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意竹……”
她轻轻叫了一声靳意竹的名字,将一个吻落在她的唇角。
“我好想你。”
简单的四个字,与靳意竹的告白相比,简直轻巧得像是不存在的四个字。
但这已经足够了。
顺着她的吻,靳意竹吻上她的唇角,压抑的思念从平静的表面下爆发,只是一个瞬间,如小鸟相依般的吻已经变了味道。
呼吸变得滚烫,只是彼此的气息落在耳畔,都令人心跳加速。
冷气好像有点不够了,魏舒榆觉得热,只是微微动了一下,靳意竹却觉得她要逃,将她拉过来,更紧的抱在怀里,咬上她的耳垂,半是警告,半是引/诱:
“魏舒榆,不许逃。”
“我没有……”魏舒榆轻轻哼了一声,带着点委屈的味道,“我只是觉得好热。”
“是吗?”
靳意竹语带笑意,指尖勾住长裙的肩带。
“那干脆脱掉吧。”
不知道是在接吻,还是在以唇齿描摹对方,骤然升高的热度里,靳意竹拉住魏舒榆肩上的吊带,没费什么力气,长裙已经滑落在地。
素白的身体宛若展示台上的雕塑,从曲线到肌肉都趋于完美,被灯光勾勒出温柔色泽。
靳意竹的指尖顺着她的脊背向下,抚过漂亮的腰线,低声问她:
“为什么什么都没穿?”
魏舒榆闭着眼睛,被她的动作带领,陷入柔软床褥。
“我不是说过了吗?”
她的声音更轻一点,几乎低得听不见。
“靳意竹,我很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是真的三次元很忙很忙,忙完这一段,我会尽快更新的
生活里的突发状况真的让我很焦灼,有点应接不暇了……[爆哭]
第94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魏舒榆感觉自己睡过去,又醒过来。
卧室里开着冷气,温度是最适宜睡觉的二十七度,有一点微凉,但在盖上薄被后,皮肤几乎感受不到温度的变化,只觉得亚麻质地的织物格外舒适。
窗帘厚重,遮住所有光线,哪怕是正值下午的烈日,也被锁在了外面,卧室里的时间仿佛停止了。
靳意竹没怎么睡着,她本来就不困,魏舒榆忽然出现,被她抱在怀里的感觉如同惹人沉溺的毒药,令她的神经愈发兴奋,更加难以入眠。
正巧,公司的事情有很多。
魏舒榆睡着后,她便将人搂在怀里,半靠在床头,电脑微光不至于吵醒魏舒榆,反倒营造出某种安静氛围。
“几点了?”
魏舒榆睡了一个漫长的午觉,喃喃问了一句,眼睛还没睁开,脚踝已经下意识勾住靳意竹。
“会不会很晚了……”
“不晚,”靳意竹将电脑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扯一张湿纸巾,细心拭过指尖,俯身去吻她,“醒了?”
“一点点,”魏舒榆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呢喃,“不太想醒……”
“为什么?”靳意竹跟着她一起躺下,在被子里抱住她,“做了好梦吗?”
天气转凉,靳意竹的床上用品从真丝换成了亚麻,织物质地柔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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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轻若无物的真丝,亚麻更有编织物的感觉,掺杂了棉质之后,贴着皮肤,有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而魏舒榆的长裙,早在睡前已经被她脱下,细腻皮肤比丝绸更温润,只是贴在一起,便已经叫人沉醉。
“哪有,”魏舒榆将脸贴在她的脖颈之间,像是在吻她,又像是小猫在撒娇,“梦里又没有你。”
她在没睡醒的时候,总是格外坦诚一点。
或者说,她只有在理性消融,只剩下本能的那些刹那,会似是而非的讲一些心里话。
靳意竹对此接受良好,她喜欢那些瞬间,更喜欢那些瞬间只属于自己。
有时候,她也会萌生一点恶劣的心思,要魏舒榆多一点本能,少一点理性,要她袒露得多一点,再多一点。
“有我的梦,才是好梦吗?”
靳意竹被她的言外之意勾住,甜意从心底萌生,飞速蔓延到每一个细胞,轻柔的缠绕住她。
她也缠绕住魏舒榆,呼吸落在她的耳边,微微有些发烫,魏舒榆下意识想躲,但是没有躲,只是微微缩起肩膀,又被她的指尖慢慢打开。
“不是很想我吗?不许往后躲。”
“……”魏舒榆倒是真的没再躲,反而往她怀里靠近一点,也贴住她的耳朵,“梦见你比较有意思。”
“梦见过我吗?”
靳意竹起了好奇心,亲吻稍停,问她:
“梦见什么了?”
“你很想知道吗?”
魏舒榆语带笑意,咬住她的耳垂,说:
“如果我说梦见你……我呢?”
她吐字极轻,明摆着就是要人听不清。
但靳意竹还是听懂了。
下一秒,她按住魏舒榆的手腕,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力度太大,方才的温情顿时消融,占有欲如同危险的硝烟,悄无声息的浮现在卧室之中,靳意竹咬住她的脖颈,柔软皮肤被卡在唇齿之间,比甜腻的吻更诱人。
她的牙齿研磨过魏舒榆的皮肤,带来一点微微的痛,靳意竹低声问:“什么时候?”
“这也要问吗?”
魏舒榆竟然是在笑着的,她的指尖伸入靳意竹的发丝之间,比起拒绝,更像是纵容。
“经常。”
“下次要告诉我,”靳意竹的吻顺着脖颈向上,吻上她的唇角,“我想知道。”
“怎么可能告诉你,”魏舒榆和她接吻,声音却是冷的,“我也有不想说的事情。”
靳意竹的气息更乱,不知道是因为变得滚烫的吻,还是因为魏舒榆的拒绝。
只是,那是拒绝吗?她分不清楚,魏舒榆说着不可能告诉她,却跟她靠得更近,带着热意的皮肤,潮湿的水汽正在一点点落在她的指尖,魏舒榆明明在为了她心动。
她是在纵容自己吗?
靳意竹一路吻过她的腰线,思绪模糊,大脑仿佛被升温的感情烧坏了,无法再想任何事情,只有魏舒榆细碎的轻喘,勾住她的心神。
“要告诉我才行。你的事情,我什么都想知道,梦也想知道。”
逼迫魏舒榆咬住嘴唇,溢出一点呻.吟的瞬间,靳意竹更深更重的占有欲侵袭着她,声音却温柔如同呢喃。
“魏舒榆,你是我的。”
“……呜。”
哭音落下的刹那,魏舒榆终于向她投降,在靳意竹的节奏里,小声的承认:
“我是你的,靳意竹,我已经是你的了。”
靳意竹紧紧抱着她,轻轻吻着她的额头。
魏舒榆缩在她的怀里,身体还在颤抖,她的肩膀本来就薄,在昏暗室内,更是轻得如同一片纸,仿佛没有重量。
“要不要喝水?”靳意竹问,“我去帮你拿水?”
“要,”魏舒榆说,“等下吧。”
她扣住靳意竹的腰,不让靳意竹离开。
角落里的小夜灯悄无声息的亮起来,昏暗灯光下,靳意竹看见她的脖颈,被她吻出点点红痕,在白皙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刚刚好像留了点痕迹,”靳意竹顿时觉得愧疚,“疼吗?”
“不疼,”魏舒榆满不在乎的说,“你不喜欢吗?这样。”
她的指尖落在自己的脖颈上,抚过轻浅的齿痕和微红吻痕,似笑非笑的问:“我还以为你喜欢呢。”
“我是很喜欢,”靳意竹在她的指尖轻轻亲一下,“但我又怕你痛。”
“我不怕痛,”魏舒榆直勾勾的看着她,“还需要我说得更准确一点吗?”
她不怕痛,反而喜欢那种痛觉。
活着的真实感,燃烧的真实感,被掌控的真实感,她迷恋那种东西。
“我听懂了。”
靳意竹捉住她的手,吻落在她的手背上,笑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
卧室里光线昏暗,除了墙角的小夜灯,只有厚重窗帘下落入的光斑,照亮小小角落。
在没有人知道的世界里,她和魏舒榆交换过语焉不详的誓言,靳意竹想,她听懂了,也只有她能听懂。
等魏舒榆的心跳平息下来,靳意竹起身,去给她拿水。
玻璃杯透明干净,杯壁微微泛着水汽,温热的水轻晃着,荡出一圈圈细小的涟漪。握在掌心里,有种刚刚好的温度,既不烫也不凉,像是被人细细试过温度后递过来的。杯底沉着一粒未溶尽的小气泡,贴在玻璃上,被灯光映得泛出一点柔光,看起来安静又温柔。
魏舒榆捧着玻璃杯,小口小口的喝过水,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这个点,阿金应该没有准备泡澡水吧。”
“嗯,还没到她过来的点,”靳意竹笑笑,“我去帮你放就好了。”
她打开卧室的门,刺眼光线从外面灌进来,落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修长的影子。
魏舒榆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靳意竹好像有点变化,但具体要说是什么变化,又很难说清楚。她只是觉得,比起刚认识的时候,靳意竹的身上似乎多了沉稳,少了几分玩世不恭。
片刻后,靳意竹回房间,跟她说可以去泡澡了。
魏舒榆点点头,收回纷飞思绪,进了浴室,才发现不光是脖颈上,她的腰上和腿上,四处都有靳意竹的吻痕。
这个人……
占有欲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她将自己浸入浴缸,被热水包围后,疲惫渐渐消失,迟钝的痛觉从皮肤上浮现,很快又麻木了下去。
水温恰到好处,靳意竹选了柚子味道的入浴剂,淡淡的清香环绕,魏舒榆不由得叹息一声,刚刚紧绷了一瞬间的神经,又重新放松。
等她泡完澡出来,靳意竹已经换过衣服,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见她出来,靳意竹收起杂志,问道:“晚上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最好不要出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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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舒榆下意识低头,浴袍罩住了她的身体,但脖颈上痕迹依旧惹眼。
“懒得动了。”
“不想被别人看见?”
靳意竹走过来,揽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问:
“怕被别人发现身上到处是我的痕迹?”
“除了脖子上的谁能看见,”魏舒榆哼了一声,倒在沙发上,“都说了懒得动。”
她头发还是湿哒哒的,被卷在毛巾里,刚一躺下,毛巾已经散开,湿发落在肩上,更衬得皮肤雪白,几点红痕惹眼。
靳意竹问:“那叫人送过来吧,你想吃什么?”
魏舒榆答得干脆利落,显然是早就想好了:“烧鸭饭。”
靳意竹应一声,先打电话去订烧鸭饭,又加了几个菜,叫人搭配着一起送过来,再去衣帽间,从魏舒榆手里接过吹风机,要帮她吹头发。
魏舒榆诧异的看她一眼,将吹风机递给她。
她还记得上一次,靳意竹要帮她吹头发,最后的结局是把她的头发吹得四处乱飞,差点卷进吹风机。
她没问,不想打击靳意竹的积极性。
靳意竹小心翼翼的勾起一缕头发,开始沿着发丝慢慢的吹,比上次好很多,魏舒榆的头发在她的手心很乖巧,没有要飞进吹风机的趋势。
她吹了十分钟,魏舒榆终于忍不住了。
“靳意竹,我还是自己吹吧,”她端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几乎没有变化的头发,“这样下去,我恐怕要在这里坐一个小时。”
靳意竹挫败了一秒,很快就妥协了,将吹风机还给她:“那我在这里陪你。”
魏舒榆笑笑,一边吹头发,一边回答:“好,那你陪我。”
靳意竹想跟她待在一起,她也想和靳意竹待在一起,哪怕只是这样,在再简单不过的小事里,两个人坐在一起,就已经足够了。
她想要的幸福,这样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写贴贴就停不下来又贴了一章……明天咱必回主线,先让小情侣甜完今天[菜狗]
第95章
和魏舒榆在家待着太幸福,以至于第二天早晨,靳意竹难得醒得迟了点。
好在董事会议安排在下午,她上午十点醒来,还不算太晚,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魏舒榆睡在她的身边,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看起来比平时多几分乖巧。
靳意竹知道,如果盯着她一直看,她在梦里会觉得不安全,很快就会醒过来,就算是再喜欢她睡着时的模样,也只是偷偷看她几眼,不会让她发现。
之前,靳意竹还跟她开玩笑,怎么会有人会被眼神吵到?
魏舒榆说,那你感受一下。深夜时分,魏舒榆醒过来,直勾勾的盯着她看,过了几分钟,她跟着醒了,问她,怎么了?
魏舒榆问她,眼神是不是也会吵到人?靳意竹哭笑不得,一时无法反驳,干脆把人抱过来亲,黏黏糊糊腻了半天,才放魏舒榆去睡觉。
后来,她早上醒过来,也只是悄悄看几眼了。
但是魏舒榆睡着时的样子,她是真的很喜欢……
靳意竹悄无声息的起床,洗漱回来后,在要不要叫醒魏舒榆间犹豫几秒,最后选择了亲亲她的唇角,让她继续睡觉。
阿好准备了早餐,摆在餐桌上,看起来花团锦簇。
餐桌上铺着浅灰色的亚麻桌布,中央摆着一只陶瓷果盘,切开的牛油果和金黄的奇异果片交错排好,摆得很是精致。
一旁是两片全麦吐司,烤得边缘微焦,涂了奶油的地方泛着温热的光。水波蛋细腻柔软,蛋黄尚未完全凝固,仿佛轻轻一戳就会流淌下来。薄培根卷成一小束,搭着些许绿叶菜和烘烤番茄,颜色丰富,香气扑鼻。
上次从东京回来后,靳意竹忽然开始觉得,早上吃面包配咖啡,有种没滋没味的感觉,缺乏一点生活的气息。
魏舒榆过来后,她跟阿好说了,早上也做点中式的。
中式早餐放凉了不好吃,阿好在电蒸锅里准备了各式点心,花卷包子摆了两层,她们起床后,直接取出来吃就好。
如果不是靳意竹不愿意被打扰,阿好恨不得早晨过来,给她下一碗阳春面。
魏舒榆没起床,靳意竹不喜欢一个人吃早餐。
她路过餐桌,顺手把咖啡取了,去露台上看报表。
天气转凉,户外气温偏低,她在中环的公寓楼层高,难免风大,好在有玻璃房,阳光洒落,植物生机勃勃,室内开着恒温系统,温度恰到好处。
靳意竹刚翻过几页报表,魏舒榆出现在门口,声音里明显带着困意。
“怎么起这么早……今天有事吗?”
她在靳意竹对面坐下,伸手拿过她面前的玻璃杯,喝了一大口,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好冰,好苦,没吃早餐喝冰美式要胃疼的。”
“那你还喝。”
靳意竹把杯子从她的手里拿回来,放在一旁,站起身来:
“先去吃早餐,阿好做了笋丁包。”
“我不喝一口,你怎么想得起来吃早餐。”
“我习惯了这么喝,你也习惯了?我怕你胃疼。”
“大家都是人……”
“人也分很多种,你是特别脆皮的那一种。”
靳意竹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半抱在怀里,慢悠悠的往外走。
早晨阳光太好,有一点轻微的热度,透过玻璃,洒在魏舒榆的身上,有点暖,但靳意竹的手更暖。
她本想再说点什么,像是我也不是经常生病之类的话,但被靳意竹牵住手的时候,她想反驳的心思悄悄消失了,变成了阳光里的一点灰尘。
气氛太好,不想说煞风景的话。
进了餐厅,靳意竹非要跟她坐同一边。
餐具食物都是早就摆好了的,靳意竹忙前忙后,把对面的东西一一挪过来,魏舒榆看得想笑,不由得也帮她拿过碗碟,放在自己身边的位置。
“我咖啡忘记拿回来了,”靳意竹对她眨眨眼,“我跟你一起喝好不好?”
魏舒榆失笑:“我帮你再做一杯?”
咖啡机就在吧台,冰块玻璃杯都是准备好的,很快就能再来一杯。
靳意竹果然不愿意,她下午要去开会,有的是冰美式等着她喝,她只是想跟魏舒榆共用一只杯子。
魏舒榆看出她的心思,也不点破,只是将玻璃杯往她那边轻轻移一点。
牛奶轻柔绵密,贴着唇齿滑进嘴里,带着微微凉意,咖啡的苦味在后调才慢慢显出来,像是被藏起来的心事,隐而不露。
靳意竹喝一口,再把杯子递回给魏舒榆,两人指尖相碰,连温度都多了一点暧昧的味道。
阿好准备的早餐味道不错,热气从包子皮里轻轻冒出来,馅料刚好不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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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咬下去时,外皮柔软带点韧劲,内里的笋丁脆嫩鲜甜,混着酱香的猪肉,汁水在唇齿间渗开来,一下子把胃口也叫醒了。
吃过早餐之后,靳意竹去刷牙化妆,又在衣帽间里挑选一番,出来时眉眼凌厉,黑色西装挺拔凛冽,宛若出鞘利剑。
魏舒榆在客厅看书,看见她走出来,抬头看了一眼,不免微微一愣。
……靳意竹这么气势冰冷的时刻,她只在视频里见过,今天还是第一次看见靳意竹打扮成这样,出现在她的眼前。
“怎么这样看着我?”
靳意竹时间不赶,朝她走过来,问:
“害怕?”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幅什么模样,盛气凌人,不论是妆容还是西装,无一不是在强调气场,即使是在笑着,也显得比平时更为迫人。
之前有助理嘀咕过,她在董事会上看着很吓人,跟平时不一样。
魏舒榆也是这样想的吗?
但魏舒榆摇了摇头,她将手里那本书放下,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的身边,贴近她的耳朵,声音清淡,语调却是上扬的,带出几分软糯:
“没,我是觉得太漂亮了。”
她的呼吸落在靳意竹的耳边,带来一点微微的热意,只是轻轻一触,就马上离开了。
魏舒榆说:“我很喜欢。”
靳意竹总觉得,她好像亲了她一下,又好像没有。
她不确定,还想再问一点什么,或是干脆找魏舒榆要一个吻的时候,魏舒榆却已经伸出一根手指,象征性的推了一下她的肩膀。
“去吧,”她说,“祝你旗开得胜。”
靳意竹的旖旎心思消失了,认真的点点头:“借你吉言。”
靳意竹进了电梯,Mry在停车场等她,她刚一出现,便拉开车门。
Mry知道下午的董事会议要讨论的是狮心的股权问题,靳意竹多半不会心情很好,开车的时候没说什么废话,只是寒暄几句,但从后视镜里看靳意竹的时候,又觉得她心情不错。
很奇怪,之前靳意竹继承股权的时候,脸上都没有笑容。
那时候的她,比起高兴,更多的是尘埃落定的安心,混杂着亲人去世的悲伤,与对父母的失望交织在一起,复杂情绪的重压下,任谁都看得出靳意竹情绪不佳。
Mry想问,但再看一眼后视镜,靳意竹已经翻起了报表,干脆不再琢磨,一心开车。
靳意竹到集团大楼的时候,在停车场里看见了几个董事的车,看来她不是来得最早的,多的是人关心这场会议。
汪千淳的车还没到,她也没等。
她和汪千淳私底下关系不错,但在董事会上,没必要表现出来。
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皮椅靠背沉静无声,一圈落地窗被厚重的灰色窗帘遮住,只透进些许微光,打在长桌上,像是冰面泛起的亮,擦得一尘不染,镜面般反着顶灯的光,白得发冷。每个座位前都摆着相同的文件夹和水杯,没有人说话,只能听见空调运转的低鸣和偶尔翻动纸张的细响,像无声审判前的等待。
气氛一寸寸凝固,时间仿佛在这里流动得格外缓慢,所有人的神情都克制而警觉,像即将上场的棋手,在心里不断推演。
靳意竹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先把报表拍在会议桌上,不再翻看它们,反而是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的看着其他人。
会议桌上人还没到齐,但已经差不多坐满了,汪千淳也过来了,对她微微点头。
没到的是她的父母。
靳意竹真是想笑,到了现在这个时候,狮心的估值起起伏伏,品牌形象也受到影响,她的父母竟然在董事会上耍起了大牌。
这两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靳意竹看着手表,指针滴滴答答,很快走过两圈,来到会议开始的时间。
靳盛华和何婉若仍旧没有出现,靳意竹挑了挑眉,跟汪千淳对视一眼,汪千淳对她微微点头,默许了她的想法。
“时间到了,我们开始吧。”
靳意竹按着桌面,站起来,淡淡的开口:
“客套话就不说了,我们开门见山,直接说正事吧。”
她声音平静,话语清晰,在会议室里响起,满桌中老年男子抬头,目光如炬,将她上下打量。
他们不是第一次看见靳意竹出现在董事会上,但靳意竹正式坐在主位,这还是第一次。
副手第一位坐着汪千淳,第二位和第三位空置。
状况显而易见,狮心那场朦朦胧胧的雨,终于变成了真正的暴风雨。
而主位上的年轻女人,金发红唇,漆黑西装,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完全恢复了她本来的面目,连委以虚蛇的发色,都懒得再为他们呈现,只是完全凭借着自己的喜好,俯视着他们所有人。
暴风眼之中,靳意竹神色冷肃,声线平稳,无视了他们交换的眼色和空置的位置,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说道:
“最近突发状况很多,影响到了狮心的估值,我们今天先解决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月过半了……给点营养液吧![爆哭]
第96章
靳意竹坐在上首,好整以暇的看着所有人,示意他们开始提案。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俱是吃惊,实在是不敢相信,靳意竹就这样跳过了靳盛华和何婉若还没有出席的事实,直接开始了会议。
空调开得很低,整个空间里弥漫着冰冷的气氛,靳意竹将资料扔在桌上,在死寂气氛中敲响了一记闷响。
窗帘仍是拉紧的,密不透光,整间会议室仿佛与外界隔绝,只剩下呼吸声与翻页声交错其间。
灯光明亮,却显得冷白生硬,打在每个人的侧脸上,全都像蒙了一层薄霜。椅背摩擦的细响、杯子轻敲桌面的碰撞,平时细小的声音此刻都被放大,每一下都像是打破沉默的预警信号。
空气里浮动着一股不言明的焦灼和忐忑,像一场博弈前的压迫,所有人都在等待靳意竹下一步要怎么落子。
他们知道这两年来,靳意竹风头渐盛,早已隐隐盖过了靳盛华,将狮心的控制权握在了自己手里。
她那些堂兄堂弟,曾经借着靳盛华的东风,在集团里身居要位,业务能力平平,却也能靠着裙带关系扶摇直上,早就惹得许多人看不惯。
现在,那些人全都被靳意竹清出了集团。
明里暗里,悄无声息的肢解了靳盛华的羽翼,他原本在各个位置安排了自己的人,任是集团有什么动向,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如今形势不一样了,靳意竹让他成了光杆司令。
即使他现在坐在这里,那又如何?
他改变不了什么。
在靳意竹的重压下,会议桌上的人按照顺序,从末位开始提案。
说是提案,也不过是说个大方向,之后的事情,全都会交给公司的人来做,靳意竹冷眼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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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了半天都是陈词滥调,说了和没说差别不大。
也是,这些人手上拿着分红,一直过得舒舒服服,现在要他们真说点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那是不可能的。
靳意竹也没打算让他们真说出点什么。
“大家的意见我都听过了,方向很不错,下一季度我们将按照大家的意见,来调整狮心的前进方向。”
靳意竹笑意吟吟,示意助理过来讲PPT,再把报表和文件发下去。
手上拿到东西,再一看大屏幕上的内容,人人都是冒冷汗。
她根本就不是来要什么意见的,而是来要钱的。
几个董事脸上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报表,自从靳意竹接管了集团,财报是愈发漂亮,叫人挑不出错来,难怪何天和愿意把手上的股份给她,原来是女儿指望不上,这个外孙女反倒成了继承人。
他们在集团投了钱,年年追加投资,手上的股权份额来来去去变动,现在靳意竹是拿了报表,要他们进一步追加投资,两边一联合,靳盛华和何婉若手中的份额更是被稀释,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恐怕早已不是重要持股人。
加上靳盛华这两年节节败退……
会议桌上,众人眼神交汇,心照不宣的做了决定。
会议室的门不知何时关上了,厚重得像一道闷雷落下,把所有人的退路一并切断。
冷光灯照在墙面,白得刺眼,映得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靳意竹坐在上首,笑意藏在眼底,会议桌另一端却仿佛结了冰,所有人都像被钉在了原地,只能盯着那一页页翻过去的报表,呼吸都带着轻微的迟滞。
江栀现在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秘书,讲起材料来思路清晰,言辞笃定,按照靳意竹的要求,任凭会议桌上暗流汹涌,她也全然没去在意,只是继续往下讲,直至她们准备的资料全部讲完。
她讲材料的时候,靳意竹抱着手臂,含笑观察着会议桌上每个人的表情。
狮心集团近五年的财报和业务汇报,对于在场的所有人而言,其实都不算陌生。
每年的董事会议,都会有人在上面讲一遍,他们其实听了,但是又没听。毕竟具体的业务是什么,又做了些什么,他们并不关心,只要分红的时候有钱拿,这就是董事会最重要的事情。
狮心的前身是家族企业,更是半山上的联姻产物,董事会里盘根错节,大家不仅是合作伙伴,更是亲朋好友,除了讲利益,还要讲感情。
讲感情,比起何天和的女婿,那当然还是何天和外孙女更值得信任。
江栀讲完材料后,在靳意竹的示意下,新一轮的讨论开始了。
注资的额度和方式,股权份额怎么调整,未来的业务目标,今年末的分红,有太多的事情值得说了,靳意竹态度强势,控制住了会议的方向,加上有汪千淳在旁为她背书,事情很快一一敲定下来。
一场会从下午两点一直开到晚上六点。
靳意竹做好了准备过来的,她今天的目的就是立威,让董事会知道狮心变天了,准备的资料又多又厚,全部看完都需要不少时间,更枉论一项项仔细讨论。
长时间的会议开下来,所有人的脸上都渐渐出现了疲惫之色,对于靳意竹开出的条件,很难再有抵抗力。
等到散会的时候,大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默默收拾起自己的东西,从会议室里鱼贯而出。
“他们现在算是知道你的厉害了。”
汪千淳不急着走,靳意竹在会议上没有针对过她,她一整场会开下来,和看了一场大戏没什么区别。
看着昔日里倨傲的人脸上露出那种表情,不得不说,实在是有意思。
“以后在集团里,恐怕没人敢惹你了。”
靳意竹对她笑笑,心情颇佳。
“汪奶奶,今天有点晚了,就不请您吃饭了,最近您哪天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
她的声音难得低下去,带出几分羞涩。
“您是我很重要的长辈,我想介绍女朋友让您认识,不知道您有没有空?”
“哦——想带女朋友见家长啊。”
汪千淳拖长了声音,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提醒她:
“这件事情,你跟她说了吗?”
“我还没跟她商量,想先看看您同不同意,您要是同意的话,我们就去准备了。”
靳意竹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怕您没空。”
没空不过是个托辞,要是真想见,怎么会没空。
汪千淳毕竟不是她真正的长辈,只是,事到如今,她也没有什么其他长辈了。
“意竹,你放心吧,我说了把你当成亲孙女,就是真的把你当成亲孙女。”
汪千淳露出笑容,眼神慈爱,看着靳意竹,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就把我当成奶奶,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就是了。”
靳意竹应了一声,笑道:“那奶奶我先回去了,我跟魏舒榆说好之后,再跟请您吃饭。”
汪千淳点点头:“回去注意安全,到家了给奶奶打个电话。”
靳意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鲜少听见来自长辈的关心,即使是最为宠爱她的何天和,其实跟她相处的方式,也是更关心她的成绩和事业,对于她的生活细节,是很少关注的。
至于她的父母……
不说也罢。
会议室原本冷气开得偏低,长桌上一排人离去之后,只剩桌面的文件安静堆叠,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场无声的对峙。
靳意竹起身,将窗帘拉开。厚重的遮光布被拨向一边,大片落地玻璃窗露了出来,外头正是夕阳西沉的时刻,天光浅金,像是细沙铺在楼宇之间。
窗外高楼林立,霓虹灯一盏盏亮起,车流从远处流动而来,像是一条不断延伸的光带。光线照进来时,落在会议桌上原本冰冷的玻璃水杯边缘,折出一道柔和的光晕,空气里仿佛也多了些暖意。
汪千淳的司机还没来,靳意竹在会议室里,陪着汪千淳又聊了一阵闲话。
直至汪千淳的司机来会议室接她,这才一起出去,先送汪千淳上车。
今天这个会开得太久,汪千淳毕竟年纪大了,总归有些力不从心,上了车之后,跟靳意竹挥挥手,便靠在椅背上,开始闭目养神。
靳意竹等她的车走了,紧绷的神经才渐渐放松下来。
会议结束,她便让江栀先回去了。
Mry过来接她,现在车在停车场等,她给Mry发了消息,让她到集团大楼门口过来接她。
“我听说你在会上大杀四方,把那些老头子都给治住了?”
Mry兴致勃勃,她现在挂职在秘书处,一下午过来没少听八卦。
“可惜啊,我们看不见董事会议,要是能弄个全程直播,该有多好。”
“真让你们看上这热闹了,那还得了?”靳意竹淡淡的说,“我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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