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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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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掌声过后, 主持人保持着微笑,期待地看向台下还未起身的顾惊山。

    “顾总?”

    台上的催促不容顾惊山拒绝,顾惊山收回视线, 仪态得当地上了台。

    他走得极稳,嘴角的浅笑也没压下那超群的气场。

    段崇明看着底下的脑袋, 挑了个好看光滑的白水蛋, 脸上的笑早在顾惊山上台的时候消失的一干二净。

    面向观众的舞台不容顾惊山再去看楼上的身影,他公式化地念着早已准备好的稿子。

    得益于一把好嗓子,没让下面的人因为这份平铺直叙昏昏欲睡。

    顾惊山一回到位置, 陆依娜就意有所指道:“顾惊山, 你谈恋爱怎么一点也不敞亮。”

    话里的幸灾乐祸让顾惊山眼神一暗, 沉声道:“人呢。”

    “当然是走了。”陆依娜没再火上浇油, 像这种事,只适合事后打趣。

    不过,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和顾惊山提个醒:“自信是好事,盲目的自信就不太好了。”

    陆依娜和顾惊山共事了五年,对顾惊山这个人不说有八分了解, 七分怎么着都是有的。

    她再清楚不过属于顾惊山的狂傲, 这种狂傲是藏在骨子里的,也是与生俱来的。

    智商、家世、权利、财富、美貌……这些东西堆砌而成的顾惊山天生就站在金字塔尖, 用俯视的目光看着世界。

    所有的东西都来得太过简单,让这个人全然忘了——人的感情是最经不起推敲和玩弄的东西。

    “谦逊有礼,哈。”陆依娜粲然一笑,感叹道:“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把这个词按在你身上。”

    陆依娜转头, 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顾惊山,最后得出结论。

    “长发柔化了你外表的锋芒,却没有磨掉皮囊下的骨刺。”

    十八岁的顾惊山, 可比现在要锋芒毕露得多,攻击力更是强到没边。

    顾惊山面无表情的听着,对陆依娜的话不知听进去了多少。

    签完最后的合同,顾惊山拒绝了最后的合影要求。

    进来的路用了五分钟,出去却只用了两分钟不到。

    黑车难得开的这么快,全然没了以往的老爷车步态。

    横冲直撞的开法让顾惊山暗暗蹙眉,拇指紧按着虎穴,为翻腾的胃提供一份微不足道的安慰。

    顾惊山借用了最近的停机坪,登上百米高的高楼,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散乱的发丝铺垫的慵懒氛围在这时候却一点不存。

    登上私人飞机,顾惊山拧着的眉心才终于松开几分。

    深邃悠远的目光看向窗外,盯着千奇百怪的云陷入深思。

    北山苑。

    房子里的一切都和顾惊山离开时没有任何变化。

    鞋柜的鞋,橱窗里的酒,客厅的游戏手柄,靠在墙边的吉他,散落在地毯上的Switch……衣帽间的衣服、手表,还有各种配饰一个没少。

    顾惊山垂眸,一时间竟有些拿捏不准金主的想法了。

    他们心照不宣地玩着个人赛,在外力没有插足的情况下玩着游戏。

    顾惊山没找人去查金主的位置,静坐在沙发上,陷入沉默。

    按照他原先的设想,突然出现在峰会上的金主定是做了充足的准备才会心情还不错地和他打个招呼。

    所有的一切应该抽离,就当被狗啃了一嘴,浩浩荡荡地生一场气。

    水遇热油的噼里啪啦才该是最后的结果。

    而不是现在这样,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般风平浪静。

    顾惊山撑着额头,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膝盖。

    若有所思道:“一点也不是你的性子会干出来的事。”

    事情败露地过于迅速了,想到那晚主动得过头的金主,顾惊山轻“啧”了一声。

    从那个时候起,一切就偏离了他原先的设想。

    顾惊山稍加思索,大概明白了自己暴露的点在哪里。

    论文的有心和正里的无意,都是破绽百出的存在。

    想明白了事情的始末,顾惊山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没有爆发,很奇怪,也很难应对。

    没人喜欢被隐瞒,这是不争的事实。

    笑着应对,只能说明背后还有大招在等着顾惊山。

    金主不同寻常的操作让顾惊山一下子失去了对金主原本的人物刻画,彻底崩盘。

    顾惊山闭眼,从胸腔中吐出一口气。

    不长不短的时间里解开所有的隐瞒,当真靠着自己一点一点揪着他的尾巴闯入了他的另一个世界。

    大道理和解释在顾惊山的心脏轮转,绕了个圈,浅浅洒下一层黑色的字。

    当务之急是先见到人,当面解释清楚。

    所有的对策,都得换个方式了。

    ……

    段崇明从峰会出来以后先是给人形门票发了个消息,好好感谢了番才关掉手机,拒收了所有的来信。

    随便找了个风景不错的地方坐着发呆。

    段崇明不笑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都很硬,冷冷的气场无形中劝退了不少想要搭讪的人。

    眉宇间的低落让明眼人一下子洞悉——这个人怕不是失恋了。

    被安上“不能触霉头”牌子的段崇明无神地盯着杯子上的壁画,心里空落落的。

    真的见到顾惊山藏着的另一面,段崇明心里反而没那么多杂七杂八的想法了。

    就一个字,烦。

    看着心烦,不看心更烦的那种烦。

    顾惊山并非精致完美的,这一点段崇明从第一眼就知道。

    那句盛大之后的荒芜并不是文学的心突然冒头得出的瘙痒,而是切切实实的感受。

    没由来的判断都在日益的相处中得到了完美的解释。

    段崇明眨了眨眼,喝了口因为换了个容器身价猛涨一百倍的可乐。

    冰镇的刺麻在舌尖炸开,刺激空白的大脑开始思考。

    凭心而论,顾惊山确实没有多做隐瞒,甚至很多时候都在露马脚。

    却每次都凭着一招恃美行凶把段崇明死死按在地下,无法翻身,再想不起质问。

    等过了那个节点再说这些话又不免有些生硬,于是乎每一次的败露都这样蹩脚地隐瞒了下来。

    那些被推上明面的心机和设套都是无足轻重的存在。

    段崇明狠狠咬着唇,在破皮的上一秒松开,只留了坑在那里。

    从结果再往回推,不难发现期间的不以为意。

    那些热忱和莽撞“轰隆”一下散落成灰,成了顾惊山脚边最不起眼的东西。

    段崇明不喜欢别人骗自己,却又说不清顾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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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真半假的真话又算得上什么。

    真心里面掺杂着假意,让满腔的赤忱成了不尴不尬的笑话。

    段崇明蜷在沙发的一角,勾着头,想起了自己并不高明的隐瞒。

    恐怕从一开始这个人就知道自己是谁,也更知道那些所谓的拆迁款和公司指的是什么。

    碾着唇下的软肉,段崇明的心沉甸甸的。

    他不怕最黑的恶,也不怕最纯的善。

    唯一无法招架也无法应对的就是真心中掺杂的假意。

    段崇明的眼神很好,看得出来顾惊山微笑的眼里没有戏谑,乌黑发沉的眼注视着他,暗度绵绵情意。

    这种感觉说不上坏,却也称不上好。

    段崇明陷入长久的沉默,直到落日的余晖透过百叶窗照亮他的脸,他才怔愣地向后一躺。

    他们不是对等的恋人。

    这一句结论段崇明想了好久好久,才终于为自己的初恋画下一个句号。

    “那些突然对你很好的都是馋你身子。”

    隔壁的卡座突然来了人,一个情绪高昂,一个神情落寞。

    这句话勾住了段崇明的耳朵,让他从混沌的海中脱离,慢慢浮上水面,重新呼吸新鲜空气。

    “渣男!无耻!败类!”

    低声的暗骂一个比一个有力。

    段崇明用余光撇了一眼,秒懂了两人是在干什么。

    他去年也做过这件事,不过,和隔壁那位不一样,他劝和不全分。

    “可是,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领座的女生抽噎道。

    “……你喜欢他什么。好吧,我承认他很帅,但是那又怎么样,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女生被闺蜜的绵里藏针吓得有些不敢说话,过了一会儿,还是鼓起勇气坚持道:“他不一样,他这个人很温柔,是刻在骨子里的温柔。和他聊天的时候我都没发现我在笑,晃眼照镜子的时候才发现和他聊天原来是这么开心的事。和他在一起总觉得时间不够用,光是待在一个空间就觉得很幸福。”

    段崇明不自觉地跟着点头,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以后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

    闺蜜头疼地吐槽道:“这能改变他出轨的事实吗?”

    “可是——”

    “停。”闺蜜冷冷地看着她,生无可恋道:“我真服了你这个顶级恋爱脑,读书的时候是这样,怎么工作了还这样。”

    “你说说你,哪次的男友不是个烂东西。瞒着我们在一起,直接公布恋情,分手了又来谋求安慰。”

    “陈果,你把我当朋友还是垃圾桶?”

    眼见隔壁的战火开始向不可控制的方向转移,段崇明很有先见之明的跑了。

    远离纷争以后,段崇明慢慢品着隔壁军师的字字箴言。

    他也不算亏,虽然是在下面,但也享受到了不是。

    段崇明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转头就让皇阿玛给自己请了个假,舒舒服服地自己去川藏玩了一趟。

    热闹的酒吧,拨动的吉他,混着青春的泡沫,卷着浪,一路疾驰。

    他一个人出门就变得不讲究,没有了精致味,骑着摩托停在服务器吃上一碗泡面就算一餐。

    暴露在紫外线的皮肤变得更黑,为了不让脸分层,段崇明直接省了挡脸的面罩,也换了辆挡风的车。

    当窗户打开,耳边呼啸的风凛冽如刀,毫不留情地鞭笞着段崇明裸露在外的脸。

    狗屎的初恋!!狗屎的喜欢!!

    “狗屎的顾惊山!!!!!”

    就算吃了一嘴的风沙,段崇明呸呸两下,又接着骂了起来。

    “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也算是为自己的人生阅历添砖加瓦了!”

    “都打卡似的完成了高考、上了大学,谈一场该有的青春痛恋又算得了什么!”

    潇洒的话,潇洒的人,在白天的潇洒到了晚上却荡然无存。

    贫瘠的夜总让人胡思乱想,段崇明辗转反侧,心里总不得劲。

    沉默的眼眸思索再三,还是赶在飞机起飞前完成了支付。

    他才不要这么轻易地放过顾惊山……

    段崇明把身侧的挡板推了上去,透过飞机的舷窗南迦巴瓦峰直抵眼前。

    没有日照金山,冰冷雪白的山巅显得格外高贵不可侵犯。

    段崇明不太意外在机场门口见到的某个人,事情被掰扯开,有些事也确实该开诚布公地谈谈了。

    顾惊山闻声抬眸,平淡的眸光一下子被注入灵魂。

    两人心照不宣地维持着体面,顾惊山只让人查了金主的航班,没有冒然靠近分毫想要清净的人。

    段崇明轻轻拍开顾惊山想要帮忙的手,淡声道:“用不着。”

    顾惊山低眉,从容地收回手。

    他全然不计较方才的尴尬场面,温声道:“我们谈谈。”

    段崇明顶了下腮,不大情愿和顾惊山待在一个密闭空间。

    他和保镖争了两下,最后还是丧失了行李箱的所属权。

    顾惊山握着金主指尖的时间还不到一秒就被金主无情抽离,沁凉的指尖在萧瑟的十一月没有得到以往的好待遇,苍白地暴露在秋风中。

    段崇明随遇而安地上了车,跟个大爷似的往那儿一座,倒衬得顾惊山像是个被欺负的小可怜。

    顾惊山把隔板升了上去,让后座的空间彻底成为两人的地盘。

    属于顾惊山的香水味充斥在这个半密闭的空间,温暖、沉稳且富有内涵。

    这份段崇明喜欢的味道也一改以往的低调内敛,大张旗鼓地侵入他的鼻腔,惹得喉头瘙痒。

    顾惊山上次看的那本《罪与罚》此刻还放在中间的小桌面上,黑色的字浮在暗红色的书皮上,完美地诠释着当下的场景。

    顾惊山设想过很多的开场白,每一个都无可挑剔,从最完美的角度为自己辩解,让他无罪释放。

    但每一个开场白在这个时候无一例外地失去了原本的位置,藏在顾惊山的心底,一个字也没有往外吐。

    因为,所有的开场白所铺设的前提是,那人的眼里还有以往的单纯羞涩。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清透犀利,看透了一切。

    这种眼神顾惊山不陌生,只是不曾想这种对外人的眼神有朝一日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是不是,一开始就不应该给对方留下一个所谓的冷静期。

    难以言说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散,段崇明眼神一凝,余光中瞧见的神情让他秒解了顾惊山心里的想法。

    段崇明抿唇,很想把顾惊山按在座位上削一顿。

    “不是说谈谈吗,说吧,我洗耳恭听。”

    第52章

    话里的挖苦和讽刺淡淡的, 却像一根刺直直扎进顾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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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的胸口。

    自知自己现在在金主心中的地位不同以往,顾惊山开始认认真真检讨自己。

    “学医是真的,十一岁进入耶鲁, 十八岁硕士毕业。”

    “毕业以后读了两年商科,拿了学位便去华尔街闯了闯, 遇到了现在的合伙人。”

    “说当艺术家是骗你的, 小时候当过,你备考的时候也当过一段时间业余的,其余时间都在实验室和公司两头跑。”

    “送你的礼物是自己设计的, 请了别人加工。”

    “莱夫是我的, 向基金会无偿捐赠的人工耳蜗和植入器械不单单是为了你。”

    “……”

    顾惊山轻声数落着自己的桩桩件件。

    “很早以前就见过你是真的。”

    “做鸭是假的, 你说的话让我产生了顺水推舟的想法。”

    “而后的几次见面、说的话都在刻意引导你往错误的方向想, 燕山的见面也是我早有预谋的。”

    “正里地震那天说的出差是真的,正里需要莱夫研发的手术车和相关设备。”

    “每天的出门说是工作,其实是去莱夫处理事务。”

    段崇明面无表情地听着,对自己已知的东西不感兴趣。

    顾惊山说完自己,呼吸重了一瞬, 又道:“顾文生是我生理学意义上的父亲, 我五岁前由母亲和外公两个人带大。五岁后他被限制在家,从那以后, 他开始接管我。”

    漫天的报道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出现。

    薛蕴青和薛怡年不允许顾文生拿顾惊山炒作,他们薛家不需要一个备受大众关注的童星。

    “所以他给我取了个艺名,”顾惊山眨了下眼,淡声道:“也就是你在报道上看到的顾闻也。”

    “他做父亲不称职, 做丈夫也不称职。我八岁的时候,父母离婚,顾文生净身出户。”

    段崇明的眉心不知不觉皱紧, 那份父子联合起来骗他的1%的可能性彻底成为0概率。

    “就像你知道的那样,顾文生的三十五岁前隐藏的过去都和薛家有关,也不被允许散步在媒体上。”

    “离婚才半年,他就嫁了新人,也有了现如今的厚璞顾总。”

    说完,车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顾惊山说的不算细,关于顾文生的东西藏了很多细节,无一例外全是和薛家相关的。

    段崇明眼神动了动,薛家,难怪他查不到和顾惊山有关的东西。

    按着媒体喉舌的薛家,想阻止一些消息流出简直轻而易举。

    更别提薛家那位创立的商业帝国又是多么的庞大,娱乐圈、互联网、珠宝……当时最盛行的产品背后都有薛氏的影子。

    薛蕴青,这个名字段崇明从段四海口中听了不下百遍。

    几乎每一次都在说天妒英才。

    放弃家族企业的顾惊山是什么个想法段崇明现在并不想去探究。

    他只知道,这时间的长河自己踏入过一次又一次,却没有一次正好撞见顾惊山。

    段崇明低着头,沉声道:“说话说三分,很有意思吗。”

    顾惊山眼神一暗,不知道自己该找什么理由和借口去解释。

    隐瞒的身份带来了地位的偏差,也让视角变得不同。

    做一个美丽废物所能享受到的东西,远比势均力敌又或者两个圈子的对撞产生的火光更加吸引人。

    温暖,舒适,热烈,纯粹。

    被人全须全尾地照顾着捧在手心的感觉,就像顾惊山不曾拥有过的繁茂盛夏。

    长久的沉默让段崇明心里很烦,那些消失的情绪又回来了,鬼鬼祟祟地窝在心间。

    扰得段崇明不得安生。

    人到无语的时候是会笑的,生气的时候也是。

    段崇明闭着眼翻了个白眼,转头去看顾惊山,晦涩不清的神情彰显着强势的侵略感。

    目光深邃,眉眼出乎意外的硬。

    顾惊山乌黑清透的眸子酝酿着淡淡的无措,还有几缕难以言说的落寞。

    生动的脆弱就这样出现在这张段崇明最喜欢的脸上。

    真心?假意?

    段崇明来不及思考,心里咯噔一下,揪着衣领就吻了上去。

    这个吻强势极了,血腥味从段崇明尖锐的虎牙下冒出,很快就占领了无人区,在两人的唇舌间几度来回。

    轻柔的顺从总算换了个人,顾惊山的领口被捏得皱皱巴巴,唇角和舌头都破了皮。

    惨遭凌辱的双唇失去了以往的崇高地位,转眼就被段崇明抛之脑后。

    顾惊山略显惆怅地看着窗外托着行李箱回家的金主,呢喃道:“这次是真不好哄了。”

    从山脚自己走到半山腰的段崇明给了在家的皇阿玛一个大大的拥抱,才享受了半秒不到的温情被老父亲的不懂欣赏的审美冲散。

    “怎么弄了个这发型?”段四海嫌弃道:“跟星期五似的。”

    星期五野人长发版的段崇明。

    段崇明一噎,不满道:“爸,你懂不懂欣赏。”

    他指着自己的脑袋,一字一句道:“这叫时尚。”

    “过时的尚可发型?”段四海不懂年轻人的潮流,只从字面意思得出了自己能理解的话。

    段崇明叹了口气,败下阵来:“嗯嗯嗯,没错。”

    死掉的脑细胞过于多了,让段崇明一时间没有任何活力再去和老父亲对峙。

    段四海看着沙发上的“大”字,试探地伸出好奇的触角:“分手了?”

    做父母的为什么对爱情会这么敏锐?

    段崇明闭着眼,淡淡道:“啊。”

    “人生何处无芳草。”段四海道。

    段崇明眨了眨眼,诚实道:“可是这个人特别漂亮。”

    段四海:“……美丽的皮囊千篇一律。”

    段崇明:“特别特别漂亮。”

    段四海收了声,第一次知道自己生了个恋爱脑。

    他都不肖问,一眼就知道肯定不是他家好大儿的错。

    语重心长道:“爱情,那只不过是人生中一小个不起眼的东西。”

    “我觉得你说得对。”段崇明点点头。

    段四海:“?”

    这么听劝?

    段崇明:“人生就是要畅快的活。”

    “……”段四海沉默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段崇明微笑着,单纯地对上老父亲和蔼的脸:“我五岁的时候。”

    段崇明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大摇大摆地扛着行李箱上了楼。

    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终于在不断的摇摆中下定了决心。

    ……

    顾惊山顶着嘴上的伤若无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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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地上班,周身弥漫的低气压让所有的猜测都被封在了口中。

    知道一点内情的人无师自通了最后的答案,不约而同地夹着自己的尾巴。

    陆依娜和林殊作为其中的佼佼者,用眼神无声传递着信息,最后达成一致:一定要好好记住顾惊山失恋的样子,等以后好好打趣一番。

    低气压让会议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纸张翻动的声音都被无端放大,让人一惊再一惊。

    度秒如年的会议终于结束,所有人都在顾惊山离开会议室的瞬间松了口气。

    顾惊山的冷脸在叶非白面前却失去了他的威慑力。

    叶非白从容不迫地把自己的工作汇报完,卸下自己作为莱夫法律顾问的身份。

    一针见血道:“你玩脱了。”

    “嗯。”顾惊山不意外他的慧眼如炬,淡声道:“更准确的说,是脱轨了。”

    火车冲出轨道和前方的山体相撞,燃起了好大一团火。

    叶非白直勾勾地看着顾惊山,忽然冒出一声轻笑。

    顾惊山不明所以地抬眸,脸上升起一丝疑惑。

    他现在这个状态,叶非白竟然还嘲笑他?

    叶非白眼神柔了下来,不紧不慢道:“从小到大,你都是我们这个圈子最厉害的一个。”

    顾惊山学什么东西都很快,长得好看,家教也好,从小就是所有人心目中的绝佳小孩。

    久而久之,大家都觉得顾惊山这个人生来便是和优秀、和成功挂钩的。

    叶非白也是其中的一员,直到他亲眼见证了顾惊山和另一人的纠缠。

    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份理所当然和感情挂不上钩。

    “不论是我和予安还是你和他,”叶非白温声道:“感情这件事情本身就不在规则内。”

    “你花了十几年也没研究透彻人的生理,又为什么会觉得人的心理是极易攻破的课题呢?”

    顾惊山敛眸,沉声道:“凭他喜欢我。”

    不仅是他这张皮,还有他这个人。

    叶非白收着笑,一副好学的表情:“所以呢。”

    所以……

    顾惊山张了下唇,联想到昨天发生的事,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掺杂了欺骗的喜欢,没有人会在知道真想以后还能毫无芥蒂地接受它。”

    叶非白是被裴予安一点点掰弯的,无从招架的热忱让他败下阵来。

    他没有多少恋爱圣经可以说给顾惊山听,唯一能提点的就是让顾惊山摆脱这二十多年来的理所当然。

    顾惊山双手交握,凝眸盯着无名指的戒指。

    这枚戒指所用的材料他早年间便听说过,材质特殊,被冠上了不可言说的玄学色彩,在拍卖会上卖出了高价。

    轰轰烈烈的喜欢接受多了,让顾惊山有些飘忽,自认能像以往那样掌控全局。

    顾惊山并非不知道陆依娜和叶非白说的那些道理,只是站在高处久了,下意识忘了低头,也忘了坦诚。

    美丽的皮囊一路披荆斩棘,把顾惊山直接送到了敌军的腹地。

    顾惊山垂眸,神色淡淡,轻声道:“他不一样。”

    就算到了现在,顾惊山还是觉得自家金主不会和普通人一样。

    那份单纯的赤忱只是被短暂地蒙上了生气的火焰,等风渐渐变大,等气温骤降,一切都会恢复从前的摸样。

    叶非白嘴角勾了个很浅的笑,若顾惊山此刻抬眸,定能看出其中的幸灾乐祸。

    摇了摇头,叶非白自认自己没办法说服太过想当然的顾惊山,把文件收进公文包。

    “予安还在下面等我,先走一步。”

    “嗯。”

    北山苑的房间这些天只剩顾惊山一个人住,收拾房间的人没有改变房间的布局,让这间房长久地保持着一开始的样子。

    杂乱带来的那份温馨却不知不觉地在慢慢变淡,等顾惊山意识到的时候,竟觉得这间房子出乎意料的陌生。

    站在玄关,顾惊山沉默了许久。

    拨动吉他琴弦的人换了一个,骨节分明的手袖长干净,无名指的戒指泛着银质的光。

    原木色的吉他,黑色的琴弦,衬得顾惊山的手如玉般白润。

    顾惊山回忆着之前听过的音乐,换着和弦,很快把记忆里的旋律照搬出来。

    小和弦的悲伤和忧虑在日落的之下被放大,最浪漫的色彩也没能挽救。

    顾惊山把吉他往墙角一放,望着日落的余晖陷入沉思。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个什么状态,对现状有些发愁,却也没觉得是火烧眉毛的程度。

    现在让顾惊山感到为难的事只有一件。

    对闭门不出的金主,他没有任何机会靠近。

    长久的僵持对顾惊山来说不是件好事。

    思索的敲击停下,顾惊山若有所思地找出邮箱里的某个文件,视线汇聚到签字的一栏。

    两天后。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和顾惊山一见如故的段四海很是满意自己亲自选择的这位合作伙伴。

    莱夫想要做慈善,四海集团名下的基金会会成为其最好的助力。

    段四海的视线从顾惊山的脸上缓缓下落,借着握手的间隙,看了那醒目的戒指一眼。

    正事谈完,段四海唠家常似的问道:“顾总家庭事业双丰收,真是年轻一代不可多得的存在。”

    顾惊山的手自然垂落在身侧,听见这话,微微一笑,从容不迫道:“您谬赞了。”

    段四海笑了下,沉声道:“今天本来不该有我出面的。”

    顾惊山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哦?”

    “贵公子现在全盘接手了基金会?”

    “他也大了,该试着从管理层的角度看问题了。”段四海道。

    段四海为段崇明遮风挡雨了一辈子,用尽财权维持的那份赤忱的很可贵,却也要考虑以后。

    “他可以不要,但不能不学。”

    段四海的育儿理念让顾惊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如此,学可以无术,但不能不博。”

    段四海欣慰地勾了勾唇,面露赞赏:“真想让你们两个见上一面,你们年轻人应该会很有话聊。”

    “说不定他能从你这里得到些不同的启发。”

    顾惊山笑了笑,和段四海一齐停在公司门口,温声道:“坐而论道,不如起而行之。”

    段四海发出一声闷笑,赞同地点点头:“说得好。”

    段家的别墅屹立在嵩山的另一侧,和嵩山别墅这一片都隔开了。

    顾惊山双眸黑沉,从容地跟着段四海进了自己一直没有理由进入的段家别墅。

    段家别墅的装修很混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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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交杂,放到任何一个设计师面前都是眼中钉肉中刺的存在,不交出厚厚的一本不满意才叫奇怪。

    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一切,五花八门的装修风格让顾惊山眼前一亮,从些许熟悉的风格推断出其后的设计师。

    顾惊山:“这种设计很超前。”

    段四海轻笑一声,“不算什么艺术,只是我们父子俩没达成一致,自己装修自己的地盘。”

    相较于热爱中式园林的段四海,段崇明的喜欢就要五花八门的多。

    那些风格迥异的建筑摆件几乎都是段崇明从各个地方淘回来的。

    顾惊山笑了下,和段四海坐在大厅聊了起来。

    他的见识和底蕴让段四海连连称赞。

    顾惊山看着墙上那副被烧过的字符,轻声道:“冬不凝固,夏不走油,水浸不烂,火烧留痕。”

    “不错,这正是龙泉印泥写的字。”段四海笑道:“烧过以后的字别有一番风味。”

    顾惊山分析着留下的笔触,莞尔一笑,“很有童趣。”

    段四海不太意外他的眼尖,反而越发满意起来。

    为人父母,实在很难抗拒一个能欣赏自家孩子所有才趣的人。

    段四海越发觉得自己的皇太子能从顾惊山身上学到点什么,知己这种东西,向来是最为玄学也最有魔力的存在。

    说不定,真能把他那咸得不能再咸的儿子从失恋的苦海中拉出来,迎接光明璀璨的未来。

    段四海骨子里残存的唯一封建就是:男人得闯出一番事业才称得上是真正的男人。

    才跑完步回来的段崇明把头发往后面一顺,露出很有攻击力的五官。

    看着门口的那双一看就是老鞋匠手工精心打造的皮鞋,段崇明陷入了沉默。

    这个工艺和技术他好像有些熟悉,一针一线都颇为苛刻考究的东西,怎么也不是他家皇阿玛会喜欢的类型。

    果不其然,等段崇明转出玄关,沙发上相谈甚欢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向他。

    成为视线中心的段崇明黑沉的眸光一暗,看着眼前全然没想过的场面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顾惊山眼眸闪了一下,在抬眸的瞬间试探性地向金主报以微笑。

    段崇明只觉得这家伙脸上的笑都像极了挑衅。

    段四海双眉一抬,高兴道:“愣着干什么,叫人。”

    多少年不曾遇见过这种场面了,段崇明结结巴巴道:“叫什么人?”

    他和顾惊山该认识吗?

    难不成这家伙还能是他家哪个远亲?

    段四海浑然不知段崇明心里的弯弯绕绕,很快就想好了顾惊山和自己的关系,爽朗道:“按辈分你该叫他一声顾叔叔,不过你们也就差了七岁,就叫声顾哥吧。”

    段崇明皮笑肉不笑,顾叔叔,这不就他爸整天挂在嘴边的那个姓顾的。

    年少有为,事业有成,自己的学习榜样。

    他不仅包养了一个特别有钱有权的鸭,还让这只心机深沉的鸭堂然皇之地先后笼络了他和皇阿玛的心。

    顾哥……怎么不直接叫谷歌?!

    真是什么事都没有他解决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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