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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审问又等了一会儿。终于,那位“地方……
又等了一会儿。
终于,那位“地方支援中央”开口了,说:“曲灵同志,想必你已经知道今天叫你过来是为了什么。”
曲灵摇摇头,说:“领导,刚刚叫我来的那位同志只说我被人举报了,具体情况我还真不知道。”
年轻些的领导说:“有人举报你违反了外事工作的基本原则。”
曲灵:“啊?天啊,领导,这是诬陷,是污蔑,外事工作的基本原则我牢记于心,一刻都不敢忘,不信我这就背诵给各位领导听!”她说着,就逐条背诵起来,声音清朗,嗓门洪亮。
还没背完,就被汪副局出声打断:“行了!”
曲灵连忙闭嘴,委屈地瞄了眼汪副局,等着他指示。
他没有说话,“地方支援中央”看了下他,而后说:“曲灵同志,请注意你的态度!”
曲灵无辜地眨眨眼睛,并没有反驳他的话。
年轻些的领导:“这样吧,曲灵同志,你说说昨天你在招待会上的情况。”
曲灵非常配合地点点头,清清嗓子说:“领导,那我开始说了。”
年轻领导摆摆手,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曲灵挪动了下双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口说:“我是前天知道自己要跟着领导去参加招待会的,我特别兴奋,心里头感激管理局领导给了我这次机会,心里头想着,一定不能辜负领导给我这么珍贵的机会!后来,干部处的同志就给我们送来了招待会上穿的衣服,我心里头更加感激……”
曲灵说着说着,眼泪就从眼睛里头冒出来了,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汪副局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再次打断了曲灵的话,说:“让你讲昨天在招待会上的情况,不是让你来做思想汇报的。”
曲灵“哦”了一声,说:“不好意思啊,领导,我这就开始说。”
曲灵便讲了在招待会上的情况,将罗杰跟她说的话也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当然,依旧说的是罗杰词不达意,说了“追求”这个词,闹了笑话,后面英文的部分还说的是罗杰想让她当导游。
“地方支援中央”说:“我们听到的,不是这样的,说你和外国人极为亲密,甚至怕人听到你们的谈话,还说起了英文!”
“谁说的,这是纯粹的造谣,是谁说的,领导你找她过来,我和她当面对质!”曲灵听对方没有就“追求”两个字做文章,松了口气。
“你别管是谁检举的你,你就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好家伙,没怎么着呢就给她扣了这么一定大帽子,也不看她只是一个三级办事员的小身板能不能扛得住。
汪副局长摸上桌子上的硬皮纸烟盒,那位年轻些的领导赶紧划根火柴,双手捧着给他点上。
汪副局慢悠悠地深吸一口进去,而后缓缓吐出 ,一大股子白烟弥漫在空气中,而后消散。
曲灵盯着那白烟,叹了口气,说:“领导,我说的你们又不相信,我想要跟检举我的人当面对质,你们又不肯,那到底要我怎么样啊?”
“地方支援中央”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一根手指头指过来:“曲灵同志,这是非常严肃的场合,请注意你的态度!”
曲灵眨眨眼睛,十分无辜地说:“领导,我一直非常配合,你们问什么我答什么,这不能说我态度有问题吧。”
汪副局忽地开口,说:“没想到,你还是个刺头。”
曲灵没说话。
“地方支援中央”声音又严厉了几分,说:“曲灵,我们有不止一个人证,证明你在和外国人的交谈之中,举止、语言非常不妥当,有通敌、卖国之嫌。我奉劝你,老实交代,本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原则,我们可以对你从轻处理!当着汪局的面儿,我可以给你个保证,确保你不会受到任何实质性的惩罚。”
这是把自己当成了傻子吗?又是威胁又是利诱的,自己没有干过的事儿凭啥要承认?要是真的认了错,选择息事宁人,才算是上了他们的圈套了!
曲灵无奈,肩膀一垮,说:“领导,我真没做过的事情,我怎么承认啊?”
“地方支援中央”大手又是一拍,这次不拍自己的大腿了,而是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旁,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他现在的位置距离曲灵更近了,他人又有些微胖,站在那里很有存在感,耷拉着一张脸,眼神不善,无形之中就让人压力倍增。
但他即便是站起来,仍旧不比曲灵高,虽然看不到他那几根因为要支援中央而专门养长的头发,但因着印象太深刻,即便不看着,那画面也已经深存在曲灵的脑海中。只要一看见他,那画面就自动浮现在眼前,曲灵就是想怕这个人,也怕不起来,能忍住不浮想联翩就不错了。
“我看你就是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就是放弃改正的机会!小同志,如果你再固执下去,吃亏的只有你自己!”
曲灵抿抿嘴唇,有些无奈地说:
“领导,我家三代贫农,我的父亲是军转干部,在部队时荣立过三等功,我从小就积极参加主席宣传队,积极学习和宣传主席思想,在原来的单位里因为吃苦耐劳,主动去做最艰苦的工作,思想政治觉悟够高,多次被评优,更是在广大工人同志们的推荐下,进入到首都经贸大学学习!
“在学校期间,每次的开门办学活动中,不管是深入田间地头,还是进入到工厂之中,我都努力跟农民、工人们学习,同时也将我所学到的知识分享给农民和工人老大哥们。我根红苗正,思想觉悟高,是受到广大工人阶级和农民同志们广泛鉴定的,是经受过考验的!我这样一个人,领导们不听我的辩解,不肯让我和举报人对质,就这样没有任何证据的,就往我身上泼脏水,你们这是对广大工人阶级的不信任,是对我们贫农同志的不信任!”
这一长串的话,曲灵几乎不打磕巴地说了出来,语速不快不慢,让人清晰地听见,却又很难插得进话去,只是,越说情绪就越激动,眼看着呼吸就越来越急促,抽气的声音也越来越大,白生生的小脸眼看着就煞白起来。
只是前一秒钟还大义凛然,无所畏惧,下一秒钟,就满目凄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悲愤不已。
这一变化,使得在场的其余四人都猝不及防,因着她那番话而反感不已,想要训斥她,甚至采取更激烈措施的“地方支援中央”脸上忽然就露出茫然的表情。
汪副局手夹烟卷,一时间忘了抽,快要烧到手指头才连忙按在桌子腿上熄灭,烟灰顺着桌子腿落到他黑亮的牛皮鞋上,他连忙弯下腰去,爱惜地用手将之擦去。
至于那位年轻些的领导,因着一直对曲灵的态度还算好,扮演的是红脸的角色,遇到这样的情况,也该是他开口的时候,便笑了下说:
“曲灵同志,你不要这么激动,也不要有这么强烈的抵触情绪,这只是一次谈话,跟你了解下当时的情况,也没说就给你的事情直接定性了。”
但这句话显然没有安慰到曲灵,她抽气的声音越来越大,眼泪流得也更凶了,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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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身体都在不停地抖动着,她带着哭音说:“你们就是在审问犯人,就是要逼迫我承认!你们三位大领导,就是要欺负我一个一心建设祖国的年轻女子!”
一直在假装做记录的汪副局秘书这会儿将头低了下去,心想着,潘副局不简单,没想到他手下一个新来不久的通讯员也是难搞的。吓唬、威胁之下,人家没有就范,反而闹了起来,接下来的事情,恐怕不好收场了。
这次的事情正如曲灵猜测的那样,是针对于潘副局的,不过也是临时起意,仓促而行的。
昨天招待会结束后,就收到了举报,说是曲灵在招待会上很受一位外国人的喜欢,因为听到曲灵和外国人对话的不止他一个,那人也没敢加油添醋,就将两人的对话如实地说了。
光就这段对话来说,错误不在曲灵,以前的外事工作中,也没少遇见这些事儿,那些外国人第一次见面就对女同志大献殷勤,想要约会、送礼物的也不在少数。问题就在于两人后来用英文对话了。
为啥用英文对话,还不就是怕其他人听见?为啥怕人听见,那肯定说的就是违反规定的话啊。
所以,这件事情可大可小,有充分的可利用空间。
这本来是件很小的事情,找人跟昨天去参加招待会的几人了解下当时的情况,再找曲灵谈话,劝勉一下,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就完了,也根本用不着汪副局出面。
但汪副局自来将潘副局当成是竞争对手,一直在明争暗斗,奔着下一任局长的位置去的,但不管是老局长还是上面都倾向于潘局,他年轻,有头脑,有干劲儿,这是汪副局这个只想升成正职,在正职上养老直至退休的人所不具备的。
要是以前,论资排辈,这个正局长也该是他姓汪的,可谁让现在上面在提倡领导干部年轻化呢,但他岂能甘心?一直在私下里头抓潘明的小辫子,奈何他这个人家里头人口简单、私生活也简单,个人问题上抓不到把柄,工作上也是如此。即便是有些问题,他都能够化解,汪副局反而成了跳梁小丑。
第92章 化被动为主动得知曲灵被举报,汪副局……
得知曲灵被举报,汪副局立刻觉得机会来了,要是坐实了曲灵跟外国人有问题,潘明是曲灵的领导还是这次招待会的最高领导,怎么也要承担连带责任的。
潘明身上有了瑕疵,上级在考虑局长人选的时候,也许就不那么坚决了,他在往上多走动走动,没准真就把事儿办成了。
这才组成了三堂会审的阵容,料想曲灵一个年轻姑娘,经受不住这样的场面,上些手段就能让她承认错误。
却没想到,这个曲灵并不如外表那般的好欺负。更是直接将此次的事件定义为合伙欺负人。
汪副局秘书担心起来,担心如果一直这样坚持着,该如何收场。
如今已经77年了,四人小团体早已经倒台,再不是凭借着大字报、举报信就能将一个人整倒的年代的,凡事要讲求证据的,换句话说,按照目前的情况,只能是曲灵自己认罪,才能定了她的罪。
但显然,曲灵是不可能承认的,她不光不想认罪,反而还想倒打一耙。
就像是架起了高射炮想打蚊子,结果蚊子没打着,还跑过来想往人脸上咬一口。
他挪动了下凳子,制造出一些声音来,吸引了汪副局等人的目光,然后提议说:“我看,曲灵同志应该真是被冤枉的,要不,今天就先这样,请曲灵同志回去吧,
别耽误工作,之后我们再调查清楚,如果需要曲灵同志配合的,再去请她。”
“地方支援中央”显然不乐意,他凶狠又不甘地看着曲灵,觉得就这样放她走,就是放弃了大好的机会,太便宜她了,那位年轻些的干部却笑呵呵地看着汪副局说:“我同意,今天本来就是找曲灵同志过来了解情况的,既然她坚持自己是无辜的,我们还需要多方了解情况才能下结论。”
他又转向曲灵,说:“小曲啊,你也不要心存怨愤,我们也不是冤枉你,这是询问过程中,刻意使用的必要手段,如果为此,你心里头不舒服,我代表组织向你道歉!”
曲灵脸上悲愤和泫然两种表情和谐存在着,脸色苍白,一手支头,摇摇欲坠。
她见这几人这么快就准备服软打圆场,想将自己打发走,心里头开始天人交战:是现在就坡下驴,给他们面子,就此将这件事情了了,还是继续闹下去,也搅合他们一下,来报复刚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
但也几乎是瞬间,曲灵就做了决定。
她急促又大口地吸气,她知道这样呼吸之下,会让人头昏眼花,眼冒金星、四肢麻痹、出冷汗。
不多一会儿,这种症状就陆续出现在她身上,她眼前发黑,感觉到了额头冰凉,有凉凉的汗水从额头上流下来了,她听见汪副局的那位秘书惊呼一声:“她怎么了?”
紧接着就是凳子同时挪动的声音。
在曲灵软软地倒在地上的时候,听见了门口的敲门声。
“谁?”汪副局有些发尖的声音,喊叫着“曲灵”两个字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汪局,是我,张抗美,我来问问曲灵同志是什么情况。”
终于有人来了,曲灵放心地将自己的身体全都贴在地上。
“你怎么样?”这是那位年轻些领导的声音,带着些焦急,曲灵耳边嘈杂,该是有人在她身边走动。曲灵想,大概是想过来看看她的情况,却又顾忌着男女之别吧。
她刚刚倒下的时候很有技巧,落地的声音很重,但自己却没有伤到,她专门观察过真正晕倒是什么样子的,她很有自信自己可以装得像。
“快醒醒,醒醒!”终于有人将粗糙的大手落在她胳膊上,用了些力气来推她。
“这怎么就晕倒了呢?我看就是用装晕来逃避惩罚!”这一听就是“地方保卫中央”的声音,但曲灵从他的话语之中听出了心虚。
又有一只手指落在她的人中之上,眼看着就要掐下去了。
这时候,眼看着地上的人,一时半会儿根本清醒不了的汪副局只能将门打开了。
张秘书和肖鹏的身影显露出来,本想客客气气地跟汪副局打招呼的,可是瞥见屋里的情形,那笑容就僵硬在了脸上。
张秘书压了压心里头的怒火,仍然保持着礼貌问:“汪局,这是怎么回事?”
肖鹏却已经冲进了办公室里,蹲在地上,挤开准备掐人中的人,颤颤巍巍地将手指伸过去,探了探鼻息,见还有呼吸,这才松口气,大声喊着:“曲灵,你怎么了?你就过来这么一会儿,怎么就成这样了!”
那边的汪局脸色铁青,他自恃身份,不肯亲自回答张秘书的问题,汪局的秘书非常有眼力价地走过来,脸上挤出笑容,想要好好跟他解释下刚刚的情况,张秘书却不肯听了,他指挥着肖鹏:“去后勤找人,就说有人晕倒了,让他们赶紧安排,将人送去医院!”
这么一闹腾,整个单位都该知道了!
年轻些的领导和“地方支援中央”不约而同地看向汪局。
汪副局的脸更青了,可他能怎么办?人晕倒在这里了,能不让人去医院?出了人命咋办,他担得起吗?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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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心里头暗恨,抱怨如今时代果然不同了,连一个新来的都摆弄不了了。
肖鹏应了一声,连办公室里有电话,能直接联系到后勤部都给忘了,撒开腿就往出跑。
汪副局秘书一看这架势,连忙跟着跑出去。
潘副局和汪副局自来就是对立的关系,两个办公室的人是不可能做到和平相处的,如果由着肖鹏自己过去,这一路上不定会散布多少对汪副局不利的言论,他必须得跟着去,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等两人跑出去,张秘书才快步走到曲灵跟前,瞧着上午还活蹦乱跳的姑娘这会儿面色如纸,呼吸急促,冒着冷汗又昏迷不醒的样子,心里头也觉难受。想将她从冰冷的水泥板地上扶起来,尝试了下,却感觉无从下手,只能一声声呼喊着她的名字。
从那声音中,曲灵听到了真切的关心和担忧,但她不能现在就醒来,就只能继续装下去。
地板很凉,那股子沁凉劲儿直往人骨头缝里钻,这还不算难受,更难受的是要控制住总想不停转动着的眼珠。据她了解,昏迷之人的眼珠子是不会动的,所以,她要控制住。但不知道眼珠子是不是长了反骨,越是不能转动,它就忍不住想要动。
幸好,这会儿有不少人听见动静过来围观,张秘书赶紧叫来了两位四十多岁的女同志,拿椅子上的垫子,说:“麻烦你们,帮着扶着些,我帮小曲垫一下,不然,这样躺在地上,肯定是要感冒的。”
那两位女同志也没犹豫,看了眼汪副局便走了进来。
他们是做后勤工作的,这一天天的,清闲得很,在办公室里不是打毛衣、做针线就是张家长李家短的聊闲天,哪里出点事儿,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兴奋异常。正愁在门口不知道里面是啥情形呢,正好有这么个机会,两人乐不得的。
至于汪副局,呵呵,到了他们这个年龄,职称、职位上不去的,都是老油子了,调薪涨工资又没有他们的份儿,无欲无求的,局长又如何,又不能把她开除喽。
一名副局长的威严还不足以抵消对于看热闹的渴望。
她们进来之后,看见去曲灵的样子就惊呼出声:“好好一个大姑娘,怎么成这样了?我的妈呀,瞅瞅这脸色,瞅瞅出这老些虚汗!这是咋回事啊?”
两位女同志你一句我一句地询问着,同时帮着将曲灵的身体抬了起来,张秘书趁机在她身下放上那两只垫子,曲灵太高了,这两个垫子起不到什么作用,其中一名女同志自作主张地跑去沙发处,将罩在沙发上的白色搭巾取了下来,叠成长方形垫在曲灵身下。
这两位女同志的问题,没有人回答,那两人岂能罢休,照着刚才的话又问了一遍。
张秘书目光看向那三位领导。
两名女同志意会,说:“哎呦,这是出了多大事儿啊?我瞧着这姑娘挺健康的啊,咋就昏倒了呢?通知她家人了没?她家人要是知道了,不定得多着急呢。”
张秘书:“她家是外地的,在燕市这边没什么亲人。”
“难怪呢。”其中一位女同志说着,就跟另外一名女同志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地方支援中央”深觉这两位女同志就是搅屎棍子,有她们什么事儿?聊闲天聊到汪副局办公室来了,真是胆子大得没边了。
他黑着脸训斥那两位:“这是上班时间,你们不干工作了,都跑这里干啥?”
两名女同志连汪副局都不怕,还能怕他,立时就不高兴了,“你这话说的,要不是你们把人家女同志弄昏迷了,我们能过来吗?我们进来又不是看热闹的,是帮忙来的!”说着,两人还小声说:“好心当成驴肝肺,欺负人家小姑娘,完了还想欺负我们!”
那人气得,支援中央那几根头发都快要立起来了,今儿这事闹的,被动死了,还不知道曲灵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呢,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的,他们几人的罪责也是可大可小。他们三人里头,汪副局是最大的领导,肯定是承担最主要的责任,但他们两个也逃脱不了。
还有就是如刚刚那两名妇女所说,曲灵家人目前不知道她的情况,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跑来找麻烦还不一定。
在没有确切证据证明,曲灵确实有违反外事工作原则的情况下,她这一晕倒,他们是彻底的没理了。
还有这两位同志,之前应该没有听到他们在办公室里面的谈话吧?怎么和曲灵用了一样的词呢?“欺负”这词可是好说不好听啊!
他正要严肃地警告那两名女同志一声,就被年轻些的领导拉了一下,示意他不要说话。
“今天的事情是因为有人举报曲灵同志有违反外事工作的行为,所以我们叫她过来核实一下,谁想到,曲灵同志情绪比较激动,就忽然昏倒了。你们两位先回去工作吧,有需要帮忙的会叫你们的。”
那两位女同志点了点头,脸上却依旧带着质疑,甚至有些不屑。这两人的目光依次在三位领导身上飘过,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她们那豁大的声音就响在耳边,“就这?骗谁啊?这么点小事儿需要三位领导,其中还有一位副局长亲自出马?”
张秘书看到这一切,尽管此时曲灵情况不明,但还是忍不住地想要笑出声来,很努力才克制住了。
他是潘副局的秘书,一言一行不代表自己,也代表着潘副局,所以有些话,他不能急赤白脸地说,把潘副局和汪副局之间的不和摆到明面上,但这两名女同志就像是他找来的搭档,怎么就这么合他的心意?
相信过了今天,汪副局欺压一名新来女同志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管理局。
第93章 住院就在这时,肖鹏等人带着担架气喘……
就在这时,肖鹏等人带着担架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好似唯恐抬不动一位身高一米七五的女同志,拉拉杂杂地跟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的。
跟在最后面的汪副局秘书一脸无奈,这些人的到来他无法阻止。
肖鹏急慌慌闯到后勤部,将曲灵昏倒的事情说了,整个后勤部的人都动了起来,找担架的,联系司机派活的……七嘴八舌地问人怎么样了,怎么晕倒的,恨不能刨根问底儿。
他能做的就是阻止肖鹏夸大其词,趁机抹黑汪副局。
至于那么多人都跟过来,想要给曲灵提供帮助,他就阻止不了了。
而躺在地上的曲灵同样难受,她听到嘈杂的脚步声和喧闹的人声,就知道来的人不少。她心里头也是暗暗叫苦,她只是想装晕反将汪副局等人一军而已,却没想到,事情发酵得这么大,这下,全管理局都该知道她晕倒了。
心里头翻江倒海的,但表面上依旧是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她感觉到自己被几双大手抬到担架之上,又被抬出去,她感受到了清风拂过,阳光照在身上,比阳光更炽热的是那一双双投射向自己的目光。
她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窘迫过。
幸好,一位好心的大姐拿了一条手帕搭在了她的脸上,可以暂时将那些或好奇或担忧或幸灾乐祸看好戏的目光遮去。
几人七手八脚将曲灵抬上车,在谁跟着去的问题上争辩了一番。
肖鹏肯定是要去的,后勤也肯定是要出人的,而汪副局的秘书也坚持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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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副局在医院没有关系,肖鹏他们要是找了医生,将曲灵的情况说得很严重就麻烦了。
在他的坚持下,最后,定下了肖鹏、一名后勤女同志,汪副局秘书,另外还有柳玉。
她是出纳,得跟着去医院帮着结算费用,另外就是她和曲灵关系不错,跟着去照顾起来也更方便。
一辆黑色方头的上海小轿车实在挤不下这么多人,况且还有一位需要横躺的病人。最后决定柳玉陪着曲灵坐后座,肖鹏坐副驾驶,另外几人就骑自行车跟在小轿车后面。
到了人民医院,曲灵就被推进了急诊室,肖鹏连蒙带猜,将曲灵晕倒时的情况讲了一遍,汪副局秘书想插嘴纠正一番,但张了两次嘴都没插上话。
第一次张嘴被肖鹏说不要在意那些细枝末节,第二次张嘴被医生不悦地瞪了一眼,让可着一个人说,不然七嘴八舌的他不知道听谁的好。
经过这两次,他再没了张嘴的勇气。
一路上,曲灵一直在寻找着合适的苏醒时机,要是拖得太久了,真就医生拉去扎针输液就麻烦了。
就在此时了!
她回忆着晕倒之人苏醒时候的状态,嘴巴里头“嘤咛”一声,发出无意义的声音,而后眼球开始频繁地转动着。
一直关注着曲灵的柳玉忽然大喊一声:“曲灵!”而后又带着惊喜地转向众人,“医生,你看她是不是要苏醒了?”
医生赶紧看过来,肯定地说:“对,病人有苏醒的症状。”
其他人也连忙凑过来,一起叫着曲灵的名字。
在多人期待和见证之下,曲灵缓缓睁开了眼睛,一睁开又马上闭上,好像适应不了光线似的,而后闭上再睁开。双眼微迷,无神、没有焦点的,好似刚出生的小兽,胆怯而又茫然,眼神落在了顶棚上,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
“曲灵,你还好吗?”
几人七嘴八舌地问候着她。
曲灵顿了十几秒钟才仿佛听见了声音,转头朝着柳玉的方向看去。
“你是,柳玉,我这是在哪儿,我怎么在这里?”她的声音迟缓、微哑,而后很着急的样子,甚至想要挣扎着坐起来。不过却又颓然地倒下,目光从柳玉还有其他人身上一一略过,又问,“这这是哪儿,我怎么了?”
肖鹏开口,“曲灵你先别着急,这里是医院,你昏倒了,我们把你送到了医院里。刚刚在汪副局办公室里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吗?”
看见曲灵摇摇头,肖鹏连忙问医生:“大夫,她这是伤到脑袋了吗?”
汪副局秘书听得心里头“咯噔”一声。
却听医生说:“应该是暂时性的,一会儿就好了。”
在场众人,尤其是汪副局秘书都松了口气。
曲灵却双手捂着头,痛苦地呻吟起来。
“曲灵,你怎么了?脑袋不舒服是吗?”
众人刚刚松懈下的一口气又提了上去。
医生赶紧把人往出撵,“赶紧都出去出去,我帮病人做个检查。”
等众人都走了,曲灵和医生沟通起来就轻松了许多,亲口详述了自己晕倒的经过。
“……几位领导不听我的辩解,我提出要和举报人对质,他们也不同意,就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还威逼我承认错误。我虽然才活了二十多年,但从小到大我爸就教育爱党爱国,坚持原则,那样的事情打死我也是不会做的,这样无端的指责对我来说是一种伤害,比打我两拳踢我两脚还难受,我就感觉呼吸不上来,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现在头疼头晕,身上软踏踏的,一点力气都没有,胃里头直犯恶心,医生,你说我不会是得了什么绝症了吧?”
医生耐心地听着她的叙述,对她抱以同情的目光,声音都柔和了几分,说:“没事儿,你就是一时气血上脑,就是俗称的急火攻心,身体没有大碍,休养几天就好了。”
“真的?那太好了!”曲灵高兴了一瞬,但立时又抱起脑袋,而后期期艾艾地恳求着:“医生,你能不能,能不能在我同事面前,把我的情况说得稍微严重一些,我我怕后续单位领导还会继续强迫我认罪。”
医生想了想,这不是多难的事儿,汉语博大精深,同样的意思换个说话表达,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她点了下头,说:“我给你开些要,再开点葡糖糖输液,你先住上两天院,不要多想,好好休息休息。”
曲灵连忙乖巧地点头,说:“谢谢医生。”
医生出去后,便又换了另外一番严肃面孔,搞得肖鹏等人十分忐忑,还以为曲灵患了什么不治之症,尤其是汪副局秘书。
几人眼巴巴地看向医生,等待着她的回答。
好一会儿,医生才说:“病人需要入院休息,以后切忌大悲大怒,如果再晕倒,可就不是这次这么简单了,我给病人开单子,你们去缴费。”
汪副局秘书忙追问:“医生,曲灵同志的情况不严重吧?”
医生看他一眼,反问道:“你说呢?”
肖鹏立刻说:“这不是明知故问嘛,都这样了,还不严重?到底不是你们部门的人!”
汪副局秘书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想知道曲灵同志到底是怎么样了。”
肖鹏不搭理他了,跟柳玉一起,按照医生的指示,将曲灵带去病房里。后勤处的同志等着医生开单子去缴费,就只剩下汪副局秘书一人留在当场,鞋底碾了下水磨石地板,忙也跟在肖鹏后面。
曲灵这会儿自己能走了,就是腿脚发软,她将胳膊搭在柳玉的肩膀上,借她的力支撑着,自己往病房方向走,虽然有些气虚,说话的时候中气不足,断断续续的,还有些大喘气,但她一直不停在说话。
“……当时我真的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我好像还看见了我爸爸,就站在不远处,笑呵呵地跟我招手,然后我眼前一黑就不知道了………我好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等我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觉得我委屈得不行,就想着,我不能就这么含冤而死,否则,我死了也留下一个污名!”
“我太冤枉了,太不甘心了,肖哥,你当时虽然离得稍微远些,但也能看到当时的情况,我跟那个外国人中间最少隔了半米远,我左右都有咱们管理局的人在,我能跟他亲密到哪去?至于那位外国人用英文跟我交流了什么,我也如实汇报了,但领导根本不听我的解释,非要说我违反了外事原则。”
“那位外国人只会说些简单的汉语,他用英文跟我说话了,我又懂英文,肯定下意识就用英文回答了,这也是对于外宾的礼貌和尊重!我真是后悔,早知道会生出这么一遭事情来,我应该坚持说中文的!”
曲灵絮絮叨叨,虽然有些语无伦次,但将自己所受委屈的由来,致使自己昏倒的原因说得清清楚楚。
肖鹏帮她证明着:“我虽然一直跟在潘局身边,但你那边的情况我看得清清楚楚,还有张秘书,还有康泽强,我们都能证明你一直规规矩矩的。既然是调查,就应该把当时在场的人都找去调查才行啊,怎么能只凭着一个人的举报就给另外一个人定性了呢?”
听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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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副局秘书脸上直发烧,不管是曲灵,还是肖鹏,其实都明着在指责汪副局了。他只好出声辩解着,说曲灵误会了,这只是询问的手段和技巧,并不是直接就给曲灵定性了,因着举报她的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才会引发这样的误会。之后汪副局一定会调查清楚,还曲灵一个清白云云。
曲灵没有说话。
肖鹏笑了下说:“我当然知道汪副局不是故意的,他那样的大领导,怎么会针对曲灵这么一个刚来不久的办事员呢?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看来曲灵同志的这场不白之冤也就能昭雪了。”
肖鹏转向曲灵,说:“汪局的秘书都这样说了,曲灵你就放宽心,好好修养身体。”
曲灵就点点头,朝着汪副局秘书说:“感谢汪局明辨是非,公正无私!”
这话听在汪副局耳中,极为刺耳,充满了讽刺的意味,但他只能当好话听,笑了笑说:“放宽心,好好修养身体为要。”
住院手续办好,几人商量着留下柳玉照顾曲灵,其他人便先回去单位。
第94章 兄妹管理局潘副局办公室中,潘明和张……
管理局潘副局办公室中,潘明和张抗美正等着肖鹏。
听他事无巨细地讲了医院的情况后,潘明点点头。
肖鹏在张秘书的示意下在办公室里头安稳坐下。他知道潘副局和张秘书还有话要说,而自己是要接替张秘书职位的,这些私密的话,自己也有了旁听的资格。
张秘书笑了下说:“没想到曲灵同志还有些急智,如果不是她忽然昏倒,这件事情还不知道如何收场。”
他们对于汪副局突然亲自下场对付曲灵的目的心知肚明,张秘书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将前前后后的事情弄清楚了,所以对于曲灵的表现极为满意。
如果曲灵不晕倒,他就要亲自出面保下曲灵,到时候就是潘副局和汪副局之间的扯皮,不管怎么着,潘副局都不会占到上峰。可曲灵这一昏倒,性质就完全变了,汪副局偷鸡不成蚀把米,潘副局完全占据了主动地位。
如果想要追究汪副局的责任,虽然不至于让他受到什么处分,但足以令他威信、名声受损;如果不追究汪副局的责任,则可以落个宽容大量的美名,以后汪副局再跟潘副局对着干,那他受到的非议就会更多。
这一次的事件,看似不大,但影响力却极大。
对于张秘书的话,潘副局认同地点点头,又叮嘱张秘书,“我不方便亲自去医院看她,你帮忙买些东西过去,看看有什么需求,嘱咐她好好休养,不要担心工作的事情。”
张秘书忙应了一声,说:“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他的。”
不多一会儿,门口传来敲门声。
肖鹏连忙去开门,只见一脸沉郁的汪副局站在门外。
肖鹏连忙跟他问了一声好,同时也是提醒潘局来人是谁,之后便退到一旁。
汪副局走进屋里,脸上立刻挂起了亲切的笑容,“哈哈,潘局你在呢?我找你有点事儿,这会儿有空没,咱们两个好好聊聊?”
潘副局亦是同样地笑着,很是热情,“汪局来了,我当然有空,就是没空也得抽出空来,哈哈。”他吩咐张秘书和肖鹏,“你们先出去忙吧,我亲自帮汪局沏茶。”
张秘书和肖鹏两人退出,相视一笑,都知道汪局过来是做什么的。
肖鹏笑说:“汪局的笑容真灿烂。”
张秘书:“是啊,我也很少见到这么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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