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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第2页/共2页)

利落地反手掀起贴在身上的背心,稍稍缩紧小腹和颀长的上肢的同时,再往头顶的方向一扽,下一秒,那件背心就已经拧成一股绳似的被他攥在掌心。而他也神情淡然地赤脚走向茶室。

    感觉不大对劲的正雪和直哉:……?

    两人急慌慌地喊道:“欸,甚尔/哥——!”

    里面有人!

    唰——

    光膀子的甚尔在他们出声的同一时刻,就也拉开了茶室的幛子门。

    ……嘶。

    不愿面对现实的正雪选择掩耳盗铃地闭上双眼,并“啪”地用手掌拍向自己的脑门。

    “甚尔?!”

    “我还在上课呢,你吓到河野先生了!”

    正在茶室内上课的芽生替正雪和直哉喊完了没有说完的后话。

    ……

    正雪双手抱胸,面色严峻地看向已老实安分的甚尔。

    他笃定地宣判这人的罪行,“你是故意的!你一定就是故意的!”

    刚被芽生用词典糊脸,正头顶一道红印的甚尔:“……”

    正雪:“你明知道芽生会在茶室上课!”

    “……我忘了是在今天,只是打算进去换件衣服。”

    “还装,难道你听不见里面有人?”

    “刚才在想事。”

    “借口!全都是借口!”

    已经换上干净衣服的甚尔抖了抖衣领,接着用手关节怼住下巴,借力靠在紧挨在墙根处的桌子,他自认该说的都解释清楚了,于是避重就轻地说道:“你是芽生的老妈嘛。”

    正雪秒入戏,“我是不会把女儿托付给你这种只会花言巧语、哄女人开心的混蛋的!”

    甚尔的情绪开始变得复杂。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的修饰词?

    状态外的直哉左右看了看,毫不犹豫地选择站队到亲堂哥的身后,天真又理所当然地说:“他俩本来就在谈恋爱不是吗?”双方当事人都不在意不就没关系。

    正雪:……?

    正雪深恶痛觉地瞠目看向甚尔,理智在崩塌的边缘徘徊,狰狞地说:“……我就说你对芽生装乖很有一手嘛,原来是这么回事。你俩什么时候开始的?”

    甚尔同款懵逼:?

    表情出现一瞬空白期的甚尔愣了楞,他错愕地看向语出惊人且还满脸表示支持的禅院直哉,心想自己这个当事人怎么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甚尔咬了下舌尖,轻微的刺痛让他得知自己的意识没有涣散,这也不是做梦。

    他自动跳过张牙舞爪又毫无威胁的正雪,匪夷所思地与直哉问道:“很明显?”

    有明显到连五岁的直哉都能发现?

    “你们不是有拍大头贴吗?还常常待在一起……”

    甚尔:“……”

    ……就这?

    谈不上到底是失落还是在感到庆幸。

    甚尔挥挥手示意散了吧,这都什么跟什么,居然又是禅院直哉的小屁孩过家家-

    接连下了两天的雨,在傍晚时终于被按下了中止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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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被暂停的还有正雪与甚尔进行的格斗游戏,现实与虚拟游戏内双双被甚尔完虐的正雪倒地不能,他骂骂咧咧地拔掉游戏机的电源插头,临走前大声喊着雀的名字,嘱托后者一定要对心怀歹心的甚尔多加提防。

    “正雪。”

    大刺刺的甚尔踩着凉拖站在门前,叫住对方。

    正雪没好气地应声,“干嘛?”

    甚尔拎起跟上来凑热闹的直哉的内衬后领,把小孩提溜到半空中扔给正雪。

    言简意赅道:“送他回家。”

    说完就果断地转身不再顾忌两人的走回了庭院。

    连成丝线的雨水从老宅的屋檐上流淌而下,滴答跌落进地面上深深浅浅的水洼中,那其中映出了难能可见的日光,以及接二连三翻越过围墙的银杏叶,还绿的晃眼。

    甚尔踩过水坑,溅起一滩又一滩的水,直到视野中终于出现了芽生的身影。

    正在凝神写课后作业的芽生也心有所感地抬起头,与他对视后露出毫不意外的表情,但马上就又不知为何地扑哧笑了起来。

    芽生放下笔,朝甚尔神秘地勾了勾手指。

    甚尔:?

    但他没有犹豫地走了过去,踏上缘侧时还顺便将邋邋遢遢的凉拖丢置在庭院内,双手插兜地走进和室内坐下。

    芽生他示意低下点身子,等横亘在脑门上的那道红印出现在眼前时,前者将右手敷在那处,慢慢地调动起体内的咒力,依靠式神“圆鹿”释放出能修复损伤的反转术式。

    “不疼?”她问道。

    有天予咒缚的加持下,这点很快就会消逝的小痕迹根本算不上是什么。

    甚尔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脑袋在今天有中过奖。

    摇了摇头。

    芽生阻拦道:“欸,你先别动,让我集中注意力!”

    两分钟过后,完工的芽生拍了拍完好无损的额头,满意地说道:“看来我最近的锻炼成果还不赖,至少在不召唤出圆鹿的前提下,也能做到最简化的反转术式了。”

    “和老头子的比试里你要用到?”

    他指的是已经定好会在下个月进行的赌约比试。

    芽生:“……那还不如直接把圆鹿召唤出来更方便,只不过是会消耗更多的咒力,”她说着又赶紧摇摇头,否定道,“召唤圆鹿就代表要用反转术式,需要反转术式时就等于是我有受伤!虻矢打人也太疼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近身。”

    甚尔叹气:“式神使害怕被近身不是你刚来到禅院时就知道的么。”

    ……怎么都到这时候,这个缺点既没有得到遮掩,甚至反而还变得越来越明显了。

    “反正我的情报对外是公开的,谁都知道我的术式是十影法,那还费劲巴拉地去欲盖弥彰干什么。”芽生双手托腮,不甚在意地笑起来,“虽然式神使在一对一的时候会很吃亏,但不是还有甚尔你在嘛。”

    她煞有介事地竖起小拇指,显摆在甚尔的眼前。

    “有甚尔在的话,不会有人能近我的身。”

    甚尔:“……”

    他讷讷地舔舐起上牙膛,看着眼前面露自信又得意神态的芽生,许久过后,才波澜不惊地说道:“别用这种理由给自己偷懒的行为开脱。”

    芽生不满道:“我只是怕疼而已嘛~”

    ……

    在很早以前就决定了。

    要赌上他这荒唐又擅自走运的一辈子去遵守那个约定。

    至于会得到什么,谁知道呢。

    他的人生、命运和未来,

    都早已在与芽生立下束缚的时刻,就毫无保留地交到了对方的手中。

    第24章 第24章“该认输了,芽生。”……

    禅院家内对芽生的评价算得上是良莠不齐。

    有人会感慨这家伙是个好人,近两年来不论是牵起网线、令家家安上电脑,还是半开放女眷的生活空间(进入学堂、武场与自由外出),其所付出的努力可谓有目共睹;

    而有部分人则依旧认准——未来家主是个净会花钱、惹是生非的蠢女人,只不过他们曾经妄图靠“洗脑”而掌控芽生的计划早已付之东流,如今唯能指望借亲情与血缘捆缚住后者。用婚姻与孩子绑死一位“母亲”,这是他们所擅长的,尽管在禅院家谈及“亲情”一词时,总会让甚尔觉得无比的可笑。

    禅院虻矢也是会摆起长辈架子的。

    不过他比很多人都聪明,禅院家狭隘的人际关系从未封锁住他的欲望,暗潮涌动的多方博弈也无法撼动他——与禅院家达成誓约的禅院芽生永远不会离开这里,而无端被提及的“婚姻”,看似是不堪近年来芽生的所作所为,实则是有人仍觊觎家主之位的权势。

    禅院虻矢清楚的很,所以放任甚尔以暴力的手段去强行摧毁部分人的心怀不轨,同时他也选择了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

    以芽生的“欲望”做饵对其宽猛相济。

    不是想上学吗?

    那就去变得更强,强到终有一日整个咒术界都唯她独尊。

    去让所有人都明白——

    禅院家是至高无上的咒术世家,

    十种影法术是登峰造极的生得术式。

    而他自知在此事外都会拿芽生没办法,于是退而求其次地找到禅院甚尔。

    赤手空拳的甚尔站在老家主的面前,面色平静,心里倒是对这老东西能整出什么名堂还饶有兴致。

    禅院虻矢道:“你和芽生立下束缚了?”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没必要对老夫有如此的戒备,找你来也不是问罪的。”

    甚尔:“……啊?”

    甚尔发出诧然的一声感慨,伸手戳了戳太阳穴,摆出“你脑袋没问题吧”的架势看着禅院虻矢。

    甚尔说道∶“你的意思是我有过错?”

    他裂开嘴,盘踞在嘴角处的那道疤痕也受此带动而变得扭曲,嘲讽笑道:“这次是想把我关进禁闭室饿半个月,还是一个月?或者一了百了地扔进咒灵堆?”

    “已经快有六年没进去过了,里面有什么变化吗?”

    “你——!”

    禅院虻矢气急,痛斥道:“你这些年完全没有半点长进!”

    甚尔夸张地打了个哈气,无所谓地出声说:“我记得你们从未把期许放到过我的身上吧,有没有长进又如何。”

    在过去,他唯一的过错恐怕只有生在禅院家。

    但是在如今,他人生的转折点也出现在了这个荒谬的垃圾停放场。

    甚尔犀利的目光穿过禅院虻矢的身影,巡视起整间和室。

    他的视野倏然扩大至可以俯瞰全局,只见不和谐的苍发老人在逐渐变得透明直至无影无踪,整个和室内寂静又空旷,而装饰物也在依次的消失……

    但很快的,墙上开始挂上了出自芽生之手的书法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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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只黑白玉犬趴卧在正位的脚边,案几上摆放了两盏茶杯与几碟零食。最终愈发明显的人影实体化出现了,她披散满头长发,正垂眸翻看掌心上的纸张,如往常般地朝甚尔的所在之处抬起头,随性地笑道:“欢迎回来,饿了吗?”

    如若未来会坐在那里的人是芽生。

    ……

    “然后呢,家主找你到底要说什么?”

    “谁听他继续放屁,我把墙砸了个洞以后就直接走了。”

    “……牛逼。”

    听着耳边理直气壮的声音,禅院正雪沉默了一下后,朝甚尔竖起大拇指。

    甚尔提及这事时的语气如常,仿佛在阐述件与自身无关的轶闻,目光瞥向骄阳似火的车窗外,透过光晕在眯眼端量太阳的位置。

    他和正雪的身高体型早就相差不多,奔着一米八起步的两人就这样挤在高级轿车的后排座位上,靠近人行道这边的驾驶位上坐着正弦,同行的禅院雀在左侧的副驾驶。在后备箱里囤积了不少已经买下的学习用具,都是芽生在浏览销售网站后列下的购物清单,她对这次比试的结果势在必得。

    正弦把持方向盘,说道:“家主前段时间都在外面出差祓除诅咒,该不会是因为茶室的墙被你拆了?”

    还有这回事?

    甚尔有些出乎意料,挑了下眉毛,“谁知道呢~”

    七月的京都实在太热了。

    “说到出差,”正雪扯起胸前的衣领,在燥热的气温中煽动出微不可察的轻风,“知叶和鹤彩那俩丫头的

    运气可真好啊,能去仙台,北边肯定要凉快不少。”

    甚尔:“仙台?那可不是禅院家的活动范围。”

    一般交给咒术师的任务会优先考虑术师本人的所在地,除非协助术师工作的“窗口”与“辅助监督”发现存在——活跃在当地的术师们——难以解决的高级诅咒,之后才会出现联络外地术师的情况。

    术师间也存在排他性,反感御三家的术师群体同样只多不少。

    因此禅院家的术师们较多活跃在京都府的附近区域。

    “是美佑夫人去看演唱会,找她俩做陪同。”雀侧过脸,出声解释。

    正雪憋在逼仄的车内空间内向头顶抻开双臂拉筋,羡慕地拖长尾音说道:“这么轻松又好玩的工作什么时候也能被我赶上。唉老哥,把空调打开啊。”

    清爽的凉风被送入车内。

    共事多年的三人就着这个话题,继续往下唠嗑,以扯淡的方式如此打发时间。

    讲完自己故事的甚尔没有再加入对话。

    他歪头将自己的侧脸暴晒在照进车内的明媚日光下,感受传达到身上的阵阵热度,对斜挂在天上的太阳若有所思。

    片刻后,

    甚尔坐立不安地开口:“九点了?”

    九点是芽生和禅院虻矢约好的比试开始的时间。

    将甚尔的行动尽收眼底的正雪像是洞察到了什么,立刻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道:“不是吧你,芽生可说了不希望咱们在场。”

    不然怎么会全家总动员似的都被撵出来购物。

    甚尔装傻:“是么,我没听到。”

    正雪看甚尔一脸执拗又不肯妥协的臭表情,头疼地继续说:“她是不想让咱们看到她受伤的样子后紧张担心,尤其是你,你不知道自己跟在芽生的身后时有多烦人么!”

    “你有红眼病?嫉妒我?”

    “……你脸皮到底有多厚,竟然能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

    “喂,正弦。我要下车。”

    “你来真的啊?!!”正雪拽住甚尔的臂肘。

    雀:“……现在离家里已经很远了,打车回去或许也赶不上。”

    他们肯定是不能丢下芽生拜托的采购工作的,否则两手空空的回去还不就全都败露了。所以在这时候返程送甚尔回禅院家并不现实,而在乘坐巴士与打车之间,最快的选择也是后者,但显然术师之间的尔虞我不过发生在瞬息,尤其还有个坚决不打持久战的芽生,是以谁也说不准这场比试会在什么时候就落下帷幕。

    甚尔:“……”

    甚尔说道:“我跑回去更快。”

    说完他便从正雪的钳制中扯出自己的手臂,靠近车门的一只手也已坚决地勾住门扣。

    雀:“……”

    雀淡然地移开视线,“嗯,我会保密的。”

    目视前方的正弦在雀的话音刚起时,就同步打开了轿车的转向灯,等与几辆笔直前行的车擦肩而过后,缓缓将车停靠在路边。

    正弦叮嘱道:“别搞的太夸张。”

    甚尔拉开车门后就头也不回地提速离去,室外的滚滚热浪在风势的倾轧下,顿然扑进清凉的车内,紧随其后的还有甚尔迅即变得虚无缥缈的声音。

    “谢了。”

    “我去,你俩也太好说话了。”

    口中埋怨的正雪将手和脸都紧紧地贴到滚烫的车窗上,看着瞬间就已查无甚尔踪迹的道路,骂骂咧咧道:“草,天予咒缚是超人吗?!”-

    没有术式的禅院家男子,按照家规必须要进入“驱俱留队”。*

    日益修行增进自身的能力将成为他们的归宿,以“毕生”作为时限,循规蹈矩又死心塌地地服务于生养他们的禅院家。这其实和养在猪笼里的猪猡并没有本质上的差别。

    驱俱留队所属的“炳”亦是大同小异。

    因此以“自由术师”的身份活跃在禅院家的人基本为零,更多的人仅仅是受到层层框架与规则所管束的禅院式傀儡,他们最值得骄傲的血统在这一刻所发挥的作用与“咒缚”无异。

    甚尔按理来说本该也是会被分配进“驱俱留队”的。

    “按理”,

    “本该”……

    但芽生打破了那面该死到让人作呕的墙,以摧枯拉朽之势。

    向他伸出手,并真诚地告诉他:

    “你的人生只会属于你,也只有你自己说的才算。”

    其实这番话在禅院甚尔的身上不尽然能说的通,但就结论而言,是他遵从本心所决定的没有错。

    他的人生是属于……

    视野前是一片大亮。

    待刺眼的白光戛然褪去,一阵浮躁联翩的杂音也如同海啸般地触及到甚尔的耳膜。

    唰——!

    人头攒动的禅院家武场内,前来观战的族人们的注意力皆然落在了其中的两位主角身上,耳鼓充血的甚尔大口喘息着粗气,心跳如雷中汗水肆意地浸透他的衣衫,整个人看上去仿佛是才从瀑布下游出来的一样。

    因突破体表极限而竭力赶路的少年感到轻微晕眩,他头重脚轻地站在蜩沸哗然的人群最外围,重新恢复听觉的耳中依稀能听到身前的人正在煞有介事地分析战局。

    “和家主过招,式神使果然还是吃亏的那个。”

    “分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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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为了闪躲和拉开距离而花费了太多体力,你看——现在又想跑远放风筝。”

    “再这样耗下去,今年估计也吹了。”

    “……不过总感觉式神被放出来的不多啊。”

    “省咒力吧,毕竟才十几岁。”

    是处于劣势了么?

    甚尔发狠地甩动快要罢工宕机的脑袋,直至眼中有关芽生的轮廓逐渐地真切。

    也是就在这顷刻间,周遭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狼狈又疲惫的芽生因为回避不及,不断滚落汗珠的脸便被乘机而来的禅院虻矢正中靶心。

    “——!”

    所有人包括混杂在其中的甚尔,都不禁屏住呼吸去关注芽生的后续动作。

    “脱兔!”

    依仗巨量涌现而出的式神们来遮掩自己的行动轨迹,芽生趁禅院虻矢受到脱兔干扰的片刻,迅速起身快跑到与后者斜对角的位置上。

    芽生苦涩地呲牙,“嘶……”

    她蹙眉去抚摸才遭重拳直击的鼻梁,尽管在那刹有用咒力进行防御,但还是疼得够呛。

    “嗯?”在短促的气音后,芽生忽然低头看到了滩在自己拇指肚上的猩红色鲜血,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有股液体在顺着人中朝下流淌,然后就见几滴鼻血已嘀嗒嘀嗒地落在地上,再缓慢地洇开在地——

    “……所以说我讨厌挨打啊。”芽生呢喃道。

    “该认输了,芽生。”

    凭咒术的气势强行震开一众脱兔,禅院虻矢摩拳擦掌地停在原地,而他也游刃有余地在等待芽生的动向。

    “才不要!”

    芽生用手背不逊地擦过鼻下的血痕。

    随后蓦地站直身体,一改之前严阵以待的戒备架势。

    她攥住沾染在指尖上的血液,又毅然决然地将双掌合十,手臂亦如同箭矢般堂堂对准禅院虻矢的心口。

    芽生乖谬地笑道:“操纵被咒力强化过的血液的术式,就是‘赤血操术’。如果时间允许,也可以对血液进行压缩,而越是加压,后续射出的招式‘穿血’所自带的速度和贯穿力就会越强。”*

    面对她猝然而至的“术式公开”,禅院虻矢也不由得愣住。

    禅院虻矢错愕地说道:“是说,你靠九相图的力量连赤血操术也掌控了?”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真假呢。”

    芽生故弄玄虚地笑了笑。

    等话音一落,一道超音速的血线就已被喷射到了禅院虻矢的胸膛前,仅差半寸的距离就险些能把后者的胸口穿透。

    身经百战的禅院虻矢的反应速度也极快,在眨眼间就抬脚划开了方才的位置。

    嘭——

    有致坐落在后方的一排房顶被应声穿破出了窟窿口。

    方才还一边倒的局面被骤然一

    转。

    甚尔身前如梦初醒的几人开始不可置信地低声交流起来。

    “加茂家的相传术式?!!我没看错吧!”

    “十影法能做到这种地步?”

    “……难道她先前一直在节省咒力是为了用这个!”

    呵。

    难掩舒畅快慰心情的甚尔抬手捂住扬起的嘴角,从喉咙间溢出一声浅浅的轻笑。

    被阳光晒透成水绿色的眼眸中,刻印出芽生强劲如虹、势不可挡的身姿。

    那一头的禅院虻矢持续更换落脚地点,被惊艳到的鹰眼中迸发出别样的战意,他不间断地与芽生说道:“但赤血操术只是你燃眉之急的最优解,怎么,难道想用这个跟我打持久战吗?你能使用出来的血量终归有限。”

    他看向面色煞白的芽生,不觉技痒地准备再度拉近距离,给其以重击终结这场比试。

    芽生面不改色,仅是以双掌握拳在下颚前。

    她说:“哈,你仔细看呢。”

    禅院虻矢:?!

    原来在芽生摇摇欲坠的身躯附近,竟不知从何时起布满了凝聚咒力的诸多水珠,而那些水珠又如同紧绷在弦上的利箭,蓄势待发着。

    禅院虻矢瞥了眼迟迟没有退场消失的脱兔式神,顺势了然地哼笑道:“原来如此,是都藏在式神的身后了。”

    他又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竟然能将赤血操术所需要的血液改变成水,是借助了其他式神的术式?

    芽生撇撇嘴,不满道:“胀相帮我研究出来的独家秘笈。别打探了,问了你也学不会。”

    “不想变成蜜蜂窝就赶紧宣布我合格啊,混账老头儿。”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

    禅院虻矢抚掌大笑,同时解除了蓄力应战的姿态。

    他说:“就这样继续地前进吧,芽生。”

    “你合格了。”

    第25章 第25章“所以你其实是在吃醋。……

    咒力透支而导致的发热是没办法靠吃药缓解的。

    家庭医生象征性过来看了两眼,给芽生吊起瓶葡萄糖兑水。

    甚尔觉得这是在敷衍了事,夹枪带棒道:“他们有缺你的薪水?”

    医生:“……”

    “吃点冰激凌也可以,糖类会有助于大脑获取能量。但不要吃太多。”

    他视角下的甚尔就是位不近人情的患者家属,于是在叮嘱时所用的口吻很是语重心长,其中有七分是说给甚尔听的,有三分则是说给自己听的。而显然当初禅院直哉吃坏肚子还折腾了整宿的经历,给他也带去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和职业感悟。

    等家庭医生离开后,房间内便只剩下甚尔与芽生两个人。

    甚尔转过身。

    摆有两个玩偶的单人床贴着墙,易脏易破的榻榻米也变成了现代化的木地板,米白色的书桌和带有滚轮的座椅是一套,而今年新上市的笔记本电脑正放在上面,终于不再被大屁股显示屏侵占的书桌变得空旷不少,后续里又被芽生摆起零零碎碎的流行动画的周边。

    前几年颇受芽生青睐的HelloKitty被大换血,取而代之的则是动画《美少女战士》中的一对儿黑、白猫,名字是露娜和亚提密斯。不过直到现在甚尔也没完完整整地记全那两只猫的名字,还因此被正雪吐槽竟然连记性都开始倾向于欧吉桑(大叔)了。

    单看装潢的话,确实很难再与过去的那个传统日式房间联想到一块。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跨越过冬季的萌芽正欣欣向荣着。

    此时,阳光被半掩的浅色窗帘阻挡住三分亮度,穿梭在两人之间的光线为他们的黑发镀上了层金边,如此倒是将毛毛躁躁翘起的几根杂毛给照的一览无余。

    甚尔打量着出现在芽生脸蛋的两坨粉红,问道:“感觉怎么样?”

    “头晕,还想吐……”

    芽生把手背贴在热烘烘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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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便把汗水都给抹掉,同时不忘使唤站在床前的甚尔,“帮我拿根冰棍呗,要吃芬达口味的。”

    她感觉现在的自己确实需要点冰冰凉凉的甜食降温。

    勤勤恳恳的甚尔接到指令后,脚尖一转,暂时性地走出芽生的卧室。

    两分钟后,

    甚尔就已把一掰为二的冰棍递到了芽生的面前。

    还是个头儿明显小于另一半的那块。

    芽生:“……?”

    芽生不满地鼓嘴说道:“这也太小了吧,而且你竟然还把大的留给自己了!暴君!这就是禅院家大名鼎鼎的天予暴君吗,我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了!”

    埋怨的话只多不少,但她手下的动作也依旧诚实的很,眼疾手快地就用手指捏住那根木棍,紧接着埋头舔舐起浅蓝色且还挂有白霜的冰棍。

    那个浮夸的绰号能被这么用?

    “你是从哪知道的?”甚尔问。

    “想知道很难吗。”

    芽生神气活现地昂头说道,“这有什么,连直哉那个小鬼都知道我能不知道?我还知道你们都管正雪叫‘雪见大尻’呢。”

    她说完继续吐槽:“知道以后我还笑了好久……我对不起那么好吃的雪见大福。”

    甚尔屁股一沉坐到芽生的旁边,闻言便开始抖肩闷笑。

    好吧,

    明显还有其他人在这个家里负重前行着。

    甚尔的牙口好,不怕这些冰的凉的,所以比起芽生畏畏缩缩地小口舔食,他嘴下的动作简直能用大快朵颐来形容,才一口下去就已经啃掉了三分之一。

    将冰块囫囵地咬碎在后槽牙间,转头观察起连含冰棍都能含的津津有味的芽生,方才还有些萎靡的精神气已经被冰镇了不少下去,挂在额角的汗珠也仅剩下薄薄的一层。

    “看你的状态还不赖。”

    “我刚刚决定不跟暴君说话十分钟,等我把这半根吃完再……嘶,好凉!”

    猝不及防就突然被冰到脑袋的芽生抱头哀嚎。

    通透了。

    ……这下彻彻底底的通透了。

    ……

    精神起来的芽生开始指挥甚尔帮她把笔记本电脑抱过来。

    并说道:“我拜托正弦搞到了诅咒师的论坛地址,现在倒要看看我的悬赏金到底有多少,顺便再看看那些人把我偷拍成什么样了。”她对这件事好奇很久了。

    甚尔:“刚才似乎有人说过‘决定不跟天予暴君说话十分钟’。”

    他装模做样地撑起头去看挂在墙壁上的电子钟表,连横翘的二郎腿都跟着颠了两下。

    芽生见招拆招,很快就说:“可我是在跟甚尔讲话欸。”

    “别耍赖。”

    “甚尔哥哥~帮帮我咯。”

    “……”

    甚尔张了张嘴,被这个故伎重演却历久弥新的称呼直接焊在了原地。

    被吞咽到肚子里的冰块慢半拍地将低温反馈到皮肤的表层,他的舌尖被直奔头骨的凉意刺得不停翻滚,嘴唇翕动,最终吐出了个不雅的单音节粗口。

    芽生震惊,恨不得爬起来直接掐过去,“这么抵触吗?!”

    “不是。”

    甚尔直愣愣地站起身,僵硬地去拿笔记本。

    途中他暗自“嘁”着咂舌,心想何必闹这一出。

    真的不是抵触……

    包括芽生初到禅院的那年初诣时,他所说出口的那句“别喊我哥哥”。都不是抵触。

    儿时的他生长在盘根错节的恶意中,将“非术师者非人”奉为圭臬的禅院者们只教会了他如何奋不顾身地抗拒,抗拒咒术界、抗拒那个“家”、抗拒生活在里面的人,甚至也在不断地否定他自身的存在意义,于是自暴自弃地妄图将所有的东西都从这具躯体中挤榨出去。

    渐渐地,他变成了浑身带刺、还无比糟糕的家伙。

    在初见时,他又对芽生产生过单方面的误解,认为对方也是那种目中无人的氏族咒术师,于是一味地选择用“抵触”去拒绝其所传递而来的善意。

    甚尔晦涩地刨析起那段被藏起来的记忆。

    从恶臭腐烂的垃圾堆里翻出一颗金光璀璨的珍宝,年幼的他如获新生,死死地用双手将其握紧,严丝合缝的,哪怕因此受伤也不肯松懈半点。

    甚至贪婪地将那宝物的光芒据为己有,再不被他人所洞察分毫,完完全全地属于他。

    所以才……

    背对着芽生的甚尔站在桌面前,稍加用力的指肚在触及到笔记本后

    变的有些白,而下一刻他连忙及时止损,把手劲泄开。

    万一把电脑弄坏可就麻烦了。

    不是?!

    既然不抵触那干嘛反应这么大啊?

    芽生匪夷所思地用目光追逐起甚尔,恨不得在后者的背后如钻木取火般盯出两个小窟窿。

    其实她在心底从未把禅院家的亲戚关系当回事过。

    笑话!

    隔十代朝上都未必能找到跟她有“血缘关系”的祖宗,要不是生得术式确确实实是会因血缘而传承的铁证,谁信生活在东京都的citygirl——师走芽生会和京都府的这群迂腐封闭的老古董们有关系啊。

    按理来说她就是被分家分出去的外人了。

    和这边也真的不熟。

    而当初喊甚尔“哥哥”,一是按照年纪算确实如此,二也是为了从对方的身上讨到好处。

    近几年不怎么喊,则是因为甚尔对她基本都是有求必应的,需要装嗲撒娇的次数很少很少,所以这个按理来说应该能称得上是杀手锏的致命绝招之二都用不上(绝招之一是给钱),毕竟当年喊完就立刻收获到了一大捧的漂亮玻璃珠不是?!

    芽生郁闷。

    想不通的她决定对自己过去的记忆刨根问底。

    比如明明在初诣的参拜前,十岁的甚尔还算是和颜悦色地在跟她讲话。可结果参拜结束后的中午,她回到院子里去喊这家伙时,甚尔就又突然表现出对被称做“哥哥”的反感。

    ……这中间发生什么了?

    等甚尔把笔记本电脑挪进芽生的视野内时,垂眸思索的少女倏然抬头看向他,出现在金眸中的是已然拿捏到他的胜券在握。

    芽生直接说:“所以你其实是在吃醋。”

    甚尔:……?  ???????!!

    面对眼前少年的瞠目结舌,彻底十拿九稳的芽生立即打出响指,又吹了个不明不白、根本没吹出响声的口哨。

    但装逼失败的她也不觉得尴尬,继续眯起笑眼,调侃道:“我想起来了,是因为我也喊过甚一‘堂哥’,所以那个时候的你才会变得不高兴。”

    “好霸道的甚尔哥、唔——!”

    下一秒,

    芽生就整个人都被甚尔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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