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平板,也不说话,靠在书桌上沉思。
徐枫不明就里看着他:“怎么了你是?”
林宥辰思考半天,心里画完了复杂的人物关系图,再修修补补,结合现有信息,模糊得出一个他自己都有点不信的结论。
他的欲言又止过于明显,徐枫不得不:“我耳朵已经竖好了。”
林宥辰低头看他:“你听过粉转黑吗?”
徐枫给他一个大白眼:“我现在正对你粉转黑。”
林宥辰:“你说粉转黑之后,有没有可能变成一种过激反向毒唯?”
徐枫:?
他捡起被林宥辰扔到床上的平板,划拉划拉,屏幕定格在一大堆网友账号上——那是徐枫自己的黑名单。
他举起平板给林宥辰看:“你说这些?”
林宥辰:“什么玩意儿。”
徐枫正色:“你的过激反向毒唯。”
他食指滑动屏幕,长长的列表,划不到尽头。
林宥辰无语,将平板一扣,点头:“我知道了。”
第145章 想法 慕秋筠:这样那样
林宥辰知道什么了, 徐枫不清楚。
但他看得出,这位爷今天心情不错,非常不错。
想要商讨的事在嘴边绕一圈, 徐枫犹豫着,还是咽了回去。
反正不急在一时-
慕秋筠回房间的路上遇到章学,眼神还没接触,对方就把他拽进了509宿舍里。
房间内四人都在,荀鄂和袁直跨坐在椅子上, 文野正在吹头发,见他进来,放下吹风机,三个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怎么了?”慕秋筠问。
章学:“这话该我们问你, 你想什么呢?”
慕秋筠有些莫名, 章学继续道:“网上的评论,你都看了吧。”
“嗯。”
节目录制结束, 大家的手机也被归还, 现在所有人都能直接了解到舆情走向。
“那你怎么还没动作?!现在明显有人带节奏黑你啊。什么‘不配S’, 但凡从头追到尾的, 我不信谁还能说出这句话。你不上心就算了, 公司也不管么。”
又急又快的句子在耳边炸开,慕秋筠却是淡笑, 心想,原来是为这个。
章学看起来比谁都急,荀鄂也是抓着椅背, 巴望着他。
慕秋筠解释:“我与公司说,暂时不要管。”
章学一脸空白,嘴唇轻动, 没有发出声音。
看上去是生生咽下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词。
“慕哥,我们方便知道为什么吗?”袁直身体前探,认真地问。
慕秋筠垂眸。
有些事,他能与林宥辰说,却不能对他们讲。
林宥辰已经点破,他把整个《THE ONE》节目当做一场试探。
而现在,正是这场试探最为关键的地方。
诚然不同人不同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一种声音的发出,必然会找到共鸣者相和。
但现今时代早已不是他前世那般,人人口耳相传,千里之外亦能神交。
已经商业化、规模化的媒体公司,在很大程度上控制着舆情的走向。
他想看看,在这种大潮的冲击下,那些小众的声音,能否破开一个出口。还有,那些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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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者,能否在奔涌的潮流中,坚持本来的声音。
这些暗藏的心思,他不说,林宥辰懂,且不会追问。
有些话,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慕秋筠顶着四人的注视,开口:“把现在的负面舆论压下,也会有新的冒出来。到了这个阶段,总有类似的过程,不是么?”
空气似乎有一瞬间的松动,荀鄂绷直的背微微下沉,文野顺势坐到了椅子上,章学“唔”一声:“你要这么说……”
他想了想,没法反驳:“还真是。”
慕秋筠的成长过于快,又过于璀璨了。人一旦到了某个高度,总有人从千奇百怪的角度,无孔不入地批评指责。
章学对此心有戚戚,慕秋筠这么一说,便立刻附和点头。
转念一想,那自己这几天在这儿上蹿下跳干嘛呢?
章学给自己一个白眼,意识到他可能从一开始,就在期待慕秋筠有一个完美的转换。
是落幕,也是开始。他结束了训练营中的最后一个舞台,同时,这也是他正式登场的第一个舞台。
章学不接受别人对此有什么负面看法,也坚定地认为慕秋筠从头到脚都没有能让人批评指责的。
文野感慨:“我现在又不想红了。我要是看到无中生有的黑料,肯定想开千八百个小号,挨个骂回去。”
章学哂笑:“你开一万个也没用,就你那点战斗力。”
文野缩缩脖子,扭到一边,荀鄂手拍椅背,哈哈大笑。
章学睨他:“你也一样,两个废物点心。”
笑声戛然而止,荀鄂打了个嗝,后脑勺对准他。
之前在宿舍里听到的隔壁对话声重现,慕秋筠这才意识到那应当不是打游戏,而是……
他抿唇一笑,对章学道:“谢谢。”
“谢……谢什么?”章学表情有些不自然,“奇奇怪怪的。”
他当然不好意思告诉慕秋筠,自己带领三个小弟,披马甲帮慕秋筠反黑的事。
虽然杯水车薪,但聊胜于无。
更何况,有些话题他们看到,必然是忍不住要反驳的。
慕秋筠也没多说,简单聊了下,就回到自己宿舍。
刚落座,手机蹦出一条消息。
袁直:[慕哥,我能猜到你应该还有其他想法,是我猜不到的大想法。]
袁直:[我感觉这句话也挺没用的,但我还是想说:]
袁直:[慕哥,我支持你。]
慕秋筠弯起唇角,回复:[有用。谢谢你。]
袁直甩来表情包,慕秋筠简单回了,长出口气。
他并不介意大众视角里,对于他拿S级这件事怎么看。
他关注的,是观众对他们决赛舞台的评价。
最近上网,他也刷到一些关于番位问题的争论。似乎观众总是默认,谁红谁做主角。哪怕平日里也会看到不少人说,这种热度定番位的生态非常奇怪,但一到真实情况,舆论又难免一面倒了。
也有很多观众批评他们过于理想主义,其中有多少是商业化运作下的助推器暂且不论,总的来说,持这样观点的观众还是占了接近半数。
慕秋筠闭目靠到椅背上,理想主义,他自然清楚。但更怕的,是连理想都不敢有了。
他想到悬挂在“理想乡”的盏盏星灯。
星灯之所以存在,或许就是想提醒他们,明灯长亮,勿失勿忘。
骤然,慕秋筠心念一闪:林宥辰写的什么?
眼前浮现林宥辰那一摞厚厚的笔记,又看到林宥辰提起理想时,漫不经心的笑。
慕秋筠微微抿唇-
临出行前一天,节目组按照之前和慕秋筠说好的,副导演罗升亲自登门,将他带到了一楼的演播厅。
从上万人的舞台回来,再看这个只能容纳一百名观众的演播厅,的确觉得狭窄不少。
罗升嘿嘿笑:“小也有小的好处,聚光。”
慕秋筠笑笑,坐在椅子上,任由化妆师给他上妆。
“慕老师精神比之前好了,”化妆师感慨,“前几天都得给你眼底上遮瑕,今天稍微加深卧蚕就行。”
罗升感慨:“一直看你挺游刃有余的,前几天我们做了整体复盘,这才看出来,你面上不说,实际比谁都拼。”
慕秋筠笑:“谁都在拼。”
罗升笑着摇摇头:“不怕天才本领大,就怕天才比你牛批还比你卷。”
慕秋筠温和平淡:“各人都有各人要走的路,为了自己那条路尽力就好。”
罗升沉默,琢磨几秒,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灯光组布置好,扬声喊了下,罗升应,自己上台检查一番。
房间倏然变暗,灯光师“哎哟”一声,粉扑停在半空,嘟囔着“怎么不看看情况”。
远处几人大声商讨,鼻尖还萦绕着散粉的清香。
慕秋筠感觉这排的椅子晃了下,有人过来。
眼睛还没适应骤然变暗的环境,也听不到来人出声。但他就是确信,来的是林宥辰。
第146章 只声 慕秋筠如此说道
啪的一声, 灯光亮起,林宥辰单手插兜,低头看着慕秋筠, 眉眼弯而浅笑。
“知道是我?”他问。
慕秋筠似乎听出了几分开心,却不想林宥辰这么开心,于是道:“灯亮了,自然看清了。”
林宥辰唇角下沉了一点:“灯亮之前呢。”
慕秋筠不答,示意化妆师继续。
身侧的灯光倏然变暗, 被颀长的身形遮住了。接着灯光又从头顶滑进来,林宥辰坐到了他身边。
慕秋筠问:“怎么也来了。”
“导师监工,天经地义。”林宥辰伸手捏捏慕秋筠挑染的发梢。
新做的天蓝色挑染,把气质也带的活泼了一点。林宥辰之前以为, 慕秋筠的长相气质, 不适合这种太舞台化的风格。
但现在他知道,之前想错了。慕秋筠太端持, 恰恰要这种跳跃感的造型来带动。
仿佛把骨子里的傲气和张扬都勾了出来。
“造型不错。”林宥辰夸。
造型师笑不拢嘴, 手里忙来忙去, 一直没闲着。光造型就做了大半天, 舞台那边早准备好了, 十几号人守在台下,目视慕秋筠登台。
网上的舆论风波, 只要在圈里、没断网的,都知道、听到、看到了。
这种事也算常有,每年节目, 第一C位的总会陷入网友的热议中。某种程度上讲,这也是选手出道炒热知名度的一个好机会。
但慕秋筠不缺这份知名度。
节目组也没有想靠他的热度引流。
按照之前讲好的流程,最后一个彩蛋, 最后一场舞台,是慕秋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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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单人表演。
这也是之前没有过的大胆设计。本就处在风口浪尖,一般选手很少有这个魄力,去承受舆论的点评。
节目组也不会在结营后节外生枝,给自己招惹无端的议论。
但《THE ONE》还是按照决赛前的设想,将这个决定通知到慕秋筠,并且,不出意料的,慕秋筠没有丝毫推辞,很顺利地应承下来。
节目组有私心:这是多少年都见不到的好苗子,能力、心性、性格,都是无可挑剔的“偶像”。
他们不想让慕秋筠和一些纯靠营销炒作的明星一般,混乱地被卷入舆论的战场。
刷的一声,舞台特效亮起。
整个舞台的灯光只汇聚在慕秋筠一人身上。林宥辰站在台下,仰着头,心底漫出的情绪盈满胸腔,滚烫的,有些发涨。
舞蹈、声乐、表演、乐器。几次公演舞台,因为规则限制,以及为了团队做出的取舍,慕秋筠呈现出的都不是最完美的状态。
而这个单人舞台,完全为他而准备,他也当之无愧,对得起节目组的一片苦心。
——就让那些质疑的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S”级偶像。
彩蛋上线不到一分钟,网络平台已经炸了。
网友们想不到,已经落幕结营的《THE ONE》竟然还有更新。
二十多分钟的单人舞台,屏幕打开,就是慕秋筠的高清怼脸特写。
过于优秀的颜值足以抓住观众全副注意力,在大部分人都还沉浸在美颜特写中,没回过神时,镜头倏然拉远。
展现出以慕秋筠为中心的一整个舞台。
舞台如一幅青色长卷缓缓展开,晕染开来的碧荷中央,慕秋筠一身白绿撞色休闲西装,衣上绘着清浅淡绿的荷花,头发挑染出一缕浅淡的蓝,细细的辫子从颈后绕到胸前,轻搭在肩膀。
现代且俊秀的妆造,搭配水墨古风的舞台,二者结合仿佛有点不伦不类,但又从屏幕中透出奇异的碰撞张力,像舞台上盛开的那些莲花一样,在沉静中迸发出极为强势的生命力。
视频的前两分钟,弹幕、评论人数比预估要少,而在线观看人数却肉眼可见地暴增,超出了节目组的预期。
这毕竟是结营之后的彩蛋,暴涨的播放量却丝毫不逊于正片。
与此同时,#慕秋筠单人彩蛋#的话题已经上了热门搜索,吸引更多人前来观看。
素净的荷花,轻轻摇曳;慕秋筠站在中央,随着荷花的韵律,缓缓起舞。
那并不是观众所想象的,含蓄安静的舞蹈。
正相反,慕秋筠右手持剑,抬臂挥腕极其利落,一开场就是一段快速的剑舞。
小小一方舞台,如同藏着八卦乾坤般,在慕秋筠利索而优雅的步伐下,处处玄妙。
这更像武侠小说里的剑舞。
三分多钟的剑舞结束,弹幕才井喷般爆发,盖满屏幕。
而屏幕上的画面也与弹幕相呼应,层层叠叠的荷花接连绽开,水纹一样向外圈荡去涟漪。
慕秋筠反手立剑于身后,于翻涌的花瓣波浪中,仰头望向穹顶。
浩瀚的星河覆在头上,一轮圆月半藏云中,与满天的星辰捉着迷藏。
慕秋筠轻轻一笑,扬手一个极其漂亮的剑花,剑尖挑起旁边石桌道具上的酒杯,手腕一扬,酒杯便稳稳落到手中。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又像戏腔念白,又像平素讲话,奇妙的音调自慕秋筠口中说出。
他向头顶的月亮举杯,抬臂,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袍袖轻甩,那白玉酒杯被他放回桌面,慕秋筠信手拿起放置在一旁的毛笔,狼毫蘸满浓墨。
石桌之后,一架洁白的绢布屏风立于舞台上。慕秋筠几个舞步转至屏风前,洁白的屏风晕开墨点,落笔不停,一气呵成。
大屏幕上随他每一次落笔,印下慕秋筠每一笔字迹。
舞台也渐渐起了波澜,水声泛响,长长的影子在水面般的舞台上拖曳出来。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一个潇洒肆意,笔触间带着春日那般自由无束的“春”字收束,从楷书,到行楷,再到行书,慕秋筠终于放下笔,洒脱一笑。
春日的喧闹在这一笑间便有了。青绿的荷花随水波轻轻摇曳,慕秋筠的舞步也伴随着这样的节奏转换腾挪。
舞台另一侧,一张七弦琴静静等待着,慕秋筠指尖触及时,琴弦便迫不及待地发出清响。
《春江花月夜》在星空下缓缓流淌,催动满舞台的青荷粲然绽放。
闻讯赶来的观众已经看呆了,除了观看人数,各项数据又在不断下降中。不过节目组的后台没人着急,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真正的表演,是能让人不由自主沉浸其中的。
一曲《春江花月夜》终了,慕秋筠的手指却并未离开琴弦。
短暂的停顿,弦音再次流出。但速度又快又急,曲调听起来反倒像流行音乐。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慕秋筠唱出声时,大家才意识到这是改编的现代版《春江花月夜》。
弹幕在这时终于炸开了。古与今的结合,类似形式的舞台有过不少,但极少极少见到像慕秋筠这样,一个眼神、一个手指颤动,都带有十足的古韵。
可他偏偏又穿着极其现代的西装,头发做了挑染。
这种奇异的风格碰撞,让观众隐约意识到,所谓的古风、古韵,也许不在某些特定装束,也不在某些刻板的礼仪。
它根植于一个人内心深处,或许我们更习惯称其为“精气神“。
副歌部分的旋律更加铿锵紧凑,慕秋筠指尖动作极快,肩膀却仍旧端正挺直。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清冽如玉石的声音为歌曲掺上别样的感觉,有人评价:
[感觉他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特意给我唱这首歌的。]
[太牛了我的筠。]
[我承认决赛的时候有点着急,对筠子哥声音大了点,筠哥原谅我。筠门永存!]
在满屏幕[筠门]之下,歌曲到了尾声,尾音余韵像哄小朋友那样,轻缓地淡出。
修长而洁白的手指抚过琴面,慕秋筠起身。
舞蹈、乐器、声乐,其间穿插了武术与书法,观众翘首以待,接下来的表演,才是慕秋筠最擅长、也最熟悉的部分。
穹顶的风景不知何时变了。乌云从四方聚拢,遮住了漫天繁星,一轮圆月孤高地挂在天幕,缩身于收拢而来的乌云中。
舞台的光也随着乌云汇聚渐渐暗淡,只一束灯光跟着慕秋筠的动作缓缓移动。
他放下琴,缓步走到舞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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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道具尽然没入暗处,慕秋筠只身站在台前,背景传来一声:“选拔赛要开始啦——”
这仿若一个开关,刹那间灯影瞬变,音乐也变得躁热,节奏感极强的鼓点响起时,慕秋筠的单人劲舞也打开动作。
手臂、腰肢,极富力量的姿态甩出去,丝滑地融进音乐里。
但十几秒后,音乐忽止,台上的慕秋筠似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在舞台上思索着踱步。
“不对,还差了一点……”
他喃喃低语,略作思考,便重新进入刚才那轮舞蹈。
可也是很快暂停。
他在舞台上茫然地搜寻着什么,观众这时也看明白了,他是在扮演一个正在练习的舞者。
可是他在找什么?
观众的疑惑刚升起,几束浅淡的灯光便缓缓照亮暗影处。
泛黄的光影透出时间的距离感,一直寻寻觅觅、脚步越来越焦急的慕秋筠此时倏然回头。
他缓步抚过一柄剑、几句诗、一张琴。
步伐越动,明了的笑意便越明显,月光也从乌云之间露出一角。
慕秋筠站在古琴旁,双手背在身后,侧身对镜头,姿态自然而放松,仰头望着那一角的月光。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抑扬顿挫,每个字都像落在石头上一样清晰可闻。
含着叹息的尾音收束了,慕秋筠转回身,镜头缓缓推进,给他做表情特写。
随即,灯光再次骤暗,同样的曲调第三次响起。
这一次,慕秋筠仍做着之前的舞蹈,但姿态却有了不同。
像是凌乱的形内生了骨,一切便即有了支撑。
一舞毕,慕秋筠在舞台上轻轻喘息,镜头记录着他每一分表情变化。
他再仰头,此时穹顶的乌云散向四周,露出半轮圆月。
慕秋筠仰头,目光与头顶的月光相交融。
背景大屏在此时滴落水墨,溶聚成一方棋盘,黑白交错,棋局已成。而棋盘上方,一颗白子正要落下。
慕秋筠抬起手,与此同时,屏幕上显出他手臂的投影。
那颗白子刚好落在他指尖。
“啪。”
转瞬手腕翻转,落子无迟疑。
咚——
轻轻的,像是石上清露落进静潭的声音。在慕秋筠落子时,舞台也有一滴白色水珠,落进深青色的湖水里,泛起涟漪,越扩越大,随即,整座舞台化为水墨晕染开来。
源源不断的活水注进,清脆而干净的流水声,将舞台上的墨色荡涤大半。即便仍有几缕深色墨迹拖曳,其间不断生长、盛开的荷花,也渐渐地,将墨迹遮了个干净。
乌云将开未开,星光却洒下来,到底不再是一轮孤月挂在天边。天幕也变成水墨特效,亮的、暗的,无比清晰。
慕秋筠拿起登场时的长剑,银光闪落,这一次的剑意却没有初上台那般凌厉,舞姿也看得出是现代古典舞的风格。
但内里的骨承续了,神便不会乱。就像春江上的月光,一以贯之地照耀着江畔。
这支简单的剑舞以一个袖手挽剑收束,慕秋筠执剑于身后,面向舞台正前方。
他手腕一翻,双手交叠,剑尖向下立于身前。
身板笔直,慕秋筠面向镜头,长作一揖。
他的揖礼一向好看,这一揖更是郑重。画面足足静止了好几秒,慕秋筠才直起身形。
他弯唇,露出一个柔和而浅淡的笑。
整座舞台在这一笑间流水般褪去,最终还是那个干净初始的舞台。
慕秋筠发间挑染的浅蓝、衣上荷花的淡青,成为为数不多点缀舞台的颜色。
简单的朦胧白光打下,渐暗,渐出,表演结束。
观众哑口无言。
预想中的演技大爆发没有,甚至有没有表演这一环节都有待商榷。但最后那几分钟的镜头特写,又很难不让人认可,这就是一场独角戏演出。
可一切都太自然太丝滑了,甚至没有给观众做好心理准备的机会。
各种讨论、争论、辩论,在这时才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一秒内无数条新消息,令后台数据监控人员应接不暇。
不少人开始细数,这一场演出,到底暗藏了多少元素。
水墨风的画、黑白子的棋、七弦音的琴、楷转行的书。
琴棋书画,还有武术。
搭配《THE ONE》节目中的所有必修项目。
没有丝毫突兀,结束时也只有意犹未尽。
不出所有人预料,这场收官彩蛋表演,一跃成为近期最大的讨论热点。
此前的所有了质疑声烟消云散,除非别有用心者睁眼说瞎话,其余所有观众都一改此前口风,对这场演出赞叹不已。
一位长年躬耕娱圈点评的博主,在彩蛋结束的当晚,发了一条微博:
“真正的‘偶像’不是谁自封的,而是观众不约而同认可推选出来的。”
这条博文毫无预兆地上了搜索前列,不出所料,又引起一阵激烈讨论。
不只关于慕秋筠,还关于这场舞台的整体表达,流畅而精准的表演,勾起了观众心底按捺多时的声音。
不过,网络上的嘈杂声音,已经全然不在《THE ONE》学员们的关注范围内了。
他们正坐着节目组的大巴车,兴高采烈驶向山间的度假民宿。
山路都是上坡,周围林木茂盛,这个时节,正是阳光最烈、树木最葱茏的时候。
被关了四个月的学员们全然按捺不住,扒着车窗满脸向往,车内不断响起高高低低的赞叹声。
“咱们住的地方能有松鼠吗?”
“又不是真把你扔深山老林里,上哪儿看松鼠去。”
荀鄂刚问了句,就得到杨钧则毫不迟疑的否决。周围几人都笑起来,程颢温和道:“山间民宿养点兔子、白鹅还是可能的。”
荀鄂立时来了精神,眼巴巴看向正前方的车窗。
因为导师组先学员一步出发,程颢与慕秋筠同座,这时忽听上车后一直闭目养神的人问:“可以喂么?”
“如果养了的话应该可以。”程颢说。
重点还是在民宿有没有养动物。他侧头看慕秋筠:“你以前喂过动物没?”
慕秋筠坦诚道:“喂过马。”
“……”程颢发现人与人成长经历的差距真是悬殊。
他清楚慕秋筠口中的“马”一定不是拍戏用的马,好奇问:“马怎么喂?难喂吗?”
“不难。”慕秋筠弯唇一笑,简单讲了下以前喂马的经验。
马分性情,温顺的谁都能喂,性烈的却极难伺候,要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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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相处之道。
程颢噗嗤一笑,想起以前在老家喂鹅。
他也给慕秋筠讲怎么喂那些大白鹅,慕秋筠听得聚精会神,漂亮的眼睛浮动浅光。
程颢讲完,顿了一下,不禁微笑。
大巴车缓缓驶进民宿的停车场,导师组和工作人员已经等在院子里了。前院很宽敞,容纳一众人开个篝火晚会绰绰有余。
再往前,三层高的木楼隐在竹林间,不世出的安静与淡然。
学员们蜂拥走下车,撒着欢奔向已经分好的房间。林宥辰逆着人流,直向慕秋筠而来。
未到近前,他就微微蹙眉:“晕车了?”
“还好。”
大巴车气味刺鼻,路上又开得晃悠,慕秋筠上车便有点不舒服。但不是什么大事,他拍拍林宥辰要伸来安抚的手,示意对方同行。
本想抓慕秋筠手腕的动作一僵,林宥辰摸摸鼻子,双手插着口袋,走在慕秋筠身边。
快到中午,风也燥热,慕秋筠面色不改,心中却有些疑惑。
刚刚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他察觉到林宥辰要来握他,不假思索便轻拍对方手背,不动声色地躲开了林宥辰这一抓。
可他为什么要躲林宥辰?
慕秋筠垂眸,摩挲一下手腕。刚巧林宥辰说:“带你去咱们房间。”
他说“咱们”。
一种奇妙的情绪冒出个头。慕秋筠并他走到正堂门前,微风徐来,穿林而过,耳畔响起悦耳的沙沙声。
纯净的声音将心中异样清扫一空,两人上楼,房间在二层,正对后院池塘,莲叶接天,花映水波,微风中竹林摇曳,留下一墙婆娑树影。
“累这么久,好好歇歇。”
林宥辰拉上纱帘,慕秋筠笑:“你也是。”
林宥辰大咧咧坐到椅子上,轻笑道:“是啊,我也是,一直监工累死了。”
房间不小,空调发出轻微的运转声。两人目光相触,仅仅一瞬,立刻便挪开。
突如其来的安静。
到底……是哪里不对。
别扭的静谧一直持续到傍晚,节目组喊所有人去前院烧烤。烤架摆起来,学员们站满了院子,人声喧嚣,热闹的气氛将房间里的沉静挥散,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又自然流通了起来。
位置被人心照不宣地安排在一起,慕秋筠与林宥辰并肩落座,服务人员刚好来放置炭火,烧红的炭从慕秋筠身侧递出,他正出神,忽地手腕被人一握,身体略歪向炭火相反的方向。
同时也是林宥辰那边。
猝不及防,又是四目相对。
“小心点。”林宥辰轻咳一声,落在慕秋筠腕上的手指微颤了下,转瞬松开。
慕秋筠似乎从他眼中看到了一点尴尬,以及刻意回避的闪躲。
众人高声交谈,制片人似乎被起哄,站起来举杯发言。周围也有风声,以及被人声压下去的碰杯声。
种种声音交杂,但慕秋筠全然入不了耳。
他的手腕上,还留存着林宥辰刚刚那一握,酥麻,又微烫。
第147章 心动 慕秋筠:输了
自打来了这个民宿, 慕秋筠一直不太对劲。
他似乎有意无意地躲着林宥辰,程颢发现了一点端倪,却也没戳破。
到了第三天傍晚, 一众人结束狂欢,醉得晕头转脑。
章学歪歪扭扭地往慕秋筠身上倒,手里残存一半液体的酒瓶差点倒在慕秋筠腿上。
被人带走敬酒的林宥辰不知从哪儿钻了回来,站在慕秋筠身后,抓住慕秋筠手腕往自己胸前一拽, 让那条腿躲开了章学洒倒的酒瓶。
程颢醉得有点蒙,一时没反应过来林宥辰在旁边,同时握住慕秋筠另一只手腕,同样是想帮他避开那剩余的酒液。
哐当一声, 酒瓶掉在地上, 骨碌碌滚远。
章学趴在慕秋筠身边哀嚎,诉说自己对几人的留念。
程颢攥着慕秋筠手腕, 过了片刻, 才晕乎乎地反应过来, 自己的手被林宥辰给拨开了。
林宥辰刚好站在灯下的阴影里, 满身酒气, 身形却意外的利落。
带着酒意的低语落在慕秋筠耳畔:“躲我?为什么?”
“……没有。”慕秋筠的声音听不出醉,却莫名没有底气。
“哼。”林宥辰似有似无地哂笑一声, 手也不撒开,就这么维持着别扭的姿势,站在慕秋筠身后, 紧紧抓着他小臂。
慕秋筠几乎半个后背都贴在林宥辰胸前,灼热的感觉透过衣料,分外明晰。
他不自觉地挣了下。
林宥辰的手一时攥得更紧。
“没有?”林宥辰质问道。
慕秋筠不语, 按说他应当恼怒,林宥辰的动作已然犯了他的底线。
但心脏砰砰直跳,他竟只觉心慌。
这一寸天地被光影割开,慕秋筠的身体暴露在光里,林宥辰则站在他身后阴影处。
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墙上,看上去好似一个人的影子。
晚风温热,慕秋筠侧头,看到林宥辰启唇想说什么。
恰这时,制片人叫了他一声,那边几个人都在唤他,林宥辰犹豫了下,在慕秋筠耳边说:“等我。”
便径直走了过去。
慕秋筠强迫自己把视线从他后背收回。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颢哥,如果一个人碰你,你感觉很烫……这,算是、喜欢吗?”
程颢醉的表情都空白了,压根没听清慕秋筠在说什么,下意识点了个头:“嗯。”
“……”
慕秋筠忽然感觉自己应该也喝醉了,周围的人声在这一刻变得很远,头脑里只听到心脏在胸腔噗通作响。
他……喜欢林宥辰?
风沙沙地吹动竹叶,慕秋筠的视线落向林宥辰所处的位置。
很奇妙的,脑海中浮现起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林宥辰那副屈辱愤怒的模样。
那一眼刹那而过,他习惯性地在心中得出结论:此人非同路人。
转眼几个月过去,他的身边始终有林宥辰支持、提携。
当初下定的决心,不知不觉间已消散得一干二净。他甚至想象不到生活中没有林宥辰的景象。
慕秋筠垂下眼:“我……”
骗不了自己,这不是这具身体因为曾经那个灵魂而未散的悸动。
他始终是他,与林宥辰见面的第一天起,他对林宥辰就带着习惯性的审视与抵触。
正因如此,现在的情绪才更加清晰。
……也更令人震动。
“输了。”慕秋筠轻叹。
夜色被昏黄的灯光笼罩,慕秋筠抬眼看去,林宥辰正被制片人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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