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庞然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UZI很少听到过的沉静。
他转过脸,窗外的光映在他的眼睛里,亮亮的。
UZI不明白,就好像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以来,唯独庞庞跟他讲道理,他能听进去一样。
「钱是挣不完的。说实话,我已经很庆幸了,能通过打电竞走出原来的生活,还遇到了明哥这样的领路人。」
即便此时身在皇族的宿舍,他提起NXG和江明时,语气里的敬意依然丝毫不加掩饰。
这不仅是因为他租借的身份本身就还是NXG的人,更因为在NXG,他和那几个最初的队友,是真的被推著、拉著,看到了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我喜欢电竞,发自內心地喜欢。所以退役之后,走赛训这条路,对我来说是自然而然的延续。」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不过————別的俱乐部什么情况我不太了解,至少在NXG,想从赛训组走到台前,真正胜任主教练的位置,没有相应的学识积累,是根本不可能的。那不是光靠游戏理解和比赛经验就能填补的空白。」
「那就留在皇族啊!」UZI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倾身向前,「庞庞,你是冠军辅助,你对BP和战术的理解大家有目共睹。如果你真想转型教练,我去跟管理层说,他们绝对愿意开一份丰厚的合同,给你机会!」
「不,小狗,你把顺序弄反了。」庞然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不是为了当教练而去读书」,而是我想先去读书深造」,然后带著学到的东西,重新在电竞这条路上找到属於自己的位置。」
青年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飘向了更远的过去。
「初中那会儿,我觉得读书又苦又累,看不到意义,一心只想逃离。讽刺的是,后来在NXG,反倒是明哥用近乎强迫的方式,硬是往我们这帮网癮少年」脑子里塞了不少书本之外的知识—从基础的逻辑思维,到简单的数据统计,再到如何高效沟通和团队管理————」
庞然苦笑了一下,带著些许自嘲,「说来惭愧,我们几个大概就是那种,非得有人把现实道理掰开揉碎了餵到嘴边,才后知后觉明白知识重要性的人。」
他的眼神重新聚焦在UZI脸上,语气变得格外诚恳:「小狗,作为搭档,甚至作为朋友,我真的希望,等你有余力的时候,也能试著多扩展自己的视野。不一定是非要回去读书,但一定要持续地成长。对我们这些打出点名气的选手来说,挣一笔可观的财富或许並不算最难的事。」
他稍稍吸了口气,顺著记忆中听到的教导,说出了那句更现实、也更沉重的话:「难的是,在我们离开赛场之后,该如何驾驭这笔财富,如何面对更复杂的人生,如何守住」我们已经得到的一切,甚至————如何理解这个我们曾为之奋战、却又在急速变化的行业。有些东西,是游戏本身教不了我们的,但知识和更广阔的视野可以。」 (10,0);
半小时后。
「再会啦!」
庞然拎著有些磨损的黑色行李箱,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皇族俱乐部那熟悉的门楣。
他朝著门內那个一直站著、身影有些模糊的UZI用力挥了挥手,也像是在同这座承载了他一年汗水、欢呼与遗憾的基地告別。
他没有让UZI送,也没惊动其他队友或工作人员。並非对这里毫无眷恋。
只是,他必须往前走。
因为在另一个名为NXG的地方,是他的过去,也是一个更广阔、也更需要他的世界正在等待,那是他为自己选择的,一条融合了知识与热爱的全新赛道。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在几十米外一条僻静街道的转角响起,轻微得几乎淹没在都市的背景噪音里。
一个穿著深色夹克、头发有些灰白的中年男人,左手掛在树枝上,右手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长焦相机。
他低头审视著相机屏幕:「嗯,还行,手艺还没丟。」
男人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嘴角扯出一个混合著自得与沧桑的弧度。
生活不易,狗仔嘆气。
谁能想到,十几年前,他还是个扛著相机在明星出没的酒店、机场围追堵截,专挖緋闻秘辛的「金牌狗仔」。
如今,他却转型干起了这行——
专门盯梢这些一度被主流视为「网癮少年」的电竞选手,拍他们的转会动態、生活碎片,为各种宣发稿和粉丝头条提供「一手物料」。
「时代的浪潮变得真快。」
男人感慨一句,他看著屏幕上庞然年轻而平静的脸,心里掠过一丝感慨。
拍这些小年轻的生活,虽然少了些过去那种刀口舔血的「刺激」,但至少人身安全係数高多了,而且流量和钱,一点也没少。
他们从一个备受爭议的角落,一步步走到了舞台中央,连带著他们这些边缘的「记录者」,也被捲入了这股崭新的洪流之中。
拍明星的八卦还得担心被威胁,被群殴,拍眼下这个新兴行业的小年轻们,至少生命安全係数高了不少。
他熟练地检查著照片,准备挑选最有张力的一张发出去。
標题他都想好了大概方向:「冠军辅助庞然低调离队,下一站是回归NXG?」
「唱衰NXG是否过早,辣个男人太还有底牌!」
至於具体內容,就看买家的需求了。
这,就是他现在赖以生存的「新江湖」。
(还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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