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营地被号角声唤醒。</P> 晨雾未散，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P> 龙阳早已整装待发，披挂上阵，站在营门前巡视着将士们的列阵。</P> 他的面色如常，丝毫看不出昨夜在帐中失魂落魄的模样。</P> 他知道，自己是姜国的太子，是整个军心的象征。</P> 若是连他都展露出软弱的样子，身后的数千将士，又该如何面对刀山血海？</P> 军中的日子很是单调，每天都在重复着杀人与被杀，龙阳的身上也多了许多伤疤。</P> 无数鲜血在泥土中凝固，天空中盘旋的乌鸦早已习惯这片血腥战场。</P> 而姜国士兵中，有一人引起了他的注意。</P> 虽是名普通士兵，身形却异常高大。</P> 满身肌肉像铁铸的一般，冲锋陷阵时如同一头杀入狼群的猛虎，杀得血肉横飞。</P> 龙阳记住了他的名字：重楼。</P> 今日又是守城的恶战。</P> 敌军如潮，战鼓如雷。</P> 箭雨遮天蔽日，火油与滚石从高城上倾倒下去。</P> “挡住！他们爬上来了！”</P> “别让他们破城门！”</P> 龙阳亲自登上城头，身边士兵已经快换了三批。</P> 而就在这时，一名敌军将领从尸山中冲出，双目血红，狂吼着跃上了城墙。</P> 重楼见状，大吼一声，手中重斧一旋，狂暴的力量夹杂着风啸，一斧将那敌将劈成两段，鲜血如泉喷涌而出。</P> “痛快！！！”</P> 他张口大笑，赤红的血溅满了他脸庞，整个人仿佛陷入一种狂热的状态。</P> 自那日与楚尧一战后，他便开始压制自己体内的魔力，只以人类之身磨炼厮杀。</P> “一力降十会可以碾压百人，但敌人若能以千会破你一力，你又如何？”</P> 为了厮杀，也为了待在挚友飞蓬身边。</P> 重楼选择进入姜国军中，以一个普通士兵的身份。</P> 这时，龙阳走到了他身边。</P> 脚下是热血尚温的尸体，空中还有未散的箭雨。</P> “你那样不对。”龙阳看了他一眼。</P> 重楼抬头望他，脸上带着战意未消的微笑，“我不过是在砍敌人。”</P> 龙阳并未计较重楼的无礼，他并不是没有气量之人，从小龙且就告诉他，作为君王，要身先士卒，礼贤下士。</P> 龙阳弯腰，在地上拾起一柄破斧，随后轻轻比划两下。</P> “你每一击都倾尽全力，确实威猛，可人力终有穷尽之时，最多三百下后，你便会力竭。”</P> “可若是这样。”</P> 说着，他身体微微下沉，斧锋划出一个诡异的斜线，避开了骨头与重甲，只破筋膜、割血肉。</P> “你一千刀都砍不完。”</P> 重楼眼神一凝，似是有所感悟。</P> 龙阳收起斧头，“战争拼的就是谁能坚持到最后。”</P> 重楼眯起眼，想要说些什么。</P> 可惜，战火之中，没有时间多想。</P> “上敌楼了！”有人大喊。</P> 龙阳神色一凛，沉声道：“走，继续杀敌！”</P> ……</P> 个人的力量在大势面前，显得微不足道。</P> 姜国的国力过于弱小，像一间四面漏风的老屋，哪怕支柱再牢，也被风雪一点点侵蚀瓦裂。</P> 哪怕龙阳再如何奋战，也只能挡住了眼前的敌人，挡不住四面八方的溃败。</P> 北线失守，西域据点沦陷，南方贼军趁火打劫。</P> 龙阳披盔未解，就在军帐之中，听到了那条如堕冰窖的急报。</P> “陛下战死，王后薨逝。”</P> 据说，龙且在最后一战中，亲自上阵，与敌军主将血战，与城池共亡。</P> 而王后……</P> 日日忧国忧子，心力交瘁，在听到噩耗之后，仅仅留下一幅还未完成的山川社稷图，便在宫内撒手人寰。</P> 一名斥候跌撞而入，跪倒在地，脸上尽是惊惧之色：“殿下！杨国大军突然绕过青川防线，正迅速逼近王城，预计三日可达！”</P> 一语未毕，帐中众将齐声惊呼，许多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龙阳。</P> “守城军呢？”龙阳冷静问道。</P> “不足三千！”斥候惶恐道，“且多是老弱伤兵，绝难支撑三日！”</P> “重楼！”龙阳突然转头。</P> 一直静立一旁，缓缓睁开双目。</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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