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来过了,说小世子一切都好。只是今早小世子醒来没见着您就哭过一回了,那时奴婢们哄哄小世子也就没再哭了。可午后睡醒后小世子再没见着您,就又哭闹着。这一回奴婢们怎么哄也哄不好了。”
任兰嘉低头去看怀里的让哥儿,他正睁着黝黑的大眼睛盯着她看得专注。让哥儿出生后,任兰嘉虽没亲身喂养,但白日里大多时辰都是在她身侧的。但就是这么每日放在身侧,任兰嘉也没有感受到所谓的亲子链接,舐犊情深。
看着怀里可怜兮兮,委屈巴巴的小人儿,任兰嘉心渐渐柔化。
母子俩彼此对视,一侧的陈朝倒是被忽略了个彻底。他抬手挥退了侍女和乳母,带着任兰嘉到软榻上坐下。
让哥儿这会已经彻底平静下来了。
回到正房就一心放在让哥儿身上的任兰嘉这才分出心神来关心身侧的人。
“夫君累坏了吧。”
累,自然是累的。那一声声哭嚎,陈朝不知道这么小的小儿哪来的力气。他甚至都会怕他会哭到撅过去。不管怎么哄,用什么招数,都不曾停歇。到后来陈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儿子若再这么哭下去,刚建立起来的父子情只怕剩不了多少。
当然,这话陈朝是不会同她说的。
“不累,有乳母在。今日祈福一切可都顺利?”
陈朝展开臂膀揽住了她,把她连同她怀里的让哥儿一同拥住。
任兰嘉:“嗯。夫君亲手给让哥儿抄录的那些佛经,我也都已供到佛前了。相信让哥儿往后定然能平平安安的。”
陈朝抄佛经哪是为了儿子,只是纯粹看不得她在月子中还得劳心费神。
许是今日一日见不到母亲,让哥儿格外粘任兰嘉,晚间乳母本想抱让哥儿回去,但只要任兰嘉离开他的视线,他就哭。最后无法,只能让让哥儿留了下来。
床榻上,夫妇俩中间多了一个让哥儿。让哥儿的眼睛滴溜溜转着,咿咿呀呀挥着手不知道说些什么。任兰嘉撑着身子逗弄他,不经意间转眸,看到了陈朝那张脸色不算好看的脸。
“夫君?”
陈朝沉了沉眼眸:“时辰也不早了,你今日也累了,早些睡吧。”
男人起身去熄灯,任兰嘉看着他宽厚的背影低笑一声。不高兴的模样那么明显,谁都能瞧的出来。
自成婚后,两人都是相拥而眠。今日却被自己的儿子挡在了中间。陈朝不高兴,任兰嘉也有些不习惯。
男人熄灯回来,发觉她把让哥儿放到了内侧。
“夫君抱着我睡吧,我抱着让哥儿睡。”
夏衫轻薄,两人相贴男人抱着她很快就心猿意马。
“让哥儿还在呢。”
再如何意动,陈朝也无法在自己儿子面前与自己夫人做亲热的事,他绷紧下颚忍了又忍,好在让哥
儿第二日晚上就没有那么粘母亲了。任兰嘉又有意补偿他,正房里的灯烛就这么亮了半夜。
次日任兰嘉疲乏极了,陈朝下朝回来时她还赖在榻上。陈朝换下了朝服,也上了榻拥住了她。
“观海找到了。”
任兰嘉倏然抬头,装作惊喜模样。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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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他怎么样了?”
陈朝:“伤势虽重,但好在你未雨绸缪提前让曾老下了江南。有他在,定然无事的。”
任兰嘉长出一口气:“这便好。”
同消息一起传回上京的,还有任兰嘉所说的透露了安王行踪的那封信。陈朝让人查过,并没什么特别之处。
这隐在背后的人,也困惑了他许久。
安王危险,这暗处之人更为奸诈。
但不管如何,他不会让她再遇险。这安王,他迟早会替她找到。
*
整个夏季,上京城内都很平静。夏衫褪去,秋装上身,让哥儿转眼就六个月了。虽是早产儿,但有太医乳母尽心照料着,身子比一般婴儿都健壮圆润,又正是对什么好奇的时候,常常闹着要出门。
任兰嘉的体格抱不动他也折腾不过他,久而久之,让哥儿反倒更粘陈朝。因为陈朝高大,抱着他在府里随他心意到处走,怎么也不会累。
父子俩感情极速升温,任兰嘉甚至瞧出了一丝慈父多败儿的苗头。直到让哥儿不小心抓了她的发。
婴儿哪里懂得轻重,坐在任兰嘉怀里小手随意挥动着,看着任兰嘉垂落下的头发,觉着好玩便抓了一缕。小手一挥一扯,险些把任兰嘉眼泪都扯出来。
陈朝坐在一侧,径直黑了脸。掰开让哥儿的手把任兰嘉的头发解救出来后就直接训斥了他,阴沉的脸和严肃的语气直接吓到了让哥儿。让哥儿哇一声嚎啕大哭。张开双手就要陈朝抱,试图和他撒娇。
但陈朝有意让让哥儿长教训,非但不抱他还继续训斥他。父子俩一个哭,一个黑脸,弄的夹在中间的任兰嘉十分无奈。
观海踏进正房时,看到的就是一家三口热热闹闹的场景。他顿住脚步。
昔日那个冷清古佛青灯的少女如今有了夫君,有了孩子,重新有了一个小家。
观海高大,很快任兰嘉就注意到了他。她眼眸一亮,再也顾不得怀里的让哥儿,也顾不得他们父子俩未完的小矛盾。把让哥儿径直塞到陈朝怀里就起了身。
“观海,你回来了。”
任兰嘉此时的惊喜不做任何伪装,因为她真不知道观海要回来。
观海眼看着她疾步走来,走到他面前时,双手微微张开。但很快,她似乎想到什么,顿住了。
观海微微一笑,他知道。她想抱他,但是现在不合适。
“郡主,我回来了。”
观海不是不想早日回京,只是他的伤太重。几度濒临死亡,一只腿险些也保不住,还好曾老及时赶到。
任兰嘉站在离观海几步距离外。
“回来就好。”
短短四字,蕴含了许多。
陈朝此时也抱着哭哭啼啼的让哥儿走来,陌生的面庞很快吸引了让哥儿的注意。
陈朝走到任兰嘉身侧站定,两个同样高大的男人对立而站,观海对着陈朝微微颔首。
“王爷。”
陈朝点点头:“我带他出去走走。”
陈朝把空间留给了任兰嘉和观海,这半年,他也从她知道了一些她和观海的过往,他也知道。观海对她而言,不只是一个侍卫,更不是一个下人。
陈朝抱着让哥儿走了,观海的视线一直落在让哥儿身上,直到陈朝抱着让哥儿消失在他视线里他才收回眼神。
“小世子长的更像郡主。”
任兰嘉淡淡一笑,这半年的担忧在见到他安然无恙站在她眼前时终于放下了。
“你食言了,你说过在我生产前你会回来的。”
观海垂下眼眸,应道:“对不起。是我心切了。”
明知道前路可能有安王设下的陷阱,但眼看着安王就要逃脱他的追捕,他顾不得许多,还是毅然而然追了上去。
任兰嘉眼眶微微泛红:“回来就好。”
陈朝抱着让哥儿回来的时候,任兰嘉和观海对立而坐在说着话,让哥儿此时已经不哭了,咿咿呀呀又开始挥弄他的小手。
看到陈朝进来,观海就起身立在一侧。
陈朝把让哥儿递给了任兰嘉。
“我有些公务要处理,午膳就不回来用了。”
随后他淡淡扫了一眼观海:“你也随我去前院吧。”
观海垂头:“是,王爷。”
陈朝要带观海走,而让哥儿眼看着父亲要走,变得急躁。哼哼唧唧在任兰嘉怀里挣扎着要父亲。
看着小小的人儿,但在人身上使劲蹬时,极疼。陈朝听到任兰嘉一声痛呼,倏然转身,盯着让哥儿。
让哥儿看不懂眼色,他只知道本转身要走的父亲又转头了,所以他蹬得更起劲了。
陈朝沉了眉眼,愠声道:“我带他去书房。”
这些时日,陈朝去书房处理公务时偶尔会带让哥儿去书房,但都是父慈子孝的温馨场景。哪似眼下这般,方才父子俩才闹过一场,这会让哥儿闹腾开,陈朝又明显存了气,让哥儿交给陈朝只怕讨不到好。
任兰嘉侧目看向观海:“夫君,要不让观海抱吧。你抱了这么久,也累了。”
这明显护犊子的样子,陈朝哪能看不出来。但他到底没再说什么,点了头。
任兰嘉松了一口气,观海大步走到任兰嘉面前,朝让哥儿张开了手。让哥儿在书房时,也时常会见到徐弘任和郎几人,所以对陌生男人也没什么抵触心理,而且像这般年纪的,最能感知到人的善恶。他能感觉到眼前人身上的温和气息。
让哥儿乖乖张开了手,观海眉眼一动小心翼翼把他抱在了怀里。
让哥儿窝在观海怀里,眼看着离父亲越来越近,就扑腾着想往父亲怀里扑。但陈朝只是横了他一眼,率先转了身。
被父亲无视的让哥儿委屈极了,瘪了嘴就想哭。观海拍着他的背脊,低声哄他,然后跟在陈朝身后也出了门。
任兰嘉看着他们的背影,淡淡笑了。
第75章
陈朝和观海去书房一呆便是一日,回房后屋子里虽还点着烛,但床榻上的人已然睡着了。陈朝褪去外衫,去净房内沐浴过后再出来,发现床榻上的人睁开了双眸。
陈朝:“吵醒了你?”
床榻上的人摇了摇头。
陈朝赤着健壮的上身朝床榻走去,他刚上榻,床榻上的人就依偎到他怀里。刚沐浴后还有些冰凉的身躯让她蹙了眉。
“夫君又洗凉水了?”
虽为摄政王,但陈朝的衣食住行大多都还保持着在凉州时的习惯,自小在军营长大的他在这些方面并不是那么讲究。这衣食如今都有任兰嘉身侧的侍女给他打理,但其余许多方面他还是旧习难改。就比如这凉水冲澡,任兰嘉说过他许多次,但他依旧不改。
陈朝扯过锦被将她和自己都盖住。
“我打算过几日下江南一趟。”
陈朝没有回答任兰嘉的话,反而冷不丁丢了这么一个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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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
任兰嘉讶异,仰头看他:“江南?夫君为何突然要下江南。”
陈朝:“安王之事,拖延多年。下面人在寻找在观海时,也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如今观海那边也有一些消息。我打算亲自去一趟。”
安王谋反,朝堂动荡。陈朝前几年虽派人在寻找安王的踪迹,但大部分心思还是放在朝堂中。如今朝堂大稳,他也可以抽出精力专心于安王一事了。安王,不仅是她的心结,也是宫中太后的心结。
环住他腰侧的手渐渐收紧,陈朝低头去看她。她皱了眉,一脸担忧。
“观海带了许多人,都受了那么重的伤。夫君再去,我不放心。”
陈朝抚了抚她的背脊:“安王一事,早该有决断了。我会带上侍卫的,你放心。”
任兰嘉把头埋进他胸膛里:“夫君要不带上我一起去吧。”
陈朝沉笑一声:“我们都走了,让哥儿怎么办?你若
真舍得让哥儿,我将让哥儿送到王府让母亲带着。我带你下江南。”
陈朝只是随口道,他从未想过带着她去冒险。但眼看她在选择自己还是儿子之间犹豫纠结,然后小声说了句:“让哥儿还小呢。”,他就知道她这是选择了儿子。明明是他想要的结果,但他不免吃味。
可再听她絮絮叨叨说着此行危险,能否不去的话,陈朝知道她还是担忧自己。
也不知是因为吃味,还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陈朝低头吻住了怀里的人。她想说的话都被堵在了咽喉,只能发出呜呜的咽呜声。
很快,她就柔了身躯,而方才她还觉着冰冷的健壮胸膛很快就发热发烫,灼得她想躲却躲不开。
“夫君。”
不过两个字,在她嘴中却能唤出百般意味。先是无奈,再是缠绵,最后变成了祈求。
最后她累极了,迷迷糊糊之际,手搭在他的锁骨处,食指抚摸着他的下颌。
“答应我,定然要平安归来。”
南下一行,已成定局,陈朝做的决定甚少会更改。朝堂中事都能叮嘱下去,他唯一放不下的也只有她而已。她往日并不怎么出府,府中有侍卫把守安全并无问题。他只是担忧她没了他在身侧无法安眠罢了。
看着在自己怀里沉睡的人,陈朝突然有了冲动。有自己在,带她下江南其实也没什么。但这冲动念头一闪即逝,他想到了广阳侯府的那次刺杀。
暗中之事防不胜防,还是留她在上京城吧。
次日,陈朝照例早早去上朝,任兰嘉在他离开后也睁开了眼,她眸光变化了几瞬,很快重新聚焦,伸手拉了拉床头的铃。
侍女们蜂蛹而入,有条不紊伺候她起身。
用过早膳后,让哥儿也醒了,乳母把让哥儿抱来了主屋。任兰嘉逗弄着让哥儿的时候,青云来了。
“王妃,王爷让小的来传话。他今日要在前院与盛大人和徐将军议事,就不回内院用午膳了。”
任兰嘉:“知道了,你下去吧。”
徐弘常来,但这盛钧行这半年可不常来。稽查司从御史台分立出来后,靠着三千禁军和稽查百官的执法权那简直是前路无阻。不知道抓了多少官员,又杀了多少官员。这半年,盛钧行也从代理少卿成了正职少卿,时不时就会出京。而只要他出京,就意味着有州府的大官要倒霉了。这半年稽查司和盛钧行也成功取代了陈朝成了官员新的梦魇。
就连任兰昭就来找任兰嘉抱怨过两回,说她那些闺中好友都委婉劝她,盛钧行可能不是什么良人。
至于一直屹立于清流中的任府,也因为魏棕,陈朝还有盛钧行这三个各有恶名的连襟女婿开始被人指点。
可不管外人再指点,任府中人日子照过,任兰昭和盛钧行的婚约依然不变。
任兰嘉看向一侧已经学会坐的让哥儿,揉了揉他圆乎乎的脸颊:“你父亲今日可不要你咯。”
让哥儿如今属于见不到陈朝就不会想着缠他,但见不到任兰嘉就要哭闹的时候。任兰嘉的话他听不懂,但并不妨碍他歪着脑袋朝任兰嘉灿烂一笑。
让哥儿那讨喜的模样,让屋子里的侍女都柔了心。只有慧心垂着眼眸恭顺立在一侧。
自从她藏了观海的信件后,她就察觉到自己的主子对她冷了许多。还有当初任兰嘉那句说要给她寻个人嫁了的话更让她忐忑。
“素念。”
任兰嘉慵懒唤道。素念很快就走到任兰嘉面前。
“给王爷收拾些衣物吧。”
素念:“王爷是要出去吗?去多久?”
素念并不是想打探男主子的去向,而是想知道大概要收拾多少衣物罢了。
任兰嘉:“去问问青云吧。让他和你一起收拾。”随即任兰嘉把视线落在慧心身上:“观海也要走,你去帮他收拾吧。顺道帮我看看他的伤势恢复得如何了。”
慧心惊喜抬眸,紧忙应道:“是。”
素念和慧心一前一后出了门,任兰嘉专心致志陪让哥儿。
陈朝晚间回房的时候,看到已经收拾好的包裹,也有些惊讶。昨夜还舍不得他出京,今日却将包裹都收拾好了。而且她还问:
“夫君何时出京。”
陈朝挑眉:“夫人这是迫不及待想让我出京了?”
任兰嘉闻言冷哼一声:“昨日说了那么多话,夫君不是也不听吗?怎么如今成了我想让你出京了。”
说罢任兰嘉扭过身子,背对着他。
一副嗔怒模样,让陈朝扶额无奈低笑了两声。
话是自己说的,人是自己惹的。那哄自然也是要自己哄了。
陈朝走上前,搭上她的肩头。
“是我说错话了。我后日就走了。夫人就莫与我置气了。”
任兰嘉并没有生气,因为他猜的没错。她确实迫不及待想要他出京。
不管是他下头人查到的消息还是观海给他的消息,都是假的。这一切不过是想让他离开上京城罢了。
任兰嘉转过身子:“后日?怎这么急?”
陈朝:“宜早不宜迟,早些去也能早些回。”
任兰嘉抱住他:“那夫君要万事小心。”
*
陈朝带人出京,甚为低调。留守长公主府的侍卫他非但没带走,还多加了几重。除此之外还让陈国夫人住到了长公主府,陈国夫人也不是独自来的,还带了叶芙蓉一起。这也是陈朝的意思,叶芙蓉虽不着调,但胜在性子活跃,能偶尔逗任兰嘉一乐。
陈朝是在天未亮的时候走的,走的时候任兰嘉都还沉睡着。只迷迷糊糊感觉他在自己额头落下一吻,等她睁开眼时,只听到门阖上的声音还有一室昏暗寂静无声。
任兰嘉掩住眼中不舍,她虽舍不得他,但他必须离京。
陈国夫人这几个月虽然住回了王府,但隔几日就会来看看自己的孙子,所以让哥儿对她算熟悉亲昵。至于叶芙蓉,往常随着陈国夫人来时,总有陈朝的眼神压制着,她不敢对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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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儿动手动脚,如今没有陈朝威慑,她终于放开了。
叶芙蓉看似性子活跃,但好歹有一身武艺在。抱着让哥儿的时候,是稳扎稳打。而且她的好精力,正适合让哥儿,本没了陈朝,任兰嘉正愁没有那个精力抱着让哥儿到处逛。如今叶芙蓉一来,正好补了这个缺。
看着叶芙蓉抱着让哥儿四处走的身影,陈国夫人是又欣慰又无奈:“若不是守孝,她也该嫁人了。说不准这会都怀上了。”
事关叶芙蓉的婚事,任兰嘉也不想多言。只是笑笑。
几日后,让哥儿就和这个每日陪着自己疯玩的姑姑建立了感情,到了晚间,叶芙蓉要走时让哥儿都有些依依不舍。任兰嘉这会也看明白了,之前的那些所谓的父子情深,只怕都是假的。自己这儿子,只要有人陪他玩,他就愿意同别人好。
陈国夫人也瞧出了些苗头,捏了捏让哥儿的小手:“你个小没良心的,只怕你爹爹回来,你都要不认他了。”
任兰嘉:“既然让哥儿不舍得芙蓉,那就让他去母亲院子住一夜吧。正巧今日我想抄会经。”
陈国夫人估算下了日子,今日似乎就是十五。
初一十五诵经祈福是礼佛人的惯例。陈国夫人也没有多想,孙子随她去院子里住一夜她自然乐意。
自让哥儿出生,任兰嘉就没给他养成与自己同住一屋的习惯,所以乳母抱着他与陈国夫人走时,让哥儿也没什么不舍。
陈国夫人走后,任兰嘉就披上了披风,带着慧心往佛堂方向走去。佛
堂紧挨着祠堂,这一处院落向来都是长公主府的侍卫负责值守。
夜深时刻,佛堂灯火明亮,窗户旁映着一道垂头伏案的人影,长公主府内外侍卫重重把守。把守住了长公主府一半府邸的王府侍卫没有发现有两道人影从长公主府侍卫负责把守的那一侧悄然出了府。
漆黑静谧的深夜,城西突然传来嘈杂打闹声,引走了大半金吾卫。
都说登高望远天地阔,任兰嘉披着斗篷站在高楼上时,只看到了一片沉寂。与灯火通明日夜笙歌的城西相比,她脚下所在的这片高门大户所居坊市实在安静。
任兰嘉专注看着占据了她最多视野的偌大府宅,平日里不觉着,今日登了高处才发觉。这太尉府的占地也不比长公主府小。一个外戚,规制都快比得上一个皇家公主的宅邸了,他们怎么还那么贪心呢。
“观心。”
任兰嘉淡漠叫了一声。观心从任兰嘉身后走上前,与平日里那副冷漠模样不同,观心此时眼中燃着兴奋,手中还拿着一把弓箭。
“郡主。”
任兰嘉没有看她,而是直视前方,淡淡道:
“今日这箭你射出去了,你的情郎轻则官位不保,重则要下狱。你可想好了。”
观心身型一顿,面容一僵。但她没有思索任兰嘉是怎么知道她自以为很隐蔽的事的,而是从身后取出一把箭,朝着她身后的人无情道:“点火。”
一撮火苗在幽暗中燃起,很快就点燃了观心手中的箭头。观心冷着眉眼,将那燃着火光的箭矢搭在弓箭上,然后站在任兰嘉身侧眯着一只眼毫不犹豫就朝远处的府邸射去。
第一支燃着火的箭矢破空而出,很快,四面八方都出了箭,而且无一例外都是带着火的。
秋季天燥,那一支支箭矢如密雨一般射向那偌大的府邸。很快就有屋子燃起了火,而且从一处失火几息间就成了成片失火。
火光冲天,点亮了任兰嘉的眸底。她眼底的淡漠神情终于有了波动。
她耐着性子等了三月,就为了这一场景。
审讯审判,那是官府做的事。而她,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
第76章
冲天的火光照亮了漆黑的夜,也惊醒了大半上京城中的人。
金吾卫,京兆衙门,各卫禁军都出动了。
魏棕带着千牛卫赶到的时候,整个太尉府已被人重重围住,场面极度混乱。魏棕在人群中找到了徐弘时他的脸已经被浓烟熏黑,脸色更是阴沉。徐弘周围来来往往都是拎着水桶试图救火的金吾卫。
“徐弘,这到底怎么回事?”
今夜正好轮到魏棕在宫中值夜,冲天的大火和浓烟宫中人都看到了,而且也惊醒了宫中的太后和明丰帝。
徐弘阴着脸:“迟些再说,先让你的人救火。”
负责值守安仁坊的金吾卫在塔楼上发现火苗时就带人赶来了,可不到一刻钟,大火就吞噬了整个太尉府。等徐弘赶到时火势已经彻底不可控了。这不是简单失火,只有加了助燃物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魏棕脸色也不好看。陈朝出京前把上京城的安危交代给了他们,可这才几日就发生了这样的大事。
“太尉还有孙尚书呢?出来了吗?”
徐弘摇摇头:“只逃出了一些下人……”
魏棕心里咯噔一下,这样的大火,若没有在第一时间逃出来,那多半悬了。
这是出大事了。
“先赶紧救火吧。”
魏棕带着千牛卫加入了救火行列,徐弘也拎起了水桶。就在徐弘打算迈步时,他身型一顿,猛然转头。但视线中只有嘈杂混乱的人群。
几条街外,一队禁军身着甲胄敲开长公主府的大门。青云脚步匆匆就进了正院。
正院里灯火通明,青云一路无阻就进了正房。正房里不仅任兰嘉在,陈国夫人和叶芙蓉都在。她们都披散着头发,显然都是已经入睡却又被吵醒了。
青云进门匆匆行了一个礼,径直说明来意。
“老夫人,王妃。太尉府失火了,大部分金吾卫和禁军都去救火了。太后娘娘担忧京中不安全,派了禁军接您们进宫。”
陈国夫人捂嘴:“怎么会是太尉府呢?”
陈国夫人是被嘈杂的声音吵醒的,醒来就见到守夜的侍女一脸惊恐,侍女告诉她几条街外燃起了大火。侍女也只是见到了火光,也不知道具体是哪处府邸失火。陈国夫人急忙唤醒了叶芙蓉,又赶到了正院。正和任兰嘉说着要不要派人出去探探情况,青云就来了。
失火只是其一,若真是有人借机作乱可如何是好。陈朝出京,府里如今只有她们几个女眷,连个镇宅的男人都没有。
陈国夫人把视线落在任兰嘉身上,任兰嘉看着似乎有些疲惫,她揉了揉眉心。
“听母亲的。”
陈国夫人看向青云:“收拾收拾,进宫。”
行装可以慢慢收拾,但人得先护送进宫。任兰嘉抱着让哥儿和陈国夫人还有叶芙蓉挤在了一辆马车里。禁军,两府侍卫以层层包围之势护送着马车一路往皇宫去。
路上,叶芙蓉偷偷掀开过车帘。她没见到火但却见到了浓浓的黑烟。一向爽朗的她难得沉默了。这浓烟让她想起了凉州,凉州城曾经也失过这样的大火,是蛮人派人偷偷烧的。
凉州城的大火是因为两族和两国之间的战争,上京城中这又是因为什么?
叶芙蓉曾经觉着上京城比凉州好,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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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有许多新奇玩意,可呆了近一年,她开始想念凉州了。上京城中的人心太复杂了,规矩太多了。她想念凉州了,想念凉州的纯粹。她也想她阿爹了。
马车中,所有人都沉默着,就连让哥儿也窝在任兰嘉怀里安静睡着,颠簸的马车和外头的动静都没有吵醒他。
进了宫,太后身边的女官就候在宫门旁。
“老夫人,王妃,表姑娘,太后娘娘叮嘱奴婢带您们先去歇息。太后娘娘知道王妃喜静,命奴婢们将紫云阁收拾出来了。老夫人可与王妃一同住在紫云阁内。”
往日陈国夫人进宫都是住在太后的宫殿中,如今安排陈国夫人与任兰嘉同住,也是知道陈国夫人放心不下孙子。
陈国夫人:“好,太后娘娘呢,睡下了吗?”
女宫抬头看了眼高耸的宫墙,摇了摇头。
太后不在寝殿,反而在这深夜时分登了宫墙。
任兰嘉仰头看了眼宫墙,站在宫门处看宫墙,除了那一盏盏高挂的灯笼还有火把,什么也看不清。任兰嘉把让哥儿交给了陈国夫人。
“母亲,您先带让哥去歇息吧,我上去看看皇嫂。”
任兰嘉谁都没带,拖着裙摆独自一步步踏上阶梯。
宫墙很高,阶梯很多。可等一步步往上走终于站在宫墙上时,一切豁然开朗。整个上京城尽收眼底。
宽阔,整齐但也拥挤。
一场火,惊动了大半个上京城的人。可站在宫墙上俯瞰才发觉,失火的府邸只占据了上京城中小小一偶。能引起这么大动静,无非就是因为这府邸中的人身份有所不同罢了。
秋风瑟瑟,动吹动了任兰嘉的裙摆,任兰嘉走到太后身侧。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着。
太后的视线没有落在失火的太尉府方向,她看的方向更远。
太后:“我第一次登宫墙还是你母亲带我来的。那时候你皇兄刚登基,我刚接掌了凤印。你母亲带我登了宫墙,俯瞰了整个上京城。她说:世人总觉着女子进了宫,从此就要被束缚在这宫墙之中。但又有多少人能知道,这宫墙之上是何风景。
宫墙之内,为的是争宠,为的是子嗣。宫墙之上,为的是天下,更是为万民。她问我,是想做宫墙之内的皇后,还是做宫墙之上的国母。”
太后顿了一瞬继续道:
“兰嘉,你知道我选择了什么吗?”
任兰嘉目视前方,一脸平静:“皇嫂选择了什么?”
太后:“我选择当一个母亲。”
太后收回落在远方的视线,侧头看向兰嘉。
“为了权势,已经死了太多人了。今日之后,朝堂还不知会是何情形。我为了子山,不会退。至于阿朝,我知道他为了我和子山也不会退。兰嘉,让哥儿还小,若你想,我可以送你和让哥儿出京呆一些时日,等京中一切安定了再回来。”
任兰嘉眯了眯眼眸。
“这是皇嫂的意思还是夫君的意思?”
太后:“为了你和让哥儿的安危,阿朝会同意的。”
任兰嘉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太后口中一口一个阿朝,真刺耳。他们姐弟情深,倒做起了她的主。
一切安定?什么算安定?何时算安定?
任兰嘉淡然回道:“那等夫君回来再议吧。时辰也不早了,我先去歇息了。皇嫂也早些回吧,风大,小心着凉了。”
任兰嘉转身,只留给太后一个腰身笔直的背影。宫墙上火把明亮,太后眸中反射着光,她静静看着任兰嘉走远。
她因为选择做一个好母亲,好母后,变得不像自
己。
而她印象中的任兰嘉,似乎也变了。
任兰嘉回到太后特地命人收拾出来的紫云阁时,远远就听到让哥儿的啼哭声。在长公主府在马车上都一直安安静静的让哥儿,如今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陈国夫人带着乳母正在哄着让哥儿,她年纪大了,今夜在睡梦中被惊醒,至今未睡。如今让哥儿在她耳边啼哭,那声音让她的额侧阵阵抽痛。
任兰嘉踏进房门,从乳母手上接过让哥儿,同时也发现陈国夫人脸色并不好看。
“母亲今夜也累坏了,先去歇着吧。让哥儿这有我有乳母呢。”
陈国夫人不放心:“我还是留在这吧!”
任兰嘉摇摇头:“母亲去睡吧,都已经进宫了,不会有事的。让哥儿许是陡然换了个环境,有些不适,一会便好了。”
陈国夫人也瞧出了任兰嘉的坚持,她也没有再勉强。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出门。
素念带着侍女在给任兰嘉收拾床榻,而慧心拿着一个拨浪鼓在逗让哥儿。
“王妃,要不要传太医来?小世子哭的怎这么厉害。”
任兰嘉竖抱着让哥儿,摸着他的脑袋,神色淡淡。
“不用了,大概他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地方吧。”
慧心脸色一正,眼神扫向几个乳母。乳母们低垂着头,一脸恭顺,只当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紫云阁中啼哭声闹了半宿,天亮时陈国夫人起身想去看孙子时被侍女们挡在了门外。
“老夫人,王妃和小世子刚睡下没多久。”
侍女压着音量,陈国夫人也轻声道。
“那就让他们好好睡吧。”
陈国夫人没有回屋,而是出了紫云阁往太后宫殿去。一路上,陈国夫人也发现,宫中比往常更静谧了。那些内侍和宫女都低垂着头,小心翼翼,整个宫城显得十分压抑。
进了太后寝殿,太后披散着头发手撑着头坐在软榻上,眉头紧锁。一副不齐整的样子不知道是一夜未睡还是刚醒。
陈国夫人放轻脚步,走到太后身旁坐下。太后掀开眼帘,看到是她,柔了柔眼色。
“母亲。”
陈国夫人目露心疼:“是不是一夜未睡啊?”
太后轻轻颔首:“母亲怎一个人来了?让哥儿和兰嘉呢?”
陈国夫人:“昨夜让哥儿不知怎么一直在哭闹,嘉儿刚把他哄睡下呢。”
陈国夫人来除了想看看太后,最主要是想问问情况:“火扑灭了吗?孙太尉他们怎么样了?可都安好?”
太后拧着眉:“孙太尉死了,孙府人都死了。”
陈国夫人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
此时太后的贴身女官走了进来,托着太后的朝服还有凤冠进来的。太后起身褪去身上的常服。
“母亲先回去吧。在阿朝回来前,母亲就在宫里住着吧。”
而她,也要去安抚那一群陡然失了主心骨的世家臣子了。能安抚好,也许能借机为她所用,若安抚不好,那自有他们的去处。
第77章
天空蔚蓝,暖阳当空,微风轻抚,本该是天气极好极舒适的日子。上京城中的空气却格外沉闷,风带着黑灰色的粉尘扬在空气中,街边小摊上摆的桌子刚擦干净,很快就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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