灭了,我和你一起进去好吗?”时归强迫他看向自己的眼睛。
“聂徐川!”
他好似如梦初醒,如同挣脱不开的梦魇缠身后惊醒一般冷汗直流。
然后,他的脸被人强行扭过来,对上一双沉静的灰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是时归轻轻吻了上去。
“这是补给你上次的。”
时归的嘴唇离开了一瞬,然后再次贴上去。那若即若离的柔软触感把聂徐川瞬间定在原地。
“这是今天的。”
时归不会接吻,小猫似的贴过来碰碰嗅嗅,相同的沐浴露的香味仿佛在时归身上就有了别样的吸引力,聂徐川忍不住靠近。
把时归搂进怀里,绵密的亲吻随之而来,从额头到鼻尖,最后落到那片柔软上。
身后是带着热度的火光,鼻尖相触,阴影在颊边纠缠。他们靠在车门上亲吻,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虽然是时归先开始的,但事情的发展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你”
“对不起,没忍住。”聂徐川暗自懊悔,他妈的急什么急什么!
他一定要早点跟时归把关系确定下来,这样才能理所当然地亲他。
“没关系。”时归微微喘气,眼尾泛红,但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镇定,严谨得仿佛要和聂徐川讨论科学问题,“自从第一次你亲完我,我也会对你产生那样的冲动。”?什么冲动?
聂徐川被这一记直球险些打趴下,时归往后看了一眼,伸手推开他的胸膛,“火灭了。”
熊熊火光逐渐消逝,浓云般的黑烟也只剩下寥寥几缕惨淡地飘向天空。天光破晓,一夜之间,金碧辉煌的檀华化作焦土废墟。
聂徐川出示了证件穿上防护服走进了火场,直奔目标而去。时归在身后等待他,他没有回头,朝着废墟中滚落的雕像而去。
檀华门口的雕像并不知名,只能看出是两个小男孩像,原本一度被认为是檀华广告的象征。爆炸发生在大楼内部,而雕像伫立在大门口,除了被爆炸的冲击波拦腰截断外,还是能看出本体的形状。
那一枚牙齿,仿佛静静等待着他。
救援人员来来往往,伤者的呻吟和消防人员的喊声化作背景音,没人注意到聂徐川的动作,他半跪着捡起那枚牙齿悄然放入准备好的证物袋中。
与他的猜想严丝合缝——
意外事件。
消防队那边给出的结论是煤气瓶年久失修导致的压力不稳定,檀华的负责人已经在火灾中丧生,没有人会为这场爆炸负责任。
南川市局勘查部门也被派出共同调查事故发生原因,聂徐川钻了个空子拿到了事发前已经储存在云端的监控录像,爆炸发生后前段摄像头已经损坏,他们的数据并非实时传输,也丢失了不少。
谢黎和时归跟着大部队到达现场进行勘验,聂徐川回家看监控。
要不是这一次的爆炸,檀华的监控录像很难被拿到,这种敏感的地方总是会拍到一些不该拍到的东西。
聂徐川皱着眉看屏幕上那些平日里高风亮节的人熟练地进入檀华,习惯性将车钥匙交给侍者泊车,走进已经被预留好的包间,举手投足间都洋溢着与平日里不相符的从容。
这里有最近一个月的监控录像,虽然只有一个机位,但也拍到了不少东西。
聂徐川随手往后拉动几寸进度条,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儿歪歪倒倒走进檀华,看起来已经喝了一趴,脚步醉醺醺的,门口几个侍者都迎上前去搀扶。
刘朝拒绝了侍者的触碰,随手将领带扔到其中一个的手里,揽着另一个拿着外套的跟他年纪相仿的男人往电梯的方向走。
他还记得那人叫文柏寒,猴子他们刘朝死后摸排人际关系时调查过,是刘朝最铁的狐朋狗友之一。
聂徐川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那王何会在这里出现吗?
之前他们去过,檀华是会员制,那么王何应该没有机会进入到檀华内部。聂徐川赶紧联系猴子调来了檀华周边其他商铺的监控,正好还有几个能够拍到檀华附近的街市和一旁黑灯瞎火的小巷。
聂徐川四倍速快速拖动着,终于找到刘朝进入檀华那天的影像资料。
果然看见王何出现在一旁的小巷子口,佝偻着身躯,脚步虚浮,手里还拎着一件外套。巷子口有盏昏黄的路灯,正好照出那件奢侈品外套经典的花色,也正是王何尸体旁边摆放的那一件。
再打开另外一个视角,这次的监控里没有出现王何,而是刘朝和另外一个陌生人起了冲突,此时此刻刘朝臂弯里还拿着自己的外套。
由于是晚上,监控画面画质不太清晰,也没有收录声音,无法可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只能从画面里看到刘朝动手推了人,那人也不客气地还手了。但是他力气明显不敌刘朝,被打倒后还被踹了一脚。
刘朝喝多了酒脑子晕晕的,可能觉得这种单方面的斗殴没什么意思,把他撂在这儿就拐到一边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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