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部门,专门负责调查部分非自然死亡的案件,包括涉及失踪和自杀等情况,以及负责管制废弃长达三年及以上的建筑设施。
至此,咒术师将不再必须藏匿于普通社会,并得到了一份实打实的公职。
除此之外,更值得关注的重点在于——这个工作不止更正经,而且有明确的工资(包括但不限于退休金、抚恤金)、津贴(因工作的特殊性而产生的额外支出、劳动消耗)、补贴(住房、医疗等),以及年终奖金。
听说这是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家主、那位特级术师,即禅院芽生与政府一致达成的协商结果。
而这位在官方的报道中,亦是负责整个搜查五课的课长,辅佐其工作的理事官是一级术师禅院正雪,此外一些担任管理课内各系工作的管理官均由一级术师任职。
这对咒术师而言,无疑是喜闻乐见的重大决策,非常具有与时俱进的进步性。
但第二件事,就让人费解至极了。
——天元,以及由天元所构造的结界全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了。
官方对此的解释是:
天元的“老化”其实是不可逆的,即无法通过与星浆体同化的这个行为,去彻底实现对天元肉[fpb]体的更新。
而若如此往复下去,终将有一天天元自身所积累的“损耗”会让她失去自我的意志,在逐渐成为趋近于“咒灵”般的存在的同时,不仅会危害整个社会,而且还有被歹人觊觎其能力并妄图加以利用的风险。
而为了阻止这场恶性[fpb]事故在未来的某天发生,总监部决定在做好充足的准备后立刻及时止损,并动员本州境内的全体咒术师进行自救,实现——在失去“天元结界”保护的现况下,依旧能如常运转各项工作——这个目标。
在短暂的质疑与不解过后,术师们便纷纷投入到了紧锣密鼓的工作中。
事实证明,人类这种弱小却又强大的生物,对大环境的适应性和顽强程度远比他们所预想的还要高。
如今距离天元消失的日子不过才过去了半年,但身为术师的大家却显然都已逐渐熟悉了当下的生活和工作方式。
而在并不对外公开的信息中,其实还发生了另一件大事。
——曾在历史上,制造和引发出过多起灾难事件的邪恶咒术师,即羂索被祓除了。
在天元及其结界彻底消失在这世上的当天。
被蒙骗的羂索终于察觉到——事情的发展并非如他所预期的那样顺利。
其实在此期间,他也被天元的结界拒绝过很多次,但接连碰壁的遭遇没有使他产生过多的怀疑,反而让他更确信“没有和星浆体顺利同化的天元在逐渐老化,所以天元才会抗拒和他见面”这一观念。
等众望所归的那一天到来时,后知后
觉到现实真相的羂索已然再无后路可退。
在抹除天元的存在之前,芽生拜托她帮了自己最后一个忙,那就是请君入瓮——在羂索再次试图闯进薨星宫时,以同化失败所带来的后遗症(力量趋于殆尽)作为假象,引诱羂索破坏掉被弱化后的结界并现身。
在他闯进结界的那一瞬间,天元的气息便也荡然无存了。
迎接羂索的,终究不是与他的意志背道而驰的旧友。
而是要就此终结他千年“大业”的芽生。
与羂索同行的多个诅咒,则完全交由实力达到特级水准的九十九由基、甚尔、五条悟和夏油杰进行祓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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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呢,其实还有个意外发现。
那就是,羂索在决心得到天元的力量前,其实还做了另一手的准备,而这也可以说是他为实现“咒力最优化”这个目标所做的最初计划。只不过是没想到在时间来到现代后,他意外察觉到了天元的变化,是以临时改变了方案,决定以优先掌握到天元为最优解。
羂索将自己的这份最初计划称为“死灭回游”。
大概就是通过他的术式改变了很多普通人的大脑构造(可以理解为诅咒了某人),并在日本境内建立了十处结界,等万事俱全时,他就会发动结界,正式启动死灭回游。
芽生:你这个活了上千年的老东西可真是能折腾啊:)
不过没关系,下一个轮到被拆除的就是你的这十处结界锚点。
总之,萦绕在芽生心头长达十几年的阴霾,终于在那一日都被她亲手解决了。
而与她一同完成这份夙愿的还有胀相。
在确认羂索真的不复存在后,胀相喜极而泣地拥住了芽生。
式神的样貌不会随着时间的滚动而变化,所以胀相还是他们初见时的那个样子,但芽生、由他亲眼见证了成长轨迹的芽生,却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曾经才刚刚到达他腰部高度的小孩子,亦是会追在他身后而且还需要仰头跟他说想学赤血操术的芽生,已然成长为被业内同行、乃至外界所拥护和崇拜的大人物。
如今,他们之间再无身高上的差距。
但……
胀相同样明白,芽生的初心自始自终都没有发生过任何的偏移。
她始终都还是那个芽生,也只会是那个师走芽生。
而身为其兄长的他,
更该为如此使人骄傲的妹妹做好榜样。
心意已决的胀相抹去眼中的泪水,在再一次与芽生相拥后,坚定地说道:“我想替母亲报仇的心愿已经完成了,之后的话,想去和弟弟们重逢。”
芽生愣住,随即便在彼此间无言的对视中,看明白了他的潜台词。
芽生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地开口问道:“那悠仁呢?”
胀相:“……悠仁有他的家人和朋友,他是个善良又勇敢的孩子,和你一样,你们都无需我再担忧、照看什么,所以,我希望你能再次将我封印回咒物的状态,并且和其他的九相图安置在一起——他们很孤独,离不开我。”
“悠仁就拜托你了,芽生。”
“还有……谢谢你。”
最后,他笑得很灿烂、很幸福-
而随着式神胀相被再度封印。
时间亦来到了2008年。
这天,惠发现芽生打从起床起就一直非常地有精神,甚至该说是有些亢奋。
再看眼正在餐桌上给芽生抹面包果酱的甚尔,后者就显得很平静,还在时不时地跟芽生胡扯几句工作上的事情,或是在讨论午饭和晚饭想吃什么——和往常没什么差别。
惠一边默默地吃土司,一边在心里回忆最近有什么事情是值得妈妈这么开心的。
比如——
京都府的樱花开了有一阵子了,当下正是漫山遍野都是粉白色的时候,老爸说今年会收集到足够多的新鲜樱花给她做盐渍樱花,到时候不论是泡茶喝,还是搞成布丁、和果子都可以;
又或是夏油杰筹备已久的漫画作品《京都逢魔时》不仅入选手冢赏大顺利,而且还获奖了,并收到编辑的通知——可以以长篇的形式刊登在漫画杂志上,正式连载;
此外……
已经从高中毕业的直哉舅舅担任了搜查五课三系的管理官(警视)一职,据说因为长相太瞩目的原因,近期已经被上级任命为京都府内警察署的形象代表;
同样完成学历的悟则是说,想成为他老爸甚尔那样——再怎么凭心情去“折磨”学生们,也可以将“任性”一词贯彻到底的GrettecherGojo(实则是无良教师),于是决定留校当老师了,并时常恶趣味地跑过来对他说“真期待成为惠你的老师的那一天啊~”;
年幼的小惠同学在心里无声地反驳着:绝对不会让他得逞的!
至于被排在最后的这件事,同样也是惠本人最期待的。
一周后,他将会成为一名国小生,并和住在他家楼下的好朋友虎杖悠仁一同就读于离家不远的一所公立小学。
而对于已经六岁的师走惠来说,其实在他的内心当中一直都有着一个烦恼。
“嗷呜——”
在听到坐立在腿旁的白玉犬所发出的声音时,惠熟练地掰下了一小块面包块并投喂到式神的嘴巴里。
玉犬们的模样虽然和现实中的捷克狼犬很相近,但个头却相比于后者而大了不少——其蹲坐时的体型高度,和时至今日的准国小生小惠站直身子时差不多高。
惠的烦恼就在于此。
他已经六岁了,却迟迟还没有觉醒生得术式。
尽管在这方面的佼佼者,即妈妈和悟等人都表示不用着急,所有人都说他体内是有咒力在流转的,同时也能看得到诅咒的存在,所以哪怕没有生得术式,也不妨碍他在未来成为一名咒术师。当然了,前提是那个时候的他仍然是想当咒术师的。
但惠依旧有些小小的郁闷。
“乖宝,发什么呆呢?”
芽生问道。
惠出走的心神就此被唤了回来,他摇了摇头,随即将手边的半杯牛奶一饮而尽。
惠:“我吃饱了。”
然后惠还没来得及再执行什么动作,一旁的芽生就已经娴熟地抽出一张卫生纸给他擦去嘴边的奶渍,然后又问:“今天有什么行程吗?”
“没有。”
“那过会儿你来帮妈妈一起收拾东西好不好?”
惠好奇地眨眨眼睛,“什么东西?”
芽生笑道:“是从禅院家翻找出来的相册和一些旧东西,顺便给你看看那些老照片。”
“是你和老爸小时候的照片?”
“差不多,应该是从我七岁到十七岁的那十年间里拍下来的。”
“我要帮忙!”
惠纯粹的绿眸瞬间亮了。
原来这就是让妈妈感到开心的那件事。——惠这么想道。
于是在这天的上午,惠都沉浸在了帮芽生整理相册的特别任务中,整理的同时,也让他看到了不少不曾见到过的父母与其他长辈们的年轻模样。
有大家一起在外面过圣诞节的合照、过生日时涂了满脸奶油的丑照、入学和毕业时站在校门口的留影……出现在相册中的人有很多,所跨越的时间线也很长。
他甚至在里面看到了几乎与此时的自已同岁的芽生,后者冲着镜头在做鬼脸,而身边合影的就是满脸写着别扭的儿时甚尔,惠这才意识到父母所认识和相伴的时间,远比自已所知道的要更远。
最后,惠来回打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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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满了各色弹珠的玻璃瓶,芽生开玩笑说这是他老爸甚尔送给她的定情信物,而被造谣的另一位当事人则也就是笑笑不说话,变相地承认了这个说辞。
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惠疲惫又满足地开始了这一天的午睡。
……
“……惠!”
突然,睡梦中的惠被一道兴高采烈的喊声吵醒了,他懵懵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顶着头飘扬又张狂的海胆头,直愣愣地看向卧室门口。
以及正站在门外的父母
二人。
其中格外兴奋的芽生拎了拎她领口处的布料,边将身上的衣服展示给惠看,边扬声说道:
“乖宝,快来看妈妈和爸爸的情侣装!”
惠:……
好吧,这对过于奇葩和富有个性的父母,在有些时候无疑也是他的烦恼之一。
第115章 第115章爸爸也爱你。
禅院雀回国的时间定在了三月底。
但这天芽生刚好需要出席一场有关搜查五课的记者会,于是大名鼎鼎的女课长师走芽生此时便出现在了现场直播的画面中,而负责接机的人自然而然地就变成了顺位下的禅院正雪和甚尔。
不过就算没有这个临时活动的捣乱,禅院正雪和甚尔在没有要紧工作的前提下,肯定还是会乐意跟过来同行的。
惠也在。
小孩穿这身背带裤,里面的上衣则掏了件棕褐色的小熊长衫,自己斜挎着在家出门前就装满温水的保温杯,瓶身上贴满了HelloKitty的贴纸——是重拾童心的芽生在买了一沓的贴纸后,拉上他一起装饰的大作。
有次他被甚尔带去警视厅门口接芽生时,也背了这个小水杯。
国小生的个头略有逊色,而为了能在第一时间就发现芽生的身影并给到对方一个大惊喜,惠需要一个良好的视野。
于是整个人便被甚尔二话不说地给架到了肩膀上。
小短腿荡在孔武有力的老爸身前,双手抱住甚尔的脑袋以稳定重心,其中一只手的手腕上还拴着一根长长的线绳,连接着漂浮在空中的熊猫样氢气球——是在过来时的路上甚尔买给他的。后者则用单手护着他,就轻轻松松地往那一站,毫无压力。
神态上颇有如出一辙那味道的父子俩很吸睛,很快就被疑似是对芽生有一定浅薄了解的人给认了出来。
对方所表露出来的态度不怎么友好。
都不用他说话,只是瞥了眼其脸上流露出的神情,甚尔就能想明白——毕竟他本就曾在禅院家中,见识过数不胜数的白眼和鄙夷。
这让甚尔下意识地想起,禅院正雪有跟他提过一嘴的有关芽生在警视厅这边工作的现况。
大致意思是说,年轻且突然空降到课长这么高职位的女性很少见,甚至可以说是稀少……五课内了解芽生身为咒术师实力和身份的术师们对此当然毫无怨言,而且还会全心支持和完成任务,但普通人(不论厅内还是外界)都芽生的来历都持有部分的猜忌,诸如是靠家庭背景或潜规则上位云云的质疑层出不穷。
当女性以上位者的身份活跃在社会当中时,普遍被扩大的声音总是怀疑、揣测大于赞美,哪怕她们所展现出来的工作能力和成果要比某些男性更拔尖。
芽生已经由内而外地将老古董禅院家改造成功了。
所以对于上述的情况,她当然也会迎难而上,甚至越发加深了她势在必得的决心。
除此之外呢,也还有另外一种情况,那彼时走到他们身前,试图和父子俩套话的这家伙就是归于后一种分类的了。
芽生是未婚状态的消息是透明的,所以……
甚尔咋了下舌,老实讲他并不想让惠碰到这种场面……但就这样在警视厅大门前倏然动手揍人的话,显然也行不通。——甚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很多时候他反感的就是这些条条框框。
而偏偏这男的就是有些想不开,偏偏要从惠的身上寻找切入口,还用着副在开玩笑似的语气说:“男孩子喜欢HelloKitty可是会被笑话的,对了,听说师走课长孩子的名字是‘惠’来着,欸……是不是换个不这么像女生的名字会更好些。”
就在甚尔差点要挥手给他这个不尽如人意的脑袋开个瓢时,坐在他肩上的惠先开口了。
惠说:“叔叔,你是觉得女孩子有哪里不好吗?”
对方一愣,随即尴尬地笑了笑,问:“哈哈没有这回事,小朋友你怎么会这么想?”
惠:“那我的喜好和名字像不像女孩子又有什么问题?”
“而且,我妈妈说只要做我喜欢的事情就好了,叔叔你说这些事和我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没有关系。”
对方被一个小孩子一本正经地反驳(指正)以后,很是下不来台,眼见有些人已经隐隐在注目和留意这里时,立刻就哑口无言地灰溜溜跑路了。
惠低头,问已经笑出声而且有被爽到的甚尔,“爸爸,我说错什么了吗?那个叔叔怎么突然脸色变得那么难看?”
甚尔没上儿子的当,因为熟悉这对母子的他当然能分辨出这俩人的无辜作态到底是不是演的。
甚尔:“你是故意这么说的,还是心里就这么想的?”
“……都有,我不太喜欢他看你时的表情。”
惠扒在甚尔的耳边,郑重其事地说出了这番话。
就当前而言,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几乎都来源于自己的父母。
他可以感受到自己所遇到的、看到的世界的样貌,有很多其实都是被父母在小作装点后才呈现在他面前的。
惠明白,自己每时每刻都在享受着来自父母的爱和保护。
就算老爸时常表现出喜欢和他拌嘴,或是见不得他在家粘着妈妈不撒手,但有时他在睡下后并且还隐约有着点意识的时候,也曾感受到过老爸给他抻被角,还小声对他说“爸爸也爱你”。
所以……
他也会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去保护自己所爱着的老爸和妈妈。
惠眨眨眼睛,安慰似的抱了抱身前老爸的脑袋。
甚尔无声地轻笑,颠了颠背上的小家伙,说:“周末带你去上野动物园看大熊猫。”
“好!”
从脑后传来了激动的声音。
……
“既然已被确认为是自杀死亡,那么在类似的事件中增添人手、甚至额外划分出一个新的搜查五课,是否是种不必要的资源投入?”
“哪怕是自杀,让死者做出这个决定的过程中也同样会存在各种诱因,而对自认为没必要的潜在因素选择视而不见,高高在上的冷漠和不重视无疑会成为另一种形式的推手。”
“是否会导致人手不足呢?”
“搜查五课内超过九成的工作人员,都不是从其他课调配过来的,而是以其他人员配备的方式选出合适的人选,其中的一条途径是从各地中学设立的特别班中提前录用预备队员,可以将这看作是警察学校的翻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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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
紧紧靠着甚尔的惠正聚精会神地看着被前者举在手中的手机屏幕,从里面传出的画面和声音,正是有关搜查五课的记者会的现场直播。
身穿制服、佩戴警徽的芽生便出现在其中,在回答来自记者们的提问。
负责开车的是禅院正雪。
甚尔和惠一起坐在后车座上看直播。
甚尔跟着看了会儿,然后就把手机丢给了看得全神贯注的儿子,同时还用手掌把小孩的脑门往后推了推,示意他注意用眼距离。
随后便转移了注意力,问向禅院正雪,“你怎么没跟着芽生去参加这个?”
以目前的职位而言,禅院正雪无疑是最适合和芽生同行的人员代表,但此时站立在芽生身后一同出镜的少年却是禅院直哉,现在被年长者们调侃穿上队服后就变得“人模狗样”的人也轮到了后者——之前还是禅院正雪吐槽穿上校服和教师正装后的甚尔。
禅院正雪手握方向盘并耸了耸鼻子。
在用气音哼了一声后,立刻自我吹嘘道:“总要给年轻人一些见识场面的机会啊,再说了,我现在又不需要这些东西来彰显自己。”
他洋洋自得地用余光扫向后视镜,结果映入眼帘的却是甚尔似笑非笑的表情。
禅院正雪:“喂!你丫的这个鄙视的表情怎么回事?!”
甚尔耸了耸肩头,咧嘴坏笑,“谁在听说形象代表不是自己后,立刻就去办了好几家美容院的全年会员。”
“……我这是必要的护理。”
禅院正雪在嘴硬后,默声了两三秒,但很快他就又转了下头看过来,语气中夹带了些担忧感,说:“欸,不过你说我眼角的皱纹是不是——”
没等他说完,甚尔就抬脚踹了下身前的驾驶座。
在发出当啷一声响动的同时,甚尔乐不可支地说道:“好好开你的车吧。”
“等你到这个年纪时看我怎么笑话你的。”
禅院正雪翻了个大白眼给甚尔,忿忿地目视回前方继续驾车-
芽生在结束发布会后,就已经是临近中午的时间了。
她干脆带着禅院直哉一起回家吃饭,同时还顺便去趟家对面的贺冬总部,到里面把总是忘记吃午饭的禅院正弦也揪了出来。
最后她宣布今天是场久违的禅院家大聚会。
录完密码打开入户门时,芽生立刻就发现玄关处多了两双室外鞋,再往屋内一看 ,三个行李箱被统一安置在角落,然后还有一个已经被打开的正左右摊开在客厅的地板上,而惠正坐在小板凳上,帮着身边的禅院雀一起收拾这一整行李箱的伴手礼。
禅院雀一抬头,看着一同走进屋的三个人便笑了起来。
“欢迎回来。”
芽生也笑着走上前,歪头道:“你这话是不是说反了,该是我对你说‘欢迎回来’才对嘛。”
禅院雀:“怎样都好,快让我仔细看看你穿警队制服的样子,从电视里看到的时候就觉得真帅呢,我们芽生。”
“只是有发布会才穿上的。”
芽生为了展示,无奈却又乖乖地在禅院雀的面前转了两圈。
“咳咳。”
身后换好鞋的禅院直哉清了清嗓,示意该看看他了吧,现在穿着制服的人可不止芽生一个。
闻声后的芽生和禅院雀一起转过头去看他,然后默契地相识一笑。
这边叙旧也没叙多久,很快,忙在厨房的甚尔和禅院正雪就喊话宣布开饭。
一伙人浩浩汤汤地落座摆满菜肴的餐桌。
禅院雀和禅院正弦坐得比较近,在谈论着前者回国后的住处是否要跟着搬进这栋楼里,还说位置是事先安排好的,在聊妥后,便又谈论起了彼此的近况。
禅院正雪在问直哉今天发布会结束后还有没有发生什么小插曲,
而这边。
很满意看到这副大家都聚在一起的场景的芽生笑了笑,在她正要就此低头吃饭时,梭巡的余光却倏然发现身旁的惠在心不在焉地戳饭碗,似乎没什么胃口。
于是她问道:“爸爸做得咸肉焖饭不合胃口吗?”
而后,她拿过惠的小碗,商量道:“这样,妈妈一口宝贝一口,咱们一起吃好不好?”
惠点点头,不过又犹豫地说:“……我想吃小雀阿姨在刚才给我买的冰淇凌。”说完贼贼地看了眼对面的甚尔。
甚尔则只当作没注意到,继续埋头吃饭。
芽生:“……”
好啊,原来是在吃饭前就已经差不多被溺爱他的长辈给投喂饱了。
“你今天已经吃过了,如果想吃也要等明天。”
“……嗯。”
芽生使劲亲了口小孩的额头,发出吧唧一声,握住惠柔软又肉乎乎的小手,悄声说:“明天妈妈带你去吃好不好,咱们一起把所有口味都买下来,每一种都尝一尝。”
“嗯!”
第116章 第116章“我带你去吃狐狸关东……
壹原侑子那边来了消息,说要芽生带着惠去东京愿望屋一趟。
而彼时,母子二人正在参加惠的开学典礼。
刚走出人满为患的大礼堂,芽生的手机就收到了讯息,她在读出来信中的文字后,立刻低头和正跟着自己手牵手的惠对视了一下。
男孩顶着双绿油油的眼睛向上望,与校服配套的帽子则压下了一部分咋咋呼呼的头发,只留了些边边角角落在两鬓和帽檐下。
芽生眨了眨眼睛,说:“那我们再顺路去看看美代子?”
惠点头,嘴巴轻启,不过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从他们的斜侧方向就传来了道朝气蓬勃的喊声,其声音率先穿过了人群,引得芽生和惠一起转过头。
“惠!芽生阿姨!”
只见是和惠一同入校的虎杖悠仁。
随即,粉发男孩就跑到了他们身前并站定,而他只穿了件校服的内衬白半袖,粉粉白白的,简直快要和时不时随风飘落的几瓣樱花融为一体了。
“是悠仁啊,”芽生笑着打招呼,“怎么没穿外套?小心着凉了。”
“放心吧,我超——健康的!”
虎杖悠仁大大咧咧地摩挲了下鼻头,然后笑嘻嘻地说,“外套在爷爷那里。”
说着,他伸出手并侧身指向身后的某个位置,示意芽生和惠看过去,是身穿银灰色三件套的虎杖倭助,老爷子难得穿了身合适又笔挺的正装,再加上今天还是宝贝孙子入学式的重要日子,远远瞧着整个人都精神和开朗了不少。
那边的虎杖倭助在对上芽生的视线后,立刻笑着举了举戴在头顶的礼帽,算是打招呼了。
芽生也笑着点点头,看对方现在的状态比三年前还是个老烟杆时健康了好几倍。
她因为过去经历过美代子重病倒下的突然事故,所以会对身边老人家的身体情况格外地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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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连禅院家出了名的酒鬼禅院直毘人在她的面前都难逃一劫。
不过两者间亦有差别。
其中跟前者打得是亲情牌,而后者嘛……问就是现在正是咒术界缺人手的关键时候,少说十年内都缺不了堂伯您啊!
至于烟酒皆沾的壹原侑子……嗯,好吧,这位是跨维度存在的特例,没法管。
这边,虎杖悠仁已经拉着惠聊起了天。
“我们两个在同班欸,是芽生阿姨做的吗?”
“……是吧,不过也可能是运气好。”
“那倒也是嘿嘿。对了,过会儿你有什么事情吗?刚才有个学长拦下我还问我对足球部有没有兴趣,我想去看一看。”
惠看了下芽生,犹豫地说:“我和妈妈说好了要去东京。”
没等虎杖悠仁发出遗憾且失落的声音,芽生就先一步地拍了拍身前小孩的肩膀,然后笑道:“在此之前,你也可以先跟悠仁去逛一逛学校,然后等甚尔来找咱们去东京。”
“太好了!走吧,惠!”
虎杖悠仁比惠本人表现得还要高兴,待欢呼万岁结束后,立刻踌躇满志地拉上好朋友开始往校内操场的方向跑去。
而惠则表现得收敛了不少,不过稚嫩的脸上也腆露着笑容-
来到东京时,天上坠着小雨。
青灰色的空气中划过了如细线般的雨丝,粉白色的樱花则绽放在枝头,此外,还有部分已然萌发的绿植。
走进愿望屋的屋檐下时,芽生和甚尔分别合上了各自手中的雨伞,是他们在走下JR线发现有降雨时到便利店买的透明伞,甚尔会负责抱好惠,而小孩的身上还披了件一次性雨衣。
帮他们一家三口推开建筑物大门的是全露和多露,然后这两个侍童就开始叽叽喳喳地说侑子小姐和四月一日已经等了很久了,连备好的姜茶都重新加热第二遍了。
芽生立马拆穿道:“撒谎,他们怎么会不清楚我们什么时候到。”
全露和多露对视一眼,纷纷笑起来,“被发现啦!”
这时,已从厨房端着一盘茶具的四月一日君寻走了出来,有热气腾腾的水汽从壶口的顶端袅袅溜出,他穿着身黑色的中式长褂,上面缝缀着朱红盘扣。
四月一日君寻透过镜片看过来,异色的双眼中流露出了友善且亲和的笑容。
他说:“好久不见,小惠是不是又长个儿了?”
“好久不见,君寻叔叔!”
惠点着头,一本正经地说,“我最近已经和玉犬们坐下时一样高了。”
“小惠真厉害啊~”
……哈。
芽生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在心里嘀咕这人可真是个伪善的成年人,每次和惠见面时,
都要摆出这种活像是个幼儿园老师或医院里儿科医生们的作态,轻飘飘的语气让了解他内里性格的熟人们听了直起寒毛。
不过小惠当然没见过咯。
或者以他的性子而言,就算知道也不在意。
小孩子的世界……或说是惠的世界很单纯,他在面对这些被自己所在意的人时,不会考虑那么多有的没的,他就只希望大家都能开心健康就好。
欸,我儿子真是个可爱的小鬼啊。——芽生在心里感慨着,同时揉了两下儿子的海胆头。
小惠就这么跟个不倒翁似的被芽生盘了两圈,等芽生松开他的脑袋后,男孩立刻朝四月一日君寻小跑过去,然后自荐着要帮后者端盘子。
四月一日君寻感动地流下两条海带泪,不过还是微笑着拒绝了惠的好意。
四月一日君寻:“没关系,我来端就好了。啊,不过如果可以的话,就麻烦小惠走在前面帮我拉开里屋的障子门吧。”
他在不麻烦小朋友的同时,也不忘照顾一下对方的情绪。
“好的。”
惠扬起还软成一团的包子脸,额前的碎发晃了晃,信誓旦旦地接下了来自四月一日君寻的求助。
于是国小生便坚定地走在了他们这一行人的最前方,而还留在的原地没有立刻行动的四月一日君寻,却突然一改神情,扭头将快要溢出煞气的眼神投向了这边的屑人父母组合,眼里写着“看看你们懂事体贴的孩子!再看看你们两个!”。
而后二者则如出一辙地面露着无关痛痒的笑容,耸肩的耸肩,厚脸皮的继续厚脸皮。
四月一日君寻:……
真是辛苦我们小惠了!
……
壹原侑子要找惠的理由很简单。
她说这么冷的天气让她突然有些想吃狐狸关东煮了,希望惠帮忙跑个腿。
惠闻言转动小脑瓜,好奇地去看芽生,不过等看到后者依旧在面不改色地喝姜茶后,他就放弃向壹原侑子提出问题了——因为他相信妈妈。
而且芽生也经常会带他去吃狐狸关东煮,他记得路和味道,想找的话倒是不难。
倒是四月一日君寻没忍住,问道:“让我或者芽生帮你去买不就好了?”
然后他又嘀咕道:“外面还下着雨呢。”
壹原侑子睨了他一眼,轻笑道:“还是这样啊四月一日。”
“……什么啊?”
壹原侑子举起没有点燃的烟杆往他头上敲了敲,“把我教给你的东西通通都装进这里面,装好!”
“欸——?”
四月一日君寻吃痛地捂住被敲住的地方,眯起眼睛揉了揉,然后下意识地说,“我还以为侑子小姐你是因为太久没见到惠,所以才找芽生他们过来的。”为此,他还事先准备好了制作烤南瓜和汉堡肉饼的食材。
结果到头来还是事出有因啊……
“你总是这么马虎,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正式继承这家店啊。”
“咦?那侑子小姐你呢?”
“笨蛋!我当然是要去找美代子和占卜婆婆玩啦!每天都待在店里也是很无聊的好吗!”
“……平时你也没少出门吧。”
“嗯?”
四月一日君寻默默地闭上嘴:“……”
壹原侑子清了清嗓,将话锋挪到起初托惠做事的上面。
“至于报酬嘛……”
她思考了片刻后,便伸出食指,朝芽生勾了勾。
芽生:“?”
壹原侑子托着一侧的脸颊,得意地笑道:“那个棒球棍模样的咒具,你还留着的,对吧。就把那个当作我拜托惠跑腿的报酬好了。”
芽生无语地看着这位料事如神的魔女,尽管心里知道对方这么做是有根据的,但……
芽生边从影子里掏出陪伴自己长大的棒球棍,边吐槽道:“……这和我送给惠宝有区别吗?”哪有朝孩子的亲妈索要酬劳,然后再转手送给孩子的。
壹原侑子:“谁让你一直都没有交给惠呢~”
那就让她送出去好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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