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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老两口还小声议论,“那姑娘长得可真像咱小荷的妹妹。”
越看越想,但都没往那方面去想,毕竟他们家和姜家是亲家,亲家嫁女不会不跟他们家说,所以老两口只当是人有相似。
直到听见丁厂长说证婚词时念出了名字,俩人这才知道没有看错就是她们儿媳妇的妹妹。
其实是有点生气的,亲家有喜事不跟自家说,这是要断亲的节奏,是不想跟自家人处了?
但是想想,好像自家儿媳妇也不知道这件事,儿子儿媳难得周末放假,正在家里补觉休息呢。
妹妹结婚,做亲姐姐的都不知道。
老两口想去质问不远处的亲家孙一兰,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合适,回家以后把事情告诉了儿媳姜荷,让她自己看着办。
姜荷一脸不可置信,“你们是说我小妹已经跟人结婚了。”
老两口点点头。
姜荷的脾气很急,撸起袖子就要出门,“我要去问问姜菱,什么意思,是不是没有把我当成是二姐,我就知道这死丫头记仇,小时候抢了她的一条花裙子,记仇记到现在。”
老两口把暴躁的儿媳妇拦下,让她先冷静冷静,“婚礼都结束了,你知道那个小宋家住在哪里吗,你去哪儿找她呢?”
姜荷冷静下来,问公婆,“爸妈,你们跟我说说这个姜菱对象人怎么样?”
毕竟是当姐姐的人,对于妹妹的终身大事,不是不关心。
姜菱公婆回忆道,“长得是真好,一表人才,看起来很和气,是个好相处的人,就是听丁厂长说这小伙子是个孤儿,无父无母的,将来没有公婆照应。”
他们做老人的,是很在意家庭情况。
听公婆描述,姜荷这心跟有猫爪子在挠似的,恨不得能赶紧去审问姜菱。
好容易到了第二天,她在街道上班,蹬着自行车去街道请了个假,就直奔日化厂。
姜荷是工人家属,门卫倒是没有拦她,只让她找到人别待太久。
姜荷自然应下,她走到半路,想了想,没有直奔财务科,先上了二楼去找大姐姜莲。
看见大姐,开门见山问道,“你知道小妹昨天结婚了吗?”
姜莲是今天从同事口中听说的,昨天她小女儿生病,她带着女儿去医院输液,一大早上班同事还问她,“昨天你妹妹结婚,你这个当姐姐的人,怎么没去啊。”
姜莲一头雾水,听人解释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她肯定是要先替姜菱掩饰,“我家小闺女昨天发烧,我带她去医院了。”
人家赶紧问孩子怎么样了,这话题就被岔了过去。
姜莲心里很想知道发生什么,却只能压着好奇,等中午下班再去找姜菱。
没想到,二妹姜荷却是个急性子,已经先一步来找她了。
姜荷从大姐口中得到否定的答案,这下子满意了,看样子不是因为花裙子的事儿记仇。
“走,去找她问问为什么结婚都不告诉我们。”
姜莲觉得上班时间去找人,太过显眼,“不太好吧。”
姜荷催促她,“我这就请了半天假,时间紧急,快点问完,我还得回去上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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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菱被从办公室喊出去,看见两个黑着脸的姐姐,突然有一种做了坏事被叫家长的感觉。
姜荷双眼能喷火,她问:“你结婚为什么不通知我们?”
姜菱低头怼手,诚恳道歉,“对不起,我忘记了。”
姜荷很生气,“这种事怎么能忘记。”
姜荷有点伤心,她觉得她们姐妹三的关系比跟父母的关系好,姜菱不告诉父母是正常的,不告诉她跟大姐就很奇怪。
姜菱就没有把这个婚礼当成大事认真对待,她结婚时候穿的衣服跟前一天都没有任何区别。
她说,“我下次结婚一定通知两位姐姐。”
姜莲没忍住拍了她一下,“这种事不能胡说的,什么下次。”
姜荷语气不善,“既然已经结婚,那我就不说别的了,你们以后好好过,缺什么少什么就来找我。”她日子过得不差,大包大揽时都格外有底气。
说完扔了一块碎花布到她怀里,“拿去做新衣服穿。”
姜莲什么都没有准备,顿时有些局促,“小妹,你还缺什么,大姐给你添。”
她的日子不如姜荷过得好,姜荷丈夫是独生子,她公婆人好善解人意,她嫁人之后当家做主管着丈夫公婆,家里事事以她为先。
姜荷跟丈夫吃住都是她公婆承担,姜荷丈夫的工资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姜荷的工资自己拿着当零花钱。
姜菱知道姜莲婚后生活不容易,不可能要她的东西,姜莲手里的零花钱全靠她替同事顶班打零工赚到的。
“我什么都不缺,我有工资,宋观书的工资挺高的。”
姜荷也说,“我这不是送她的新婚礼物,是小时候抢她的花裙子,我怕她记仇,结婚以后不跟我来往了,特意赔给她的。”
姜荷讲话嘎嘣脆,“行了,你要是实在想帮她,你就拿这块布给她做条裙子,夏天之前做出来。”
姜莲笑着说好,她从不吝啬出钱出力,只是实在是兜里不宽裕,出钱做不到,让她多干活这倒是没问题。
姜荷最关心妹夫的情况,她细细问了一遍。
姜莲知道她家二妹心气儿高,怕她瞧不上宋观书,帮着说话道,“小宋还是挺不错的,就是没有父母,这一点不太好。”
姜荷瞥了她一眼,“这怎么能是缺点呢,这明明是大大的优点,要是遇见你那种恶毒公婆,整天撺掇着儿子和儿媳干仗,就老三这种蔫儿了吧唧的,还不得让人欺负的骨头都不剩。”
姜莲:“其实我公婆挺好的,还帮着我带孩子,要是没有他们……”
姜荷打断她的话,“要是没有他们,你过得肯定比现在好。”
她特别看不上姜莲婆家那群人,在日化厂大小是个领导,却欺负儿媳妇,也是她大姐软弱可欺,立不起来。如果是她摊上那样的一家子,哪怕自己过不好,也绝对不让她们好过。
这俩姐姐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姜莲还没请假,得赶快回到工作岗位上。
姜荷虽然请了假,但时间不长,回去太迟要扣工资。
姜荷带过来的碎花布被姜莲带走了,她要带回家去给姜菱做花裙子。
姜荷临走前还跟大姐说,“你跟小雅说,二姨下次给她搞块更好看的布料做裙子。”
上班时,姜菱怕宋观书晚上不等她一起下班,特意嘱咐了他一定要载她一起回家,要不然她就跟全厂工人说他坏话。
宋观书看着温和,骨子桀骜,逆反心强,最不喜被人威胁。
只是听见姜菱这小学生一般的威胁,他很难生出对着干的心理。
最终到底还是去财务科接她下班了,没有被扔下,姜菱挺高兴。
财务科其他人看着人家感情好。心里都挺乐呵的。
独魏明摇了摇头,用手隔空点了两下两人远去的背影,“看她那个不值钱的样子,见到自己的男人就扑了过去。”
李春娇:“哎呀,小年轻刚结婚感情好,你也是从那时候过来的,还能不懂吗?”
说起这个,魏明格外的心酸,他确实经历过新婚宴尔,但他刚结婚的时候跟别人不一样,他那时候一个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跟四十岁的老女人结婚,各种苦楚只有他自己知道。
软饭并不是那么容易吃的,总之魏明刚结婚那阵,过得那叫一个暗无天日,他就是不能理解刚结婚的年轻人喜欢黏在一起。
姜菱的手环住了宋观书的腰,他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你这是做什么?”
魔音入耳,腰上的手越环越紧:“买肉吃买肉吃。”
她环住他的腰,还在他的腹部摸了两下,“别说,你的腰还挺细。”
这妥妥是耍流氓。
然而他们俩有结婚证,就是闹到派出所,公安也只会当这是夫妻情趣把他赶出来。
宋观书第一次感受到有苦难言的滋味。
他从牙缝里挤出个:“去。”
“松开。”
姜菱可听话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好嘞,全听您的!”
自行车掉了个头,去往最近的供销社。
供销社的肉摊前排满长队,等排到两人时,就只剩下内脏下水,姜菱指着猪肝说,“麻烦切一半猪肝。”
售货员手起刀落,猪肝入袋。
快要付钱时,姜菱看向宋观书,叫得很是亲热,“亲爱的,快给钱。”
大概是早就已经料到,宋观书甚至没有很意外,身后还有排队卖肉的顾客,他无意在此处跟姜菱发生争执,于是掏出随身带着的钱和票。
姜菱从售货员手中接过袋子,笑眯眯夸道,“宋观书同志,你可真是全世界最好的丈夫,英俊多金,帅气大方善良……”
无数夸奖的词汇不要钱地被她不要钱似的对到宋观书身上。
时人含蓄,经过的其他顾客听见都觉得耳热。
宋观书却只是冷淡地哦了一声。
他想,这姜菱真是个虚伪的人,她明明害怕他防备他,夸他的时候却毫不犹豫。
当然了,这种话他只在心底想想,永远也不会说出口。
姜菱也不指望从他那儿得到正向回馈,反正今天能吃到肉,她高兴,虽然只是猪肝。
一路回到钢铁厂家属区,七拐八拐眼看快要到家。
宋观书骑着自行车超过了前面牵着手的情侣,却被人叫住,“小宋?”
宋观书停下自行车,“刘哥。”
“看着背影像你,只不过后面坐着个女同志,我有点不太敢认。”
“这位女同志是?”
宋观书介绍道,“这是我媳妇。”
叫对象有老婆和女朋友两种可能,可要是叫媳妇那必然已经结婚了。
他给姜菱介绍道,“刘哥是钢铁厂保卫科科长,这位是他爱人,刘哥就住在咱们家前面的院子。”
刘科长身边站着的窈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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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也就是刘哥爱人问:“呦,小宋结婚了啊,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昨天,在我们厂里办的。”
韩瑞雪点点头,“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姜菱笑眯眯说,“刘哥和嫂子也很般配呢。”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夫妻。
刘科长生得英武,个子高身体壮,但是他看起来很显年龄,从面相上看他三十多岁。
他爱人生得漂亮,跟姜菱年龄相当。
这世界上许是有人生的老成,只从他能当上保卫科的科长,那必然不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韩瑞雪抿唇笑,指了指自家的位置,“有空来家里玩。”
道别后,宋观书骑着自行车,一路回了院里。
两人回去时,东厢房的住户在院里晾衣服,她三十多岁,短发,五短身材,比较圆润,面相凄苦。
宋观书有礼貌地同她问好,“晾衣服呢,李姐。”
被宋观书唤作李姐的女人,抖抖衣服上的水,便有些意有所指开口道,“女孩子应当自爱,做事之前应该多考虑考虑家人的感受,我是个有女儿的母亲,如果我的女儿长大以后搞三搞四,我这个做母亲的羞也羞死了。”
东西厢房是相对着的,李君前一天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就看见对门似乎有女人的影子飘过,她趴在自家窗前看了很久,还让小儿子到外面去听。
最后确定,宋观书半夜带了女人回来。
她原本对宋观书的印象不错,是个老实本分的男孩子,还想把她妹妹嫁给宋观书。
她妹妹虽然只是农村户口,但长得好看,十里八村就属她妹妹最好看了。而且她们家父母健在,这一点就比小宋失了双亲要强上许多。
所以看见宋观书带着女人回家,她内心深处很接受不了,还纠结着要不要再把妹妹嫁给他。
毕竟当初看中他是城里工人,还有大学生的身份外,还有就是这人性子好又老实,不是那种乱搞的男人。
她讲前半段的时候,姜菱还以为她是在说姜菱跟宋观书偷偷领证的事儿,听到后半段才感觉不对劲,这是说他们乱搞男女关系呢。
姜菱可受不了这个委屈,她反问,“你是说我们乱搞男女关系对吗?”
李君不言,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姜菱黑着脸让宋观书把锁打开,蹬蹬蹬进了屋。
李君是第一次见她,不清楚她这是想做什么。
宋观书知道姜菱脾气不好,怀疑她是回屋里找趁手的工具打人。
他暗自思索,姜菱打李君的时候,他是不拦呢还是不拦呢还是不拦呢?
最终姜菱手握这个红本本出来了。
她把结婚证怼到李君面前,“您认字儿吗,要不要我给您念一念。”
照片中郎才女貌格外登对,赫然是面前两人。
李君被打了脸,很快认错,“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你们,但我没有恶意,我是当母亲的人,看你们就像看自己的孩子,当妈的人最怕孩子走错路,现在发现只是误会,那就太好,祝你们新婚快乐。以后咱们邻里邻居,还得互相照顾,千万别因为这件事影响了彼此的感情。”
姜菱脸上笑嘻嘻,“是呢,只要您别误会我跟宋观书的关系就成。”
这大姐可真是有意思,才见她第一面,就怀疑她乱搞男女关系,现在更有意思了,还想给她当长辈,什么玩意。
李君唉声叹气:“你们日子好过,小宋工资高。我一个女人拉拔着两个孩子,日子过得不容易,多亏小宋帮忙。小宋这人很好,能嫁给他是你的福气。”
姜菱心道,她开什么玩笑呢,宋观书乐于助人?他就不是那种人,你死在他面前他都不会多管闲事。
她嘴上却说着,“是的呢,远亲不如近邻,咱们邻里邻居就应该互相帮助。”
这人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单身男人热心帮助带着孩子的单身女人,这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要是不知道宋观书是什么样的为人,作为刚结婚的小两口,关上门来肯定要闹起来。
姜菱拍手道,“我看您也特别亲切呢,不过您年纪应该比我妈小,我以后就叫您李姨吧。”
李君脸上的笑容差点垮掉,一句李姨,直接给她喊老了十岁。
她是女人,自然也是爱美的,不愿意被人喊姨,平白年长了许多岁。
她勉强笑道,“小宋媳妇,你跟着小宋喊我李姐吧。”
姜菱佯装不懂她是什么意思,极其没有眼力见地说道,“我跟李姨一见如故,叫姨显得更亲近,让他跟我喊就行。”
李君气死了,她是缺心眼吗,怎么听不懂好赖话。
姜菱催促宋观书,“快,叫李姨。”
宋观书的笑容中带着两分无奈,“李姨先忙,我们还要做饭,就先回去了。”
宋观书果然听话喊她叫姨,李君差点起了个倒仰。
一共只有那么两件衣服,早就被李君晾在衣架上,按理说外面温度不暖和,她应该回去,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她并没有回家,反而站在院子里,听西厢房中的对话声。
姜菱拿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坑前,“宋观书,我想吃熘肝尖。”
她托着脸,看着在灶台前忙碌的人。
宋观书腰间系着围裙,勾勒出劲瘦的腰肢,“不会做。”
这简单呀,“你把猪肝切成片,然后”
他头也没抬,“没有青椒胡萝卜。”
“不放配菜也没关系吧。”
宋观书用清水将猪肝洗了两次,“再啰唆你自己做。”
姜菱:“其实你是个好人,要是脾气能再好一点……”
李君站在院里,只听到这些内容,她心道小宋媳妇真是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小宋是他见过脾气最好的男人,她却说小宋脾气不好。
她回到家里暗自腹诽小年轻可真不会过日子,花钱大手大脚,不年不节在家吃肉。她通过两人对话,猜到这俩人车把前挂着的是猪肝。
姜菱闻着屋里逐渐升腾起的香味,由衷夸道,“好香啊。”
北方冬天,家家户户的蔬菜只有白菜萝卜土豆,稍微富裕点的家庭,偶尔去供销社买块豆腐改善生活。
晚饭不能只吃猪肝,宋观书又切了一盘白菜丝。
他的刀工很好,切得既有韵律又有节奏,姜菱问他:“你从前专门学过下厨吗?刀工这么好。”
宋观书:“干得多了,熟能生巧。”
姜菱好奇,他从前不是大少爷来着,怎么会经常下厨呢。
随即想到,大少爷那都是他很小之前的事情了。应该是后来家里发生变故,亲人离世,朝不保夕,小小年纪的他学会了照顾自己。
再说回李君那边,她婆婆出去串门回来,看见她站在厨房还没做饭,心中极为不悦。
“彤彤和小磊快要放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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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赶紧拉着婆婆,“您知道吗,对门那小宋,结婚了。”
李君婆婆刘老太睁大眼,“你从前不是还想把你小妹介绍给他……”
她捂住了婆婆的嘴,“这话您注意点,可千万别让人听见了。”
“小宋的新媳妇人怎么样啊?”
李君摇了摇头,“也就长了张好看的脸,剩下的一无是处。”
刘老太怀疑是儿媳妇没能把妹妹嫁给宋观书,故意抹黑对门的新媳妇,嘴里问的却是,“这是怎么说的?”
“你是不知道,那女人嘴巴说话难听得很,还特别不会过日子,这才结婚,就开始大鱼大肉。”她努了努嘴,“人家正在家里煮猪肝吃呢。”
猪肝虽比不得正经的肉价格贵,那也是实打实的荤菜。
刘老太的眼神闪了闪,“那确实不会过日子,比不得你。”
婆媳俩正聊天呢,院里传来孩子的声音,是他们家的俩孩子回来了。
李君两个孩子,姐姐叫刘彤,今年十二,读四年级。弟弟叫刘磊,今年八岁,读一年级。
俩小孩回到院里,就闻到了肉味,“姐,肯定是咱家炖肉了,真香啊。”
推开东厢房的门,锅底坑连火苗都没有,家里更是没有一点肉香味。
“真香啊,奶,怎么不是咱家炖肉。”刘磊爬到刘老太身上坐着,“奶,咱明天吃肉吧。”
刘老太帮大孙子擦了擦脸上的鼻涕,“行,奶尽力让咱家大宝吃上肉。”
刘磊坐在刘老太腿上,听见李君说宋观书家正在做猪肝,他的哈喇子流了出来,“奶,我今晚能去对门吃晚饭吗?”
刘老太替他擦了擦嘴角,“想去就去吧,记得要有礼貌。”
刘彤想要跟在弟弟身后一起去,却被刘老太叫住了,“彤彤,你帮奶烧火。”
门口挤进来个胖乎乎,脸上顶着一坨“高原红”的小男孩,“叔叔阿姨,你们在吃什么呢,好香啊!”
姜菱笑着问,“你是谁家的小孩啊?”
这话问得没意思,她早就透过门玻璃,看见这小孩进了对门,又从对门来了他们家。
刘磊咂摸了两下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真香啊。”
他这是什么意思,宋观书知道,姜菱也知道。
无非是让俩人知情识趣主动给他切块猪肝吃。
宋观书只笑而不语,姜菱也不说话。
别看刘磊年纪小,心眼可一点不少。
他想,别看这阿姨长得好看,却一点都不善良。
宋叔叔心肠好,从前都是有求必应,他于是主动问宋观书,“宋叔叔,能让我吃两口吗,我不多吃。”
宋观书笑眯眯道,“这你要经过姜阿姨的许可,我们家都是她做主。”
刘磊眼巴巴地看她。
姜菱笑着问,“想吃啊?”
刘磊以为这女人良心长了出来,拼命点头,“想吃。”
她笑着说,“想吃让你妈给你做。”
这年头,肉稀罕,谁家都没有多余的,姜菱才没有那个好心做善事。
下一秒,刘磊发出了震天响的哭声。
姜菱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还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呢,这小孩就开始哭,真没劲。
刘磊哭声很大,对面他的奶奶妈妈听见飞速跑过来,“大宝,我的大宝。”
这婆媳二人跑进来先抱住刘磊,转而指责姜菱,“你这么大一个人,怎么能欺负孩子呢。”
其实发生了什么事,她们也能猜到,宋观书新媳妇抠门,不舍得给他们刘家的大宝孙肉吃。
“小宋,你一个大男人,也得管管媳妇,不能让她趴在你头上作威作福。”
“你说你们挺大一人,怎么连自己家孩子都管不好呢。”姜菱嫌弃地摇了摇头,“跟邻居要吃要喝,不知道还以为是旧社会的叫花子。”
这下可是戳中了两婆媳的肺管子,“你说谁是叫花子!”
姜菱掏掏耳朵,“谁到处要饭,谁就是。”
宋观书这时扮演的老好人出场,“行了,不管怎样千万别动手。”
说着,他给祖孙三人使眼色,让她们快走,“我媳妇脾气不太好,你们多担待。”
姜菱心中翻了个白眼,这个狗男人竟会往她身上泼脏水。
她刚转头,就听那男人又说,“咱都是邻居,可不能动菜刀。”
这刘家祖孙也就是想蹭点肉吃,可不想把小命留在这,听见要动菜刀,赶紧往外走。
往常“化缘”失败时,刘磊一哭二闹三上吊,刘家婆媳飞速赶来,被坑上的人家为了息事宁人,宁可损失几块肉,不管怎么说这孩子在自家哭了,没得传出去被骂欺负孤儿寡母。
这对祖孙三人来说,本是一套熟练的流程,还是第一次铩羽而归。
刘家祖孙三人离开后,狭小的厨房一下子宽敞起来。
姜菱气哼哼地说,“你诬陷我,我的名誉受到了损害。”
宋观书没搭茬,她自顾自说,“我今天晚上要多吃两块猪肝,才能弥补我受伤的心灵。”
宋观书一阵无语,她的心里好像只有吃。
他将猪肝切成片,只蘸酱油就很香。
两人正吃着呢,外面突然传来打骂孩子的声音,“真是眼皮子浅,我是亏了你吃还是亏了你喝,别人家吃肉你也想吃……”
隔着门窗都能听见大孩子的声音,很难想象这不是故意打给他们听的。
令姜菱感到奇怪的是,在如此气势汹汹的打骂之下,刚才能把房顶掀开的哭声没有响起。
难不成这真是在做戏,就连打孩子都是假的。
姜菱细细听来,似乎能听到女人声音之下,有一道像小猫似的哭泣声。
她问身边人,“你有没有听到似有似无的哭声。”
宋观书平静说道,“哦,他们家大女儿。”
姜菱想起,刚才刘磊进院子的时候,身边还跟着个跟她身高相仿的小女孩。
宋观书转头问她,认真观察她脸上的表情,“你觉得她很可怜?”
姜菱微笑,“我更可怜,跟她们家做邻居。”
对于一个刚嫁进来的年轻媳妇,刚结婚就遇见这种事,不管是出于愧疚,还是不愿跟邻居起争端,都会巴巴地过去劝架,再带上一碗肉。
宋观书问她,“你不去劝架?”
姜菱挑眉,“你不也没去,我只是个刚进门的新媳妇,不懂这个,还是你去吧。”
说完,两个人都没有动,继续若无其事地吃饭。
宋观书评价道,“你可真冷漠。”
“谢谢你也一样。”
李君打孩子快打累了,始终没有等到对面的邻居来劝架。
她在心中暗骂,可真是两个心肠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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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姜菱,小宋以前很好的。
真真是老话说得对,娶妻不贤祸害三代。
傍晚的事情,只是小插曲,姜菱和宋观书没人放在心上。
睡前洗漱,姜菱用上了厂里送的搪瓷盆和枕巾。
厂里送给他们的新婚礼物,被姜菱全部占为己有。
她刚好缺一个脸盆和毛巾,一对枕巾,一条还是当枕巾,另一条擦脸当毛巾,姜菱原本的毛巾光荣地退去二线当上了擦脚毛巾。
刚爬到炕上,就听见了外面似乎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像是有人跳墙进院里。
这间院子一共住了三户,户主人是老孙,他媳妇去世得早,把儿子拉拔长大以后,帮着儿子成了家,娶了媳妇生了孙女,原本东西厢房是给小两口准备的婚房。
结果老孙的儿子命薄,得了病一命呼呜,老孙儿媳妇把女儿留给公公,自己改嫁。
老孙为了贴补生活,就把家里的东西厢房给租了出去。
家里只有一个老头带着小孙女生活,老孙比较在意安全,院墙比别人家的都要高,别人家的院门是木头的,独他们家的院门是铁门,上头还要长长的尖刺。
每天晚上,确认东西厢房的住户都回家以后,老孙会把院门用锁头锁上,确保不会进贼进强盗。
姜菱听见声响,就想踢宋观书,想起这人有洁癖,踢出去的脚停留在半空。
她的动作太大,宋观书想不注意都难,他视线从白皙小巧的脚背移到她的脸上,眼中带着询问。
姜菱干笑两声,把脚塞回被子里,她压低声音问,“外面是不是有动静。”
她通过窗帘中间的缝隙,注意到有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贼头贼脑地进了院子。
大晚上正门不走,他偏偏爬墙,肯定是坏人。
姜菱听见宋观书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那人是不是进了对门?”
下一面,姜菱果然看见,那个男人左右张望了下,随即敲开了东厢房的门。
姜菱没忍住骂了句脏话,“那个男的果然进去了。”
就听宋观书又问,“是不是个子高,很壮。”
姜菱这下真的很意外,“这你也知道?”
那男人进入对门以后,知道这不是贼,姜菱就没有趴在窗户前看了,她凑到宋观书的跟前,“你肯定知道这人是谁。”
他惜字如金说道,“知道。”
宋观书的五官比例很好,鼻梁高挺,眼睛狭长上挑。
姜菱眼巴巴看他,迟迟没等到回答,吊足了她的胃口。
就在姜菱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他终于开口,“这人你也认识。”
她也认识?
姜菱将所有认识的男人在大脑中过了一遍,不能跟这个人对上。
眼看她要发飙,宋观书才说,“钢铁厂保卫科的刘科长。”
姜菱想起了下午见到的那人,不可思议地问,“他俩有一腿?刘科长老婆那么好看。”
“想知道为什么吗?”
宋观书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张莹白素净的小脸,平日里嚣张的,很此刻语气十分谦卑,“您给说说。”是为了看热闹。
宋观书被这近在咫尺的脸吓得后退了两步,退回他的安全距离。
这下意识的动作很是伤人,不过姜菱也不是很在意这个,他更好奇刘科长和李君的故事。
宋观书怕她还会突然靠近,倒没有再卖关子“刘科长和李君曾经是两口子,后来离婚了。”
姜菱挠头,“离婚了还住前后院,半夜还会爬墙,这是离婚不离家,想搞古代东西两宫皇后那一套?”
“这我就不知道。”
姜菱凑在宋观书身边问东问西,“刘科长的老婆也愿意吗?”
宋观书敷衍道,“你去问问就知道了。”
姜菱理直气壮道,“那我肯定是要去问问的。”
宋观书对姜菱的印象除了好吃,又多了个八卦。
“你都不好奇的吗,你们可是邻居呀?”
宋观书一改往日的温和,冷酷地说道,“我们只是邻居,我不像你那么关心邻居。”
姜菱谦虚道,“关心邻居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她啧啧两声,“宋观书同志,你暴露本性了。”
宋观书抿抿唇,反正她早就看出来了,再装也没意义。
姜菱让宋观书把灯关上,这样趴在窗上偷看时不会暴露。
宋观书倒是罕见地听话,顺手将灯熄灭。
正说着呢,听见细微门开的声音,一人影窜进黑暗中。
别说,果然能跟下午见到的刘科长对上。
姜菱没忍住感慨道,“他这也太快了吧。”从进去到出来,有三分钟没有?
宋观书脸黑了,“睡觉!”
姜菱趴在被窝里睡不着,问宋观书,“咱们明天吃什么呀。”
没等宋观书回答,她自问自答道,“明天吃红烧肉吧。”用红烧肉的汤汁拌饭,想想就要流口水了。
关灯以后,宋观书的眼睛很亮,旁光看到身侧躺着的女人用期待的目光看他。
黑夜可以卸去伪装,宋观书说:“你有钱的话,也可以吃红烧肉。”
姜菱伸出手脚,要往他被窝里钻。
“哎呀,我们是两口子,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宋观书裹紧身上的被子,咬牙切齿说道,“吃!明天就去买。”
他现在有点后悔跟姜菱领证,怎么就招了这么个喜欢动手动脚的女流氓回家。
带着对红烧肉的期盼,姜菱终于等到了下班。
宋观书倒是讲信用,载着她直奔供销社。
在肉摊前排了半小时的队,却告知他们五花肉已经卖完。
摊位上还剩下一副猪大肠,售货员问她要不要。
宋观书勾起唇角,看热闹的模样问她,“吃吗?”
姜菱倒是不嫌弃吃大肠,但是她心心念念了一整天的红烧肉。
走出供销社时,换她蔫头耷脑了。
宋观书骑上自行车时,在前面说风凉话,“不是我不带你吃,实在是你运气不太好,五花肉全部卖光。”
“你肯定有其他办法。”
宋观书不语,只是一味地蹬自行车。
下一秒,有什么东西从他棉衣下摆伸了进入,抚上了他的后背。
姜菱,她竟然把手伸了进去!
第 19 章 第 19 章
“去买,拿出去!”
难得见到他慌张的模样,姜菱现在摸到了他的命门,那就是不喜欢跟人亲密接触。
反正这人腰细腿长,摸他两下,姜菱不吃亏。
宋观书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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