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直接跑?留在这打赢了,也容易被妖怪捡漏啊!
绛蔻想不明白,再想努力阻止时,就见那两人已然以她看不清的动作,打的骇人又凶残。
绛蔻:“……?”
陌生女人再强,她也能理解。
可青竹跟她同为普通人,为什么也能打的这么猛啊!
绛蔻不傻,联想到女子先前未说完的话,她隐约明悟了什么。
可不等她顺着这个思路去琢磨,与青竹过往的相处浮现在她脑海,她微微恍惚,下一秒便否决了自己的猜测。
青竹怎么可能不是人?青竹怎么可能骗她呢?
青竹是她最信任的婢女,她绝对不可以怀疑对方。
“砰——”
思考间,绛蔻忽然听到□□摔滚在地的声音,她莫名心头一跳,慌忙看去,正见青竹趴在地上,红唇溢血,满含杀气的瞪着对招的女人。
而那白衣女子依旧冷着脸,手中长剑毫无凝滞的刺向青竹,下一秒就要贯穿青竹的心口。
“住手!”绛蔻大惊失色,想也不想的惊声劝阻,同时身子向两人方向跑去。
——在看清这副场景时,绛蔻已经做好了青竹出事的准备,毕竟她完全不觉得白衣女子会听自己话的停手。
偏巧事实就是这么古怪。
她一句话出口,人还没跑过去,女子的长剑便险险停止在青竹身前,同时侧过脸,定定看她。
绛蔻被看的心悸,脚步随之慢了片刻:“你、你不能杀她,她是人,绝不是妖怪,你……你放过她好不好?”
她被女人幽若深谭的目光看的战战兢兢,大脑都是空白的,嘴里胡乱的说着些毫无意义的废话。
好在女人听进去了。
她忽的收剑入鞘,转而趁着青竹放松刹那,以剑鞘击中青竹,在青竹感到不对劲的怒视中将人打晕。
绛蔻一惊,几步凑近,探了探青竹鼻息,确认人是活的,当即松气,略带感激道:“谢谢你。”
顿了几秒,她脸颊微红,颇为扭捏与不好意思的小声道:“谢谢……姐姐。”
云之磬没料到她会突然跟自己撒娇,心尖不禁一荡。
但她表情管理的好,面上没流露出任何异样,连开口的语气,依旧冷淡强硬:“我可以饶了这只野妖,前提是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青竹不是妖怪。”绛蔻嘟囔着,接着乖乖点头:“好,姐姐但有所求,绛蔻定然不会推脱。”
她接二连三的喊‘姐姐’,直把云之磬喊的手指蜷缩,几欲捏住少女的下巴,看看对方的唇是不是跟说出的话一样甜。
不过,鉴于这样的行为太过孟浪,云之磬不想吓到自己一见钟情的对象,便淡然的移开目光:“这可是你亲口说的,日后不许反悔。”
绛蔻点头:“嗯,我绝不会反悔。”
云之磬深吸口气,实在顶不住少女这副百依百顺的模样,转身便道:“跟上。”
绛蔻一愣,看看自己怀里昏迷的青竹,无措道:“可是……”
云之磬头也不回,声音里则泛着若有若无的警告:“你我之间的交易,只有留下她的命。”
绛蔻咬着唇,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云之磬走了一段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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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怎么也听不到她跟上的动静,若无其事的回头看了眼,她顿时狠狠皱眉,越发看不顺青竹的同时,也只能冷冷解释一句:“她只是昏迷,并无性命之忧,待我们走后,她马上便会苏醒。”
像是怕绛蔻不信,她不自觉的放软语气,又补了一句:“我向你保证,她不会出事。”
第186章 黑面
云之磬十分坚定的做出保证, 绛蔻便是再怎么舍不得青竹,也乖乖相信。缓慢放开青竹,她一步三回头的跟上云之磬的步伐。
两人一路向前, 直到回头已然看不清青竹的身影,绛蔻才收回目光。
而在这时, 她慢半拍的想起正事。
云之磬与青竹打的突然, 加上绛蔻的注意力一开始并没有放在云之磬的面貌上,所以她起初只是隐约觉得云之磬面熟,并没有想到其他地方。
待到对方因为她一句话止住杀戮的动作, 转而定定看着她时,绛蔻这才脑袋一嗡,在心悸中猛然发现, 攻击青竹的不是别人, 正是她一年才见一次面的亲姐姐。
意识到这点, 绛蔻感到羞愧。
她瞬间明白了云之磬为什么会听话的停手,很显然,对方远比她更早的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关系。
绛蔻感到不好意思, 明明姐姐在外修行,每日要见无数人, 而她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一年也见不到几个外人。
结果乍然相见, 居然还是她后知后觉才认出对方。
绛蔻难免脸红,出于羞窘的心态,她开始老老实实的喊姐姐。
而云之磬表情平静, 丝毫不觉得意外的模样, 越发令她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姐姐果然早就认出了她。
在这个基础上,无论是云之磬提出条件, 还是保证青竹没事,绛蔻都毫无异议的选择答应与相信。
毕竟对方是她的亲姐姐。
姐姐怎么可能会害她呢?
相比于这些外事……
绛蔻偷偷摸摸看了看身侧的云之磬,摁捺不住心中的憧憬与好奇,轻声问道:“姐姐怎么孤身一人在这里?是路过吗?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呀?”
云之磬瞥她,恰巧抓到对方偷看过来的视线,眼见着少女脸颊绯红,她不由指尖发痒,好半晌才稳住语气,淡淡开口:“回家。”
绛蔻眨巴眨巴眼。
她本就知道姐姐此次下山是为了返家的,方才不过是想找个话题跟许久未见、可能有些生疏的姐姐拉近一下关系,此时听到对方这么说,并不感到意外。
反倒是云之磬等了半天,见她毫无动静,不禁垂眼看向她:“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绛蔻茫然回视。
几秒后,她试探的回答:“好耶?”
云之磬:“……”
绛蔻:“……?”
诡异的寂静持续延续。
绛蔻逐渐慌张,忐忑小声的问:“答、答错了吗?”
云之磬默然着,决定把问题掰碎,让眼前傻乎乎的少女听懂:“我强行把你带走,如今又要把你带回我家中,你心里就没有一丝惊疑与怨怪吗?”
云之磬直白的将此事挑明,并且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一切。
无论绛蔻是诚实的控诉指责她,还是忍着惊惧与她虚与委蛇,她都有一套说法来劝服对方。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听了她的话后,明眸善睐的少女冲她很乖的笑了笑,软软的声音里没有半点不情愿,温顺的仿佛自愿跟她走:“怎么会有怨气?姐姐去哪,绛蔻就跟去哪。”
云之磬沉默了。
她开始怀疑先前那头妖狼,是不是施展妖术,把面前的少女弄傻了。
怎么能这么乖、这么听话好骗呢?
不过……
绛蔻?
这名字似乎在哪听过?
云之磬凝神深思,却没能在第一时间回忆起具体的情况。
她看着为人正直清冷,衣着一丝不苟,实则最是肆意随性,既然这会没想到,她索性将疑惑抛到脑后,专心去了解她盯上的猎物。
总归她不会放手,那么绛蔻究竟是什么身份,都无关紧要。
“你和那野妖是何时遇见的?”如何诱拐少女这个最大的问题已经解决,云之磬开始进一步侵入绛蔻的生活领地:“你们相识很久了?她有没有冒犯过你?”
和青竹一样,云之磬也一眼看出青竹对绛蔻越界的在意与关注。
妖族普遍兽性重,狐狸爱勾人,蛇妖贪情.欲,虽然没想起来狼有什么劣根性,但云之磬出于关心,仍然故作淡然的问了句。
“青竹不是妖怪。”绛蔻惯例为青竹澄清,接着回道:“嗯,我和青竹相识已有四五年了,她起初性格内敛,沉默寡言不爱说话,最近一段时间倒是越来越亲近我,性子也开朗很多。”
居然相识了这么久?
云之磬皱眉,心中微妙的泛起不悦,甚至后悔起方才轻而易举的放过对方。
妖族与人族不同,尤其是狼族狗族一类。
寻常的妖怪野性难驯,想让它们认主绝非易事,可掺杂犬族血脉的妖怪倒是颇为亲近人类,在星罗观里,被驯化的妖犬比比皆是。
狼族相对而言会少一些。
但再少也不是没有,以这只妖狼的行为来看,对方能守着普通凡人四五年,期间不离不弃从未想着离开,见到她身着星罗观的道袍也不愿逃避,只想着守护身后的少女……哪怕是瞎子,也能看出对方已经自愿戴上狗环,将柔弱的少女视为唯一的主人。
这种认主的妖族最是难缠,只要对方一日没死,那便是上天入地,穷尽所及,也一定要回到主人的身边。
云之磬从前听闻这种事,还夸过妖兽忠诚。
而今亲自遇到,她顿时在心里冷哼——刚才果然不该手下留情,这种妄图以下犯上、觊觎主人的妖兽,还是杀了最好,省的她日后一个不留心,到手的珍宝就被野狗偷走。
云之磬情绪不佳,绛蔻也不敢说话。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走到下午。
绛蔻原先是顺着路前往星罗观的,如今跟了云之磬,又掉过头往回走。比起云之磬,她更了解周边的情况,眼见着云之磬带她穿过镇子,想要继续赶路,她不得不拽拽对方,提醒道:“天快要黑了,过了小镇就没有歇脚的地方,到时候我们要在荒山野地里过夜了。”
云之磬疑惑:“在荒山过夜,有何问题吗?”
绛蔻愣住:“当然有问题,哪来的床歇息?”
云之磬挑眉,刚想说她可以打坐,不需要床铺,但紧接着她反应过来,自己确实不需要,可面前身娇肉软、一看就是闺阁千金的少女,显然需要。
云之磬当即顿住,在‘继续赶路彻底甩掉那只妖狼’与‘照顾好绛蔻’之间斟酌两秒,默默选择了后者:“我明白了,去找客栈吧,我们今夜在镇上过夜。”
绛蔻松口气,绽开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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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寻起客栈。
另一边的青竹则在两人离开不久,猛然睁眼苏醒。
在意识到自家小姐被人抢走后,青竹霎时理智崩盘,阴沉着脸循着两人留下的一点痕迹,如闻到肉味的疯狗,死死不放的紧追而去。
有云之磬的道术做干扰,青竹几次丢失方向,但在发现对方似乎是往云府那边而去,青竹顿时心中有数,哪怕一时半会嗅不到了小姐的气息,她也坚定的继续往前追。
目不斜视的穿过路上经过的小镇,青竹果然再次丢失小姐留下的残息,她没放在心上,头也不回的连夜疾行。
很快将小镇远远抛在身后。
第187章 黑面
时值年中, 既非逢年又非过节,小镇上的客栈大多空着房间。
绛蔻挑着顺眼的进去,张口要了两间房。
掌柜的打着算盘, 笑眯眯的报上价格,看向绛蔻。
绛蔻疑惑又无辜的歪头回视他。
掌柜很快绷不住, 委婉提醒:“您二位, 谁付房钱?”
绛蔻这才恍然大悟。
被青竹照顾久了,她对外面的基础常识分外陌生,再加上寻常的吃穿住行都由青竹一手承包, 她身上甚至连多余的铜板都没有。
云之磬和绛蔻差不多。
身为星罗观大师姐,掏钱这种小事实在劳烦不到她,不过好在她做事细心缜密, 每次出行都会备着些银钱, 这会回神, 便要去荷包里拿银子。
一只雪白小手忽然在此时伸过来,轻轻按住她的动作。
云之磬呼吸一滞,顺着那只手往上看, 只见被娇养到天真的闺阁少女,明明已经因为方才的尴尬而面露羞窘, 偏还鼓起勇气, 出于替她减少负担的心思, 弱弱的对掌柜开口:“不好意思,我们还是要一间房吧。”
到手的房钱飞了一半,掌柜本该心里不爽, 可瞧着小姑娘眼巴巴的样子, 他又心软了:“好吧,那就——”
“两间便两间。”若以云之磬的小心思, 她自然是巴不得跟心仪之人同住一屋,只是一想到少女傻乎乎的替她着想,而她却趁人之危,云之磬不免抿抿唇:“不必替我节省,我不缺这点钱。”
她若想同住,自然会主动出击的询问,亦或心知卑鄙的使手段,总之绝不会利用对方的善意与乖巧天真。
对方事事为她考虑,不仅不会得到她的怜惜与同情,反而会让她产生更浓烈的……欺负和占有的欲.望。
付完房钱,绛蔻在掌柜的带领下进入屋子里。
屋内是寻常客栈的模样,朴素而简洁,落在绛蔻的眼中,则不可避免的显得捡漏。
旁的不说,那张硬邦邦的床,甚至还不如之前差点被她吃掉的白狼的皮毛温暖柔软。
狼吓人归吓人,毛也是真的绒绒软啊……
绛蔻一边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边关注了下姐姐住在哪。
发现对方就住在她隔壁间,她顿时充满安全感,安心的回到自己屋子里收拾东西。
一晃眼,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下来。
绛蔻这段时间遇到各种意外,好不容易能歇息落脚,压根没有出门逛夜市的念想,只想早点休息睡觉。
然而她一闭眼,熟悉的奇怪声音再次在她脑海响起。
【唉,好无聊……你醒醒啊,来跟我吵架啊。】
【你个小辣鸡,之前天天嚷着折磨……看看,看看对方是怎么开马甲,把你忽悠的走不出来。】
【不要去了解这些人的背景……知道的越多你被污染的就越厉害……算了,你可能也关注不到这些细节。】
【守住本心啊宝!】
【身体被囚困我还能带你跑,灵魂被囚住的话,我就只能自己跑了!】
嗯?
什么?
你敢!
绛蔻迷迷糊糊中勃然大怒,猛然睁眼坐起,气的一锤被子,到了嘴边的愤怒话语几乎下一秒就要脱口而出了,偏偏她紧接着一个晃神,等再清醒,已然忘了自己刚刚想说什么。
连睡梦里无比清晰的声音,也飞速模糊的完全想不起来。
只隐约记得……这次的声音,好像比之前听到的都更清楚。
或许随着时间流逝,她慢慢的会彻底听清那些话?
绛蔻发着呆的想了会事,发现得不出结论,便躺平准备继续睡。
恰在此时,敲门声冷不丁响起,云之磬在外低声道:“你睡了吗?”
“嗯?”绛蔻赶忙从床上起来,扒拉两下翘起的乌黑长发,匆匆忙忙打开门。虽然有些不明所以,她却还在第一时间扬起漂亮小脸,冲着门外的云之磬笑道:“刚巧睡醒,姐姐找我有事吗?”
云之磬内着中衣,外袍白蓝道袍,与绛蔻一样披散着柔顺的长发,眉眼五官似霜似雪,明明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颜色,一双眼则幽深若寒潭,在夜里定定凝望绛蔻时,展露着令人心悸的攻击性。
她或许也有所觉,开口时的语气意外的柔和,甚至有股引诱的味道:“我睡不着,可以进去坐坐吗?”
绛蔻大方的让开身子:“可以呀。”
她对云之磬满心濡慕,见云之磬进屋,当即小尾巴似的跟在对方后面,积极又体贴道:“夜里坐着寒气重,姐姐不如直接来我床上吧?我刚暖好的被窝,可热乎了。”
云之磬的步子陡然顿住。
她身后的绛蔻毫无所觉,一头撞上去,等反应过来时,云之磬已经回头看她,眼中满含意味不明、她看不懂的色彩:“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绛蔻茫然,又莫名的害怕此时此刻的姐姐,只能讷讷道:“我、我随便说说,姐姐如果不愿意……”
“我没有不愿意。”云之磬第一次失了礼节,粗.暴打断她的话,并深深的看着她,一步跨越两人间的距离,极近的低声道:“我是在问,你确定吗?”
绛蔻被逼问的迷糊,刚想张口说一句‘亲姐妹同床共枕,有何问题吗?’,结果话没问出口,她倏然在云之磬红唇微启时,嗅到极轻极淡的花香。
似乎是莲花?
绛蔻一愣,到嘴的话改成了夸赞:“姐姐是涂了香膏吗?莲花的清淡香气很适合姐姐呢。”
云之磬蓦然绷起脸。
如同妖族只会被伴侣揉耳朵尾巴一样,灵族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会被夸赞自身携带的隐秘体香。
——那便是床.上。
于云之磬而言,如果她先前还在怀疑绛蔻是天真单纯、不懂深更半夜邀请陌生人上床是一种极为越界的事情,那么现在,她已经明确的听懂了绛蔻的潜台词。
对方知道她们上.床后会发生什么。
并且……愿意跟她做。
云之磬冷静这么多年,第一次因为激动而红了耳尖。
她这会甚至都没心思去思考,以她和绛蔻相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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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的关系,为什么对方会同意?是之前就被那头妖狼调.教过?亦或是绛蔻正在跟她虚与委蛇,实际上打算暗中对她暗中下毒手?
这些猜想与可能,云之磬都没去深思。
她如今只有一个念头。
绛蔻既然敢招惹她,那就别想再后悔与逃走。
——也别再想招惹其他人。
“姐姐?”
绛蔻等了好一会,没等到姐姐跟自己亲亲密密的分享香膏,只等到对方红了脸颊与耳尖,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模样。
气氛微妙的古怪,绛蔻被盯的有些腿软,就在她试图分析自己哪里说错话时,云之磬一把扣住她手腕,嗓音低哑道:“不准逃。”
绛蔻不明所以的解释:“我没逃。”
云之磬嗯了声:“那上.床?”
绛蔻有一瞬感到犹疑,但在云之磬直直的注视下,她还是压下了不知从何而起的不安,乖乖点头:“好,我都听姐姐的。”
第188章 黑面
熄灭烛火, 绛蔻与云之磬并肩躺到床上。
仅供单人睡的床眼下不可避免的拥挤,白日里的距离在这一刻不复存在,盖着同一张被子升起的古怪亲密感, 令绛蔻下意识的将其推到亲情上。
在绛蔻的记忆里,她和姐姐常年见不着面, 偶尔几次会面也大多是在年宴。宴席流动着往来的丫鬟婢女, 桌前坐着亲切与姐姐说话的爹娘,她插不上话,也不懂该说什么, 只好低着头扒饭。
仔细想想,她竟然一次都没姐姐单独相处过。
更别提像现在这样同床共枕。
绛蔻越想越紧张,小身板都是僵硬的, 就在她绞尽脑汁试图跟姐姐说些家常话时, 一股浓烈的困意猛然袭来, 将她拽入半梦半醒间。
而她已然熟悉的那道声音,这次赫然带上些许惊讶:【……你……又进来了?】
绛蔻:“……”
问得好。
她也想知道自己明明刚睡醒,怎么又睡回来了。
夜色笼罩着屋内, 云之磬清楚的感知到,在某一刻, 少女的身体陡然柔软下来, 不复前一刻的紧绷。
是做好准备了?
尽最大耐心等待的云之磬尚未来得及高兴, 下一秒便冷不丁发现……在她一步步靠近下始终乖巧顺从的少女,居然在这个关键时刻睡着了?
云之磬几乎怀疑自己弄错了。
她侧身撑床而起,低头看向绛蔻, 只见少女乌发如墨披散, 浓密睫毛低垂,呼吸均匀平和, 宛如静静漂浮在水面的睡莲。
云之磬沉默片刻,开口:“绛蔻。”
少女没有反应。
云之磬抬手推推她。
绛蔻依旧沉眠。
云之磬被气笑了。
她倏然低头,半是暧昧半是恼火的吻住少女,皓白齿尖像叼住猎物后颈的凶兽,咬着绛蔻软甜的唇肉厮.磨,又在即将刺破对方红唇前微微松口,给予自己的猎物一丝温柔。
然而被她用深沉目光注视的少女,压根没领会到她的柔情,从头到尾连呼吸都没乱过。
云之磬开始怀疑绛蔻在装睡。
眯着眼盯着对方看了片刻,云之磬在黑暗里无声挑唇,她的手指滑到少女的束腰处,脑袋则垂到绛蔻耳边,用含笑轻佻的语气,说着凉薄的话:“这是你自找的。”
临阵退缩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既然选择装睡,那就把接下来的一切,好好受着。
**
绛蔻睡得不太安稳。
往常她半梦半醒里,只用接收睡梦中的叨逼叨,可今天不知为何,除了陌生声音的嘀嘀咕咕外,她还能清楚感知到,有什么细长柔韧的东西,顺着她的小腿螺旋式的往上攀爬,微一收紧,甚至把她的腿肉都给勒挤出来。
绛蔻感到不适,却有一只手掌控住她的大腿,似乎很满意般爱不释手。
什、什么鬼?
绛蔻在潜意识里感到畏惧,纵使睁不开眼,依然蹙着眉想推开那炽热的手掌。
忽然有东西从其他地方伸来,勾住她的手腕并缠绕几圈,确定收紧后猛然往上缩去,连带着她的双手也被高举过头顶,仿徨无措的暴.露出柔软美味的身体。
“呜——”
细细长长的枝条俨然有很多,它们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灵活的剥开遮挡物,肆意的在少女雪白的肌肤上游走缠绕。
古怪又糜艳。
绛蔻隐约中生出惧意,张口的呼唤又被贪婪的枝条挤的破碎,当她的眼泪顺着湿漉漉的眼睫滑落时,那恶劣的枝条似乎终于意识到玩过火了,僵硬的凝滞一瞬后,枝条小心翼翼蹭了蹭她眼尾的泪痕,紧接着——奇异的清香乍然出现,有个柔嫩细腻的东西贴到绛蔻的脸颊上。
她起初是茫然的,直到有个人轻咬着什么塞进她唇里,勾着她品尝,她才吃出来……那竟然是朵莲花。
花香清而馥郁,绛蔻迷糊的被卷入其中,渐渐分不清那香味是从鼻尖舌间传来,还是与自己紧贴到毫无缝隙的陌生人身上传来。
**
苦闷始终在持续。
绛蔻感觉自己被分裂了灵魂,一边在听着碎碎念,一边时而被藤条吊起来,时而被不轻不重的抽打。
虽然后者不疼,但被惩罚的羞耻感让她很委屈,她想不出来自己哪里做了坏事,惹的那人慢条斯理的鞭完,又吻着鞭伤咬她。
绛蔻坚强的忍了大半夜,后来还是忍不住的啜泣。
她可怜的样子换来掌控者的怜惜,对方终于松开她的双手脚腕,为她穿好衣裳,在她额前轻啄,低笑道:“下次再敢提前睡着,可就不止今天这点惩罚……知道了吗?”
绛蔻沾着水珠的睫毛颤颤,极低的呜了声。
后面的睡眠重归稳定。
碎碎念的声音被绛蔻当做安眠曲,等到她再次苏醒,窗外已然天光大亮。
看着日光呆了会,绛蔻陡然坐起,扒开衣领低头一看。
……果然是梦,她身上什么痕迹也没有。
绛蔻狠狠松口气,穿好衣裳下床,走了两步想起自己昨夜是和姐姐一起睡的,连忙回头望望。
凌乱的床铺里,此时空无一人,云之磬并不在屋子里。
绛蔻感到奇怪,刚想出门去找对方,走到门边时,房门恰巧被人从外推开。
云之磬的面容出现在绛蔻眼前,她先是莫名的惊惧,似乎身体比意识更能认人,但紧接着,对于姐姐的憧憬濡慕碾压了绛蔻的个人情绪,她双眸亮晶晶的主动靠近云之磬,开心喊道:“早呀姐姐,你去哪儿了?我醒来没看到你,还以为你把我丢下来了。”
云之磬看她一眼,明知道绛蔻昨夜食用了自己的一片花瓣,此时身子应当没有半点难受,却仍不由自主的多问了一句:“你感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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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蔻不解:“我?很好呀,就是……”
她的一刹迟疑迅速吸引了云之磬的所有注意力:“就是什么?”
绛蔻老老实实开口:“就是有点饿,好像跑了一千五百米。”
云之磬:“……小二稍后就会送吃的上来。”
绛蔻瞬间绽开笑,开心到往前一扑,亲昵至极的抱住云之磬:“姐姐真好。”
云之磬翘了翘唇,紧接着又抿直,她伸手将绛蔻扒拉下来,不咸不淡道:“用食的事情先放到一边,关于昨夜的沾床就睡,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绛蔻愣了愣,迷惘的跟云之磬对视。
几秒后,她恍然大悟。
很显然,昨晚临睡前,不止她一个人想跟姐姐拉家常,姐姐也明显想跟她多说说话。
结果因为她睡得太快,本该有的姐妹私密话环节,就这么惨遭取消。
姐姐因此而不高兴,绛蔻十分理解。
她真诚看着云之磬:“对不起,姐姐,我向你保证,今晚一定保持清醒,绝不比你先睡着。”
云之磬似笑非笑的看她:“是吗?那我很期待。不过按照我们的脚程,今晚恐怕要在野外露宿,你的承认,还是下次……”
昨晚把人折腾哭了,云之磬此时十分好说话,甚至连到嘴边的肉都能放下来。
然而绛蔻却没听懂,分外自信道:“没关系,只要是姐姐,就算是野外,我也能奉陪到底!”
云之磬一怔,眼神骤然深暗。
她无意识的回忆起昨夜的点滴,喉咙因而感到干渴,尝试冷静无果后,她深吸口气,一把攥住绛蔻的手,沙哑道:“不要总是招惹我。”
她没有看上去那么不食人间烟火。
她的渴望与贪欲浓烈的似自焚的火,即便绛蔻的眼泪能把她的心尖浇的轻颤,她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及时收手。
毕竟——
少女的眼泪既能让她心软。
也能让她失控。
第189章 黑面
云之磬藏着深意的提醒让绛蔻不解, 她不明白自己正常的亲近姐姐,为什么会被姐姐视为‘招惹’。
思来想去,她只能将其归结为两人还没熟到一定的地步。
这不免让无意识变成姐控的绛蔻非常郁闷, 她暗暗决定加把劲,让云之磬早日敞开心扉, 彻底接纳她。
今日晨时的天气还不错, 而等到绛蔻与云之磬远离小镇,走到荒路时,风里骤然裹挟丝丝凉意, 明朗的天空急速乌云沉沉,眨眼间落下雨来。
绛蔻一脸懵逼,怎么也没想到天气说变就变, 就在她连忙拽着云之磬准备找个地方躲雨时, 对方忽的拈起手指, 几下掐诀,再一翻转手腕,掌心灵光莹莹, 一把油纸伞就这么顺着她双手分开的姿势,于她面前浮现。
赶在暴雨降下前, 云之磬从容撑起伞, 将绛蔻一同笼罩在狭小的空间里。
风声呼呼刮过, 绛蔻后知后觉的满眼佩服:“姐姐好厉害,随手一变就能变出伞。”她灵光一动:“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如意如意,随我心意’?”
好羡慕, 她也想学这个!
“?”云之磬低头看她一眼, 正对上少女闪闪发光的眼睛:“……你误会了,这只是一个收纳取出物件的道诀。”
绛蔻迷茫几秒, 又恍然大悟:“随身空间!不对,芥子空间!”
云之磬挑眉:“你懂得玄门知识倒是不少。”
绛蔻骄傲的挺直腰杆:“那当然了,我可是跟着、跟着……”
奇怪。
她是跟着谁在修仙界里度过了百余年?
嗯?修仙界?
绛蔻猛然脚步一顿。
云之磬没反应过来,往前踏了一步,才发现少女被落在伞外。她旋身伸手,又回到绛蔻身侧:“怎么了?”
绛蔻怔怔的看她。
这一刻,她的思绪无限拉长,像是在看云之磬,又像是透过对方在看别人,恍惚了半晌,她讷讷道:“我感觉我忘了一件事,很重要的事。”
也忘了一个人。
很重要的人。
云之磬皱眉。
绛蔻的异状让她本能感到不安,眼见着少女浑然忘我的站在原地,苦苦思索着似是想不通就不罢休,她顿时眯起眼,陡然往前半步,将两人间原本就狭窄的空间彻底抹消。
“嗯?”绛蔻有所察觉,疑惑抬头:“怎么——”
云之磬忽而低头,红唇似轻飘飘的云,软软印在绛蔻的唇上。
绛蔻呆住。
几秒后,她如云之磬所愿般,再也没空去想那个很重要的人是谁,只顾着满心满眼里都是云之磬。
但事态仍是在这一刻出现偏差,绛蔻脱口说出了云之磬从未想过的话语:“姐、姐姐,你怎么能吻我?我……”
她憋红了脸,却不是云之磬所想的羞涩,而是一脸震惊的道:“我们是亲姐妹啊!”
云之磬过了许久,没听懂般:“……嗯?”
绛蔻跟她的懵然程度半斤八两,只是她知道的太少,在最初的错愕过后,以为这只是云之磬表达喜爱的一种错误方式,于是红了红脸颊,小声嘟囔:“姐姐,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这种亲近方式……不妥,太不妥了。”
云之磬久久没开口。
绛蔻歪头看她:“姐——”
云之磬冷不丁打断她:“你姓什么?”
绛蔻不明所以:“云呀。”
云之磬已经在冥冥中有所预感,偏她难以置信、也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于是临死挣扎的继续问:“哪个云?”
绛蔻挠挠脸:“就,云朵的云?云之磬的云?”
云之磬:“……”
她被点醒,迟钝的想起,自从绛蔻与她见面至现在,好像都没问过她的名字。对方不仅没问,甚至从初遇开口,就一口一个姐姐的喊她。
姐姐?
姐姐……
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云之磬的表情不由自主的阴戾一瞬,在终于坠下的暴雨里分外骇人,但她也知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会吓到小姑娘,于是闭了闭眼,在绛蔻看见前,竭力收敛了一切情绪,努力把自己变回从前十几年里冷心冷性的‘星罗观大师姐’后,才语带笃定道:“我们不是亲姐妹,我是被云、你爹娘捡回云府抱养的孤儿。”
“啊?”绛蔻人傻了,尚未消化完这个大瓜,便见云之磬睁开眼,定定的望着自己,张口便欲说些什么的样子。
绛蔻直觉不对,嘴巴比思路更快的抢先开口:“没关系!无论你是谁,我都把你当亲姐姐看待,你是我唯一的姐姐!”
云之磬的正式表白,就这么被她硬生生掐断。
伞下一时间诡异的没有任何人再开口说话。
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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