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任何一个人对我好,我都会喜欢上她?”
沈秀语滞。那些疯批病娇小说影视剧里,女主对男主好,温暖他,感化他,救赎他,然后男主就会喜欢上女主。
其实她有时候也会觉得那些小说影视剧里的男主作为一个病娇,似乎太好攻略了些。
只要对他好就行,那么,换一个人对他好,与女主一样对他好,他岂不是会爱上别人?女主岂不是和别人没什么区别?
谢扶光,比其他疯批病娇更顽固,更冷情,更没有心,对他好,温暖他,是不会让他有半分动容的。
所以,这样一个他,怎么让她相信他是真的喜欢她?
“秀秀,”谢扶光道,“如果对一个人好,对方就会喜欢上她的话,这种需要对别人付出,才能得到的喜欢,我不会有这种喜欢。于我而言,喜欢就是一见就喜欢,你什么都不用做,什么也不用付出,一见你我就喜欢你,这就是我的喜欢。”
沈秀怔然。他说的话,让她想起她出曾在某本书上看到过的话。
一见就喜欢,这是生理性喜欢,是先天性好感,是宿命的,是致命的喜欢。
如果对方不是一见就喜欢你,是后来才喜欢你,这样的喜欢,不是生理性喜欢,不是先天性好感,不是宿命的,致命的喜欢。这样的喜欢,是有条件的喜欢。
有些人的荷尔蒙,就是专门为某些人产生的,所以才会有一见就喜欢这种先天性,宿命性,致命性的喜欢。
她的荷尔蒙,是否是专门为谢扶光产生的?这听起来有些超现实主义。
他真的喜欢她?
如果她长得漂亮,她或许会有一点信。如果他不是一见钟情,是在与她相处后,了解她后喜欢她,她也会有点信。
但偏偏,她容貌普通,他还一见钟情。这种情况已经很不可思议。尤其对他这种连女主都不爱的疯子来说,这种可能性基本为零。
在这种事情上,沈秀素来都是悲观消极主义者。
若她不是有一个超现实主义的万人迷光环,他会喜欢她?
“我不信你会喜欢我。”
“要如何你才能信?”
除非,她的万人迷光环消失,若那时他还喜欢她,她或许就会消除“偏见”,选择相信他。
可是她的万人迷光环,要如何消失?她连万人迷光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又怎会知道如何让它消失。
绝望的同时,沈秀甚至可怜起谢扶光来。他幼时被父亲虐待,被父母抛弃,长大后,又在万人迷光环的影响下,被迫喜欢上她,他何其可怜。
他可怜,难道她就不可怜?她喜欢上了一个根本就不喜欢她的人。
在桃花源时,失忆的她,一开始,是不信他对她一见钟情的。他说她是偏见。她当时或许应该坚守她的“偏见”。
现在落到如此境地,大抵是她抛弃“偏见”之后,受到的惩罚,得到的报应。
她不明白。她是否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犯了天大的罪,以至于,老天这样戏弄她,折磨她。她上辈子,明明做了好事,她甚至是因为做好事救人而死的。
她眼眶发疼,可她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混乱的大脑被痛苦麻痹,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便是离开他。
她不想再面对他,一看到他,她就会痛得无法呼吸,痛不欲生,“你走,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谢扶光沉默半晌,“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相信我?要我以死明志么?”
沈秀神经一绷,“你……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信你,你不用这样,就算……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信的。”她只能这样说,以免他真的以死明志。
她痛得四肢百骸都在颤抖,“你走罢,走得远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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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远远的,走罢。”
谢扶光:“是因为我曾经骗过你,伤害过你,所以你无论如何都不会信我?”
“不是。”
“秀秀,”他道,“我喜欢你,相信我。”
沈秀摇摇头,不再想过多纠缠,越是面对着他,她越是痛苦。
她的心脏,她的大脑,她的身体,她的身体保护机制,对她发出紧迫的,唯一的指令:离开他,不要再见他。
必须速战速决,于是她一狠心,跪下来。她抱住他的双腿,“我求你,求你走罢,离开我,求你。”
她的每一个字都如有重量,似一柄利剑,刺穿了谢扶光的五脏六腑。他面容苍白失血,“你跪下求我?”
“我求你,我求你。”沈秀以为她再也哭不出眼泪,可是泪腺里突然涌出无法停止的液体,完全模糊了她的视线。
“你居然跪下求我?”
他怎会舍得让她下跪求他。他嘴唇颤抖,“起来,”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我真的,”眼泪从谢扶光的眼纱间滚落下来,“我真的喜欢你,秀秀。”
见他垂泪,沈秀用力咬嘴唇,牙齿将唇瓣咬得出血,“我求你,离开我,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风吹动他的长发,他低喃:“梦醒了。”
轻轻的声音,如同他颊边的泪,消逝在风里。
谢扶光时常怀疑,与沈秀重新在一起,与她成亲,只是一场美梦。现在看来,的确是一场美梦。
只不过,梦该醒了。
他神色苍凉,“你明明就知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我答应你。”他将她扶起来。
沈秀捂住抽疼的心脏,用力从胸腔里挤出声音,“我希望你真的离开我,而不是像之前那样,伪装成另一个人,在我身边保护我。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
她抖着指尖,“我宁愿死,宁愿被别人杀死,也不需要你的保护。若你要保护我,我宁愿现在就死。”
谢扶光笑了起来,纵声长笑。
笑着笑着,一口血吐了出来。
他边笑,边呕血,鲜血浸透衣袍,惨烈骇人。
红唇沾着血,雪发飞扬中,他道:“好,好。”
“秀秀,我喜欢……”他突然顿下来。
末了,他道:“我爱你,所以,我答应你的所有要求。”
话音落地,他转身,一步步走远。
“等一下。”沈秀喊住他。
他迅速转过来。
她道:“你……好好活着。”
他身形顿了下,“嗯。”
他的身影远去,凉风吹动他深红的衣袍,似要将他吹散架。他宛若被风雨摧残凋零的花,一片一片随风逝去。鲜艳炽烈的深红,逐渐消失在视野。
沈秀世界里的色彩,仿佛被这抹鲜艳炽烈的红色全部带走,世界失去所有色彩,变得灰暗下来。
她跪坐于地,弯下腰,指尖触摸地上温热的鲜血,痛哭出声。
第165章
“他为了你连命都不要, 连眼睛都没了,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秀秀你, 你,你糊涂啊!”
“娘,你什么都不知道。”沈秀的心里似如熬着一副中药, 浓烈的口苦味在全身蔓延。所有眼泪都在往心里倒灌,试图稀释难捱的苦。
“我不知道什么?我只知道, 人家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丢了一双眼睛半点都不怨你, 这都不是喜欢的话, 那这天底下,便没有什么可以说得上是喜欢的了!”
“娘,你出去,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你……”杨氏唉声叹气,“你……唉!”
杨氏离去后, 沈秀蜷缩起背脊, 神色涣散地凝视某个虚空的地方。
夜色渐深。沈秀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睁着眼睛直到天亮。晨间,杨氏把早食端进屋, “快吃些罢。”
沈秀没吭声。杨氏:“昨日你跑出去, 一日未进食,到现在还不饿?”
沈秀依旧不吱声。
“多少吃点罢。”杨氏推推沈秀,心里头跟着沈秀一起难受。
午时, 沈秀仍旧没吃东西。杨氏哭着劝她, 余光触及衣架上挂着的红衣,她哀哀抹泪。
谢扶光什么也没拿走, 就一人直接走了。
他留下的东西,得给他收拾了还给他。这般想着,她对沈秀道:“秀秀,扶光留下的东西,我给他收拾了让人送过去。”
沈秀如木偶一般,始终不动,也不出声。杨氏又掉下泪来。她喊了小桃,一起收拾东西。
收捡着梳妆台上的东西,杨氏打开了一个梳妆盒。这盒子还乃是她娘传下来的。她摸到盒子的暗夹层。打开夹层,一块玉坠子露了出来。
这是她娘的玉坠。她娘在她十五岁及笄之时,将玉坠交给她。而她在秀秀十五岁及笄之时,也将玉坠交给了秀秀。
秀秀及笄,刚戴上玉坠没几天,就染上了风寒。秀秀咳出的血滴落到脖子上的玉坠上,杨氏怕玉坠沾血,不吉利,便将玉坠取下来。好生清洗干净后,放进了梳妆盒里。
秀秀发烧发得迷迷糊糊,知道她把玉坠取了下来,只说以后玉坠子不戴着了,把玉坠放进暗夹层里,好生放着,免得她病好以后又沾染了脏污东西,或是磕着碰着。
杨氏想着也是,便把玉坠放置进梳妆盒子的暗夹层。
摩挲着冰凉的玉坠,杨氏看了看床上的沈秀。
完全没有活人气的沈秀,让杨氏泣不成声。她走过去,“秀秀,你把玉重新戴着。”
她希望秀秀的姥姥有在天之灵,能好好保佑秀秀,让秀秀以后都好好儿的,别再出什么事。
“秀秀,起来,把玉戴上。”
沈秀不动。杨氏便直接把玉坠子往沈秀脖子里。
玉坠贴在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让沈秀微微回魂。她低头,目光触及玉坠的那一刻,她诧异,“这玉……”
这玉坠,居然和她在现代时拥有的玉坠一模一样。
她在现代,也就是她上辈子的时候,十八岁成人礼时,她妈妈将一个玉坠子交给了她。那玉坠子,是她姥姥的。
怎么这辈子,她也有一个同样的玉坠。
一些记忆碎片骤然闪现出来。
这辈子,她及笄之后,杨氏将这玉坠子交与她。她戴上玉坠子没几日,就感染了风寒。还不小心将咳出来的血染到了玉坠子上,尔后杨氏就把玉坠子放到了梳妆盒的暗夹层里。
说来巧合得很,她上辈子,为救人而死的前一段时日,也不小心把血染在了玉坠子上。
那时她在削水果,指腹刺破出了点血,她没发现,去摸玉坠的时候,玉坠染了血,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受了伤。
真真倒是巧合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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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样想着,忽然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点,脑子里光芒一闪,瞳孔剧烈收缩。
上辈子,好像是她把血染在了玉坠上之后,就有了万人迷光环。
这辈子,好像也是她把血染在了玉坠上之后,就有了万人迷光环。
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从前看过的各种各样小说影视剧的情节。
主角不小心将自己的血染在玉器上,玉器滴血认主,玉器里面或是有空间,或是有灵泉,或是有系统,然后主角就靠着玉器里的金手指,走上人生巅峰。
她这玉坠,会不会是个有万人迷光环的金手指。玉坠染了她的血,认了她的主,她就有了万人迷光环?
她的万人迷光环,是不是这块玉坠带来的?
极大可能!
沈秀心跳加速,整个人迅速面红耳赤,像是被一盆红墨水浇了个透顶。思绪迅速运转,她握紧玉坠。
“娘,你们先出去一下。”
待杨氏她们离开,沈秀把玉坠放到枕头上,她双手合十,“请你……请您把我身上的万人迷光环收回去,求求您。”
她重重磕了三下头。
她盯紧玉坠,期盼玉坠能出现什么反应。然而玉坠什么反应也没有。
忖了忖,她跑出屋子,飞速来到沈有财面前。她二话不说,一巴掌打到沈有财脸上。
“啪!”沈有财脸颊上迅速出现五个鲜红的手指印。
沈有财错愕,“秀……秀啊,你打我做甚么?”
“我就想打你。”
沈有财没生半点气,反而好声好气道:“你打我也行,你别把手打疼了就好。”
万人迷光环兴许没消失。沈秀很失望。若万人迷消失了,沈有财被她打了肯定会生气。
她疾步回屋。想来,求这玉坠没有用。她注视玉坠,面色沉沉。
把这玉坠摔碎了,万人迷光环会不会消失?玉坠毁了,没了玉坠,万人迷光环或许会消失?
她毫不犹豫,高高举起玉坠,砸到地上。
啪!
玉坠粉碎。
再次来到沈有财面前,沈秀再一次打了沈有财一巴掌。
沈有财瞠目结舌。他看沈秀的眼神,不似从前那般柔和,“你!你个死丫头,你翻了天了!你敢打你老爹!”
沈秀神情微闪,“你骂我?”
“我骂你怎的了?还骂不得你了?”沈有财粗声粗气。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露出疑惑不解,以及不可置信的表情,“这些年我真是魔怔了,竟把你惯得如此大逆不道,你这个不孝女,竟还打起你老子来了!”
沈秀胸膛快速起伏,转身就跑。
“你给我站住,你个不孝女!”沈有财在后面咆哮。
在有了万人迷光环之后,沈有财一直对自己很宠溺,这些年来一句重话也舍不得对她说。就算她无缘无故打他,他也不会生气,像方才她第一次打他时,他不仅没发火,反而还担心她手打疼了。
可她第二次打他耳光时,他却破口大骂。态度与第一次打他时前截然不同。他像是变回了从前她还没万人迷光环时的样子。
他的态度变化如此之大,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她的万人迷光环……消失了。
玉坠摔碎,万人迷光环消失。所以万人迷光环真是玉坠带来的?
然而只一个沈有财,沈秀还不敢完全断定万人迷消失与否。她飞快往外跑。
跑了一段路,又倒回去。她找到杨氏。告诉杨氏,沈有财方才骂了她。他又恢复从前嫌弃她讨厌她的本性了。
杨氏一惊,“当真?”
“当真!我方才打了他,我怕他会迁怒于你。娘,我从前与你提过很多次和离的事,我还是希望你与他能和离。他现在恢复了本性,我不想再与他待在一起了。”
杨氏怔然,沈有财又恢复本性了?
从前的他,日日都会辱骂她和秀秀。那时,秀秀总和沈有财吵架,总让他们和离。而她,只是一味忍让。
她那时忍让,一是因为她到底对沈有财还是有些感情。二是因为,若真和离了,家里没个男人撑事,她与秀秀两个弱女子,怕是容易被欺负,日子会不好过。这也是她不愿和离的最主要的缘故。
“娘,莫非你还想过从前那样的日子?每日都被他骂,我可受不了了。我们现在有钱,我也有功夫在身,我们娘俩离开他,能过好日子的。”
杨氏踟蹰起来。她不愿再过从前那样的日子,不愿秀秀再被沈有财辱骂出气。
秀秀有钱,他们家能发财,也都多亏了秀秀。这宅子,还有家里那些铺子,都是秀秀的钱买的。秀秀还武功高强,她与她一起离开沈有财,大抵不会受欺负,也会过上好日子。
若沈有财没恢复本性,她还是想与他一直过下去的,毕竟都多少年的老夫老妻了。但若他恢复了本性……
“秀秀,他当真恢复本性了?”
“对。”沈秀刚说完,就听到外面沈有财的嚷嚷声。
“好你个杨氏!你瞧瞧你生的好女儿,这不孝女,竟打起他老子来了!”沈有财风风火火冲进室内,见沈秀在这里,他横眉倒竖,“你个不孝女,赔钱货!真是反了天了你了!”
“赔钱货”这熟悉的三个字,刺痛了杨氏的神经。她捂嘴,沈有财他,他真的又恢复了从前的本性!
“杨氏,你生的好女儿,我真是造了孽,娶了你这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还生了个这么不孝的女儿!”
他将将说完,整个人就被一阵罡风打在了地上。
沈秀:“你再说一句试试。”
之前被沈秀打了耳光之后,就一直失去理智的沈有财,此刻更是气疯了,“你个天杀的,你这是要打死你老子啊!”
杨氏忙不迭拉住沈秀,“秀秀,住手!”
“娘,你听到他方才怎么骂我和你的了罢。你还想过以前那样的日子吗?”
杨氏看向沈有财。沈有财怒瞪她。从前的怨恨与痛苦一瞬间席卷重来,她心中一定,咬牙道:“和离,我要和离。”
沈有财:“什么?你要和离?你————”
沈秀直接点住他的哑穴,“小桃,取纸笔印泥来。”
取来纸笔印泥,沈秀嗖嗖写完和离书,“娘,来按手印。”
杨氏深深喘了口气,抹了印泥,按上手印。沈秀把沈有财的手拉过来,强行给他按了手印。
“从今往后,我们再无半分瓜葛,以后你若是再敢来烦扰我们,别怪我不客气!”沈秀一拳砸碎旁边的桌子。
目视着粉碎的桌子,沈有财被震得颤了颤,失去的理智回归些许。他整张脸都被惊恐与害怕所占据,脸皮子都快裂开。
沈秀没有耽搁时间,直接让护卫把沈有财扔出沈宅,火速解决掉他这个问题。
杨氏静坐在椅子上,呆滞无言,似如迷失方向的鸟。她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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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就这么与沈有财和离了。
她的心绪一时有些缓冲不过来。心里发空,四肢的力量也被抽走了一般,整个人变得轻飘飘起来。
忽而,她的手被沈秀一把握住。沉甸甸的力量,将她从飘忽的状态里拉了下来。她全身突然灌满力量,“秀秀,以后咱娘俩好好过。”
“嗯。”
沈秀宽慰了杨氏几句,说自己还有事要办,得出去一趟。杨氏也想一个人静静,便点头。沈秀吩咐所有护卫保护好杨氏,吩咐完,飞快奔出沈家。
“糖葫芦!好吃的糖葫芦!糖葫芦酸又甜,谁吃谁赚大钱!”街道上,卖糖葫芦的小贩扯着嗓子叫卖吆喝着。
沈秀来到小贩前,“能送我一串吗?”
小贩:“姑娘,你看你穿得人模人样的,也不像差钱的样子,咋还想吃白食哩?”
“与你开个顽笑,抱歉。”她取出钱,买了一串糖葫芦。
再次做了几次“实验”后,沈秀确定以及肯定,她的万人迷光环,已经消失。
她沉默地垂着头。
若是她一早就想起这玉坠,她便不用受那么多罪。
若没有这个光环,别人不会被迫喜欢上她,卫风不会因她而死,谢扶光,魏朝清他们不会被她伤害……
这个万人迷光环,带给她苦难,也带给了别人苦难,它并不是什么幸运光环金手指,而是一个厄运光环。
如果她早些发现玉坠该多好。
可当初她感染了风寒,发了高烧,觉醒现代记忆时,一些古代记忆被封存,她完全不知道她这辈子还有一个与她上辈子一模一样的玉坠。
如果……世间没有如果,一切都已经发生,已经不可改变。
抑制不住的苦痛搅动着她的每一根肋骨,她蹲下来。倏地想到了什么,她迅速起身。
“扶光……”
她要去见谢扶光,她要知道他现在还是否爱她。
第166章
在沈秀摔碎玉坠的那一刻。
叶府。
叶云川坐在叶家高墙上, 望着前方。凉风吹着他的额发,将他纤白无尘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远望前方的路。那条路,是沈秀从前来他家习武时走的路。
忽然, 某种情绪瞬间从身体里抽空,他疑惑地低了低头。
良久,他从高墙上飞下来。
……
楼兰王宫。
灿烂的日光从花窗外泼进寝殿内, 绚丽的光芒映在精美的琉璃雕花,壁画, 木雕、彩绘,玻璃以及地毯上, 整个室内流光溢彩, 辉光明灿。
月楼迦靠坐于覆盖着华美绸缎的王座上,繁复华丽的的织金蓝月长袍堆积在地面。他微垂眉目,冰莹如雪的眼睛, 注视着手里的锦帕。
帕子上绣着红艳欲滴的石榴花。指尖轻触石榴花,月楼迦神色落寞。
倏然, 他捂住心脏。
须臾后, 眉宇间的落寞尽数褪去, 他捏着锦帕,目光冰冷如雪。
他将锦帕丢在烛火上。火苗迅速将锦帕燃烧成灰烬。
他看也没再看一眼锦帕。
……
醉仙楼。
魏朝清在锅灶边上练习厨艺。他身着绿衣, 身如青松修竹, 站得直挺。锅里的油滋啦作响,他轻轻浇着滚油,复炸鱼笋夹子。
翻动鱼笋夹子时, 他拿锅铲的手猝地一抖。放下锅铲, 他按了自己的心口。站在原地半晌,他转身离开厨房。
回到雅间, 魏朝清看向墙上挂着的画像。他步至画像前,食指轻触画像,清润如水的眉眼微蹙。
一丝叹息从他喉间逸出来。
就在方才的那一瞬间,他意识到,他已不再喜欢沈秀。
大抵是在无望的情况下,这么多年过去,他对她的感情,随着时光的流逝,终究是消耗殆尽了。
……
魏府。
魏长生心不在焉翻着书页。翻着翻着,他面前浮现出沈秀的面容来。他嘴一抿,眸里流溢出水光。
他趴在桌面,低低啜泣。泪水将整个书页浸湿时,他面上的悲伤倏然卡顿。
他疑惑地擦擦泪。奇怪,他怎么好像,突然就一点也不想沈秀了。明明前一刻,他还想念她,想她想得忍不住哭。
他喉咙动了动,俊秀的脸上写满了困顿不解。
……
赫兰王宫。
大祭司突然睁开双目,他若有所感。下意识走到篝火前。清淡的烟雾里,他口中念念有词,把龟甲扔进篝火之中。过了片刻,从篝火里取出龟甲。
端详龟甲许久,他向天跪拜,“神兮灵兮,佑我赫兰。”
跪拜完毕,他疾步离开。
校场,赫兰王手持长弓,身体微向前倾,弓弦拉满。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箭飞如刺,直取目标。
将赫兰王出神入化的箭术收入眼底,大祭司拍手,“陛下好箭术!”
赫兰王转身,斜飞的剑眉扬了下。
大祭司:“陛下,臣有事禀报。”
“说。”
“臣方才占卜了一卦,天象明示,汉女沈秀不再是陛下扫平秀国的阻碍,此女已不足为惧。”
“已不足为惧?”赫兰峥眯眼,漆黑的眼眸锐利如鹰隼。
“是,陛下。”
那么,他便不用再亲自去杀她。赫兰峥拉弓,箭羽飞出去。
“嗖!”
箭羽正中靶子中心。
……
在沈秀到处寻找谢扶光的时候,周阿婆捣着药,回头瞧了瞧床上的谢扶光。
昨夜谢扶光离开沈秀后,呕血昏迷了过去,直到现在还未醒。
他们的主上,有着坚韧的内核,强大自信无畏,什么都不能摧毁他。
但太执着于沈秀,执着到精神越来越不正常,执着到越来越脆弱。
如今的他,整个人宛如破碎了的花,碎成一瓣一瓣,已经完全粘合不起来。
她正这般想着,忽见谢扶光的手指动了动。
“主上,您醒了!”
“主上,您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舒坦?”
谢扶光动了动苍白的嘴唇,自言自语,“没死么……”
“只是昏迷过去了而已。不会死的,我不会让您死的。”
主上救过她的命,她誓死效忠他。她会倾尽她的一生,用她的医术,保他的命。
谢扶光缓缓按住心口,空洞的眼瞳泛着灰,肌肤透着虚弱的,病态的苍白。
薄淡的光影,笼罩在他苍白阴郁的面庞上,似要将他融化成虚无的光影。
周阿婆看着就心疼,主上这是做了什么孽,要如此被沈秀这般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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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知沈秀到底是怎么回事,都成亲了,还不到三个月,忽然又抛弃了主上。
谢扶光:“退下。”
“主上,先让我先给您把把脉。”
“不必。”
“主上……”
“我说退下。”
周阿婆无奈,只得退出房间。
谢扶光指尖渐渐用力,抓紧心口。紧咬着的嘴唇渗出血痕。
心脏上剧烈的疼痛,如同一把火,焚烧他的骨血,焚烧他的灵魂。
极度的痛,让他背脊拱起,额上青筋条根暴跳,血管要爆裂般喷张。
心脏上的疼痛,焚烧尽他脸上的血色,汗珠一滴滴往下落,他用力抓着心口。
他试图将心脏上的疼痛抓出来,将痛苦扼杀在自己的手里。然而只是徒劳。
匕首飞出衣袖,他刺向自己的身体,希冀以此来转移心脏上的疼痛。
即将碰到衣衫时,他停下动作。留下伤疤,沈秀会不喜欢。
随之他自嘲一笑。她已经不要他了。也不再需要他的保护。她宁愿死,也不让他保护她。留下伤疤,她也看不到了。
他无力笑了笑,匕首噗嗤刺进身体里。
血液沿着匕首涌出来。伤口瞬间爆发出剧烈的痛。
然而这痛,却转移不了心脏上的痛,覆盖不了心脏上的痛。
“没用。”他又刺了自己一刀。
仍然没用。
他掌心运力,打了自己几掌。依旧没用。
吐着血,他躺在血泊里,心脏上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精致昳丽的面容越来越扭曲。
伤口不断冒血,温热的血凝成一朵朵鲜艳妖冶的血花,泪珠滚落,血与泪在他颊边交织,他痛苦地喘息,“秀秀,我疼,我的心好疼。”
没有人会回应他。
他在极烈的痛里,摸到滑落在床上的匕首。
他不愿再这样痛。
沈秀不要他。宁愿死也不要他保护她。他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
他举高匕首,狠狠刺向心脏。
第167章
沈秀找到谢扶光时, 已是三日后。周阿婆:“你来做什么?”
“我要见谢扶光。”
“你见他做什么?”
“我想问他一件事。”
“沈姑娘,不管你要对他说什么,但请你莫要再伤害他了。”
沈秀颔首, “他在哪儿,请带我去见他。”
“他……”周阿婆道,“他现在还昏迷着, 未醒过来。”
“他怎么了?!”
周阿婆神情沉凝,长长吐出一口郁气。她说, 三日前,谢扶光自戕了。她端着药进屋时, 正好看见谢扶光将匕首插进自己的心脏里。
“自戕……”沈秀全身都麻木, 眼里嘴里舌底都在震颤。
“幸好我救得及时,把他救过来了,只是他如今还未醒过来。”
谢扶光心脏受伤, 身上还有其他伤,又受了内伤, 伤得极其严重, 若不是她极力挽救, 恐怕谢扶光此刻早已去了阎王殿见阎王爷。
“他在哪里,带我去见他!”沈秀一把抓住周阿婆。
床上, 谢扶光一动不动地躺着。他双目紧闭, 眼圈发紫,皮肤白得几近透明,血管清晰可见, 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气息几不可查, 看上去已经死了一般。
沈秀探他鼻息。微弱的气息扫拂她的指尖,确定他还活着, 她如释重负。她想碰触他,却又怕一碰他,全身是伤的他就会碎掉。
克制着颤抖的指尖,她哑声道:“他现在情况如何,何时会醒。”
“好歹是活过来了,至于何时会醒……”周阿婆摇头,“短时间内醒不了。”
沈秀坐在床边,撕心裂肺的疼痛逼出她的眼泪。哭到双目红肿时,她突然问:“他为何会自戕?”
“姑娘这不是明知故问。”周阿婆心里对沈秀有气,语气冷硬了许多,“若不是你这样伤害主上,主上何至于自戕。”
“阿婆,三日前,他是何时自戕的,具体是什么时辰?”
周阿婆不知她问这做甚么,但还是回了她,“傍晚。”
傍晚。那时她的万人迷光环已经消失。在她的万人迷光环已经消失后,他还自杀,是否证明,他是真的爱她,而并不是因为万人迷光环的影响。
见沈秀不停流泪,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谢扶光,周阿婆暗自嗟叹。
她的主上,居然为了沈秀自杀。他明明是一个无心无情,残忍嗜血的人。
然而他一旦爱上一个人,就会付出最纯粹赤诚,最热烈极致的爱。
这样血淋淋的,极端痴狂的,至死方休的炽热感情,无法不让人动容。
世间男女,皆薄情,谢扶光这样如此痴情之人,属实是罕见至极。她不禁感慨。
沈秀擦了下泪,“扶光,醒过来,快醒过来。”
“暂时醒不过来的。”周阿婆话音将将落下,她就见谢扶光的眼皮动了一下。
“主上!”
“主上,您快醒醒!”她迅速靠近。
沈秀给她让位置,好让她诊治谢扶光。
“主上,主上?”周阿婆轻唤。
然而谢扶光没了动静。周阿婆捏住谢扶光的脉搏,诊断一番后,她摇摇头。
沈秀急问:“他怎么样?”
周阿婆愁容满面,“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扶光,快醒过来,”沈秀含泪哽咽,“求你快醒过来。”
谢扶光眼皮又动了一下。
“扶光!”沈秀扬声,“扶光,快醒醒,快醒醒!”
他眼皮连续颤动,像是在挣扎着醒过来。
“扶光……”她不停唤他。
他的眼皮颤动得更加剧烈。下一瞬,长睫缓掀,他醒了过来。
“扶光,你醒了!”沈秀嗓音劈叉破了音。
谢扶光苍白的嘴唇缓慢开启,“秀……”
“是我,是我!”
边上,目睹一切的周阿婆有些失语。她算是弄清楚了。方才沈秀唤他,他眼皮就动了下。换成她唤他,他就动也不动了。
这会子沈秀继续唤他,他就挣扎着醒了过来。她治了他三日都没醒过来,沈秀一来,一唤他,他就醒了。
主上啊,当真是爱沈秀爱到了极点。
谢扶光虚弱地从胸腔里挤出两个字,“秀秀?”
沈秀:“是我,我在。”
他抬手去碰她,却因没力气,抬不起来。沈秀握住他的手,“我在这里。”
他虚弱得像是随时就会失去呼吸,声音断断续续,“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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