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通。”沈烈点头,“然后呢?”
“第二个问题,”凯西伸出了第二根手指,“我和迪诺在麦迪家里翻出了他的一个笔记本,上面贴满了他偷拍死者的照片——他在跟踪他们。”
迪诺把那本装在证物袋里的笔记本拿起来,补充:“这个笔记本更像一个他的目标人选库,而这个任选库里面有第四个人。”
除了他们两个以外的所有人都是一愣,检察官原本靠在桌子上的身体也直了起来:“什么叫有第四个人?”
凯西戴上手套,把笔记本翻开找到第四个人的照片给他们看:“结合起他房间里那本被标记了的日历,我猜测他昨天是去酒吧杀这个第四个人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选择他,而是选择了我——这就是第二个问题,为什么?”
凯西一边说,一边用手机拍下了第四个人的照片,传送到电脑上的系统里,五分钟后摇了摇头:“系统里没有这个人。”
迪诺想了想:“FBI的人脸识别系统呢?他们不是给了我们权限吗?”
“用了。”凯西面不改色,“我占便宜等不了明天。”
迪诺忍不住翘了翘唇角。
——他真的好可爱。
沈烈沉吟了一会儿:“所以你们打算去问问麦迪,这个人是谁,以及为什么他临时改变了主意对吗?”
凯西点头。
沈烈脸上流露出几分难色:“你倒是可以试试,但我不觉得他会说——或者至少,在他的律师看到好处之前,不会让他说,因为这些他都本可以拿到法庭上去造成合理怀疑的。”
杰瑞问:“那你能给他好处吗?”
沈烈眯起眼睛,环视了一圈警官们:“为什么我有一种感觉,你们所有人都站在了麦迪那一边?”
凯西把手里的笔记本往桌子上一扔,碧绿的眼睛里蕴着厌恶:“说句实话,如果我不是警官,当我知道了这三个人渣的所作所为以后,我也很难坐视不理。”
——深柜,骗婚,隐瞒艾滋……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有这样的结局,有多少人心里没有一股快意?
“但你不会去杀人。”
沈烈冷冷说:“采取行动的方式有很多种,但法律不允许私刑的存在。否则人人都是清道夫,还要法律做什么?”
场面一瞬间十分安静。
沈烈知道自己的语气很冲,放缓了语气接着说:“我说过,如果你们发现了有减轻罪行的情节告诉我,那我可以酌情考虑,但现在看来——”他指了指桌子上的笔记本,“他的罪行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毕竟临时冲动杀人,和事先有预谋的杀人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凯西沉默,半晌才说:“我知道我这么说不对,但麦迪……他杀了三个人,但也许救了更多的人。”
所有人都看向他,沈烈皱眉:“你的意思是?”
凯西舔了舔嘴唇,提出了一个猜想:“这三个死者对自己身边的所有人都隐瞒了同性恋的身份,想尽办法隐瞒他们是艾滋病患者的身份,那他们会不会也对自己其他的炮*友故意隐瞒了?”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感染了多少人?
沈烈摇头:“有可能,有很大可能。但你没有证据,你也拿不到证据。第四修正案会保证公民隐私权不受任何侵犯。”
迪诺有些迷惑了:“可他们已经死了。”
“哪怕他们死了,你也不可能去查到这三个死者都和谁上过床!”沈烈解释,“就算我能找到一个……不把第四修正案当成圣经一样的法官,愿意让我们去查这三个死者的性*经历,可查到以后呢?和他们上过床的人的病例我们根本拿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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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诺明白过来了,因为那些和这三个死者有过性*经历的人还活着,他们的隐私权是收第一修正案保护的!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人里又有几个被传染上了艾滋。
“所以在法律上,这都是猜想。”沈烈一针见血地给出了专业意见,“也许麦迪的辩护律师会采用你刚才的‘建议’,但这都是无用功,站不住脚的。”
心理医生宁远想了想,轻声问:“他在杀人的时候还没有成年,能转到家庭法庭去审理吗?”
“他被起诉的时候已经成年了。”沈烈摇头,“而且罪行严重,上面要求在成人法庭起诉他,我无能为力。所以,如果你们真的觉得他并不是罪大恶极,那就只剩下找到减轻罪行的情节这一条路。”
他拿起了公文包,一边朝凶杀重案组办公室外面走去,一边扔下了一句话:“我会去联系他的辩护律师的,看看能不能聊一聊,找出这第四个人是谁。”
检察官走了以后,组里的气氛还是有些低迷。
他们知道沈烈说的没有错,法律才是社会平衡的准绳,私刑不是。但感性上还是会有些难受。
这三个死者是什么好人吗?
当然不是!他们活该死,但哪怕他们死,也应该是被法律判决后在胳膊上扎的那一针,而不是被另一个人捅死在巷子里。
也许在有的人看来这是正义,但在法律看来,这是犯罪。
宁远用轻快的声音试图调动气氛:“检察官会做好他的工作的,我们先继续吧?”
凯西也从思绪里抽身出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敲了敲杰瑞面前的桌子:“昨天我忘记问了,麦迪的父亲死于艾滋,那他的母亲呢?”
杰瑞也是一愣,显然他昨天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他也没去看,现在赶紧从系统里调出了麦迪母亲的死亡记录。
——他沉默了。
凯西看到他的表情,敏锐地觉得不对,他有一种感觉,这个真相不会是他们想看到的。
迪诺也有同样的感觉,他踏前一步:“怎么了?”
杰瑞轻轻叹了口气。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间接证据 二十四个小时之……
第九十六章间接证据
在曼哈顿法院的第三审讯庭里, 检察官和辩护律师戴维德正站在两边,对面前的法官据理力争。
多诺万法官低头看了看辩方律师提交的动议,迟疑:“我看这个听证会是因为辩方提交了排除凶器的动议?”
“是的, 法官阁下。”辩护律师彬彬有礼,“这把凶器是在一个酒吧后面的暗巷里发现的,DNA已经被污染了, 不能作为证物出庭的。”
沈烈站起身, 冷冷反驳:“这把凶器不是在酒吧后巷发现的,是你当事人被卧底的警官抓了个现形,在打斗过程中被抢下来的。”
“不是抢下来的。”辩护律师显然成竹在胸, “是先掉在了地上,又被警官捡起来装进证物袋的。凶器掉到过地上,那个后巷十分的肮脏,DNA数不胜数,在这种情况下,会给陪审团留下偏见, 对我当事人并不公平。”
多诺万法官陷入沉思。
沈烈皱眉, 他知道多诺万法官已经被说动了,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知道这把掉在巷子里的凶器确实不足以作为证物, 但他还是想争取一下:“法官阁下,哪怕那个巷子里的DNA数不胜数,可这把刀掉在地上的时间不足五分钟!如果只是交叉污染,怎么可能会有三个死者的DNA都在上面?”
“检察官,这就叫合理怀疑。”多诺万法官推了推眼镜, “本庭认为辩方的疑虑是对的,这个凶器存在交叉污染的风险,如果呈现给陪审团, 只会增加偏见。因此,凶器被移除证物行列。——辩方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沈烈脸色不好看,他知道这是一个很不好的信号,辩方律师真正想要的不是这个移除了的证物,而是——
“有的,法官阁下。”戴维德的声音都轻快了起来,“鉴于控方唯一能把我当事人和三个死者联系到一起的直接证据只有这把凶器,辩方申请因无效证据而撤销起诉。”
沈烈心一沉,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那本新发现的麦迪的日记:“法官阁下,控方有在被告家里找到的日记,上面记载了被告跟踪三名死者的所有记录。以及一本日历,三名死者死的那天都被标注了出来。”他顿了下,继续说,“控方还有目击证人,证明在三名死者死亡的当天晚上,都是和被告一起离开的。更不要说,他直接试图以同样的模式对卧底警官动手——”
“好吧,”辩方律师微微一笑,显然是很享受这种处于优势的境地,“我当事人确实跟踪了他们,我们愿意承担跟踪和袭警的罪名。但是检察官刚刚提到的所有的有关于凶杀案的证据,全都是间接证据。”
多诺万法官对检察官示意他想看了下新增的证物日记和日历,检察官从控方的桌子后面走出来把证物递给了法官。多诺万法官仔细地翻了每一页,缓缓摇头:“我不得不说,虽然日记和日历都很有指向性,但这些确实都是间接证据。”
他抬手制止了要说什么的沈烈:“控方的证据确实不足。”
沈烈咬牙,半晌才说:“控方申请延期审理。”
辩方律师立刻反对:“辩方强烈反对——”
“延期审理请求允许。”多诺万法官打断了辩方律师的话,他瞟了一眼后者,“你当事人已经保释在家,不在监狱里,延期审理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影响。你今天已经得到很多胜利了,不要得寸进尺。”
辩方律师悻悻地闭上了嘴。
“但控方的时间也是有限的,”多诺万法官拿起了法槌,“我给你24个小时,如果明天这个时候还没有直接证据,这个案子撤销,明白了吗?”
沈烈松了口气,真诚地对多诺万法官道了谢。
听证会结束了,两个律师都开始收拾东西离开。辩方律师笑着出声:“看来检察官这一仗,打的没有准备啊。”
沈烈没有心思和他斗嘴,但他突然想起来凯西想和麦迪谈谈,于是问:“警官们还有些问题想问你当事人,所以,组织一场见面吗?”
“想都别想。”戴维德也不傻,“你们现在没有直接证据,十分需要我当事人的认罪口供,我不会给你们机会撬开他的嘴的。”
他收拾好了东西,率先离开了,临走前还扔了一句:“检察官,不管你们愿不愿意,明天这个时候,我就会带清清白白的麦迪离开了。”
沈烈并没有被他挑衅到,但他确实压力很大。
二十四个小时之内,真的能找到新的直接证据吗?
……
“凶器被移除证物列表了?!”
沈烈从法庭出来直接去了凶杀重案组,警官们得知这个消息都十分震惊。
检察官摆了摆手:“我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毕竟之前詹姆斯就说过,那个巷子里找到的所有DNA都不能用,被污染的很严重。我只是没想到这个动议来的这么快。”
迪诺缓缓把手里的咖啡杯放到了桌子上:“那我们现在还有什么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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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太有用的,”沈烈摇头,“都是间接证据,不足以支撑起诉,而我们还有24个小时的时间。”
案子陷入了僵局。
凯西从工位上站了起来,他把那张从麦迪家里茶几玻璃下面拿过来的一家三口的照片贴在了白板上,语气淡淡:“我们复盘了一下,麦迪的父亲在他十岁的时候死于艾滋,而他的母亲,上个月也因为艾滋,死在了圣玛丽医院。”
检察官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一瞬间的破音:“你说什么?!”
他叹了口气,碧绿色的眼睛里神色复杂:“悲剧。”
“可这……可这说不通啊,”沈烈拧起眉,“他父亲六年前就死了,那他母亲怎么会——”
“我问了詹姆斯,”迪诺低沉的声音传来,“艾滋病的潜伏期可以很长,平均九年,长的甚至可以达到十五年【注】。”
检察官伸手抹了一把脸,显然还是十分震惊:“所以你们是说,他父亲感染了艾滋,然后传染了他母亲?”
“要赌一下吗?”凯西手里把玩着白板的磁扣,“他父亲会不会是又一个骗婚生子的同性恋呢?”
“……那就只有麦迪才知道了。”沈烈叹了口气,“至少现在我们知道了他为什么会杀这三个人。”
——他在移情。
——或者说,他不想让发生在他和他母亲身上的悲剧再发生在别人身上。
格洛瑞娅突然说话了:“凯西,你让我找的资料我找到了。”
凯西闻声看去:“有结果了吗?”
格洛瑞娅把电脑的显示屏转到了他那边:“麦迪的母亲葬在皇后区的信仰公墓。”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你发现了 这样的悲剧发生……
第九十七章你发现了
纽约又在下雨。
曼哈顿下得很大, 但皇后区却只是蒙蒙细雨,只有地上的水洼才能让人判断出也许在十五分钟前,这里也曾经大雨瓢泼。
凯西推开车门, 伸手打开了一把黑色的雨伞撑在头顶,和迪诺一起走进了信仰公墓。
麦迪的母亲葬在信仰公墓第五排左数第四个,穿着一身黑色西服的警官们在她的墓碑前停下了脚步。
迪诺看了看凯西的侧脸, 轻声问:“为什么要过来?”
凯西沉默, 半晌才道:“我不知道。”
他只是想来看看,至于真的是为了什么,他也不能准确地说出来。
迪诺把目光移到了墓碑上, 墓碑前摆着一个相框,但相框里却不是女人的遗照,而是另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和麦迪家里茶几玻璃下面压着的那张一模一样,区别只是这张完全把男人的那一边撕掉了。
凯西看了一会儿,把手里的花束轻轻放在了麦迪母亲的墓前。花束一时之间固定不住,凯西刚松手, 它就歪到了一边, 凯西连忙伸手去扶, 却不经意看到了相框底下压着的一个小纸袋。
他皱了皱眉, 把那个纸袋拿了起来。
迪诺注意到了,凑过来问:“是什么?”
凯西摇头:“不知道。”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纸袋,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下一刻,他瞪大了眼睛。
——那个纸袋里, 竟然是几张照片!
——每张照片里,都有一只拿着血淋淋的刀的手,正对着躺在地上血流满地的尸体。
迪诺也震惊:“这是——”
“这是他杀完人以后拍下来的照片。”凯西神色复杂, 把照片塞回到了纸袋里,“也许是为了留念,也许是为了祭奠,我不知道。”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惊愕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凯西撑着伞回头,站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是手里也拿着花束的麦迪。
凯西看见他,没说什么,只是说:“我们知道了你母亲的事……很遗憾,节哀顺变。”
麦迪听到母亲这个词,神色黯淡下来,也没有那么抗拒了。他闷声不吭地上前,把自己那束花放到了墓前,就那么看着墓碑。
过了一会儿,凯西才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麦迪说:“我的律师和我说,在没有他在场的情况下,你们私下里和我说话是违法的。”
迪诺轻轻说:“所以你今天和我们说的任何话,都只会停留在这个墓地里。我们不是警官,你也不是嫌疑人,无论你说了什么,哪怕你现在认罪了,它也不能被用在法庭上。”
麦迪点点头,这才说:“在我十岁生日的时候。”
——怪不得。
迪诺颔首,怪不得他会选择有十岁孩子的骗婚同性恋作为目标。
“十岁生日,我很开心,和我的朋友在三个街道外的便利店买了蛋糕回家。”麦迪慢慢说,他似乎回到了十岁那一年,“当我拐过一个街角的时候,我的朋友问我,‘那个不是你爸爸吗?他为什么在和男人接吻啊?’。”
凯西喉咙发干:“所以你……你当面撞见了?”
“是,但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麦迪说,“我只是很奇怪,所以回家告诉了我妈妈。”
“然后突然地,我的整个世界就在那一天坍塌了。”
争吵,谩骂,摔打。
那些莫名其妙的加班,被藏起来的药和体检单,还有十几年的隐瞒。
只有十岁的麦迪在那一天知道了,原来他的父亲从来都不爱他的母亲,也不爱他。
而他得了当时的麦迪还不能明白的病,但麦迪明白,他快死了。
后来他长大了,他明白了一切,但是已经晚了。他的母亲在他父亲还活着的时候就被传染了艾滋病,受了这么些年的病痛折磨,她的生理和心理都被毁得一干二净。
他的也是。
而十岁生日那一天他翘首以待了好久的蛋糕,以打翻在地作为结局。
他最后也没有吃到。
麦迪说到这里,抬起眼睛瞥了一眼凯西手里的纸袋,忽而一笑:“你发现了。”
凯西知道,这个纸袋里的那些照片,就是检察官在二十四个小时内要找到的直接证据。因为照片上面的手,和麦迪的手是一样的。他拍摄的时候开了闪光灯,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虎口上的两颗小痣。
“我拍这几张照片放在我母亲的墓前,是为了让她在天堂里知道,我不会让发生在她和我身上的悲剧再发生在别人身上。”麦迪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含了一丝泪光,“这样的悲剧发生一次就够了。”
凯西皱紧了眉,他觉得麦迪的话里话外不对劲……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你也——”
麦迪笑了笑,朝他这边看了一眼:“警官,我要死了。”
凯西握着伞柄的手猛地收紧了。
“我父亲什么都没留给我。”麦迪没有打伞,细蒙蒙的雨丝前仆后继地落在他的黑发上,慢慢濡湿,“只留给了我被欺骗了一辈子的母亲,和艾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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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
别说凯西,迪诺在一边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麦迪的父亲是骗婚的同性恋,他不但隐瞒了自己的性取向,也隐瞒了自己得了艾滋病。他没有警告过自己的合法伴侣,也就是麦迪的母亲,在隐瞒的情况下把艾滋病传染给了她。然后麦迪的母亲又生下了麦迪,也把艾滋病传染给了麦迪。
迪诺和凯西对视了一眼,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麦迪弯腰拿起了那张自己和母亲的合照,看了半天,突然说:“警官,在审讯室的时候,你说你想帮我,我不相信你。”
“但我现在在这里看到了你,我知道了你当时说的是真的,你是真心想帮我。”麦迪把照片又放回了原位置,轻轻笑了,“我感激你,但是已经太晚了。”
他的目光落在凯西手里攥着的纸袋上,他能看到凯西的手指用力到骨节都在泛白,知道这个金发碧眼的俊朗警官心里为他不好受,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了一种想落泪的冲动。
但他只是说:“把你找到的证据留着吧,如果你没有来这里,你永远也找不到。”
还没等凯西说话,他就转身走了,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雨下大了,回去吧。”
雨确实下大了。
刚才还是绵密的雨丝,现在打在雨伞上面的声音已经有些尖锐嘈杂了,凯西眼见着麦迪身上穿着的短袖被雨水打湿,显得他更加瘦弱。
然后他慢慢消失在了凯西的视野里。
迪诺伸手搭上了凯西的肩膀,无声的安慰。他能感受到凯西的情绪,他现在很低落。
凯西转身又看了一眼墓碑。在雨雾笼罩下,整片墓地都被笼罩了灰蒙蒙的一层雾,连带着那张彩色照片上的颜色都跟着黯淡了起来。
他刚才看到照片的时候还在疑惑,麦迪为什么把自己和母亲的合照当做遗照放在这里,现在他明白了。
他早就和他的母亲一起死了。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法律说我犯了罪 但我不后……
第九十八章法律说我犯了罪
“你们从哪里找到的?”
检察官办公室里, 辩方律师戴维德拿着那几张杀人现场的照片,脸色铁青。
沈烈坐在他对面,双手环胸:“在你当事人母亲的墓前。”
辩方律师看起来松了一口气, 他扬了扬手里的照片:“不好意思,你们去搜查我当事人母亲的墓碑的时候有搜查令吗?另外说一句,不管有没有搜查令, 去打扰已逝世的人都是一件很过分的事情。”
沈烈伸出食指:“第一, 警官们去墓地是为了吊唁,不是为了搜查,发现证据是意外之喜。第二, 墓碑属于信仰墓地,不是你当事人的个人财产,只要征得了信仰公墓的准许,我们不需要搜查令。”
戴维德拧起眉毛:“我当事人买下了那块墓地,在合同存续期间那就是他的私人财产——”
“省省吧你,”沈烈冷笑, “你回去仔细看看合同, 再重新回法学院读一下第一学期的课, 他买的只是一小块墓地的使用权, 不是所有权。另外,这个证据又不是在你当事人母亲的坟墓里面发现的,你这次再想故技重施,我劝你少做梦。”
戴维德也不是那些会被沈烈轻易吓住的菜鸟法援律师,他不置可否:“这件事情你说了不算, 我说了也不算。你可以添加证物,我也会继续提交证物无效的动议,看看法官这次会站在谁那边。”
“随便你。”沈烈十指交叉搭在了下颌上, “我建议你不要做无用功,麦迪当时可是亲口让警官们拿走这几张照片的。”
戴维德一愣:“你开什么玩笑?!”
沈烈微微一笑:“问你当事人去吧。”
戴维德脸上一瞬间五颜六色的,他掏出手机,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去走廊上给麦迪打电话了。沈烈坐在办公室里都能听到戴维德气急败坏的声音。
他不着急,他知道戴维德会认输的。
果然,十分钟后,戴维德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和他一开始的趾高气扬志得意满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他显然没什么好心情,冷冷说:“你想怎么样?”
“首先,我会拿着这个证物去向法官申请立案,”沈烈不慌不忙地说,“然后,地检办公室要求我以三项一级杀人罪,三项非法处理尸体罪,三项跟踪罪,三项仇恨犯罪起诉。”
戴维斯捏了捏鼻梁:“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你不觉得这些罪名太过了吗?他才十六岁!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宁可带着我当事人出庭碰碰运气。”
“他确实是十六岁,可他也确实杀了三个人。”沈烈淡淡道,“但是我愿意提供一个控辩交易。”
听到有交易,戴维斯平静了一些:“在这个交易里,哪些罪名会被拿掉?”
“非法处理尸体罪和跟踪罪。”沈烈道,“三项故意杀人罪累计刑期。你当事人已经是艾滋晚期了,我会想办法让他尽量在医院度过。”
一项罪名就是二十年刑期,如果不累计,那就是六十年。沈烈提出的这个控辩交易可以说是在法律允许的范畴里很大的宽厚和让步了。
宽厚到戴维德都是一愣:“地检办公室和你老板会允许你给出这样的让步?”
“那不是你要关心的事情。”沈烈淡淡,“你只说接受还是不接受。”
戴维德走了以后,沈烈把百叶窗拉下来,整个办公室都陷入了昏暗之中。他把眼镜摘下来放到桌子上,双手搭在了脸上,深吸了一口气。
凯西都跟他说了,他也知道麦迪的悲剧,还有他已经是艾滋晚期的事了。
法律和人性……有的时候太难统一了。对他来说,这个案子的矛盾点不在于麦迪究竟经历过什么,因为不管他经历过什么,都没有给他去处决别人的权力!麦迪杀了三个人,法律规定他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沈烈真正感到犹豫的是,站在另一方面,有多少人会因为麦迪杀了这三个人而免遭不可逆的伤害呢?
如果这三个人没有死,那有没有别的人的人生会因此毁掉?
但这个事情经不起假设,因为根本没有一个准确的,非黑即白的答案,而这份工作,就是注定要面对这些非黑即白的选择。
“笃笃”的敲门声传来,沈烈抬眼看去,是宁远。
宁医生靠在门口,对他温柔一笑:“走,我请你吃饭。”
……
曼哈顿法院第五审判庭
多诺万法官坐在法官席上,从眼镜后方注视着控辩双方:“我了解到被告要从无罪辩护改为有罪辩护?”
“是的,法官阁下。”辩方律师戴维德站起身,“我们和控方达成了控辩交易。”
多诺万法官把目光移向了检察官,沈烈也站了起来:“控方没有问题。”
多诺万法官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材料:“被告麦迪.约克,你同意对三项一级故意杀人罪和仇恨犯罪进行认罪吗?”
麦迪好像又瘦了些,他站在那里,脸色苍白身形瘦弱,看起来像一株被吸干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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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的枯枝。他轻轻点头:“是的。”
“你是自愿认罪的吗?有任何人强制你认罪吗?”
“没有。”
“本法庭接受你的认罪。”多诺万法官说,“在我宣布判决前,你需要进行有罪阐述。”
麦迪抬起他那双因为脸色苍白而显得越发翠绿的眼睛,他看向了多诺万法官,声音不大,但在这个法庭里清清楚楚。
“我杀了三个人,莱科特.瑞克,路易斯.马斯和瑞文.布莱斯。我杀了他们因为我发现他们是同性恋,但是仍然欺骗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我很愤怒,但这不是我杀他们的真正原因。”
“我杀他们是因为他们得了艾滋病,但是仍然隐瞒着妻子和孩子,他们剥夺了别人知情的权力,只为了自己。”
麦迪慢慢地说着,他的声音回荡在法庭里:“我和他们曾经的男性炮*友聊过天,他们虽然得了艾滋病,但仍然和他人进行无*套高危性*生活,并且不会告知自己的患病情况。据我了解,有至少五个人因此患上艾滋病。”
坐在观众席的凯西听着他的话,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不会为我的所作所为进行辩解。”麦迪歪头朝检察官那边看了一眼,“检察官给我的起诉罪名有一个仇恨犯罪,属实,我承认我确实是仇恨犯罪。我恨他们为什么能因为一己之私,毁了其他人的人生!既然如此,那他们的人生也应该毁在别人手里。”
他顿了一会儿,抬头看向了多诺万法官,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像是十六岁少年的笑容。
“——法律说我犯了罪,也许吧,但我不后悔。”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会变好的 就……放手吧……
第九十九章会变好的
“蓝墙”酒吧是一个很安静的酒吧, 因为它只是个酒吧,并不是夜店,老板是一个退休的老警官, 所以大部分的客人都是纽约警局的警官们,在结束了要命的工作以后会来喝上一杯释放一下压力。
凯西坐在卡座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感觉脸颊一冰, 他打了个哆嗦, 一抬头发现是迪诺,正用一瓶冰镇啤酒抵着他的脸颊,见他看过来对他温柔一笑:“在想什么?”
凯西往里面挪了挪, 好让迪诺可以坐在他旁边,他接过啤酒,利落地用桌沿磕掉了瓶盖,动作行云流水,帅得要命:“我还在想麦迪。”
他们两个对面坐了沈烈和宁远,宁医生手里也拿着一瓶没开封的啤酒, 他目睹了凯西整个动作, 在感叹的同时也试图模仿, 用力磕了一下, 然后桌子边都出现了凹陷,可瓶盖依然一动不动。
宁远:“……”
宁医生陷入沉思,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沈烈好笑,一边伸手从他手里拿过啤酒瓶,用瓶起子起掉瓶盖又递给他, 一边问:“你在想他的什么?”
凯西喝了一口酒:“他最后被判了几年?二十年?”
“二十五年,十年可假释【注1】。”检察官答,“考虑到他那番‘认罪阐述’没有展现出一点悔意, 这个刑期不算久了。甚至如果当时不是多诺万法官,他的刑期只会更长。”
多诺万法官一向对青少年稍微宽容一些。
“多少年也不重要了。”迪诺没有喝啤酒,他一会儿还要开车,只点了一杯没有酒精的饮料,“麦迪怎么也活不到刑期结束了。”
四个人都安静了。
迪诺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宁远:“宁医生,你认为麦迪的精神状态和心理状态会不会有些不正常?”
宁远摇头:“你问我他有心理创伤吗?是的。但你问我这种心理创伤有没有演化成心理、甚至是精神疾病从而导致了他去杀人吗?不是。”
“人的行为动机很复杂,驱动力也很复杂。”他伸手拿了桌子上的一根薯条吃,“但不是所有万不得已都是出于精神疾病的。”
沈烈突然问凯西:“听说你去见了他。”
“是的。”凯西叹了口气,“他还没有正式被分配去医院进行治疗,我在辛辛监狱见了他一面,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他。”
“什么问题?”迪诺问。
“为什么他那天选择了我,而不是那个他准备下手的第四个人。”凯西往后一靠,靠在了沙发背上,“以及第四个人是谁。”
确实,这个问题直到麦迪认罪了都没有得到解答,于是凯西干脆去问了他。
而麦迪的回答也很简单,因为那天这第四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去那个酒吧,而坐在吧台的凯西太吸睛,他手上象征着已婚的戒指也太耀眼。于是鬼使神差的,虽然麦迪不确定他有没有艾滋,但他也临时换了个骗婚的目标。
凯西说完,沈烈和宁远没有深究,迪诺却知道凯西仍有未完之言,他侧过脸看着凯西,问:“你还在想别的,对吗?”
凯西毫不讶异他对自己的了解,他沉默了一下,手里无意识地摆弄着酒瓶子:“我……我查了一下第四个人的资料。他是一个金融分析师,在华尔街,年薪百万。”
迪诺扬起眉:“然后?”
“然后,”凯西咬了咬口腔内侧,“他结婚了八年,孩子七岁。我用他的名字——威廉——和第二个死者马斯医生的记录进行交叉对比,他也在马斯医生那里开过处方,病名是带状疱疹,开的处方却是核苷类反转录酶抑制剂。”
迪诺对这个拗口的名词有印象:“……艾滋病用药。”
“没错。”凯西脸色微沉,“要赌一下吗?我的赌注押在他的妻子和孩子根本不知道。”
沈烈刚才喝了一口酒,闻言把酒瓶轻轻放在了桌子上,警告凯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劝你不要。”
宁远没有反应过来,但迪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微微蹙眉:“你想去提醒他的妻子吗?”
凯西舔了舔有些干涩的下唇:“我……如果我什么不知道,那我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但我现在知道了,难道我要眼看着这个女人继续被欺骗,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染上艾滋病,就这么结束一生吗?”
沈烈抬眼看着这个金发碧眼的年轻警官,缓缓吐出了一个词:“第四修正案。”
凯西的嘴闭上了。
“第四修正案保护了公民的隐私权,你不能就这么敲响这个什么威廉的家门,然后告诉他的妻子,他是同性恋,而且得了艾滋病。”沈烈的声线很清冷,在这个弥漫着轻音乐的酒吧里很清楚,“那样你就违反了第四修正案,你侵*犯了他的隐私权,他会起诉你,他会起诉整个纽约警局!上一个这样做的警官败诉了,纽约警局赔了一百万美元!”
沈烈顿了一下,放轻了声音:“我一点都不在乎纽约警局要赔多少钱,但我在乎我朋友的职业生涯。”
凯西不做声,仰头一气儿喝了半瓶酒,有几滴酒液从他唇边溢出,顺着他修长的脖颈滑落进他的T恤里。
迪诺看着他,半晌,他问检察官:“我好像听说过,有一个什么……危害公共健康罪……?我们能用这个罪名起诉这个威廉吗?”
“理论上,他在明知道自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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