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顾惊山松开衣角去拉他的手,攥着手腕,用自己的凉去碰那抹热,“有点紧张。”
段崇明眉心跳了下,不知道他这似是而非的话是什么意思。
手腕被冰冷光滑的玉拷住,把他钉在了原地。
顾惊山站起身来,眼神晦涩不明,放轻了音量道:
“我第一次做这个,听人说,有些金主在床上总爱使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说是情趣,我光是听着就有些怕了。”
他说得可怜,脸上却没多少担忧,借着相差无几的身高把下巴放在金主的颈窝。
过了一会儿,缓缓道:“你把主动权给我好不好。”
低哑的声音带着磁性,性感的鼓点密密麻麻地敲着段崇明的心房。
“什么主动权……”段崇明傻不愣登道。
隐秘的愉悦从心底升起,很快就漫步到全身。
此刻若有人看顾惊山的眼,定会为他眼底恐怖的侵略性心颤。
观音撤了温润如玉的皮,露出了真实的狐狸样貌。
在边界线原地踏步了不知多久的人,终于想放弃那圈紊乱的脚步了。
他跃跃欲试,拉扯着未知的暧昧。
“想亲你,抱你,和你一起睡觉的主动权。”
每个字都在舌尖滚了一下才被吐露出口,包裹着绵绵的暧昧和欲望。
段崇明瞬间哑了声,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包养这玩意儿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可不是什么小孩子过家家,你当金主他当鸭。
都是成年人了,谁想去扯柏拉图的旗子谈恋爱。
顾惊山等了会儿,没等到回话。
他往后退了几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映入眼帘的羞涩便一下子煮开了他心里压抑的恶劣。
从初次见面就开始缓缓酝酿的瘙痒终于在这时候决堤。
这个社会是竞争的社会,学不会主动出击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
顾惊山深谙这些丛林法则,亦是一个优秀的猎人。
他闭了闭眼,把眼里的升起的肆虐全压了下去,再睁开眼,眼里只剩下了温润。
顾惊山松开金主的手,缓缓抱住眼前这个僵硬的人,循循善诱道:“可以吗。”
得不到回答,也没收到拒绝。
顾惊山盯着他的眼,以肉眼可查的缓慢慢慢接近那张脸。
薄唇停在近在咫尺的位置,只要再往前一分便能和它的同伴亲密接触。
交织的呼吸轻柔滚烫,比火山爆发的岩浆都要热。
“可以吗。”
段崇明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紧张到屏气的呼吸被这看似礼貌的一问打乱。
他不耐地想把人推开,张唇的瞬间,那一直喋喋不休情话连篇的人就吻了上来。
舌尖的一点被含住,是被包裹的下唇顺带的礼物。
亲上的瞬间,视觉和触觉的两大冲击让段崇明的大脑一片空白,灵魂出了窍,失去了肢体所有的支配权,忽而附上的一层麻让他一激灵。
顾惊山轻轻碾了下含住的唇畔就松开了,他眉眼带笑,额头抵着金主的额头。
“就像这样亲,这样抱,一点一点来,可以吗。”
“……”
没得到拒绝便是无声的允许。
顾惊山轻啄着重新闭上的双唇,把金主没吃上的奶香味通过唇畔的相触分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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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好像,也还行。
段崇明迷迷糊糊地闭上眼,宽慰了自己几句。
顾惊山放在金主腰间的手很守规矩,放在后背没有乱动。
他一点一点舔|弄着紧闭的唇缝,用奶香和柔软去撬开薄荷味的唇。
等段崇明找回一点清醒,已经被按在了床上,舌头好好的,就是嘴巴有些疼。
他觉得自己的嘴巴被吸肿了。
段崇明没亲过人,不知道别人是不是都跟顾惊山一样,喜欢去吸,喜欢用牙去磨。
逮着那一块肉不放,像在锻炼自己的牙口。
他想归想,却不太敢睁开眼。
他不想对上那要吃人的招子。
等那阵陌生的紧张劲头过去,这浅尝辄止的吻所引起的热也下去了。
段崇明攥了攥手心,心想:……也没想的那么可怕。
顾惊山舔了下被自己弄得水光潋滟的唇,看着金主紧闭的双眼无声笑了一下。
头一低,把脑袋重新埋进颈窝。
段崇明常年锻炼,身上压了个人也没觉得多重。
只是回想起方才自己的反应不免觉得有些丢脸。
他清了清嗓子,强忍着嘴巴的刺麻,道:“你亲人怎么跟小狗一样。”
顾惊山眨了下眼,从善如流道:“因为这是我的初吻,我没亲过人。”
他用下巴蹭了下搏动的动脉,哄道:“你放心,我会好好学的,下次肯定亲得更好。”
段崇明抓着被子,眼睛瞪得有些圆,囫囵道:“……你是该好好学学。”
颈窝传来的一声“嗯”带着浓浓的鼻音,震动顺着脖颈的皮肤一点一点向上、向内,侵占了大脑全部的感觉神经元。
被入侵的宿主无神地望了会儿天花板,除了过时没找出其他差错。
起伏的胸腔逐渐同频,生出无限的安宁。
屋里没有空调更没有暖气片,全靠段崇明的体温供暖,顾惊山趴了会儿,觉得周身懒洋洋的。
这几天忙得连轴转,强压之下被绷直的神经松了下来,摇摇晃晃地就要推着顾惊山进入梦乡。
离入睡临门一脚的功夫,顾惊山被人一把推开,没了热源,蛰伏已久的冷空气便一下子涌了上来。
“你还没刷牙。”
顾惊山眨了眨眼,突然觉得自家金主太实诚也不是件好事。
刷个牙的功夫,顾惊山那张床除了乱什么都没了。
人形热源正缩在被窝里打游戏,十分投入,完全没注意到他无声的凝视。
顾惊山眉心跳了跳,很自觉地爬了床。
“你干嘛!”
段崇明正在峡谷大杀四方,眼看五杀就要到手了,结果脖子和手冷不丁地被冰了一下。
毫秒之差,不但仅剩的一个敌人被队友无情收割,自己还被防御塔打死了。
顾惊山迎着他愤懑的眼,无辜道:“我冷。”
“冷你不知道开空调啊!?”
没了五杀,段崇明气都不太顺了,硬气地说完这句话才想起来自己定的这个酒店就是没有空调。
段崇明:“……”
看出了金主的尴尬,顾惊山很是善解人意地从他空出的胸口爬了上去,跟方才一样埋首颈窝。
口吻闲散:“你抱起来更舒服,也更暖和。”
胸腔不规律的跳动让顾惊山的唇角又上扬了一度,他闭上眼,轻声道:“就这样打,不会影响你发挥的。”
段崇明看着自己胸口的黑发,有些别扭地动了动脖子,身上挂这么一个人形挂件,哪里不会影响发挥了。
他觉得这人一躺上来,他的心跳都被压的紊乱了。
想归想,段崇明却没说出来,只是默默把音量键调小,操控着自己的游戏人物改行做了推塔战神。
不杀人以后,游戏时间被缩短了大半,没过五分钟对面的水晶就爆炸了。
看着评分界面,段崇明竟没了以往感觉。
耳边均匀的呼吸无不张示着这人已陷入沉睡。
段崇明叹了口气,把灯关了,轻手轻脚地带着人往下躺。
他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更别提贴着一起睡了。
段崇明倒是想走,但睡着的人死死抓着他的衣服不让动。
他一动,这人就要跟着动,直到重新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才肯停下来。
动就动了,但凡那颗脑袋没在他胸前蹭来蹭去他都忍了。
最后段崇明只好把人抱住,禁锢在自己怀里,才得了仅有的安宁。
奔波的劳累上来了,大起大落的心很快催着段崇明闭上了眼。
两道绵延的呼吸均匀湿热,心腔的起伏也逐渐归于平稳。
埋在胸口的脑袋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在黑暗中近似呢喃地道了句:“晚安。”
段崇明是第一次和别人一起睡觉,却也不是第一次和人一起睡觉。
第一次的意外姑且被他排斥在外,勉强让这次的心甘情愿得到了名义上的第一次。
“第一次”这三个字本身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人总爱给万事万物赋予特别的意义,以此彰显那份特别的存在。
第一个吻,第一个喜欢的人。
第25章
段崇明的闹钟才响了一声就被他按断了。
过了十分钟, 闹钟再次响起。
响起,按断——响起,按断。
往复了十余次段崇明没醒, 这一番折腾下来顾惊山倒是想不醒都不行。
他把手机拿过来,直接把闹钟关掉, 看着那赖床的人心里一阵好笑。
光线、气味、声响……
这些东西都能刺激人的大脑, 让视觉、嗅觉、听觉系统启动,传递信号给潜意识,唤醒大脑, 启动四肢。
但这些显然对他的金主没用。
顾惊山睨着眼看了会儿, 等时间过去五分钟才开始实施自己的叫醒方式。
得益于那具温热的身体, 顾惊山醒来的时候双手都是温暖柔软的。
他坐了起来, 从手开始顺着摸到手肘、肩颈、脸颊……
温柔,轻缓,传递着麻麻的痒意。
不得不说,这个方法确实比闹钟来得有效。
顾惊山注视着那缓缓蠕动,要睁不睁的眼睛, 把停留在脸颊上的手往内侧带, 捏住了金主的鼻子。
“九点了。”
段崇明眼睛猛地一睁,问道:“几点?”
顾惊山笑了下, 又道:“七点半。”
听到时间段崇明松了口气,他就说,按照以往的习惯,他该在第n个闹钟响起的时候起床。
初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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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 起床时间会在第一个闹钟往后延迟的四十分钟。
也就是说,他今天早起了整整二十分钟。
被迫早起无异于浪费生命。
段崇明心死地望着天花板,对所谓的软玉温香怀中醉没有任何实感, 他半点没有品尝到对被窝的沉醉。
段崇明无言看着那张脸,忍了一口气。
等两人收拾完出门,时间才过去了二十分钟。
段崇明轻车熟路地带着人去了一家小店,装修简单,但胜在干净。
就餐的位置可以把后厨的一切尽收眼底,规规矩矩,看不出半分脏乱差的迹象。
顾惊山无声看着凳子和桌子,已经在心里虚构了许多层看不见的油脂和污垢,他立在那儿,半天都没有入座的迹象。
段崇明扭头一看,一言不发地去后厨借了张毛巾,把桌子凳子都擦拭了两遍。
顾惊山有些恍惚地抬眼,看着往后去的身影心情莫名。
他的洁癖大概就像薛定谔的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也不知道源于哪一点。
明明淌过泥,看过肉沫,摸过畸形的组织团块,却也不见这洁癖没掉。
嗯……亲人的时候也没幻想出所谓的唾液细菌。
少年端着砂锅粥还有豆浆油条出来,没有过问,只把开水烫过的碗筷放在顾惊山的面前。
“尝尝,他们家的味道很地道。”
顾惊山浅唱了一口粥,软糯留香,味道还算不错。
一觉睡醒,顾惊山没太多食欲,分了几分心神去观察对面。
金主不爱用油条沾豆浆,干巴巴地啃着,大口大口地咀嚼着,不优雅却也不粗鲁。
等段崇明以风卷残云之势吃完手上的早餐,顾惊山才吃了个顶,还没有五分之一。
段崇明也不催,吃完后兀自玩起了手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顾惊山勉强又吃了几口,把勺子一搁,淡声道:“吃不下了。”
“吃不下就算了。”段崇明没说什么,把兜里的纸巾递给他,手脚麻利地把东西收了进去。
“陈叔,碗给你放这儿了,还剩了点粥,你记得拿给小黄吃。”
少年人昂扬的声线突破水泥墙砖的阻挡钻进顾惊山的耳朵,他垂着眼把手里的一小包纸打开,感受着这不同寻常的柔软。
擦完嘴,顾惊山把纸往口袋一放,站在门口等着。
听见身后的动静,顾惊山微微偏头,询问道:“现在去哪。”
“运物资的志愿者九点到学校,我们现在过去正好。”
顾惊山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亦步亦趋地跟着。
不多嘴,也不多事。
安安静静地做着金丝雀该做的事,当一个精美的挂件,站在一边看着他的金主忙得晕头转向。
今天是周末,学校里却仍有不少学生。一个个排着队,安分守己地领着自己的那份大礼包。
顾惊山寻了个角落,看着男孩儿黑得暗沉的脸思量了好一会儿。
在衣兜里掏了掏,掏出几颗红色包装的奶糖放在手心。
他没有冒然地伸出手,站在原地温声道:“吃糖吗?”
男孩儿摇了摇头,警惕地看着他,偷偷移动着自己的脚,只要顾惊山上前一步他就会从立马逃走。
顾惊山看出了他对自己的抗拒,又道:“那边带头发物资的大哥哥是我的朋友,他经常来你们这里吗?”
听到男人和段崇明认识,男孩儿松了一份警惕,但还是用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顾惊山的一举一动。
“你们平时怎么叫他,段哥哥?崇明哥哥?还是叫他小明。”
不知戳动了哪个点,男孩儿温吞道:“小明哥哥。”
顾惊山哂笑一声,跟着他念道:“小明哥哥。”
倒是没想到他会更喜欢这个称呼。
学校的绿化其实一般,唯一称得上后花园的大概就是他们现在待的这个紫藤长廊。
顾惊山没多在意石凳的灰,浑不在意地坐下,把手心的糖放到了一边,继续和男孩儿聊起了天。
“小明哥哥好久才来一次,你怎么记住他了?”
男孩儿见他真认识段崇明,逐渐卸下了心防,慢吞吞道:“小明哥哥每次来都给我们带好多东西,陈老师说我们能有初中读离不开小明哥哥的帮忙,大家要学会感恩。”
男孩儿一开始还有些为自己的乡音感到自卑,说话磕磕巴巴,看到顾惊山眼里的温柔的鼓励后才变得大方起来。
听到这番解释,顾惊山眸光深了一分,昨晚他可没有听到“小明哥哥”这么夸赞过自己。
顾惊山拍了拍边上的石凳,示意他坐。
两人因着段崇明终于搭建起了一段可以说得上话的关系,男孩儿只是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坐下了。
“你喜欢小明哥哥吗?”顾惊山知道男孩儿的突破口在哪,便什么话都往段崇明身上引。
反正,他感兴趣的也确实是这个。
“喜欢。”
“喜欢他什么?”
男孩儿望天好一阵,才终于思考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小明哥哥人长得又高又壮,像花园里的巨人,把我们保护得好好的。他不像那些坏人一样,说是来帮我们却很嫌弃我们,还悄悄说陈老师的坏话,只有在摄像机前面才会变得和小明哥哥一样温柔。”
男孩儿说起话来语速很快,不带标点符号地说了一大通。
“小明哥哥跑得快,还会打篮球,大家不会的题一问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陈老师说,小明哥哥是他见过最聪明的孩子,要比她聪明一百倍。”
陈姝含是北城大学毕业的,从这个山沟沟出去的金凤凰不论是智力还是努力都是一骑绝尘的存在。
能让她在学生面前说出这句话,想来,她是真的这么想。
“小明哥哥有带别人来过这里吗?”顾惊山盯着紫藤花摇曳的身姿问道。
男孩儿摇了摇头,“你是第一个不穿红马甲的人。”
他犹豫了会儿,问道:“你是小明哥哥的哥哥吗?”
顾惊山挑了下眉,扭头去看他,从那张乌黑的脸蛋子上瞧出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困惑。
他笑了下,道:“不是,我是他的男性朋友。”
“男性朋友……”男孩儿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还是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要在朋友前面加上性别。
操场那头,段崇明有条有理地把东西都分发完了,确保每个人手上都拿到了符合规定的大礼包才想起来自己身边丢了个人。
他轻蹙了下眉,在原地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人。
这么显眼的大人怎么就不见了,段崇明有跑到帐篷边,随手拉了一个人,问道:“小吴,你有没有看到今天跟我一道来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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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吴回忆了一下:“你朋友啊?我不知道啊,我们刚才都在这儿清点东西呢。”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段崇明火急火燎地就走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路上把自己相识的学生都薅了个遍。
终于从一个女孩口中得到了人形挂件的去处。
“小明哥哥!我刚才在楼上看见一个美女姐姐在和黑蛋说话,就在紫藤花那边。”
听到这个描述,段崇明笑了下,从兜里掏出一把奶糖给她:“谢了,小伊伊,你可别在李想面前再叫他黑蛋了。”
小伊伊忙不迭点头:“我知道的,就是顺口了。”
“好,我先过去了。”
知道了人的下落,段崇明的脚步才慢了下来,晃悠着去了目的地。
遥遥看着那一黑一白的两人半天都没挪动步子。
他和顾惊山站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个色差吗?
顾惊山很快就发现了小路尽头的人影,他笑了下,用眼神示意道:“这是你小明哥哥买的糖,吃吧,没下毒也没过期。”
迟来一步的段崇明只听到了他后半截话,把那几颗歪瓜裂枣一把抓在手里,从兜里掏出一包新的未开封的奶糖给了李想。
“李想,来,哥哥给你一包新的。”段崇明摸了把他的脑袋,催促道:“该到吃午饭的点了,赶紧把东西放回宿舍吃饭去吧。”
顾惊山默默不语,看着他把男孩儿支走。
等人消失在拐角,顾惊山才好笑地看了人高马大的红马甲一眼,“小孩儿的糖都要抢,你霸不霸道。”
段崇明拆了一颗塞嘴里,一屁股在凳子上坐下,懒散道:“你一个陌生人,给的东西他怎么会吃。”
顾惊山勾了勾唇,沉声道:“我们聊了快一个多小时,应该称得上是朋友了。”
说完,顾惊山发现段崇明很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活像是在看世界第九大奇迹,下一秒就能九九归一。
“怎么?”顾惊山疑惑道。
“李想小时候生病把脑子烧坏了,因为没钱也因为没学校愿意收,十五岁了还没读过书。只有这里愿意收他,还不要学费。”
顾惊山眼里多了几分诧异,回想了一下,发现男孩儿说话确实常常颠三倒四,好无厘头。
“除了我和陈老师,他基本不和人聊天。”段崇明咬着奶糖,含糊道:“你用了什么秘密武器把他坑蒙拐骗走了。”
能用什么武器,左不过是沾了“小明哥哥”的光。
顾惊山温声道:“可能是我长得比较面善。”
段崇明把奶糖推到舌尖,听到这句话大彻大悟。
顾惊山:“一般人捐了钱便算结束,你怎么还要到亲自服务。”
段崇明咬了口奶糖,眼里流露出一点怔然:“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反正我也有空,跑一趟的事,顺便就把收来的物资发了。”
“就一次是救,救万次便不是救了。”顾惊山淡声道。
段崇明哂笑一声,用一种“你觉得我很傻吗”的眼神睨了顾惊山一眼。
道:“升米恩,斗米仇,我既不是圣母玛利亚也不是普度众生的神,只是一个心怀怜悯的普通人。”
“我所能做的不过是建一个踏板,让他们能有一个竭尽全力奔赴未来的机会。”
“再多的,我也给不起了。”
说给不起,转头就义无反顾地把自己一头栽进了狐狸的窝,任由摆弄。
顾惊山勾了下唇角,看着远处奔走的小人,问道:“我们中午吃什么?”
提到吃饭,段崇明摸了摸鼻头,商量道:“要不,我们回去吃?”
顾惊山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从这里到江城至少有一个半小时的路程,真正吃上饭少说也得下午一点了。
这个时间并不算晚,但顾惊山还是很好奇为什么这人要大费周章地跑回城吃饭。
“怎么不在这里吃了再走。”
段崇明扣了扣手下的石头,道:“我怕你吃不惯。”
不管是昨晚上去陈老师家蹭饭吃得那几粒米,还是今早三过“家门”而不入的砂锅粥。
段崇明对他的勉强心里门清,这人强撑着礼貌的皮,不声不响,也不主动开口说,静等着别人猜。
经过昨晚初步的观察,段崇明发现这人不吃有肉味的肉:有猪味的猪,有羊味的羊,有牛味的牛。
沾一点腥味的海鲜不碰,有蒜粒的菜不吃……咸了不吃,淡了不吃,摆盘丑的也不吃……
总结下来就是这不吃,那不吃。
要不是看在他吃不饱饭的份上,他昨晚才不会跑哪大老远去买牛奶和奶糖,还有几块没拿出来的巧克力。
顾惊山并不为自己的不好养活辩解,坦然地用目光描绘着阳光下那张满是朝气的脸。
“所以啊,我们回去吃,我知道有家巨好吃的菜馆……”
段崇明滔滔不绝地讲着,余光留意着顾惊山的神情变化,在心里默默为自己鼓了个掌。
他就说,网上还是能学到点东西的。
追人守则第一条:要让对方知道你对他的在意和关心。
少年谈及趣事总是眉飞色舞,分享欲哗地一下展开,混着紫藤花的香味把顾惊山包裹进透明的大网。
顾惊山眼里渡了一层春水,静看着少年不知从何而起的兴奋。
为期不足一天的行程结束地一点都不匆忙,段崇明显然要比秦岩这个挂羊头卖狗肉的东道主来得地道。
找的菜馆不论是格调还是味道都很一流,这里的私密性很不错,没有大堂只有雅间。
透过木雕的花窗向外,太阳照耀之下,竹影轻晃。
看着对面胃口大开的人,顾惊山少有的来了几分食欲,不知不觉地竟然吃完了一整碗米饭。
饭后,段崇明把顾惊山送到家楼下。
他抬头看了眼小区的房子和四周的建筑,初步估计出了一个市值。
顾惊山开车门的手一顿,眼里闪过一道暗芒,温声道:“上去坐坐?”
“啊?”
段崇明欲盖弥彰喊了一声,他倒是听到了顾惊山说了什么,但是这才多久就登门入室,不太好吧。
追人手册里可没说要随随便便进对象的家。
相处久了,顾惊山已经从细节分析出自家金主心里大概是个什么想法了。
像此刻,就是典型的只需要再来一点推力就能从善如流地答应。
“送佛送到西。”
“那走吧。”
说完,段崇明马不停蹄地就下了车。
“……”顾惊山轻声笑了一下,不慌不忙地跟了下来,朝走过头的金主道:“这边。”
和段崇明想象中的低调奢华不一样,顾惊山的房子相当简约,和他本人完全不适配。
作为房子的主人,顾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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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也还是第一次踏足门口以外的地方。他从冰箱里拿了瓶水,“家里没什么东西,将就一下。”
段崇明接过水看了一下,看着那眼熟的logo心里咯噔了一下。
很好,一瓶矿泉水就几百块,他为他之前妄言的低调道歉。
顾惊山注意到他的神情,看了眼瓶身,若无所觉地又打开冰箱看了看。
从水果到蔬菜再到水,都无一例外的贵。
最重要的是,这份贵明目张胆地标在了包装上。
还好,他拿的那瓶水算是最便宜的。
顾惊山镇定地把冰箱门合上,“坐会儿再走吧。”
段崇明自踏进这间房就丧失了话语权,顾惊山说什么他便做什么。
等两人尴尬地坐到一起,这间房便彻底没了动静。
顾惊山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软沙发,整个背完全放松地向后靠着,是和一边挺立的腰杆截然不同的松散。
站如松的景顾惊山很早以前便见过,倒是头一次见到他的坐如钟。
顾惊山只犹豫了不到两秒,很自然地从后包绕,抱住了那截挺拔的腰杆。
忽然靠近的热源,耳边倏地滚烫的空气,颈窝陷进来的下巴,无一不在提醒着段崇明:
身后那人又要行事他的主动权了。
一时间不由得有些庆幸,还好走的时候漱了个口。
客厅的电视屏幕很大,也很亮,把沙发处的亲密照得清清楚楚。
电视没开,却耐不住主人非要亲自上演一部动作片。
沙发没有床来得柔软,这个吻却比昨晚要轻、要柔。
牙齿不在局限于火红的唇,以不可阻挡之势朝着里面进攻。
舌尖先是被咬了一下,而后便覆上了另一条柔软的滚烫,一点点向内,一点点探索。
很客气地先和每一个没见过面的柔软来了次贴面礼。
直到把地图探了个全面才开始大举进攻,所到之处寸水不留,寸肉不放。
顾惊山把头发尽数拢到了一边,把身下这张脸完完全全地露了出来。
他一直没闭上眼,亲眼看着这张脸被自己吻得满脸通红。
睫毛扑朔,偶尔鼓起勇气主动踏出安全区,小心翼翼地舔他一口。
幼狮懵懂的试探让人的心化成了一滩水,十指相扣的手腾不出一只来做多余的动作,便只能拜托唇齿再加点油。
分开的瞬间,“啵”的一声响羞得段崇明好半天没睁开眼。
顾惊山直起身,看着他的金主闭着眼絮絮叨叨。
“你亲就亲,能不能别一直吸我的嘴,还用牙齿磨,跟啃骨头似的。”段崇明感受着指缝被塞满的感觉,有些别扭道:“而且,为什么每次亲你都要压着我,就不能,就不能坐着好好亲吗?”
顾惊山摩挲了下他的手背,声音微哑:“可以,那再来一次?”
他话里打着商量,行动上却没有给金主任何反应的机会。
天旋地转,再亲上的时候段崇明就已经坐到了顾惊山腿上,被亲得直往后仰。
逃脱的距离不到五毫米就又被追回来,到了后边,后脑勺直接被一只手按住,不给他任何逃避的机会。
……还不如躺着呢。
段崇明睁了下眼,和顾惊山那双盛满欲望的眼对上后又立马闭上。
往复几次,只能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看起来衣冠楚楚,结果竟然是个流氓,亲嘴还睁着眼睛。
两人都是新人,对这件事的摸索却是天赋异禀。
只是两人都跟升级打怪一样,每次只会解锁一个技能,亲了这么久,只学会了唇舌的纠缠。
亲到后边段崇明就不让顾惊山再吸自己的嘴了,他并不想顶着个嘟嘟唇回去见他爸。
用美貌拉扯了三十秒都没得到松口的顾惊山见好就收,抱着人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段崇明碰了下自己的嘴,一碰就“嘶”一声,刺刺麻麻地,肯定比昨天晚上更肿。
又吸又舔又咬,三大酷刑今天一次性尝了个遍。
段崇明无声叹了口气,脑海里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
这家伙的学习能力也太强了,再来几次不得折腾到床上去了。但是他还没学会怎么和男人上床,到时候不会被这家伙嫌弃吧。
“要是我把你弄疼了你会反悔吗?”段崇明道。
耳边冷不丁的一声让顾惊山挑了下眉,什么意思?
没得到回话段崇明抿了下唇,唇畔的刺刺麻麻再一次提醒着他,顾惊山是一个食肉主义者。
“到了那天你要多给我几次机会,虽然我是第一次,但我会做好前期的准备工作的。”
段崇明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对一件事产生不自信的想法,一颗心不上不下的,揣满了忐忑。
听到这句话,顾惊山望着电视屏幕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抱了这么大个人在怀里,舌尖抵死缠绵,从头到尾都没有收敛过自己的进攻性。
也不知他的金主是从哪里看出他们的位置是颠倒的了。
顾惊山垂下眼帘,低声附和道:“好,我会帮你好好准备前期的准备工作的。”
好好两个字眼落得不算很重,不细听根本听不出来这份起伏。
不同频的交流在某个奇怪的点达成了一致,一个以为对方懂了自己的意思,一个顺着对方的话去说,没让任何的不对惊扰现在的安宁。
“别人也这样抱过你吗。”顾惊山阖上眼,呢喃道。
段崇明认真回想了一下,“我四岁以后就不要人抱了。”
说到这儿,段崇明看了看自己目前的身位,一阵沉默后推了推顾惊山:“为什么是我坐你腿上,不是你坐我腿上。”
对此,顾惊山的回答十分质朴,“我喜欢这样抱着你。”
顾惊山轻微仰头,玉色的脖颈坦然地暴露在空气中,从上往下看还能顺带瞧见一点漂亮的锁骨。
段崇明不自在地撇开眼,咬了下嘴里的软肉。
段崇明是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自从顾惊山成了自己的“内人”,没过多久便切换了相处模式。
大发慈悲道:“好吧,虽然一家之主被这样抱有点抹了面子,但看在这个家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份上,以后你想这样抱就这样抱吧。”
反正和最后的关卡比起来,这些都算不得什么大事,总归是他占的便宜最大。
让小利谋大计,值了。
顾惊山埋首在他的颈窝,轻轻吻了下锁骨的凸起,“嗯。”
金主走后,冷清的房子彻底恢复平常的冷清。
顾惊山动了动脖子,若有所思地进了书房。
书房内的电脑是最顶级的配置,不论是外置的键盘还是显卡都是顶好的,这样的电脑不论是用来处理工作还是打游戏都是绝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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