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军回答得滴水不漏，每个问题都有准备好的答案，甚至还能拿出相关的资料，显然是提前演练过很多次。

    

    巡查车驶离城南最后一个工地时，夕阳已经沉到了写字楼的背后，把天空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林纾靠在副驾驶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 —— 刚才在工地看到的那些混乱堆放的建材、张建军闪烁其词的回答，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转，明明知道哪里不对劲，却还差最后一块拼图把线索串起来。

    

    小王专注地开着车，车载收音机里放着本地新闻，正播报着拆迁改造项目的 “喜人进展”。林纾听着那些官样文章，心里泛起一阵冷意 —— 如果真相不揭开，这些 “进展” 背后，不知道还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他掏出烟盒，想抽根烟提神，却发现烟盒已经空了，只剩下皱巴巴的锡箔纸。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 “技术科老张” 的名字。林纾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立刻坐直了身体，指尖甚至有些发颤 —— 塑料碎片的检测结果，终于出来了。

    

    “老张，是不是有结果了？”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不自觉地放低，连呼吸都跟着屏住。

    

    电话那头的老张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兴奋：“林队，你猜得没错！那片塑料碎片不简单！我们连夜做了成分分析，还有表面残留物检测，现在基本能确定，这是用来装硝酸铵的工业级包装容器！”

    

    “硝酸铵？” 林纾的声音瞬间拔高，又赶紧压低，“确定吗？有没有可能出错？”

    

    “绝对确定！” 老张的语气斩钉截铁，背景里还能听到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碎片的材质是高密度聚乙烯，耐腐蚀性极强，就是专门用来装易燃易爆化工原料的。我们还在表面检测出了微量硝酸铵残留，虽然含量很少，但和棚户区爆炸现场提取的炸药残留成分完全吻合！另外，碎片边缘的熔痕分析显示，它是在高温高压下断裂的，和爆炸冲击波造成的破坏特征完全一致。”

    

    林纾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塑料碎片 —— 硝酸铵包装 —— 爆炸残留，这三个点终于连成了线！他想起之前在化工店查到的线索，李经理曾试图购买硝酸铵，现在再加上这片碎片，足以证明宏发公司不仅挪用了建材，还非法采购了爆炸原料，而棚户区，就是他们制作爆炸装置的秘密据点！

    

    “老张，还有别的发现吗？比如碎片上的印刷痕迹，能不能复原？” 林纾追问，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都泛了白。

    

    “我们尝试用激光扫描复原了，能看到模糊的网格状图案，还有几个残缺的字，像是‘宏发’的首字母缩写，还有‘工业级’的字样。” 老张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但结合宏发建材贸易公司的背景，这碎片十有八九就是他们采购的硝酸铵包装！”

    

    “宏发！” 林纾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宏发集团，而王志强，就是连接宏发和体制内的关键纽带。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老张，报告能不能现在发我？我需要立刻看详细数据，另外，把检测过程的影像资料也一起发过来，越详细越好。”

    

    “没问题，我现在就整理文件，五分钟内发你邮箱。” 老张顿了顿，又补充道，“林队，这个发现太关键了，你们一定要小心，宏发公司能弄到硝酸铵，背后肯定不简单，别让他们狗急跳墙。”

    

    “我知道，谢谢你，老张，辛苦你们了。” 挂了电话，林纾还握着手机，指腹因为用力，在屏幕边缘留下了淡淡的红痕。

    

    小王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样子，忍不住问：“林队，是不是有好消息了？”

    

    “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林纾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语气复杂，“我们找到爆炸物来源的关键证据了，但也意味着，我们离危险更近了一步。” 他没有多说，打开手机邮箱，刷新页面 —— 老张的邮件已经到了，附件里是十几页的检测报告，还有几段检测过程的视频。

    

    林纾快速滑动屏幕，目光死死盯着报告里的关键数据：“塑料碎片成分：高密度聚乙烯（HDPE），符合 GB/T -2008 工业级包装材料标准”“残留物检测：硝酸铵（NH4NO3）含量 0.03%，与爆炸现场残留物成分相似度 99.8%”“熔痕分析：断裂面存在明显高温氧化层，符合爆炸冲击波破坏特征”…… 每一项数据，都像一把锤子，砸实了宏发公司的罪行。

    

    当看到 “印刷痕迹复原图” 时，林纾的呼吸再次停滞 —— 模糊的网格图案下，隐约能看到 “HF” 两个字母，还有 “GYJ”（工业级）的缩写，和老张说的一模一样。这哪里是什么巧合，分明就是宏发公司采购的硝酸铵包装！

    

    他立刻拨通了刘秧的电话，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刘秧，马上准备，我们要再次提审王宏发！”

    

    电话那头的刘秧显然还在忙，背景里有键盘敲击声，听到 “提审王宏发”，声音瞬间变得清醒：“林队，是不是有新证据了？塑料碎片的检测结果出来了？”

    

    “对！检测报告已经发我邮箱了，你立刻登录我电脑查看，重点看硝酸铵残留和印刷痕迹复原图。” 林纾的语速很快，“另外，你去准备提审手续，联系看守所，申请今晚的临时提审名额，越急越好。我们要打王宏发一个措手不及，让他来不及串供！”

    

    “明白！我现在就去办！” 刘秧的声音充满了干劲，

    

    提审安排在第二天上午。林纾坐在警车后座，指尖反复摩挲着公文包的拉链 —— 里面装着建材供货记录、塑料碎片检测报告，还有昨晚和刘秧、老张反复修改的提审提纲。车窗外掠过穿着囚服的犯人，在狱警的看管下沿着操场边缘行走，沉闷的脚步声透过车窗传进来，让空气都变得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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