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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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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第41章这张嘴,只能吻我

    梁鹤深走过来,把羊绒披肩搭她肩头:“开始落雪了,屋外冷,回去吧。”

    妹宝抬起手心,接到几朵凉凉的花,才发现真是落起了稀稀拉拉的雪。

    路面的积雪虽已清扫干净,但仍然湿滑,妹宝搀着梁鹤深慢慢往室内走,忽然提起:“世叔,您不要怪二哥大大咧咧,口无遮拦,他虽然是大伯的儿子,但其实,是跟我最亲近的哥哥。”

    梁鹤深侧眸看她:“大伯呢?今年除夕怎么没回来?”隐约猜到一些,但没敢问,也没机会问。

    妹宝说:“五年前去世了。”

    算算时间,就在纵火案发生不久后,也不怪梁鹤深多想:“和纵火案有关?”

    “啊?”妹宝愣了下,“您怎么会这么想?”

    “抱歉。”梁鹤深笑了笑,“你在纵火案里受伤,阮家没有告诉梁家,你大伯去世,我们也没有收到讣告,我下意识地将其混为一谈了。”

    “不是的。”妹宝说,“大伯是因病去世,他接受不了妻子去世,郁结在心二十年。”

    两人进了屋,阿黄迎上来,妹宝端来热水,又坐回沙发上继续说:“二哥小时候很可怜的,您别看他现在威风凛凛,大伯因大伯母难产去世,一直冷落二哥,父子俩相处很不愉快,后来爷爷去港都把二哥带回家,那年他才十二岁……刚到家时,骨瘦如柴,浑身都是伤。”

    梁鹤深愣了下:“你大伯虐待他?”

    妹宝“噗嗤”笑了,然后抹了下眼睛:“怎么会?大伯只是不敢面对他,有单独的别墅给他住,还安排保姆照顾他,但是保姆……”

    “不用说了。”梁鹤深打断她的话,挪到她身边,抓住她的手放在腿上轻轻摁了摁,“如果你是因为担心,我会因老二耿直的秉性而生气的话,妹宝,我没有那么小心眼。”

    “另外,我也觉得,他不会希望你告诉我关于他那些辛酸苦涩的往事,老二本质上是一个旷达、爽利的男人,他自己都没有耿耿于怀的事情,我们就不要擅自挑开那道伤口了。”

    一字一句,不徐不疾地敲进耳朵,像春雨打屋檐,带来潮湿的暖意,梁鹤深用温和的声音,沉静的目光,忽然间,心平气和地给她讲了个道理。

    妹宝抿唇愣住。

    梁鹤深温和一笑:“不如,你说说为何你觉得他是跟你最亲近的哥哥,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趣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妹宝闻到他身上温暖而安宁的檀木香,傻笑一声,拱进他怀里蹭了蹭,才说,“因为大哥三哥太调皮了,每天看不见人影,我就只能去缠着二哥,他刚开始很不耐烦,后来又变得很享受,但他很傲娇,表现得无所谓。大哥三哥回家,都会抱我,我也会亲他们。”

    梁鹤深一愣。

    “二哥觉得很恶心,就算是亲兄妹,也不能这样没有分寸。”

    梁鹤深表示赞同。

    “然后他就自己生闷气,把自己气哭了。”

    梁鹤深:“……”

    “我去哄他,他不识好歹还骂我是白眼狼,我那时候才四五岁啊,世叔,一个四五岁的小孩能懂什么呀?他又不说清楚!”妹宝愤愤不平地说。

    梁鹤深忍不住笑了:“那后来呢?”

    “后来,他总在大哥三哥回家前,把我骗去吃零食,吃出油腻的嘴巴,大哥三哥不让我亲了,我顿悟了,于是某天,就把过去给过大哥三哥的么么,只多不少地补偿给了他。”

    什么“么么”,虽然梁鹤深不热衷这类网络词,但在程奚音的耳濡目染下,他也算个被逼无奈的热词回收站,于是,笑不出来了。

    梁鹤深凉悠悠地“哦?”了声,尾音还没完全散去,大掌拢着她的腰把她带到腿上,再摁进怀里,捏着她的脸颊往下,亲吻上去,凶巴巴的势不可挡。

    辗转片刻,白鹤伪装不了猎鹰,终究还是变得温柔、优雅,缠缠绵绵,小心翼翼。

    而后分开时,妹宝恍若还在梦游,垂眸,对上一双深沉的琥珀眼,暖光浮动,情欲和理智在里面厮杀,叫人昏醉,下一秒就要沉沦、深陷。

    一场毫无征兆的沙尘暴,卷着日落余晖的靡艳,落进了漆黑的海浪。

    他纤薄的嘴唇带着湿意再次吻过来,并不纠缠深入,只是一遍又一遍,像小鸡啄米,又像蝴蝶困在了花瓣上,不停地扇动浮尘和风、震下花香和雨露。

    乐此不疲。

    妹宝依然是云里雾里的状态,但她又逃不掉。

    梁鹤深一只手握着她的腰阻断她的退路,另一只手从她的脸颊摩挲至嘴角,稍停,在嘴唇挪开的片刻,声音温柔似海浪拂过的,软软细沙,那种,犹如绵绸的质感:“只能吻我。”

    “从此以后,这张嘴,只能吻我。”

    妹宝茫然凝视他,好像是第一次,听他说这样极具侵占性的话。

    半晌,妹宝咯咯笑出声,笑过了,

    再看梁鹤深,他只是专注地望着她,抛出一个不容商榷的要求,音调温柔,但字字强势,却也不会逼着她承诺什么。

    那一刻,妹宝觉得他漂亮,更可爱,很违和,但丝毫不影响她顿时心旷神怡。

    妹宝若有所思地“嗯”了声,掺了些小心机,比如故意拉长音节,在他微微挑眉状似问询的目光中,捧上那张清润玉白的脸庞,低下头,从他的额头吻到眉心,再吻脸颊,慢慢挪到唇边时,又停住。

    葱白指尖摩挲到他柔软的耳垂,像霜雪洗濯出来的白玉,耳骨是桃花粉,泡进冷冽日光中,有种蜻蜓振翅的通透质感,这让妹宝在撩拨之余油然分出心思,去惊叹一个男人怎么能长成这样?很犯规,可是……这个犯规的男人,又偏偏是她的。

    梁鹤深捉住她的手,若说她此时眼眸迷蒙似笼云雾,那他的目光便是道风,轻抚而过,拨云见雾,小姑娘心思不深沉,太好窥探彻底,但等她的下一步行动,又似乎等得太久,好像是……走神了?

    梁鹤深哭笑不得,恍惚间想起了程奚音最文青的那几年,总是念叨的一句话——“世间情动,不过盛夏白瓷梅子汤,碎冰撞壁叮当响”。

    眼下,妹宝便是那白瓷,端得梅子汤递在他嘴边,却迟迟不落,就勾着他,钓着他,惹他碎冰撞壁,叮当乱响。

    “你在想什么?”终于忍不住问。

    妹宝回过神,换做旁人,这氛围破了就是破了,再难续上,但这位不一样,她任性、莽撞,花样百出,她跨在他的腰间,凑上前去,让自己温热的气息紧贴他的耳畔:“我在想啊——”

    “我也把过去给过大哥二哥三哥的么么,只多不少地补偿给您。”

    “好不好?”

    她的声音软软的、懒懒的,像猫爪一遍一遍揉着心脏,再刺扎的碎冰,也消融进酸甜梅子汤里,永远沉醉。

    梁鹤深呼吸微滞,随即,手比脑更先做出反应,直截了当带她滚进沙发。

    圣诞节那日没能成曲的音符,在薄雪飞扬的新春,重组排列,跳跃着,旋律慷慨激昂。

    傻大个阿黄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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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窗,沐浴日光匍匐成一座倦懒大山,听见动静,回头瞄一眼,两只憨憨的眼睛里依然充满着不喜欢、不在意、无所谓,看过一眼便收回视线。

    似也知,非礼勿视。

    屋外白雪纷扬,屋内已是和风细雨,落英缤纷-

    初五,妹宝的生理期报到,两人在家中点到为止腻歪一天,也试着让阿黄和小白接触,小白胆子奇大,两人担心的应激反应没有发生,小白看见阿黄的瞬间,就跳上去给它一爪子拍懵逼了。

    而傻大个对小白,依然是不喜欢、不在意、无所谓的态度,梁鹤深算是明白了,阿黄这家伙的性格就这样,除了对妹宝喜欢、在意、有所谓,对什么都兴致缺缺,连吃饭它都不积极!

    既然在春节期间回了北城,就没有不去同长辈拜年的道理。

    初六,两人买了些糕点和水果,去梁家老宅拜访梁震秋。

    梁震秋和梁鹤深父子俩平时各有各的忙,很少见面,再加上梁鹤深突逢变故,闭门不出许久,这一见面,免不了听老人家絮叨。

    梁鹤深担心妹宝无聊,特意将她的手机从保险柜释放,许她一天畅玩。

    妹宝拿到手机,刚一登录微信,就接二连三弹出密密麻麻的消息,她一条一条点开,有师兄师姐的新年祝福,也有李银泽的消息,问她为什么不辞而别,彤彤也来加她好友了……

    妹宝在车上,忙着处理这些消息,看都没看梁鹤深一眼。

    ——有了手机忘了丈夫!

    老宅在红谷,就在有市无价的那片胡同巷里,对比阮家在巧梨沟的大宅,这个古朴风雅的两进院落稍显狭促。

    妹宝来北城好几个月了,但这是她第一次来梁家老宅,梁鹤深考虑到她学业繁忙,又还年幼,就没有格外强调什么礼数问题。

    来时,只有一位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出门迎接,梁鹤深叫她赵姨,妹宝也跟着他叫,赵姨很热情,看着许久不见的梁鹤深又有些多愁善感。

    “少爷好久没来了,身体可好?”

    “挺好。”梁鹤深微笑回应,“您身体可好?”

    “好着呢!身体好,心情也好!”赵姨说完,又夸妹宝长得漂亮。

    妹宝笑着向她道谢。

    这一笑甜进了人心里,赵姨越看越欢喜:“少爷公务繁忙,我就不絮叨了,少奶奶您可要常来玩,我丈夫是西南出身的,我会做挺多川菜,前段时间,我还去学了糕点,可惜了,老先生不爱甜食,我这没有用武之地啊!”

    妹宝连忙说:“我爱吃甜食的,以后一定常来。”

    “甜食还是要少吃。”梁鹤深牵着她,微微俯身,说,“不过赵姨烧菜确实很好吃,你若有喜欢的菜式,可以稍记一下,回头让厨师来跟赵姨学学。”

    赵姨立即说:“哎哟,少爷,我可是不轻易教徒弟的,这要把您那儿的厨师教会了,少奶奶就不来咱这边了。”

    梁鹤深温和一笑。

    三人闲聊着进屋。

    宅子里面和外面差不多,都很古旧。院子里的树是老的,屋脊是老的,房梁是老的,一桌一椅都是老的,庭院里高低错落摆放着各种花卉植物,中心挖出一块鲤鱼池,里面大小锦鲤少说有好几十条,金红鱼尾扫着池水,波光粼粼。

    池塘边,穆宇川懒懒散散地坐在小矮凳上,往下撒鱼粮,抬眸睨来瞧见人,立刻坐正了,恭恭敬敬唤了声小舅,再看梁鹤深身边的妹宝,那声“小舅妈”却实在是叫不出口。

    这叫什么事儿,小舅妈比他小7岁!

    妹宝上前一步,想主动打招呼,被梁鹤深拉住了,再抬头,视线递给穆宇川,微妙的严肃,一点审视,一点训诫,但很耐心,在静静的注目中等他开口。

    穆宇川站起身,不敢直视那犀利冷冽的目光,扭捏一下,很艰难地咬字发音:“小舅妈好。”

    妹宝得了自己该得的称呼,心情愉悦,她才不觉得扭捏,咧嘴勾出脸颊两只漂亮的梨涡,大大方方地说:“川川你好,新年快乐。”

    穆宇川感觉自己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就差抖筛抖落一地碎屑了。

    梁鹤深表情同样复杂,等穆宇川灰溜溜进了房间,他低头对妹宝说:“宇川比你年长许多,你叫他名字就行了。”

    妹宝抬头:“世叔,您不会连自己侄儿的醋都吃吧?”

    “……”或许是有一点?梁鹤深不否认,但川川听着实在是……有些奇怪,而且穆宇川那个浑身麻寒的模样,说明他同样不能接受,“家里只有老爷子叫他川川,你要觉得这样顺口,那就这样叫吧。”

    妹宝还敢说什么?再抗议下去,就要被架去和公公一个辈分了。

    梁震秋独居,赵姨负责他的饮食起居,周凛丧妻后也住这里,哥俩儿年龄差虽然不小,但朝夕相处、惺惺相惜也常有共鸣,正值年关,周凛不在,但穆宇川和冷和雨都在,除夕那夜小聚跨年后,兄妹俩就留在老宅陪老爷子过年了。

    茶室里,梁震秋坐在窗边下棋,灰白眉棱深蹙,像是在解一盘死局。

    冷和雨抱着平板坐在对面看剧,空占着对手位,实际上全程没往棋盘上瞧。

    妹宝先向梁震秋拜年问好。

    老爷子慈眉善目,活到这把年龄,早就看淡了礼仪问题,摆摆手说:“自家人不必拘泥这些。”

    说着,却是从怀里摸出好大一只红包,沉甸甸地压进妹宝手里,笑说:“新年快乐!”

    不必梁鹤深示意什么,妹宝开心收下红包,道谢,又说:“祝公公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没什么漂亮话,屋内滕着热气,暖洋洋的让人心安。

    冷和雨的年龄和妹宝相差不多,没觉得“小舅妈”这一称呼有多拗口,等这边寒暄完,就干脆利落地礼貌唤了声“小舅妈新年好”,反而是看梁鹤深,目光略躲闪,口吻不太欢喜地叫了声“小舅”,毫不关心他新年好不好。

    上次家

    宴不欢而散,梁鹤深勒令她转专业、去公司实习的事,冷和雨还记着呢!回到学校后,忐忑不安地等了大半月……结果无事发生。

    梁鹤深给她递去红包,她收下道谢,但对他那些风雅深沉的教诲,那是一个字都不想听,于是趁他开口前,赶紧举起牛皮纸袋,递给妹宝:“小舅妈,吃糖炒板栗追剧吗?”

    她挪挪屁股,让出位置来,妹宝于是坐过去了。

    梁鹤深温和一笑,看着两人摇了摇头。

    梁震秋也不爱听那些,尤其不想听一家人追名逐利、明争暗斗的腌臜事。

    穆宇川和冷和雨各有志向,无意争权,老爷子只觉得满意,他得承认,年轻时捧着两位掌上明珠,自认不会重男轻女,可相比两位女儿的叛逆、独绝,小儿子实在让他太中意了,眼下不得不承认自己更放心把梁家托付于他。

    老爷子向梁鹤深招手,指了指棋局:“阿深来,我们手谈一盘。”

    冷和雨让出位置,带着妹宝坐去茶室另一边的沙发,赵姨送来糕点和水果。

    到底是同龄人,看剧时,有句没句闲聊起来,很快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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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络。

    两集之后,冷和雨问妹宝对这部电视剧的看法,这部剧是当年的爆款,但妹宝没有看过,只看两集,纯粹作为普通观众点评:“挺好看的,就是感觉有些伤感,尤其是,女主一直活在男主的回忆中,她会复活吗?”

    冷和雨看她一眼,很淡的眼神,表情却一言难尽,叹了口气后解释:“你认错人了,女主角是宁悦姐,你说的那是女三号,江司甜。”

    “……”妹宝有些惭愧,她这个时候还没意识到“宁悦姐”是谁,只是凭直觉,然后……然后,很不讨喜地补了句,“那江司甜演得真好,她和男主很般配。”

    冷和雨再次无语:“你不觉得女三号盖了女主角的风头吗?所有人都去磕男主女三的CP了,官配无人磕,这像话吗?”

    妹宝不关心什么CP,但她听出了冷和雨语气中的愤懑,本着家和万事兴的理念,她找补道:“可能只是这两集里,女三号出场比较多?让我先入为主了。”

    确实挺多,女三号的戏份正好集中在这两集了。

    冷和雨得了些许安慰,但又不得不承认:“其实她的戏份一点都不多,说她是女三号都有些恭维了。网上骂她资本上位,逼女主让妆,可她一套破破烂烂的白色戏服从头穿到尾,甚至还素颜出镜!宁悦姐在这部剧里输得不亏。”

    冷和雨学表演,她看剧和普通观众看剧有很大差异,她会下意识去分析演员对情感的处理,一些眼神戏、微动作。

    譬如这部。冷和雨客观分析道:“宁悦姐的演技其实不差,但确实有些照本宣科的疲态,这部剧男女主也不缺感情戏,但缺感情,尤其她对男主,眼神中没有丝毫爱意流露。”

    妹宝的视线回到屏幕上:“我倒是感觉,女三号其实也是透过男主,看着别人。”

    有爱意吗?有,且是十分克制的爱意,所以细看,便觉得好似一层虚幻的薄雾,抓不住一点点实质。

    有一场戏,她穿破烂带血的白纱衣袍,孤立于悬崖边,身后是白茫茫的大雾,和云团涌动的深渊,她回眸,眼里盛满落霞,风抚乱她的长发,她对男主说:“十八载枕戈旦待,十八载栉风沐雨,以为能颠覆命运摆布,到头来,仍是棋盘黑白子,你我,各有各的命。”

    然后,纵身一跃。这个镜头太美,因为她眼里的清冷傲然始终如一,不是奔赴死亡的绝望,也不是无力与命运对抗的凄艳,只是一种历经浮生万千后,旷达宁静的坚定。

    男主把她当做棋子,然而落子无悔,她最后看向他的眼神里,是不属于那一角色杀人如麻、狡诈诡谲特性的温柔、安宁。

    妹宝任性地以为,观众会磕男主女三的CP,本质上是臣服于女三这一角色魅力,她越是清冷傲然,就越是伶仃破碎,让人心疼和惋惜,企图想颠覆剧情,给她一个好结局。

    片尾曲响起。在悠扬的旋律中,冷和雨烦闷地把头往沙发上一仰:“我肯定没戏了!”

    她像土拨鼠“啊啊”叫了两声,引得那边棋局厮杀的两人往这边看了一眼,“剧组到学校选角,我特别爱小说里,男主那死去的白月光,我想去演,可我肯定没戏!网上对江司甜的呼声太高,热搜都爆了好几条,我怎么跟她抢?”

    妹宝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说:“她也不见得想演,你去试过戏了吗?”

    冷和雨说:“没有,才刚报了名。”

    妹宝耿直道:“那你也担心得太早了!”

    冷和雨感慨万千:“你不知道,她一直演籍籍无名小配角,这部戏可是大制作,爆款预定!那么好的角色她舍得不演?而且,人家背后可是有资本的,出道就和影帝搭戏了,因为被骂惨了,才收敛许多,所以,她只要愿意演,这角色肯定就是她的!”

    “但你不是说,剧组还在考虑从学校选角吗?”妹宝笑了笑,“所以,你目前的竞争对手,似乎还不是她。”

    “……”冷和雨哑然,哀怨又无法反驳地看着她。

    到底是同龄女生,而且都没什么心眼,感情升温很快,妹宝端着小舅妈的身份,既像闺蜜又像长辈,摸摸她的头,很偏心地说:“她有资本,你也有资本啊,而且你比她年轻,又比她漂亮,大不了让世叔把那部剧抢过来,让你演!”

    冷和雨白眼一翻:“蛙趣!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好吧,这样做是有些低劣。妹宝察觉失言,抱歉道:“不好意思,我错了,请大小姐原谅我吧。”

    冷和雨挤眉弄眼一阵儿,凑近妹宝耳畔,低声说:“其实吧,我也想,但梁家的钱包握在小舅手里的呀,他肯定不同意。”

    妹宝看一眼那边下棋的两人,认同地点点头。

    冷和雨咽咽嗓,又悄悄说:“要不你去吹吹枕边风?”

    妹宝:“……”

    空气凝固片刻,两人同时哼哧哼哧笑起来。

    第42章 第42章你不管我了?

    饭后,妹宝跟梁鹤深一起午休。

    梁鹤深原本的房间在二楼,赵姨考虑到他的身体情况,在一楼收拾出了一间客房,妹宝对此当然是没意见,但一觉梦醒,站在院子里抬起头,到底是好奇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梁鹤深看出她的想法:“想上去看看?”

    “可以吗?”

    “没什么不可以。”梁鹤深微笑说。

    “那就去看看!”

    梁鹤深于是陪她一起,他对梯级依然很抵触,怕摔,怕丑,平地走路,姿势就已经有碍观瞻,更何况是上楼下楼?他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介意被人围观,好在午后寂静无人,穆宇川和冷和雨都在各自房间,大门紧闭着。

    每一步都走得缓慢,一边有栏杆,一边有妹宝搀扶。

    梁鹤深忽然停在梯级上,另一只手从栏杆上挪开,改成握住妹宝的手,笑问:“我年少时期的秘密可都还在房间里,你先保证,不会嘲笑我当年的幼稚。”

    “幼稚?”妹宝秀眉浅蹙,很难把这个词与梁鹤深划等号,于是信誓旦旦地说,“我不会,保证不会。”

    梁鹤深又说:“不公平,我没去过你的房间。”

    何止是房间,站在妹宝的角度上看,他连东院都没去过。

    妹宝心疼他,扑进他怀里,还踮脚摸摸他的头顶,替他委屈道:“下次一定让您去,不过我可以向您保证,我的房间没有秘密。”

    梁鹤深低下头:“我还是觉得不公平,或者你补偿一下我?”

    妹宝嘴巴耸耸,蹙眉觑着他,一副洞察秋毫的表情,还没回应,果然见他侧了下脸,厚颜无耻地笑了下:“来,亲我一下。”

    幼稚!

    还没进房间探索他的秘密呢,妹宝已经有此感受了,很无奈,又很欢喜,她再次踮起脚尖,而梁鹤深俯身下来。

    一个吻,轻若无物地碰在

    脸颊上。

    几乎同一时间,他的手挟持在她纤细的腰肢,回过脸来,见缝插针地在她唇上回应一个更浓重热烈的吻。

    “当是回报。”他说。

    妹宝幽怨地瞪他一眼,恶狠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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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告:“您别在这种时间引诱我好吗?”

    “不好。”梁鹤深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虎口轻捏她的脸颊,捏成一团雪白的小包子,本来没想做什么,但又忍不住做点什么,于是又低头轻啄一下,然后很诚实地说,“因为我实在是不敢在别的时间引诱你。”

    “……”妹宝挣扎出怀抱,想跳起来打他,被梁鹤深捉住了。

    他温柔笑着:“好了,别闹了,在楼梯上做这种危险动作,我不能保证自己站得稳。”

    妹宝认乖,两人继续往上走。

    楼梯尽头,是一条短短的走廊,隔开门对门的两个房间,一边是书房,一边是卧室。

    进入卧室有一条长廊,两侧是顶天立地的橱柜,做衣帽间用,往里走是休息区,很简单的格局,一张空床配着一只放了盏琉璃灯的床头柜,再里面是一个干湿分离的浴室。

    另一边的书房比卧室大很多,进门就是休闲区,沙发茶几电视机应有尽有,门帘拉开往里,是照搬图书馆设计的几排书架,放着满满当当的书,走廊还放有梯凳,最里面是学习区,采光极好。

    书桌和书架都是胡桃木,地板是米色实木,洁净的白墙上挂着水墨字画,所以这里天然有种静谧、深沉的格调,最亮眼的是书桌上的一盆植物,妹宝从未见过,甚至把它当做假植,因为它有着像荷的花朵,又有着像兰草的叶脉。

    “是素冠荷鼎,听说过吗?”梁鹤深走过去,抬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朵花,“没想到它居然还活着。”

    “是真花?”妹宝走到他身边,凑过去好奇地嗅了嗅,有股沁人心脾的淡香,“好漂亮,我以为是假的。”

    梁鹤深“噗嗤”笑了:“是兰花的一种,养好多年了,老爷子不准家里养小动物,所以我年少时爱养花,这是其中最金贵的一盆,没想到,它居然也是活得最久的一盆。”

    令人唏嘘。妹宝笑说:“那说明,贵有贵的道理。”

    “你如果知道它的价格,可能就不会这么想了。”梁鹤深倚在书桌上,目光从素冠荷鼎上收回,“那笔钱如果用于山区学校建设,应该会更有意义。”

    妹宝不解:“那为什么还买下它?”

    梁鹤深说:“因为那时候你还没有开始给我写信。”

    妹宝:“……”

    梁鹤深笑了下:“后来,我想把它转手,却找不到冤种了。”

    妹宝:“……”

    梁鹤深抬手,勾起一缕她的头发,垂眸在指间把玩:“不过现在看到它,也觉得贵有贵的道理,我最忙的时候,也能腾出时间和心思来伺候它,后来我出国学习,这个任务不得不交给了我爸,你瞧庭院里,他因此成了一位植物专家。”

    “您好像,还有些……洋洋得意?”妹宝挑挑眉。

    梁鹤深莞尔一笑,不置可否。

    妹宝又问:“那您为什么后来也没把它带走?”

    “因为我其实并不喜欢它,所谓的爱养花,毋宁说是当年表示叛逆的一种方式。”梁鹤深回答得很快,“而老爷子需要它,这盆植物之所以摆在这里,就是为了方便他老人家邀请花友来家做客,在瞻仰这盆名贵花植的同时,还让他顺便介绍一下自己优秀的儿子。”

    “……”妹宝顺着他手势指引的方向往后看,一排书架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奖杯奖牌、获奖证书,数量,大概比她三个哥哥的加起来还要多。

    ——蛙趣!真的好幼稚!

    妹宝开始后悔来楼上走这一趟了,梁鹤深越是优秀,她就越是觉得自己是只摘了月亮的猴子,一个人的灾厄造就了另一个人的幸运,所以,明明紧握在手中,仍然让她产生一种水中捞月的虚渺之感。

    一旦把手从水中抽离,就会失去一切。

    梁鹤深捏捏她的脸:“又在一个人胡思乱想什么?”

    妹宝讷讷的:“猴子。”

    “什么猴子?”

    妹宝没回答,径直往那一排排的书架走去,挨个欣赏他的奖状、奖章,瞻仰他过往的荣耀和光芒,第二排,除了少数的奖杯,更多的是一些纯手工的建筑模型,还有一些被封锁进亚克力盒中的微型景观。

    呼吸越来越沉重。

    到第三排,妹宝眼前一亮。

    她看见了整齐排列的漫画单行册,好多部,把那立书架从上到下挤满,有的甚至连塑封都没拆,有的则是完全与旁边重复的一套,这让妹宝觉得,这轮月亮总算有了点人间烟火味,没那么高不可攀了。

    再往后走,满柜的国内外著作之中,藏着好几套不同版本的武侠小说,妹宝蓦地回头。

    梁鹤深一直安安静静地跟在她身后,这个时候忍不住开口:“我那个时候,爱看武侠小说很正常的!”

    妹宝点点头:“是正常,但为什么有那么多本?”

    梁鹤深理所应当地说:“版本不同,收藏价值不同,有的还有作者亲签,意义也不同。”

    妹宝无法理解地“哦”了声,又继续翻箱倒柜,然后……居然让她翻出了一本言情小说。

    有一本,那必然就有第二本,果然,另一立书架的建筑学专业书后,全是言情小说。

    妹宝拿出一本翻开,随机一页就被当年的尺度吓呆。

    梁鹤深一把抢过,合拢,塞回书架:“这不是我的,是奚音和宁悦的,我让赵姨全部整理出去扔掉!”

    “别啊!”妹宝拽着他的胳膊,脱口而出两个字,口吻貌似撒娇。

    说完,迎上梁鹤深宠溺的眼神,他挑眉问:“想看?”

    妹宝愣了下,好像这才恍惚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她并不是想看,只是下意识觉得自己没有参与他的年少辉煌,就没有资格破坏他的年少青涩,无论是植物、漫画、武侠亦或他曾经喜欢过的女人,以及,她的痕迹。

    但他既然这样问了,就不能回答说不。妹宝于是眨眨眼,乖巧问:“那可以看吗?”

    “不可以。”梁鹤深合上玻璃柜门,把她拉走,带到另一排书架前,“女孩子家看些散文、诗词歌赋陶冶情操最宜,不能沉溺于那些乌烟瘴气的东西。”

    妹宝垂眸沉默,目光丝毫不往书柜里去。

    梁鹤深感觉奇怪:“怎么了?”

    “没什么。”她嘴上这样说,但声音已经变了,情绪明显低落。

    梁鹤深偏头细看,瞧见她一行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滑落,他怔愣片刻,伸出手去,托起她的脸颊,妹宝拧过脸逃避,吸了吸鼻子。

    梁鹤深不得不加重力气,又把她的脸掰正。

    这次避无可避了,妹宝眼尾泛红,长卷睫毛湿漉漉的,把娇艳又凄美的红霞遮得影影绰绰。

    梁鹤深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具体原因,只是看她落泪就心疼,也慌乱,只能先拿指腹抹过她的眼尾,温声哄诱:“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也不是不让你看,你真想看,等高考结束,我们过来打包,全部带回家好不好?”

    “不是因为这个。”妹宝声音又哑又软。

    梁鹤深蹙眉:“那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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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宝委屈地说:“大明星才是女主角。”

    梁鹤深眼珠小幅度地滚了圈,转瞬又落回她脸上,笑说:“是因为我们之间代沟太大了吗?为什么从刚才开始,我就听不懂你说话了。”

    “那就不要听懂了。”妹宝有些自暴自弃,她挣开他的大掌,往门外走,还拿冷和雨做借口,“小雨让我午后陪她去做美甲,不能再耽误了。”

    她若想跑,梁鹤深不可能追得上,他也不计较她突如其来的情绪,只是朝那道背影喊了声:“那我呢,你不管我了?我自己

    下楼?”

    妹宝的脚步停在门口,迟疑两秒,又折返,怨怨地拽过他的胳膊:“那走吧,我护送您下楼。”

    梁鹤深微微一笑,顺势把她摁进怀里:“说清楚,为什么伤心,为什么生气,别让我死得不明不白。”

    妹宝一惊,立刻跳起来捂他嘴,再替他呸呸两下:“大过年的,说什么死不死!”

    “嗯?”梁鹤深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上午那会儿,和小雨看的电视剧,是姚宁悦主演的吗?”

    妹宝脚步一顿,却不说话。

    梁鹤深说:“所以你说大明星才是女主角。”

    妹宝被轻易勘破心思,忙拽着他走,很抗拒这个话题。

    “你看过她演戏,难道没看出来,她眼里容不下男主角吗?”梁鹤深始终温和、平静,“你有没有想过,她演技不差,出道即拿奖,早期演爱情片也很有灵气,为什么后来就演不好了呢?”

    两人停在梯级之上——对梁鹤深而言,是危险地带。

    妹宝不敢任性挣脱,但她还是立即呛回:“您想说,其实是男主角爱而不得吗?”

    什么男主角,什么爱而不得?简直莫名其妙,梁鹤深拧紧了眉,一时不知怎么接话。

    妹宝更是心情复杂,嫣红唇瓣抿了抿,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是倔强又小声嘟哝:“还有!她演技差不差,拿不拿奖与我何干?”

    “先说仔细,你眼中的男主角是谁?我吗?”梁鹤深终于听明白了,轻叹口气,“你期末考试语文平均120分,这是你收买了家教才拿到的分数吗?”

    妹宝抬头瞥他一眼:“请您不要拿我的人品开玩笑!”

    “……抱歉。”梁鹤深揉揉她的头顶,好气又好笑,“但是,是你先拿我的人品开玩笑的,我以怨报怨而已,我说过我身心都是全新,你不但怀疑我,还自己偷偷怄气。”

    “那您要怎么解释?”妹宝薄霞稍褪的眼睛又滚来一片火烧云,哽咽说,“网上说她是您养的金丝雀,您从来没有否认过!她念大学上台表演时,您还给她弹钢琴伴奏!”

    梁鹤深冤进了黄河里,不由得笑了下,很无奈的一个笑:“我才说了,老爷子不准家里养小动物,别说金丝雀,我连一条鱼都没养过。”

    妹宝拧着秀眉,正要说话,又被他喋喋不休地堵上:“而且我很忙,忙着学习、工作,不然,二十几岁青春靓丽、风华正茂的你能看得上一个一无是处、垂垂老矣的男人吗?你以为我每天在公司当吉祥物呢?还是以为前面架子上的奖状奖杯都是花钱买的?我虽然看似无所不能,但又不是真的无所不能,比如我压根儿就记不准音律,所以弹钢琴伴奏什么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我,再说,姚宁悦念大学那年,我都已经在斯坦福了。”

    “你好好算算时间。”

    梁鹤深没事时沉默寡言,故作高深得很,其实口才好得不得了,嘴巴一张就能说出一堆让她反应不过来的话——妹宝有点懵。

    “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纵容舆论肆意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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