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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91章甚尔(黑化版):草。……
“结果就是,不止甚尔看不见,当时和我们在一块的两个普通人也看不见。”
芽生捧着手中的茶杯,朝直冒热气的水面吹了两下后,才轻轻地喝了一小口。
然后借喝茶的这个动作,芽生就开始闭口不言了,算是留给五条才人去思考琢磨的空白时间。
坐在她对面的是五条才人,五条家屹立不倒的家主……姑且算是。
五条才人满头的白发宛如正飘零在屋外的雪,一丝不苟地被梳齐,十年前曾被芽生评价为款式落伍的眼镜,再度由于时尚圈的轮回更迭,已经重新被打上了“潮流”的标签。
不过这些嘛,五条才人都不清楚就是了。
他的活动范围仅限于五条家和咒术界,甚至是说,连咒术界这个代词都有些过于宏观了,很多本应该被划分在咒术界内的组成,在这位年迈的老家主眼中都算不上什么。
就像五条才人
光顾着提防近在咫尺的加茂家和禅院家,却完全不顾逍遥在非术师社会里的那个……会威胁着“六眼”,即五条悟的“加茂宪伦”。
难道他是觉得五条悟已经健康长大,所以担心过的威胁就不复存在了吗?
芽生不动声色地眨了眨被热气熏湿的眼睫毛,瞥了眼神色凝重的五条才人,没说话。
只是心里依旧有些不满,她还在惦记着被这只老狐狸加持了束缚——无法伤害到五条悟——的特级咒具游云,尽管她没有和五条悟成为敌人的念想吧,但不代表能开开心心地收下象征着“不被信任”的感谢礼。
总之,事后想想很气,亏她当时还是冒着生命危险去降伏特级咒物成为式神的。
……这些老东西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吧。
说到特级咒物,芽生若有所思地放下茶杯,开口道:“之所以我能看到那条缝合线,我猜或许是因为我有受到胀相的影响。”
她耸了耸肩,“毕竟他是我的式神来着。”
五条才人的反应像是恍如隔世,愣住几秒后,才附和着说:“倒也有可能,九相图之首是怎么说的?”
九相图之首?
芽生轻轻蹙眉,不满道:“才人老爹,他叫胀相。”
“我记得,在胀相成为我的式神的那天,我就有告诉过你们他的名字吧。”
“……终究是咒物。”
又在说这些堂而皇之的死话。
芽生嘁了一声,懒得再看五条才人,于是转过了头,去看屋外纷纷扬扬的雪花。
相比之下,刀子嘴豆腐心的禅院虻矢倒是让她觉得更顺眼些……不过这也可能仅仅是对已死之人的美化滤镜,芽生还记得禅院家的老爷子也没少给她留下烂摊子,论生前做过的坏事,这两个老头子不过是不遑多让、半斤八两的程度罢了。
不过想到禅院虻矢后,芽生倒是没有刚才那么气愤了。
谁家的宝贝疙瘩到底该怎么呵护、怎么鞭挞、怎么为其树立榜样和指明道标,都只有去做这些事的大人们心里清楚。
而究竟在如何看待五条悟,又希望五条悟在咒术界、在这个世界中成为怎样的存在,那些七零八落的心思也就只有五条才人本人才知晓了。
芽生放平情绪,语气淡淡地说:“我现在没心情和才人老爹你搞弯弯绕绕,还有别再因为魔虚罗的存在就光顾着怎么忌惮我了,你们整个五条家、不……就是再算上加茂家的所有人也打不过我,所以别把多余的心思用在这里了。”
说着,芽生的眼眸一瞥,看向障子门后,稍稍停顿两秒后,继续说:“而且啊,你想过河拆桥也不见得其他人会同意。”
五条才人:“……”
他叹了口气,如释重负道:“有什么条件?说吧。”
芽生立刻双手合十贴在脸侧,笑眯眯地说:“把游云上面的束缚解除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后的五条才人有些错愕,但很快又面露出纠结和犹豫,像是无法对面前的芽生做出完全的信任。
芽生毫不在意,保持着笑容的同时,还用抚在脸颊上的手指绕了绕鬓角处的一缕黑发,她说:“我只是不希望收到的礼物上面还存在瑕疵而已,尤其是这个礼物本该相当贵重的才是,至少……也要配得上当年的那个我的性命吧。”
“……好,这个我答应你,还有吗?”
“没有了,毕竟我和小悟是关系很要好的姐弟嘛~”
五条才人:“……”
五条才人洁白胜雪的眉毛颤了颤,他终于意识到前面的对话都是芽生在给他挖的坑了,而对方的目的打从一开始,就是要让他解除游云上面的束缚……至于有关那位突然现身的“加茂宪伦”,十有八九则是会毫无隐瞒、事无巨细地告诉他,或说是五条悟。
想清楚这点后,五条才人倏然感觉喉间发痒,闷声咳了两下。
他抚着起起伏伏的胸口,无奈地说道:“……是我在当年做得不厚道。”
“你知道就好~”
芽生甜甜地搭腔道,然后就地准备将这个话题翻篇,再聊两句,她担心对面的五条才人想起来问她是怎么发现这道束缚的存在的,难不成她还真的告诉对方——哦,是我们家甚尔拿你家的神子试手来着的,结果却发现游云完全碰不到小家伙呢……总不能这样说吧!!
芽生清了清才刚发出夹子音的嗓子,往后说:“那我们说回那位‘加茂宪伦’?”
五条才人点点头。
“我发现三点。首先,他肯定认识我,在看到我的脸以后很显然愣住了,这说明他和咒术界是有接触的,当然暂时还不清楚是和诅咒师,还是咒术师,又或是两者皆有?……毕竟我在这两边都很出名;其次,大致已经能确认这家伙确实不是加茂宪伦本人,也可以说——几百年前的加茂宪伦就是他装的、是他在角色扮演。”
五条才人:“你是怎么确定的?”
芽生用指尖点了点下颚,眨着眼睛说道:“唔,告诉你也没关系,大概就是甚尔可以看到人的魂魄,他在动用了这份力量后,就发现这个人的体内有两股魂魄存在,假设其中一个是原身的,那另外一个当然就是缝合线的咯。”
“好吧,那剩下的一点是……?”
“他可以使用的术式,不下于三种。哦,不过这是我猜的,”芽生一边回忆着,一边慢慢地说道,“在追赶他的时候,他使用出来的术式似乎有很多种。呵~使出浑身解数也要跑掉嘛,看来他不仅认识我,而且也相当怕我呢~难怪一直不敢露面。”
五条才人看着面前盛气凌人的少女,沉默了片刻后,才说道:“这样啊。”
“别太悲观,才人老爹。”
在刚刚才狠狠地挫了对方气焰的芽生,现在又换上另一副面孔开始好心地安慰,她竖起手指,故弄玄虚地说,“虽然这次是让这个缝合线溜走了,但也不是毫无收获啦。”
她努努嘴,示意五条才人去看障子门的方向。
芽生:“我把那个人的身体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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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你看着处理吧。哦对了,这具身上有很明显的咒力残秽的痕迹,脑袋被开瓢了,就是从那道缝合线的位置裂开的。我让胀相看过了,有属于那位‘加茂宪伦’的咒力残秽,看来他的术式都可以随着身体的更换继承啊。”
“说到这个,我怀疑他能活几千年……就是靠这种方式不停地更换新的身体呢。这次会不慎被他逃掉,也是我没有事先想到这点。”
在芽生的话音落下的同时,只听在障子门的那边立刻响起了一道“yue”的呕吐声响,而紧随在后的还有声疑似重物落地的动静。
难道说……
五条才人连忙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具沾满了口水和粘液的青年尸体,还有站在旁边的禅院甚尔和……疑似是他式神的一条紫色毛毛虫样的咒灵,捏住鼻子、面露出恶心表情的五条悟也站在旁边。
白毛蓝眼的漂亮小猫发出嫌弃十足的声音,“你好邋遢啊甚尔!”
甚尔保持着叉腰的动作,不为所动道:“那你要怎样?”
五条悟:“不怎么样!”
“那就闭上嘴,老实待着。”
五条悟对其的威胁和勒令通通置若罔闻,猫眼一瞪,就如此不落下风地扬声道:“反正和你亲亲的人是芽生,又不是我!”
甚尔:“……?”
甚尔睥睨朝下,看着他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
五条悟对他吐了吐舌头,势必要摆正“不向黑暗势力屈服”的不挠精神,于是他就……颠颠地快步跑到了另一边的芽生的身后,然后又对甚尔做了第二个鬼脸。
五条悟从芽生的背后探出飞扬的一撮白毛,掷地有声地说:“略——!”
不仅如此,他还要以牙还牙,又说道:“难道你不要和芽生亲亲?那你要怎样!”
“……”
“…………”
“………………???!”
因为五条悟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神之一手”,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地陷入了无端的沉默中,而且仿佛是以这间和室为圆心,整个世界的时间都被迫暂停了数秒钟。
芽生:“……啊。”
被当作小鬼头保护伞的芽生:等等,刚才受到波及的好像还有我?
这就是独属于小孩子的口无遮拦的“魅力”所在吗,看啊,连见多识广的五条才人都像是被冰冻住了一样,已经没有任何的反应了。
而另一边的甚尔,他那张酷似极道首长的脸……也彻底变成漆黑状了。
甚尔(黑化版):草。
第92章 第92章惹毛天予暴君的下场是—……
惹毛天予暴君的下场是——
“就这点本事吗,小子?你的动作还没有直哉利落。”
“他的术式投射咒法需要近战能力,我又不用……哇啊,你竟然用雪球偷袭!!”
“是你反应不过来,怪我咯~”
“……哼。看招——盖亚能量炮!”
轰——!
轰隆的一声巨响结束时,
屋外激烈且有来有回的拌嘴暂且消弭了几秒钟,但很快便又卷土重来了。
“释放招式前还不忘喊出声,哈……你已经到中二的年纪了?”
“啰嗦啊大猩猩,你躲什么躲。”
“你才是,嘴硬小鬼。既然都累得流汗了就赶紧趁早认
输吧。”
“……谁说……我累了,才刚刚热身结束好吗!”
“口气不小,输了以后可别哭鼻子哦~”
“呼……那最后掉眼泪的肯定是你!”
而和室内。
五条才人仍维持着端坐的姿势,看上去神情自然稳健,仿佛并没有很在意外面的“战况”,但座位离他很近的芽生可看得一清二楚——五条才人苍白的鬓角处,已经缓缓渗出了汗水,微表情也大有魂不守舍的趋势。
在一道轻咳后,五条才人不着痕迹地推了推从他鼻梁上滑下的眼镜,念念有词道:“盖亚能量炮?……无下限术式里有这个称呼的术式扩张吗?”
噗……
出现了吗!昭和与平成之间的代沟!
给自已续上了一杯热茶,芽生:“那个啊,是今年春天在电视台播出的动画片《数码宝贝大冒险》里一个角色的招式名称,我记得小悟说过他很喜欢战斗暴龙兽来着。”
“……原来如此。”
五条才人老神在在地点了下头。
芽生笑着感慨道:“小悟也是越来越可爱了呢~”
不……
倒不如说是在逐渐向你那顽劣的性格倾斜了。
不论是会涉及到兴趣的玩闹也好,还是偶尔趾高气昂却不忘装腔作势的姿态,真是和隔壁、不,是正大大咧咧坐在他面前的这位年轻的禅院家家主越来越像了。
五条才人长长地叹口气。
岂料当年不过是出自禅院虻矢的随口一句恶言,却还真的就说中了——他家的神子近年来确实是在朝着“败家子”的方向而使劲……虽然很不想承认这点吧。
眼看这场会谈即将没了边际,同时也考虑着他家神子的体力和咒力的消耗速度估计也快撑不了多久了,尽管此时,将其单手拎出去的那位“天予咒缚”更像是在招猫逗狗似的耍五条悟。
五条才人用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与芽生说道:“有关那位逃掉的‘加茂宪伦’,你还有什么发现吗?”……没有的话就准备准备让会谈结束吧,然后赶紧回你们禅院家。
“还有什么?”
芽生垂眸想了想。
沉思时,她浓密的睫毛铺盖而下,将如月般的双眼藏起了一大半。
和室外的打斗声也渐渐式微,在难得的静谧中,五条才人打量了三番眼前的芽生。
少女的样貌和两、三年前相比几乎别无二致,是啊,毕竟她才将要十八岁……在老气横秋的咒术界当中,她是更鲜活、更有生命力的年轻存在;还有这越发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气质,皆然来自于她内心深处的、坚不可摧的底气,亦是其实力的展现。
当初的那个能将禅院虻矢噎得哑口无言的孩子竟然会变得这么强,甚至能成功降伏在这数百年历史中都未曾从主过的最强式神魔虚罗,还有那个能够让她掌握到加茂家相传术式的特级咒灵。
……而为虎添翼的正是他本人。
造成如今这般一家独大的局面的,也离不开他的自大和目中无人。
还没等五条才人在心里再多慨叹什么,这边的芽生就倏然在他的注视下打了个清亮的响指,就此中断了五条才人的内心活动。
芽生:“我想到了。”
“是什么?”
“咳,假设他真的是以抹除六眼的存在为目标,那才人老爹认为……他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没出手?我们也知道了,他具有附身到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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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手段,那么他大可以用这招直接抢个五条家族人的身体和身份,毕竟看样子一般人也察觉不到他的缝合线,然后浑水摸鱼地来到小悟的身边,再——”说着,芽生用手刀在自己的脖颈上直直地划过。
五条才人:“……你说的没错,而且他还具有脱身的能力。”
“嗯哼,所以我有两点猜想。”
芽生比出了个剪刀手,竖起的食指和中指也在模拟剪刀的一张一合,“第一种,他放弃抹除六眼了,原因……可能是想要的东西在上一次动手以后就得手了?又或是发现这个行为没有意义。话说他为什么这么执着六眼啊,是哪一代的六眼持有者欺骗他的感情了吗?”
五条才人:“咳咳咳——”
“哦好吧,看起来好像是没有这个可能性了。”
芽生淡淡地收起一根手指,剩下的食指点在身前盛有和果子的托盘上,轻点两下后,她拾起一个抹茶绿且形状似花的和果子开始品尝,吃下一口后,双眼一亮,“哎呀,这个还挺好吃的。”
五条才人:“……”看来好吃的性格也没变。
五条才人代替她往下推测道:“六眼的特性无法共存,所以……你想说的第二个猜想是认为——他打算改变限制六眼的手段?”毕竟只要封锁住五条悟以后,当下就不会再出现第二位持有六眼的咒术师。
芽生:“唔,我算算,能解除小悟术式的方式有——展开的领域、天逆鉾和魔虚罗,或者是把他的咒力消耗干净进而使他无法维持无下限……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吗?”
“……或许天元的结界术也可以。”
“天元?你见过那位吗?”芽生吃和果子的动作一顿,好奇地看向五条才人。
五条才人摇摇头,“不曾见过,天元一直都守在东京都咒术高专最下层的特殊结界里,没有得到其允许的人是见不到的。”
“好吧,那先把这位神龙不见尾的全知术师放置在一旁。”
芽生用双手捧起空气,再转身丢开,等完成这一串行如流水的动作时,她却突然一愣,紧接着就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猛地扭头惊呼道,“等下!那家伙既然可以使用别人的身体,那被使用的程度……肯定也包括原主的生得术式啊!”
“……?”
瞬间明白过来的五条才人怔住,愕然道:“你是说?”
“在小悟受到威胁前,我岂不是更要注意的那个!”若是要压制住六眼的存在,怎么想都是直取现任十种影的能力更一劳永逸。
芽生扶额,感觉内心的思绪因此而变得更晴朗了,她歪头道,“所以才迟迟没有动手啊,因为在此之前我不仅对自己立下过束缚——在我失去意识且身边没有甚尔同行的前提下,魔虚罗无法被召唤……而且,现在我也将魔虚罗降伏成功了,不论如何,他已经拿我没辙了,那么他的计划也因为这些变故而被迫打断和进行调整了吗?”
“夺取十种影这条路走不通的话,看来他是准备找办法将我和小悟封印咯。”
得此结论的芽生眼神
一暗,但这个晦涩阴沉的神情只是在她的脸上一闪而过,在下一刻就芽生便已经重新露出了笑容,然后立刻与五条才人说道:“虽然还不清楚他的目的是什么,但很明显啦——我和小悟现在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哦~”
言下之意是,记得别再把多余的心思放在她身上了。
五条才人假装没听出这层意思,视线落在屋内徐徐烧出白烟的线香上,“有关封印的情报,我会试着去找的。”
芽生也不甚在意,笑容加剧,“好哦,辛苦才人老爹了~”
……
离开五条家时,前来送行的五条忍送给芽生一盒应季的和果子,再次达成从五条家连吃带拿成就的芽生开心地哼着曲子,坐在送他们回禅院家的汽车里。
眼见即将抵达熟悉的禅院家大门,漫天的雪花飘散在天色愈发黯淡的黄昏中,偶尔有一抹微弱的余晖划过眼底,晶莹的白雪便被照射得闪闪发亮。
芽生侧头看着窗外,心底生出了种万事皆以尘埃落定的懈弛感,她用掌心摩挲着手中的用于包装和果子的风吕敷,懒怠地说道:“就说我该躺在家里打游戏的。”
甚尔搭腔道:“回去再玩也不迟。”
“玩之前我要先痛痛快快地泡个热水澡,哦,还要吃牛杂火锅。”
甚尔的眼中带笑,散漫地拉长声音,“收到——”
“嗯?”
在发出携带困惑情绪的鼻音时,上一秒还像滩泥巴瘫在座椅上的芽生倏然坐直了身体,她用双手把住身前的驾驶座,认真地看向窗外,眯眼道,“那个人……”
那个人?
……怎么又来这一出?
腹诽的甚尔挑了挑眉,随即将下巴垫在芽生的肩头,也一同看向前方——
金发女子身上的冲风衣正在随风鼓动,大部分的五官被头盔和防风护目镜遮挡,而且深色的头盔上已经明显落了片薄薄的雪花。当发现迎面驶来的汽车后,她立刻笑着招了招手,同时打开了身旁摩托车的照明灯,以此吸引坐在车内的人们的瞩目。
芽生轻启唇齿,念出了对方的名字,“九十九……由基?”
是在北海道碰到的那个疯女人……甚尔皱眉,侧眸看向芽生,问道:“她来干什么?”
芽生揉了揉眉心,一副没办法的样子,有气无力地说道:“看来还不能立刻就泡上澡休息啊。”
等汽车停到九十九由基的正前方时,芽生摇下车窗,在冷风扑面而来的瞬间,昂首和这位新上任不久的特级咒术师对视道:“如今你在咒术界的风评再差,也不至于自报家门后被我们家的人拒之门外吧。”
虽然总监部听取了芽生的意见,让九十九由基成为第二位特级术师,但这位不仅喜欢在全国境内到处溜达导致时常找不到人影,而且对总监部下发的工作也常常选择视而不见。在高层眼中,其名声之臭、作风之差和芽生相比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现在,还是她们在五月的北海道分开后的首次见面。
九十九由基掀开护目镜,呲牙笑道:“我要赶飞机,所以打算和你见上一面后就离开。那位少年说你还没有回来,索性在这里等你咯。”
她说着用手指向一旁负责站岗的自卫团成员,那边的禅院少年在被点名后,即刻一改绷紧的严肃神态,腼腆地对芽生点了点头。
……这样啊。
芽生若有所思地瞥了眼坐在左手边的甚尔,而后只好无奈地打开车门走下车,阖上车门的瞬间,她与甚尔说道:“放热水和准备牛杂火锅的事就拜托你了哦。”
甚尔用排斥的目光看向嬉皮笑脸的九十九由基,但也还是听话地点头表示自己会做好,在摇上车窗前,他抿了抿嘴唇,敏锐的余光在雪和两位特级术师间梭巡。
甚尔:“早些结束,等你。”
“好哦。”
汽车再度启动,徐徐穿过门道,行入肃穆庄严的禅院家。
芽生单手掐在腰侧,一甩乌亮的长发,和面前的九十九由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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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道:“是被总监部的老头子们烦到决心躲到国外了?”
九十九由基哈哈大笑道:“嘛,或许也存在这个原因,不过……我其实是想到国外看一看日本境外的咒术环境,嗯哼,或许在那些咒术师的组成群体中,会有除了本州和阿伊努咒术连以外的第三种存在形式呢。”
“然而实际的情况和你的想法却恰恰相反,由基,”芽生开门见山道,“在日本境外,不论是诅咒还是咒术师,在数量上都仅仅只有本州的千分之一。”
“咦?你已经调查过了吗?”
芽生移开视线,含糊道:“差不多吧。总之,将视线聚焦到国外这点不怎么能行得通。”
至少在千年前,为了对抗新生的诅咒,当时的阴阳师们就曾寻求过海外的帮助,但都无功而返。后来芽生也询问过常驻在国外的禅院雀,得到的情报则和梦中基本无差。
“不过假若你还是想亲自出国调查情况的话,也可以联系我的朋友,她叫禅院雀,现在正在英国留学,偶尔会在那边帮我完成一些接应,我把她在国外的号码发给你……唔,如果有需要,她会给你我们这边已经搜集到的信息。”
“那当然再好不过啦!”
九十九由基心满意足地开始调整护目镜,架势就像是她真的要赶时间去搭飞机了,自说自话着,“本来只是想在出国前顺路来找你随便聊聊天的,真是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能帮到你就好,上次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日后还要指望由基到我的学校里参观和提建议呢~”
“……啊啦?”
闻言,在抬腿跨坐上摩托车的瞬息,大美女九十九由基的表情突然出现了一片空白,上面清清楚楚写了几个字——“还有这回事?”。
芽生笑不露齿,就这么看着她,“期待和由基你的下次见面~”
“啊哈哈哈哈好吧,我会记下的。”
九十九由基理亏地干笑起来,而在摩托车即将发动前,她兀的停下所有的动作,拧头过来和站在旁边的芽生笑了笑,“对了对了,我这里也有个情报来着。”
“嗯?”
“你知道天元吧。”
“当然。”
“那……芽生你知道星浆体吗?”
芽生怔了怔,跟着重复道:“……星浆体?”
“简单地说呢,就是为了重置天元自身的某种机制而诞生的存在,我啊——”她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被遮挡在护目镜下的脸,“我曾经也是这其中的一员。”
嗡——
是引擎启动的声音。
来不及再思考太多了,眼看九十九由基即将离去,芽生连忙高声问道:
“由基,你见过天元吗?”
“我倒是想去会会她,但她却不想见我呢——”落音还未完全落下,九十九由基就已经奔向了远方,“掰掰,回头见啦——!”
留下芽生在禅院家的家门口独自叹气。
这已经是今天她第二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天元”的名字了,其中到底……?
算了。
芽生摇了摇头,自语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没错。
该躲起来偷偷着急的,应是那个见到我以后就仓皇而逃的家伙,至于我……哼,我对此有什么可心急的,我现在要做的是——
“回家泡澡!吃饭!”
第93章 第93章12月31日,大晦日。……
——为了重置天元自身的某种机制而诞生的存在。
虽说在主观上确实没有着急的必要,但如此的说辞还是多少让芽生有些在意。
不过她在有关咒术概念的方面一直都算是个差生,且几乎都是靠天赋和本能弥补了基础性理论的那部分,所以别说是初次听闻的“星浆体”了,就连被本州术师们所敬仰的“天元大人”,她都不甚了解。
而想要获得咒术界中的情报,又没有类似——在电脑的搜索栏里敲敲字就能跳出相关页面的快捷方式。
芽生试着到术师们的交流论坛里查了查有关天元的信息,结果里面的这些帖子,不是在各执一词地争论——拥有最强结界术的天元和千年前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哪个更厉害;就是在制造各种有关天元身份的“假药”,其中甚至有个帖子中出现了“天元是诅咒鼻祖”的猜测。
……网友不靠谱啊。——芽生平静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事已至此,她只好求助我方的“咒术百科全书”了。
……
天元,拥有“不死术式”,是维系着本州地区结界术的中枢。
“但‘不死’不等于‘不老’,当身
体所承受的老化程度达到临界值时,生得术式会触发被动效果——对身体进行重组,使其脱离‘人类’的范畴……而‘星浆体’就是帮助天元重启这个老化进度条的‘刷新道具’,理论上是每隔五百年就会更换一次。”
“都这样了还纠结什么做不做人类的啊。”正在补妆的芽生收起了口红和随身镜,无语地用手指抵住额头,同时轻轻地咋了下舌。
稍作思考后,芽生把得到的信息进行了一个简单地总结,“所以说简单点,根结其实还是在于高层不愿意放弃天元的结界术所带来的好处么,哪怕在此过程中牺牲几个无所谓且挂不上名号的小角色。”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难道不是因为忌惮天元被重组后会带来的威胁?
负责给芽生讲解的禅院正雪躺在牛皮沙发上,内心中有几分不解,但那点疑惑在瞬间就被抛到脑后了,他垫了垫身下屁股的位置,连头带脚整个人都塌陷了下去,然后惬意地问道:“小姐您怎么突然对天元感兴趣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还有这号人物。”
芽生摇了摇头,手指一下一下地点在身侧的沙发扶手上,当看到禅院正雪对她面露出熟悉的可达鸭式抱头问号的表情时,她扑哧一笑,这才说道,“你们就没有好奇过——在天元出现前,那个不曾受到她结界术保护的时代是怎样的?”
禅院正雪:“……?”脑子突然有点痒。
芽生:“现在,所有人都觉得天元的存在就是理所当然的,下意识地选择依靠她的结界术,但在平安时代以前天元可还没有出现呢。”
有关天元最早的记载是在诅咒鼎盛时期的平安时代,而在此之前,也就是在大国神的记忆结束前,那个时期可还没有天元。
言之凿凿的芽生忽地一停,随即便在禅院正雪反应不及的注视下站起身,等拎起放在身后的大衣外套后,她俯视着还有些迷茫的禅院正雪,勾起红唇道:“正雪,别忘了北海道的阿伊努咒术连,事实证明,天元是可以不被需要、不被依赖的。”
说完后,芽生便噙着笑容并麻利地将手中的大衣穿好,然后在整理头发的空隙间,她转身问道:“正弦,有让我见到天元的办法吗?”
正全心整理资料的禅院正弦抽空抬了下头,有问必答地做出回复:“很麻烦,若是要走规定的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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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取得高层和东京咒高校方的同意后,还要天元本人允许您进入结界才行。”
“不正规呢?”
“同样会在最后一步被拒绝,除非能打破天元的结界术。”
“行,我知道了。”
禅院正弦抬了下眼镜,提议道:“小姐,需要让正雪先替您去试个水吗?他的术式之前有被东京咒高记录过,可以直接进去……至于能否找到天元的所在地,就让他自己去碰运气吧。”
禅院正雪:“……啊?我?”
芽生:“不着急,这事等由基从国外回来再说吧,她似乎也想和天元聊一聊。在此之前,我先想想这之后该怎么处理天元,一直放任不管的话,总有些不放心。”
就在这时,芽生放在衣兜里的手机突然传来了一声振鸣。
掏出手机并看到是条来信提示后,她顺势低下视线,潦草地扫了眼屏幕上的信息内容,然后笑着说道:“行了,就聊到这吧,我今天还有其他事。”
禅院正雪:“这就走了啊!”
“呵呵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嘁,还不就是甚尔那臭小子的生日。”
是啊,今天可是一年的尾声,更是甚尔的生日呢。
——12月31日,大晦日。
芽生伸手抚了两下衣领,莞尔道:“嗯哼,那你们兄弟俩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东京跨年?”
“算了算了,我可不想掺和某人难得确定关系后的首次庆生。”禅院正雪嫌弃地挥挥手。
“正弦呢?”
“我还有些工作,”禅院正弦顿了顿,斜眼蹙眉道,“正雪,把鞋穿上。”
“嘁,小气。”
禅院正雪飞快地坐起身,碎碎念的同时还是听话地猫腰把沙发边的皮鞋穿好了,他恋恋不舍地又摸了摸漆黑锃亮的牛皮沙发,问:“哥,你这沙发什么牌子的啊?回头我也去买个。”
已经打开了办公室的玻璃门正准备走出去的芽生,在听到这句话后忽然止住了脚步,她单手扶住门把手,回眸道:“对了,正雪。”
“在?”
芽生笑了笑,“买新沙发时就别填家里的地址了,我已经让学校那边给你收拾出了一间办公室,等明年高中部开学以后你直接过去就行。”
禅院正雪:?
禅院正雪欣喜若狂地直接蹦了起来,激动到隔空挥舞了好几下拳头,“这么说,我不用再去负责总监部那边了吗?!”
芽生颔首:“嗯,那边不用再去理会了,不过……我还以为能去当老师的消息会让你更开心呢~”
“啊啊啊啊啊!都开心!谢谢小姐!!”
“那我就先走了,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
等身高近一米八的少女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以后,室内忽然间就空旷了不少,仿佛是失去了一道极其惹人注目的光线。
禅院正雪意犹未尽地啧啧啧起来,出声道:“老哥,刚才看到没?”
“什么?”
禅院正弦头也不抬,言简意赅地回了句。
“芽生就往这一站,我去,也太帅了!”禅院正雪捂住脸,佯装娇羞地扭了扭他的虎背熊腰,“把我迷得一愣一愣的。”
“嗯,确实让人移不开视线,还有……不送。”
“……喂!急着赶我走干嘛?!”
“想留下来和我加班?欢迎。”
“鬼才要大晦日还留在公司里工作啊,芽生倒是会给你各种补贴,可我又没有!我这就滚蛋还不行!……哦对了,晚上要吃什么大餐吗?我给你捎一份过来。”
“选你喜欢的就行,算我账上,庆祝你……脱离苦海。”
“哼哼算你识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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