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其中既有她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又有替姜沉担忧的关怀之心。
而今一晃多年过去,姜沉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又在这个节骨眼上,突兀的想要恢复一部分身份。
周嬷嬷本能的感到害怕。
与她相反,姜沉冷静的似乎这不是她一时兴起的念头、而是早已谋划多年的计划:“若是早些年、朕刚登基那会,做这种事自然是万分凶险与愚蠢的。可是嬷嬷,朕已经不是曾经的自己,有些事情该提上行程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替母兄寻找真凶是如此。
为了心中夙念、与宋琬儿君臣相得也是如此。
姜沉并非随遇而安、得过且过、满足当下的人。
她想要的东西、惦记上的事情,就一定要得手。
她的气势沉默而坚强,周嬷嬷看出自己无法说动姜沉,也知晓自己没有姜沉的眼界与野心,只好如过去一般,忠诚的听公主的话即是:“奴婢会随七公主出嫁,视七公主如陛下,请陛下放心。”
姜沉收敛思绪:“多谢嬷嬷。”
**
前朝,姜沉忙着找钦天监、找礼部、找工部……为七公主出嫁尽心尽力。
后宫,绛蔻因为没有观众捧场而无心‘养胎’,日常就是吃吃喝喝混日子切号玩。
这日她正用着午膳,吃到一半突然‘唔’了声。
画屏注意到绛蔻吃的正是鱼,当即火速拿来一碗:“娘娘请吐!”
绛蔻奇怪的看她一眼,双颊鼓鼓的将鲜嫩鱼肉吃完,下一筷又夹起鱼肉。
除了刚才那一刹那的异常,她显然与平日里无异。
只有画屏迷茫了。
娘娘这反应,似乎跟太医说的不一样啊……
与此同时,长定宫内。
“不说话?你以为你不说话,本宫就奈何不了你?!”
赵太妃不知因何原因,目前不在宫殿内,而卢昭仪恰巧来访,一进宫门,直直对上浇花中的樱念:“见了后妃不行礼,当真是没有礼数,来人,将她拖下去杖打三十大板!”
杖刑自古以来都有一套说法。
想将人打废,只需每一杖打实,不消一时三刻,受刑人骨盆都能被打裂!
可若是做做面子,每一杖看着凶狠,落到人身上卸去九成力,那么等五十杖打完,人回家休息几天,再露面便又是活蹦乱跳一条好汉。
绛蔻身为世外人,壳子都是手捏的,真要较真起来,压根不怕什么杖打。但不怕归不怕,无缘无故受刑却不是她这脾气能容忍的事情,在卢昭仪厉声呵斥、早有准备的宫女们上前欲擒拿时,樱念将勺‘噗通’扔回水里,反手对着靠近的宫女就是一左一右大比兜!
众人几乎是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个宫女飞出去,带血的牙在空中划过,落到地上鲜明又刺目。
卢昭仪傻了,抖着手指向绛蔻:“你、你竟敢……!”
樱念撸起袖子,直接走向她。
卢昭仪尖叫一声,转身就跑,跑到门口一时不妨,被门槛绊倒,摔到地上发出令人牙疼的动静。
剧烈的疼痛让卢昭仪爬不起来,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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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她就发现,樱念不仅没止步,还加快速度向她跑来!
看着小宫女冷笑捏紧拳头的样子,卢昭仪惊恐的捂住完好的牙,再不敢留在原地,四肢并用的一溜烟爬走了……
爬走了……
刚回来的赵太妃看呆了。
“哼。”樱念见追不上人,愤愤的将袖子撸下来,不高兴道:“算她爬得快!”
搞霸.凌搞到她头上?
真当她‘天生神力’是吃素的?
赵太妃:“……那个,樱念、樱念姑娘,这两个宫女、还有这个牙……”
樱念想了想,感觉解释起来太麻烦——主要是赵太妃什么都不知道,又不是会为她出气的姜沉,她也就不欲多说——想到这,樱念回到原来的位置,拿起勺舀水,若无其事道:“什么牙和宫女,樱念不知道哦。”
赵太妃:“……”
真的吗?
可是她们脸上的巴掌好像是你的手印……
求生欲使赵太妃放弃刨根究底的想法,她唤人将宫女和牙拖走,自己则整理着语言,开始做日常:“樱念姑娘,陛下近日可有来找你?”
绛蔻头也不抬:“她最近忙着七公主出嫁的事情,怎么会有功夫来寻我?”
赵太妃假装恍然,心底则笑起来。
樱念住在她宫里,平时根本联系不到外界,可对方却很清楚的知道圣上最近在忙七公主的事,要说这两人没有在私下里见面,她第一个不信!
她甚至能猜到那两人接触的原因。
没错!
一定是在交流她还有没有逃出宫的念头!
唉。
别人当太妃,都是折磨宫女。
她当太妃,是被宫女折磨。
她的命还是一如既往的苦呢……
赵太妃忧郁几秒,又很快振作起来,温和的开始怂恿樱念:“樱念姑娘,你真的不出去走走吗?卫妃娘娘已经怀上身孕,若是不趁这个机会好好陪陛下,只怕等卫妃出了月子,又要独得陛下专宠了。”
“嗯?”樱念的视线终于从花上移开,看向赵太妃:“就算卫妃娘娘没有功夫陪陛下,陛下也有的是人陪伴,太妃娘娘缘何笃定奴婢会受到陛下青睐?”
赵太妃面上微笑,心里腹诽:你们两个早就勾搭到一起,这会还好意思来问我!
等她开口,嘴上又是另一套:“说来也巧,小辛子最近献上一份香包,这里面的香被精心调制过,既对女子无害,又不会勾起腌臜事,只有香味久久不散,令人闻之心喜。”
“哀家毕竟已经老了,不适合再用小姑娘用的东西。”赵太妃和善的将香包递给绛蔻:“樱念姑娘本就受陛下喜爱,只是因为常年待在哀家的长定宫,这才不方便时时刻刻见到陛下。有了这香包,想必陛下定然会被吸引,继而重新关注樱念姑娘,姑娘再趁着这个机会,一举怀胎生下龙子,日后母凭子贵,不就在后宫里彻底站稳?”
樱念不语,接过香包嗅了嗅。
——小姑娘不开口的时候,倒真跟只猫儿一样可爱。
赵太妃下意识多看了几眼,旋即冷不丁感到背后发毛,似被人死死盯着般。
她一惊,回头望去,只见身后空无一人,大开的窗外安静无声。
是错觉?
她将信将疑的收回目光。
“奴婢知道了。”绛蔻发现香包确实没问题,因为搞不懂小辛子又在作什么妖,她索性将东西留下。
反正她乐于见到小辛子搞事。
正所谓一动不如一静,小辛子动的越多,暴.露的也就越多,相对而言,绛蔻会更轻松。
毕竟姜沉的目光还放在前朝、放在丞相身上,绛蔻捏的新马甲萧衣又是奔着一劳永逸的当咸鱼去的,手暂时伸不到丞相那个层次,与其再费劲巴拉的想办法,不如由着小辛子行动。
按照对方对‘樱念’的不满,想必用不了多久,姜沉就能有所察觉,继而自己打通剧情了。
在那之前……
绛蔻得抓紧时间把公主拐上.床!
最近几年不想跟她亲近是吧?哼,她倒要看看姜轻能不能做到~
就算姜轻做到了,小心魔还有更有趣的玩法——公主和‘哥哥’的后妃,听起来也很有意思呢。
第246章 白面
时间一晃而过, 眨眼就到了公主出嫁的日子。
因着先皇与先皇后皆已去世,故而萧衣与姜轻拜堂时,拜的是薄帘后亲身前来的‘姜沉’。
虽说拜完堂, 帝王便一声不响的离开,但‘他’的行为无疑明晃晃的表示了对公主与驸马的看重。
——萧衣也因此摆脱了被灌酒的命运。
待到天色渐暗, 热闹散去, 萧衣在侍女的指引下,来到婚房。
房间里,本该戴着红盖头、坐在床上等着新郎官来掀开的姜轻, 早已将盖头取下放到一边,顺便还洗漱了一番,穿上家常的织锦罗裙。
瞧见萧衣回来, 姜轻淡淡看她一眼, 话语里纵使没有刻意压迫, 依旧因为久居上位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先去洗漱换衣,再过来用膳。”
不用她提醒,绛蔻也打算先洗个澡、散散身上的酒味, 比起这个,她更惊讶的是:“公主还没吃饭?”
她在前院跟人应酬, 烦是烦了些, 好歹能见缝插针的吃点什么, 姜轻比她回来的早,居然到现在还没吃?
“驸马爷说笑了。”接话的并不是容颜清淡的姜沉,而是一直候在一旁的周嬷嬷。她听‘陛下’旨意随公主出嫁, 也不知道所谓的‘驸马’和她主子一样, 都是女扮男装的女子,故而出于一种‘不希望让新婚小两口闹矛盾’的心理, 细细解释道:“驸马尚未回来,公主怎会独自进餐?为了等驸马,公主可是硬生生熬到了现在。”
绛蔻非常感动。
但她也是真的疑惑:“可公主连盖头都取下来了,等不等臣,又有何意义?”
一顿饭还能比掀盖头更庄重正式?
她的询问里是单纯的不解,也因此让周嬷嬷哑口无言。
房间里诡异的寂静两秒。
两秒后,姜轻掀起眼皮:“还不唤人传膳?”
周嬷嬷连忙应声,绛蔻也赶紧去洗白白,生怕出来的晚了,只能吃到残羹冷炙。
她显然是想多了。
在她洗了半个小时、浑身湿气的出来时,桌上依旧空荡荡的。
等姜轻抿着茶,随意说了句‘上菜吧’,早已温热多时的夜宵,这才陆陆续续的登场。
绛蔻:【所以这混蛋刚才是在恐吓我?】
系统:【哇哦,她超爱。】
绛蔻:【……】
一时分不清系统是疯了还是在讽刺。
总之绝对不会是吃狗粮吃到恋爱脑中毒。
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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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该是闹洞房、吃生枣、讨吉利的环节,全部被通通取消。
众人纷纷退下,最后一个离开的周嬷嬷恭敬的问姜轻:“公主,可要为驸马在地上铺一层床褥?”
独自默默喝交杯酒的绛蔻震惊抬头:“!”
不是吧?新婚夜连床都不让她上?嬷嬷您刚才不还试图让她们好好相处吗?怎么一转眼就叛变了啊!欺负她这个驸马一穷二白、拎包入住公主府的是吧!
姜轻挑眉,望向绛蔻这边,果见她的驸马人都傻了,清俊书生的伪装已然绷不住,眼睛睁大的像只捧着松子愣住的松鼠。
姜轻唇角微扬,摇头道:“不必了。”
周嬷嬷的眼中掠过一抹担忧,最终还是点点头后退出屋子。
只余两人的房间里,姜轻自顾自的伏身上床,睡在外侧。
萧衣没了痛失床铺的危机,又默默喝起酒,浅浅一层的酒液,被她喝出天荒地老的架势。
姜轻闭着眼,却是莫名的轻笑一声。
萧衣:“……”梦话?
下一秒,姜轻开口:“将灯熄了。”
萧衣:“……”好吧,这是在催她呢。
萧衣没辙,只能悻悻将残酒一饮而尽,随即熄灭灯光,迟疑的来到床边。
没了光,屋内一片昏暗,窗外的月色无法照进狭窄私密的床帏里,萧衣只能低低道:“失礼了,公主。”
旋即伸着手,摸索着上.床。
夜色里,刚从光明进入黑暗的萧衣,眼睛没有及时适应黑暗,因而什么也看不清。
而早已阖着眼的姜轻,却在幽幽睁眼后,看清了少女近在咫尺的紧张模样。
和她一样,少女伪装男子时,巧用脂粉改造了眉眼,使其少了女子的娇美,多了男子的俊逸。
但在洗漱后,没机会补妆的少女,由此暴.露出了真实面容——杏眼桃腮、唇珠红艳,神态娇憨到任谁一眼瞧见,都不会误认她的性别。
所以对方到底是怎么瞒天过海到现在的?瞎猫碰上死耗子?
亦或是只有在她面前,少女才会无意识的放下伪装?
……是了,对方好像从少时便对她一见钟情,明明自己就是个女子,还敢大着胆子迎娶她。
也不怕被她发现秘密。
姜轻哂笑着萧衣的‘要色不要命’,心头却因此微微一动。
没等她从散漫的思考中回神,正从她身上爬过进床里的少女,突然一个不小心被绊倒,结结实实砸在了姜轻身上。
萧衣受到惊吓,惊呼的声线俨然是小姑娘的语气:“呀!”
姜轻:“……”被砸的是她,对方呀什么呀?
“抱、抱歉公主!”萧衣急急忙忙撑着床起身:“臣、臣不是有意的。”
“嗯。”姜轻并没在意。
见她没有震怒等反应,萧衣松了口气,旋即便仗着夜色昏暗,大家(?)都看不见,少女大着胆子,轻柔的揉了揉刚刚被撞疼的胸口。
姜轻的脸蓦然红了,一句‘不知羞耻!’冲到嘴边,又被她硬憋了回去。
……不能说。
说了就不止萧衣一个人尴尬了。
到时候她也跟着羞窘不提,还得帮着对方圆谎,委实麻烦多多。
思及此处,姜轻做了几个深呼吸,闭回双眼。
这下,哪怕萧衣再做些出格私密的行为,她看不见,也就不心乱如麻了。
然而很快,姜轻意识到自己错了。
对她这样多疑的人而言,失去了视觉,其他感官便会敏锐无数倍。
她确实看不见萧衣的一举一动了,可对方手指游走在她身侧、床褥、枕间的动静,清晰到她闭着眼睛,也足以在脑海里勾勒,更别提少女窸窸窣窣爬行时若有若无的触碰,半湿乌发垂到她面颊的心悸,温软身躯清浅呼吸的频率……
无一不让闭眼的姜轻,牢牢捕捉到心底。
姜轻实在忍受不了这股折磨了。
她猛地睁眼,单手拖住少女的臀,带动着对方一翻身,便将磨蹭的少女死死摁在床上。
直到躺平了,萧衣这才回神惊慌:“公、公主?!”
“闭嘴。”姜轻哑着声音,不悦的凶她:“好好睡觉。”
萧衣被吓的瞬间收声。
姜轻再次深呼吸,好不容易平复了怦怦乱跳的心脏,打算自己也回去歇息时,萧衣犹犹豫豫的声音响起:“公主,你……你能松开臣了吗?”
姜轻一愣,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手,竟还在无意识中深嵌于雪嫩软肉里。
第247章 白面
姜轻脸色一僵, 跟被烫着似的猛然抽回手,她忘了自己周身的环境,手背不小心碰撞到床杆, 在安静的夜色里发出‘砰’的动静。
“公主!”
忠心耿耿守在屋外的周嬷嬷,立马紧张的呼唤。
姜轻:“……”
她缓慢吸气, 吐气, 迎着萧衣惊恐的眼神,平静回道:“本宫没事。”
周嬷嬷将信将疑的闭嘴。
“……公主。”
等周围再次恢复安静,萧衣迟疑的询问:“您真的没事?不如臣为你揉一揉手?”
姜轻牢牢做着表情管理, 坚决不让任何人从自己脸上看出窘迫尴尬:“驸马有心了,今晚早点歇息吧。”
“哦。”萧衣悻悻应了声,老老实实闭上眼。
姜轻面无表情的甩了甩手, 也回到自己被窝里。
夜色已深, 两人渐渐陷入睡意中。
而在姜轻半睡半醒时, 一条小腿突兀搭到她身上。
姜轻:“?”
她在黑暗里幽幽睁开眼,扭头望向身边人,尚未来得及呵斥, 睡熟的少女便倏忽翻身,纤长手臂亲昵自然的搂住她的脖颈, 睡得更香甜了。
姜轻绷起脸, 不愿正视自己被搂抱后升起的奇怪满足感, 径直抬起手,强行将少女柔弱无骨的胳膊拉下来,塞回对方怀里。
许是手臂蜷缩着不舒服, 少女哼唧一声, 转换了方向,改成抱住姜轻的腰。
姜轻抿着唇, 果断而坚定的,再次将少女的手拿开。
少女总算安静了。
姜轻无声的吐了口气。
不知为何,她明明没做什么,心里却累的厉害。
此时一放松,她很快坠入睡梦。
凭借着长期上早朝的习惯,姜轻在翌日卯时,准时睁开眼。
乍然入眼的陌生环境,令她精神一凛,随后她才慢半拍想起,自己此刻不是帝王‘姜沉’,而是真实的自己——七公主。
盯着床帷上的缠枝石榴看了半晌,姜轻忽然有些恍惚。
她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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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现下睡在她身侧的不是萧衣,而是绛蔻。
那该有多好。
短暂的遗憾很快散去。
因为神志越发清晰的姜轻突然发现……不过是一夜过去,睡前被她百般排斥的萧衣,现在居然亲密无间的钻进了她的怀里!
她们中间隔着的被子呢?
她引以为傲的警觉心呢?
姜轻倒吸口气,又怕惊醒萧衣,硬生生憋住了吐气,而后极其缓慢的试图从萧衣身边离开。
或许是时间太早的缘故,萧衣没被弄醒,任由她成功脱身。
等到赤足站在地面,姜轻才将憋着的气吐出来,抬手取过搭在一旁的衣裳,匆匆穿好后离开了寝居。
周嬷嬷年纪大了,守到夜里两三点便回去休息,留下守后半程的是另一名侍女,名唤黄芽,和公主府里其他侍从一样,都是陛下从宫里拨给七公主的陪嫁。
瞧见姜轻悄无声息的开门出来,黄芽连忙行礼,正当她打算开口给公主请安时,姜轻蹙了蹙眉,打断道:“驸马还在安睡,莫要吵醒驸马。”
黄芽连忙点头。
紧接着才意识到怪异的地方。
新婚夜后,先出来的是公主也就罢了……怎么驸马不仅没醒,还要公主反过来体贴呵护?
黄芽欲言又止,瞅瞅姜轻神色,意外的发现对方虽面色冷淡,心情却宽和平静。
她只好改口,转移话题:“公主,您昨日大婚,陛下特允朝堂官员休沐三日,如今时辰还早,您不再和驸马多歇会吗?”
“不必。”姜轻一心惦记着绛蔻,对萧衣的态度自是十分冷淡,寻常人若是不了解她,恐怕会真的以为她不喜自己的驸马:“你去收拾东西,随本宫一同入宫,再吩咐下去,驸马若是醒了,且让她自由行动便是,本宫今晚不一定会回公主府,让她别等。”
黄芽吃惊了。
她方才还琢磨着自家公主与驸马感情好、公主是不是也太宠溺驸马了,谁料她念头还没消弭,公主居然在婚后第二日就要回宫不归府了!
倘若这消息传出去……只怕本就没实权的驸马,连脸面也会丢光!
黄芽有些同情驸马,但她的主子毕竟是姜轻,故而轻轻诺了声,她便听话的去准备起来。
清晨,天边蒙蒙亮。
御花园的花叶上,犹沾着露水。
姜轻路过花园,似不经意的瞥向鸣鸾宫的方向,冷不丁开口:“说起来,兄长选秀已有半年,本宫还一次都未拜见过卫妃娘娘。”
黄芽不明所以,努力替她洗白:“公主久处凤阳宫,乃陛下亲口许可之事,想必卫妃娘娘不会因此而责怪您。”
姜轻没有如愿得到台阶下,沉默几秒,不死心,淡淡的强行挽尊:“毕竟是皇嫂,本宫既已出来走动,总归要去一趟。”
“公主说的是。”黄芽还在兢兢业业揣摩她的脑回路:“来日方长,公主见过陛下后,再去拜访卫妃娘娘也不迟。”
姜轻:“……”
是错觉吗?总感觉身边全是脑子不灵光的人。
黄芽是如此,萧衣也是如此。
对了,也不知道她不在府里,萧衣会不会被侍从欺负……看看时间,对方应该已经醒了,准备着要用早膳了吧?有她的吩咐,小厨房应该不会克扣食材欺负萧衣,但是其他方面,可就不好说了……早知道她就该晚点出门,就算再期待以‘女子’身份和绛蔻相处,好歹也得将萧衣安排妥当才是。
对方毕竟已经嫁给她,纵使她对对方无意,也要安顿好少女才是……
“公主?”
黄芽疑惑的声音唤回姜轻的思绪,她抿了抿唇,暂且将对萧衣的担忧挥散,转而不再给自己找合理的理由,径直脚步一转,向着鸣鸾宫走去。
黄芽惊讶:“公主!那是卫妃娘娘的寝宫,不是陛下……”
“闭嘴。”姜轻没好气,更不欲解释,只能道:“跟上!”
黄芽切切实实感受了一番什么叫伴君如伴虎,当即苦着脸追上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鸣鸾殿宫门前,姜轻还未习惯身份的改变,下意识对着宫人们轻抬手,止住她们入殿传唤的行为,自己则极其自然的迈步而入。
等她进去了,一群宫人后知后觉的大眼瞪小眼。
公主府率先以眼神示意:七公主又不是陛下,来见皇嫂怎么能不等着卫妃娘娘的传唤?你们怎么就这么让她进去了!
鸣鸾殿宫人迷茫:是啊,她们怎么就让人进去了??
鸣鸾宫内殿,绛蔻刚用过膳,身边又没姜沉出没,整个人都懒洋洋的,连摸肚子做戏都懒得演。
姜轻进来后,见此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冷落的少女。
她心尖微软,刚上前靠近,绛蔻似有所觉,‘唰’的转过头。
四目相对,姜轻一阵心跳加快,手指忐忑而紧张的捏起裙边,绛蔻却没心没肺,只惊讶道:“陛下,你怎么顶着女装到处走?!”
第248章 白面
这是认出来了, 还是没认出来?
姜轻眸光闪动,松缓长期压低紧绷的嗓子,轻柔含笑道:“卫妃娘娘是把皇妹认成兄长了吗?”
“嗯?”绛蔻停住步伐, 上下打量她,慢半拍的发现姓姜的是穿着‘女装’, 出现在‘卫绛蔻’面前。
——马甲开多就是这点不好, 偶尔晃个神,经常忘记自己穿的是哪件衣服。
偏偏姜轻不知从哪学来的坏习惯,居然也开始开马甲……
绛蔻努力拽回跑远的思绪, 将心思放回当下,揣测姜轻来找自己的目的。
说起来,早上那会实在太早, 尽管她迷迷糊糊中感觉到姜轻起床了, 但是出于困意, 她就没及时清醒。
原本以为这人结婚第二日,好歹会留在公主府陪‘驸马’,谁料等她睁眼, 就听说公主已经进宫了,侍从说是去见皇上, 绛蔻当时还寻思着皇上不就是公主本人?姜轻不可能是回去见自己, 所以……是急着回去批奏折?
这么卷?
眼下看看天色, 再看看面前目光灼灼的姜轻。
绛蔻这才恍然,原来姜轻早早赶来不是为了正事……而是来找‘卫绛蔻’?
啧。
她怎么有种自己绿了自己的感觉。
“卫妃娘娘?”姜轻敏锐察觉绛蔻走神了,不禁提醒一句, 接着心里就开始暗暗思索, 不知绛蔻此时在想什么?是在想她吗?哪一个她?比起女子,绛蔻是否更喜欢‘男子’模样的她?
对于喜欢的人, 即便是姜轻,也很难做到心如止水、无所顾忌。
“你方才的意思……”绛蔻回过神,尝试对上姜轻的脑回路:“难道是说,你不是陛下,而是常住凤阳宫的七公主?”
姜轻一眨不眨的盯着绛蔻神色:“是。”
绛蔻沉吟,毫不示弱的回视姜轻,下巴微抬,自然而然的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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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往日的娇纵:“本宫一直都知道你与陛下相貌相似,倒是没想到这么像,乍然认错,皇妹应该不会怪本宫吧?”
“自然不会。”姜轻的眼中掠过笑意,态度要多小意温柔就有多小意温柔,和在宫人们面前相比,她仿佛从老虎变成温顺的猫。
绛蔻却一脸‘我不吃这套’的骄矜模样,不客气的问:“若我没记错,公主应当是昨夜才成婚的吧?这才第二日,公主便急匆匆的回皇宫,莫非是驸马爷对公主不好,惹恼了公主?”
她提到萧衣,姜轻浅浅含笑的神色顿时不自然几分,虽然知晓绛蔻并不知道姜沉就是姜轻,但被小醋坛子挑明了她和人成亲的事……姜轻还是感觉浑身不自在,既理亏心虚,又背后一凉,前一刻她还蠢蠢欲动的想看看绛蔻会不会认出自己,这一刻她突然改变心意,希望绛蔻千万别认出自己。
“公主怎么不说话了?”绛蔻直到现在还在琢磨姜轻来找自己的原因,是想披着马甲逗她玩,还是期待她透过马甲看出姜轻的身份?总不会真的是萧衣惹怒了姜轻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扮演的女驸马明明那么可爱!
“驸马没有惹恼皇妹。”姜轻非常谨慎,并且不给绛蔻继续询问的机会,迅速转移话题:“皇妹此番进宫,是来见皇兄的,临近鸣鸾宫时,忽然想起还没来拜见卫妃娘娘,于是冒昧打扰。”
她说着说着垂下眼睫,屈身行礼,姿态温婉端庄,令人完全看不出有哪里和男子相似:“如今已经见过娘娘,皇妹便先行离开了。”
“啊?”绛蔻被她突如其来的平A打懵,又被她说走就走的撤离整的一头雾水:“你这就要走了?”
那对方是来干嘛的?
用‘姜轻’的身份跟她打个招呼?
“卫妃娘娘是还有话想和皇妹说吗?”姜轻之所以进宫,纯粹是为了绛蔻而来,这么快就走也非她本意,倘若绛蔻不提萧衣,她倒也乐的再留一会。
绛蔻这会仍没对上姜轻的脑回路,不然她高低就着‘萧衣’好好缠着姜轻,不过她毕竟是善于搞事的心魔,哪怕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她依旧找到了姜轻的第二个痛点:“本宫没什么想说的,只是听你说你要去见陛下?正好本宫现在也无事可做,便与你一同前去吧。”
说这话的时候,绛蔻似因为提及心悦的人,对着姜轻露出了极其灿烂的笑容。
姜轻一边觉得她开开心心的表情可爱,一边不动声色的暗暗吸气。
和绛蔻一起去见陛下?
她从哪里变出一个‘陛下’给绛蔻交差!
好在早在恢复身份前,姜轻就预料到了这一点,短暂的提起心后,她若无其事的侧过脸,瞥向周嬷嬷。
周嬷嬷精准接收到她的旨意,在姜轻与绛蔻并肩向外走时,她悄无声息的脱离队伍,匆匆抄近路离开。
等绛蔻二人来到御书房时,德公公便满脸为难的挡在她们面前:“小德子拜见娘娘、公主,只是娘娘来的不巧,陛下有事寻大将军,此时不在宫中。”
绛蔻一路上都在思考姜轻打算怎么忽悠自己,而今见到石头落地,她不由在心底指指点点。
好家伙,跟她玩这一套是吧!
一旁的姜轻始终将注意力放在绛蔻身上,几乎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她心里不高兴,浅笑安抚道:“娘娘莫恼,陛下身为九五之尊,忙碌是必然的,娘娘若是一个人待着无趣,不如与皇妹一同去御花园里赏赏花?”
绛蔻眼波流转,看向姜轻的同时笑眯眯握住她的手,感慨:“明明是兄妹,轻儿却比陛下温柔体贴多了,和轻儿一比,陛下当真是块木头。”
姜轻听了笑意加深,自顾自的将其概括为‘绛蔻果然更喜欢女子的自己’:“陛下操心国家大事,难免对娘娘有所疏忽,皇妹便不一样了,皇妹可以天天陪着嫂嫂,晚上不回府都行。”
一旁的小德子越听越不对劲,看着姜轻的眼神也狐疑起来。
怎么回事?
他听着七公主的话,怎么感觉跟嗅到了陛下泡的绿茶似的?这七公主是不是在踩着陛下在娘娘面前上位?难道因为是‘兄妹’,所以两人的爱好也一样?
嘶,好像有点细思极恐。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以及……驸马知道吗?
同样无声无息回到队伍里的周嬷嬷,表情也变得微妙而古怪。
是错觉吗?
她怎么感觉陛下在跟自己争卫妃的宠??
四周气氛奇奇怪怪,当事二人却无所觉。
绛蔻思考着姜轻提到的‘御花园’,又瞅瞅姜轻的女装,脸上慢慢露出笑意:“好吧,那我们一起去赏花。”
赏花赏花,真人美少女也是花。
都是女孩子了,一个两个三个……大家一起贴贴都很正常的吧?
就是不知道陷在美人乡里的公主殿下,能不能把持住了~
第249章 白面
临近夏末, 日头减弱,往常不见多少人影的御花园里,突兀多了不少赏花的游客。
姜轻与绛蔻是第一批, 她们穿行在娇艳欲滴的鲜花里,尚未聊多久, 便见一身鹅黄宫裙的少女, 慢吞吞的单手拎着水桶,边走边浇花,一路浇到她们面前。
周嬷嬷起初没注意到小宫女, 冷不丁见到人,她下意识就要出声呵斥,等看清眼前少女的面容, 到嘴边的话顿时堵在她的喉咙里——虽然平时没什么存在感, 但她确确实实是一直陪在姜沉身边的, 连小德子都知道陛下最近情窦大开、见一个爱一个,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位名叫樱念的宫女,对陛下而言颇为不同?
周嬷嬷闭紧嘴, 决定继续当回背景板,不去掺和主子们的事。
两派人迎面大眼瞪小眼几秒钟, 在没人打破寂静的情况下, 小宫女率先歪头, 以疑惑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姜轻,似乎在辨别她这是什么情况。
姜轻暗暗吸口气,赶在樱念开口前出声:“本宫乃七公主, 你是哪一宫的宫女?怎么独自在这儿浇花?”
樱念想了想:“奴婢是宸宫的宫女。”
宸宫即姜沉的起居。
樱念如今充当姜沉的耳目, 遵守命令待在长定宫监视赵太妃,明面上她是长定宫大宫女, 实际上说是宸宫的人完全没问题。
姜轻早已弄清樱念的脑回路,也知道对方这么说的初心非常单纯,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小醋坛子*绛蔻的面前这么说,姜轻还是在瞬间眼皮一跳,心里陡生不好的预感。
果然。
绛蔻审视的打量着樱念,语气里的警觉不加掩饰:“你说你是陛下的人?本宫怎么从未在宸宫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樱念老老实实回答:“奴婢名为樱念。”
绛蔻一惊:“你就是樱念?”
她比方才更严谨的审视小宫女,几秒后,她柳眉一竖,看样子要娇纵的耍脾气了,姜轻内心咯噔,赶忙抓紧时机打断绛蔻,故作随意的问:“卫妃娘娘此言何意?莫非您先前听说过这个宫女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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