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沉沉地盯着她,阴森地让她觉得可怕。
他从未这般看过她。
那眼神,就像是一个让他信任到极点的人,做了一件让他痛得麻木的事。
时幼嗓子干得厉害:“我知道你不会毁了鬼域,所以,接下来的事,你就看着……不要出来,好吗?很快,就会结束的。”
那声音太温柔了,带着哽咽,甚至带着一点点祈求的意味。
玄霁王终于开口了,咬牙切齿:“时幼,你敢。”
时幼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动了一下:“算我求你了……”
玄霁王一瞬间怔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时幼示弱,从来没有听过她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她不该是这样的,她应该是不服输的,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求他半分的,可现在,她却在求他,求他什么都不要做,求他就这样看着。
她在求他。
求他,不要出来。
玄霁王盯着她,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点,可那一丝变化刚刚浮现,时幼便像是怕自己撑不住了,忽然避开了他的目光。
她神情间一瞬的松动,更是让玄霁王好像看到了机会一般。他猛地抬手,满脑子都是想伸手去捏住她的下巴,想让她抬起头,想让她看着自己,想听她亲口说清楚,为什么要把他困在这里,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把他推开,困住他!
可他在喜欢时幼的同时,他也是鬼域之主啊。
他怎能亲手毁了他的鬼域?
她把他锁在这里,不正是因为她清楚,他绝不会这样做吗?
她真狠啊。
说实话,玄霁王真想不到时幼能背叛他,他更没有想过,她是真的敢这么做。
他抬眼,盯着她,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了她。
可即便如此,即便玄霁王手上已然青筋暴起,连骨节都发了白,却仍忍着没有发怒:“打开。”
“时幼,打开它。”
“你现在打开它,本王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时幼红着眼,摇了摇头。
“你是不是觉得,本王会一直任由你为所欲为?”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时幼!”
时幼别过头去:“你放心,我欠你的,都会一份不落的还给你。”
这话说得很诚恳,因为时幼确确实实是这么想的,可落在玄霁王耳中却变了味。
他只知道,她时幼……这是在道别。
怎么回事?她要做什么?
她无论做什么都好,可为什么,这一次,她不、需、要、他!
她果然没对他动过心!
就连一丁点,都没有!
她宁可骑在尉迟风游身上,与他的手下败将合作,都不需要他玄霁王陪在身边!在她心里,他还比不上尉迟风游!
他可是玄霁王啊,多少人喜欢他,喜欢到连给他下了情蛊的都有,而他也能抬手翻云覆雨将这世间搅活得稀巴烂,这样的他,明明对这该死的时幼这么好,她怎能这般没有心?
白眼狼!
好、好、好,玄霁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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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发誓,从今以后,他再也不疼这白眼狼了,再也不任由她耍性子了。不过,如果她现在能改了态度,他倒也愿意考虑考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不对。
玄霁王愤怒地抬头,眼见白眼狼已经骑着龙走了。
这让他恨得牙咯吱咯吱响。
时幼根本不敢再看玄霁王的神情。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你待会就会原谅我的……对吧?
可是她心里没底,于是又回头偷瞄了眼被她困住的玄霁王。
玄霁王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指尖死死扣住红色的壁障,一言不发。
时幼的心狠狠缩了一下。她不该回头的,她真的不该回头的。
堂堂鬼域之主,何等风光,又何曾这般狼狈过呢。
时幼只觉得自己心里压了一座大山。这种感觉,和当年发现时奕死在血泊里不一样。这不是痛,这是窒息,是心脏被人攥住,是整个人沉入水底,感觉一切都回不去的窒息感。
她猛然摇了摇头,让自己赶快清醒一些,毕竟她已经没有时间去犹豫了。
时幼猛地抓紧龙须,像驾马一样,让尉迟风游直冲天穹。
身下,是被她困住的孤王,是是满地的陵光卫,是天昭帝君,是那些自诩正道、掌控秩序的人,是等着将她挫骨扬灰的人。
可他们不是时幼真正要消灭的人。
时幼骑着龙,直冲离天穹最近的地方!
那速度实在太快,烈风割破她的衣角,刀柄在她掌心滚烫,她的耳边只有风声,只有心跳,只有她体内涌动的天道之力,在催促她快一点,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时幼抬手,猛地挥刀!
她要在死之前,让那些曾说鬼物不该存世的人付出代价,要那些以天道之名裁决生死的人化作尘埃!
她要玄霁王和他的鬼域,从此活得堂堂正正,再也不用被当作异端!她要在死之前给他留下一片,再也无人能伤害鬼物的世界!
……这一定是你期盼已久的,是吧,公玉白离?
时幼这一刀,将天斩开了一个巨大的裂口。
裂痕之上,站着乌泱泱的神影。
这些影子密密麻麻,身体透明,通身发着光。金色的,白色的,像某种神圣的虚影,又像失去灵魂的躯壳。
他们无脸,无目,无情。
只是一个个泛着光的人形,长得一模一样,整齐地排列,静静俯视着人间。
他们在这里站了多久?
他们见证了多少生死?
这就是被世人歌颂、敬畏、恐惧的神?
她只觉得想笑。她曾经敬畏过神,也曾经问过,天命为何这般对她?她也真的好奇过,天的另一端,是否真的有神明在看着这个世界,在掌控这个世界,在决定谁该活、谁该死?
现在,时幼终于知道答案了。
哪有什么神啊。
只有这些光影,这些连形体都不完整的东西,决定了世人的命运,决定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时幼蓦地冷笑,她无法想象,原来璃的圣瞳就是被这种东西挖走的,也无法想象自己的命运,就是被这种东西一手控制的。
天上那些人影齐齐发出笑声,那笑声不似凡人,而是一种神性的声音,像是无数道回音交叠,低沉、悠远、贯穿天地,落进所有人的后颅里:
“时幼,你以为吞了我一只
眼睛,便有能力跟我斗了?”
那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可每一个字都带着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
“你真可笑。”
“你只吞了我的一点残渣,便妄想毁灭我?”
“这世间的秩序,是我定下的,看看你自己,时幼,你凭什么与我斗?凭你的将死之身?还是凭你那可笑的执念?”
将死之身四字落下,玄霁王整个人脑子嗡地一声。
天上的人影们越发明亮,光辉涌动,如同千百道神性洪流汇聚,一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地。
与此同时,所有拥有圣瞳的人,后颅处的骤然大亮!
“时幼,你跟我作对,便是与天下为敌啊!”无数个天道齐声大笑。
洁白的圣流,顺着拥有圣瞳的每一个人的脊椎涌入四肢,流窜进骨骼,所有人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了一样,数千人,数千道光,一起腾空!
包括傅夜城,包括冷修宁,甚至包括道陵子。
所有人的身体,似乎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夺去了掌控权。他们的身体在半空中悬停了一瞬,紧接着,全部朝着时幼攻去。
无数道圣流在天空炸开,整整数千人,像是神降临的军队,被彻底化作天道的傀儡,向时幼扑杀而来!
数千道光影铺天盖地,将这片战场照得如同神罚降临的炼狱。
但时幼没有理会他们,她知道,这些人并不是她真正的敌人。
只有把病根除了,这个世界,才会真正的痊愈。
时幼对着天上密密麻麻的神影,高喊一声:
“天道,你不是一直看不起鬼物吗?”
“你不是觉得他们是污秽,是瑕疵,是错误吗?”
“真是不巧,我体内,刚好储存了数不尽的鬼气。”
时幼眸光变得冷冽起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狠意:“你既然这么厌恶鬼物,那就让我,把你们也一并污染了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幼体内的鬼气,彻底爆发。
鬼气像是决堤的洪流,从她体内的每一个毛孔疯狂涌出,铺天盖地地朝天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神影涌去!
一瞬间,整片天地都被黑暗吞没。
时幼的血管撑得发胀,皮肤一寸寸裂开,血沿着手臂滴落,蒸发在滚滚鬼气之中。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都在颤抖,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钻出汹涌的鬼气。
太汹涌了。
鬼气失控般地从她体内倾泻,像是千百道恶鬼在她的经脉中狂啸,硬生生要把她撕裂。
可时幼不在乎。
她只是笑着,看着天上的那些神影在步步后退。
那些自称“神”的东西,之前一直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现在却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开始不安地退缩。
他们果然怕鬼气。
这印证了时幼的猜想。
她记得天道那颗眼球曾对她说过,这世界上,曾有另一个造物主。她与玄霁王,妖族,都属于另一个造物主的产物。尽管天道未提鬼物,但时幼已然敏锐猜到,鬼物,也根本不属于天道的造物。
所谓鬼物是他们造出的瑕疵,不过是他们以恐惧为名,所制造出的幌子罢了。
正因恐惧,才被视为瑕疵,错误。
她赌对了。
浩浩荡荡的鬼气,彻底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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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是几丝黑烟,缓缓缠上那些神影的身体。
然而,鬼气的侵蚀,比时幼想象的还要快。
就像一滴墨汁坠入白水,眨眼之间,天上的神影开始迅速被鬼气染黑。
他们身上圣洁的光,被鬼气快速吞噬、污染、腐蚀!
一个、两个、三个……
天道的分身们,终于开始慌了。
他们挣扎着想要逃离鬼气,可他们无法摆脱,只能眼睁睁被鬼气腐蚀,一点点,将他们彻底染成黑色。
与此同时,所有被天道控制修行者,他们的后颅的光瞬间熄灭。
傅夜城的剑停在半空,瞳孔重新恢复焦距,像是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冷修宁喘着气,茫然地望向自己双手。
所有人,像是从噩梦中惊醒,茫然地环视四周,茫然地……
看向站在天地间,孤身对抗天道的那个少女。
时幼猛地一扯尉迟风游的龙须,强硬地拽着这头狂怒的巨龙。
“吼——!”
尉迟风游猛然仰头,震天的龙吟响彻云霄。他睁开那双猩红的龙瞳,眼底满是狂暴的戾气,龙须翻卷,整条龙的身体在鬼气中盘旋,长长的尾翼横扫过被时幼一刀劈开的天穹。
“天道?我呸!不过是一群在高处俯视凡人的泥胎木偶罢了!”
尉迟风游骂完,龙焰自他喉间翻涌,沸腾的青色火焰在空气中熊熊燃烧,刹那间喷薄而出。
时幼知道,这还不够。
她抬手,狠狠地按在自己眉心。
阴阳眼——开!
她的眼瞳里,黑白两色的阴阳鱼疯狂旋转。
前所未有的速度,快到她的眼睛几乎要失明,快到她的意识在撕裂般的痛楚里翻腾,可她不能停。
她在想象。
想象这个世界的所有人,没有天道用来操控他们的枷锁,没有后颅的那颗眼睛……
所有人,都是自由的。
时幼用尽全身的力量,在意识的最深处,构建着新的规则——
她要在这个世界上,种下真正的圣瞳。
她要让所有的修行者,都拥有一颗不属于天道的眼睛。
她要让所有人,都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堂堂正正的,不受任何人操控的活着!
天地开始震动。
天上的神影发出刺耳的咆哮,他们察觉到了,他们终于知道时幼想做什么了!然而,他们拼命地想要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
时幼的阴阳眼彻底打开,黑白交错的光流轰然爆发,她的力量,正顺着天与地之间,贯穿了整个世界。
那一瞬,时幼看到了无数个角落。她看到了那些修行者,在深山,在庙宇,在宫殿,在凡尘……她看到了傅夜城,冷修宁,道陵子……
从现在起,你们会拥有只属于自己的圣瞳了。不属于天道的,真正的圣瞳。
这是她准备在死之前,送给世间的最后一份大礼。
时幼眼中的黑白光流像潮水般涌向四方,冲入所有人的后颅。
没错,所有人,不止是修行者,而是这世间的所有人。
他们瞬间头颅后仰,眼睛瞪大。
修行者们的圣瞳,正在枯萎,而未修圣瞳之人,后颅亮起了温柔的光。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们的身体变轻了,意识也跟着变清醒了。那是一种新奇且久违的自由感。
像是一个人终于从梦境中醒来,像是一直在水下憋气的人突然浮出水面,再一次,感受到了呼吸的感觉。
他们错愕地望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四肢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血液流动得更加顺畅,主要是头脑,非常清明。
有了新圣瞳的感觉,一切明明没变,可一切,又不大一样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高亢的惨叫从天穹传来。
鬼气仍在乌泱泱的神影身上疯狂地攀附,他们发出像被火灼烧一般的惨叫,身体扭曲不已。
时幼立于龙背之上,冷漠开口:“天道,如今,你变成自己口中的瑕疵了,这种感觉,你可喜欢?”
天道的影子们猛
地一颤。
时幼低声笑了一下:“你靠着圣瞳操控世人,以这种手段才顺势成为天道。现在,你唯一的手段也被我毁了……”
“现在的你,还能拿什么当神?”
这话似乎触怒了天道,它是神,是天,是世界的统治者,它的神权,怎么可能被一个凡人颠覆?
那些神影齐齐怒吼起来,它们怒吼,它们咆哮,它们不甘心!
这一刻,整个天穹都在震颤。
那些原本被鬼气污染的神影,忽然疯狂地朝一个方向汇聚。
扭曲,融合,重塑,最终化作了一道庞大的影子——
一尊拔地而起,直冲天穹,遮天蔽日的黑色人形。
它没有五官,没有面目,只有无尽的黑暗,仿佛天地间所有的怨恨、愤怒、不甘,全都汇聚在这一具庞然大物之中。
这是天道的愤怒。
它要毁掉这个妄图挑战神权的女人!
那庞然巨影抬手,下一瞬,一只比整座城池还要庞大的巨掌,从天而降,带着足以摧毁一切的怒火,狠狠地朝时幼拍下!
天地风暴骤起,狂风撕裂云层,空间震荡,整片世界都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颤抖、崩裂。
似乎只要这一掌落下,整个大地,甚至整个世界,都会被碾成齑粉。
时幼仰头,看着那压下来的巨掌。
她没有闪躲,没有惊慌,只是问尉迟风游:“你怕吗。”
尉迟风游切了一声:“老子怕个屁。”
时幼点了点头,然后,她回头,看向玄霁王。
玄霁王被困在原地,满眼猩红。
这一眼漫长的像一生那么久。
风声很大,足以让时幼听不清很多东西,可她知道,他正在喊她。
她也知道,他很愤怒,她知道……如果他此刻能动,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冲过来,将她拽下龙背,不让她继续犯任何蠢事。
可她真的不想他再用自己的寿元来换她的。她欠他太多,她怕真的还不清了。
那么,这一眼,就当作是道别了。
时幼转回头,握紧刀柄。
下一刻,她的眼神冷了下来,像极了她短暂一生里无数次拔刀的瞬间。
龙背之上,时幼身形微沉,单手抽出无归,锋刃映着天穹翻涌的云,映着那黑色的巨掌,也映着她此刻决绝的眼神。
时幼猛地一夹龙腹,尉迟风游狂吼一声,直冲天穹!
她拔刀,身影一跃而起,直冲那压下来的黑色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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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
时幼,逆着天,斩了上去!
这一刀,用尽了时幼的全力。
正因她太过用力,刀刃破空的瞬间,时幼仿佛看到了许多画面。
模糊的,残缺的,支离破碎的。
她看见了她出生的那一天,看见了宏伟的皇宫,看见了母亲被毒杀,看见她和时奕成为丧家之犬,手牵着手,饥肠辘辘倒在天昭的死人堆里,看见他们被云倾散人捡了回去,看见云倾散人满身杀气,她逃无可逃,一路跌落百鬼山深渊……
她又看见玄霁王把她捡了回去,看见了二人醉酒时他脸上的红晕,看见他孩子气似的要拉着她买糖人,看见那夜温暖的拥抱,看见他着魔一样覆上自己的唇,看见日塔里玄霁王的心魇近乎哀求地逼问他,时幼,对本王动情,很难吗?很难吗?
一幕幕,一瞬瞬,所有的记忆交错翻涌。
时幼忍不住苦笑。
她这一生,太短了。
短到她还没来得及长大,就已经走到了这里。
短到她还没来得及告诉玄霁王,她其实也曾经想过,如果没有这么多仇恨,如果她能再活久一点,如果她没有走上这条路……
她也愿意尝试一下,对他动情的滋味。
可惜,没有如果。
所以,她只能将这短暂的一生,化作这一刀——
时幼的无归,重重地斩了下去。
这一刀落下的瞬间,世界像是停止了运作。
那遮天蔽日的巨影,被生生斩成两半。
那两半巨影,朝两边倒去,轰地一声,落在地上,那操控众生的天道,轰然化作点点光尘,四散开来。
时幼的身体被这份冲击力狠狠地抛向高空。
她没料到自己会飞得这么高,高到连地面都看不清了,高到她只能听见风声,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整个世界都在离她远去。
但她知道,她赢了。
从今以后,世间再无天道,每个人都能做自己的神了,多美妙啊。
一想到这里,时幼忍不住翘起了嘴角,她这一世,也没算白活。
然后,她听见了那声喊。
“时幼——时幼!”
时幼从没听过玄霁王这么叫她。
撕裂的、绝望的、几乎不成声的嘶吼。
她猛地回头。
玄霁王在她亲手造出的囚笼里,疯狂地将额头一次次撞在那堵墙上,血顺着眉毛滴落,落在眼睛里,他全然不觉。
像是一头疯了的野兽,被无可奈何地困在笼子里,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重要的东西。
这样的玄霁王,着实让时幼百感交集。
对了,最后一件事……
能利用天道的力量,替他去做的之后一件事……
阴阳鱼印记,最后一次在眼底缓慢流转起来。
时幼最后一次开始想象。
想象玄霁王的情蛊被彻底解开,想象他终于不用再因她的情欲折磨,想象他从此可以自由地去做任何事,就算不需要她,也能正常的,幸福的活下去。
想象着,她终于能把上辈子欠他的债,一笔还清了。
风声呼啸,像是替在她叹息。
时幼左手背的昙花印散了。
玄霁王的身体猛地一颤。
血液在血管里沸腾,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剥离,被生生撕扯出去。
玄霁王从未感受过这种彻骨的疼痛,他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他体内的情蛊,被她亲手解开了。
彻底解开了。
她放了他。
玄霁王愣了一瞬,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死死盯着时幼,像是要把她刻进眼底。
他不信。
他不信她真的会放开他,不信她能这么心狠,不信她竟然敢丢下他。
他撑着墙,大喊一声:“你不准——”
“本王命令你活着!”
时幼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超过了能承受的极限,就像一只被掏空的灯盏,而里面的火苗,已经彻底燃尽。
意识正在一点点变轻,仿佛整个人都要随风而去。
啪嗒一声。
时幼垂下视线,看见自己的指尖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裂痕一路从指尖向上蔓延,滑过手臂,攀上肩膀,胸口,一点一点,崩裂开来。
时幼的身体开始碎了。
像瓷片一样,从最边缘的角开始剥落,化成一片片透明的光尘,轻轻飘向空中。
时幼很想在这时候抓住点什么。
于是她抬起手,朝玄霁王的方向伸过去。
玄霁王眼睛里全是血丝,那双狭长的眼睛里什么都有,愤怒、痛苦、不甘,甚至是恐惧,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接受的事。
时幼看着这样的他,忽然觉得好遗憾。
不过还好,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把鬼物当成错误了。
她努力朝他挤出一个笑容,嗓音也轻,轻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
“我知道,其实,你不是真的需要我的眼睛……你想要的,自始至终都是自由。”
“现在,你拥有真正的自由了。”
时幼的指尖向前探了一点:“再见,公玉白——”
“离”字还未来得及说完,时幼的身体,啪地一声,彻底裂成了无数碎片。
这些碎片化作无数光点飘散开来,像燃尽的火星,短暂的亮了一瞬,又轻轻落下。
就这样,她的一切,彻底的,干干净净的,消失了。
玄霁王浑身血液倒流。
禁锢玄霁王的囚笼,在时幼消失的瞬间,终于恢复了原状。那枚红色的坠子,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圈,绕过玄霁王的脖颈,重新扣在他的锁骨上,就像时幼亲手扣上去的一般。
可玄霁王就连坠子重新落回脖颈都未曾察觉,他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着了魔一般冲出去,疯了一样地往前冲,冲向时幼最后消失的地方。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哪怕只剩一根头发丝也好,哪怕用掉所有的寿元……
玄霁王的衣袍被狂风卷起,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可当他的手伸出去,试图抓住她留下的一丝痕迹时——
连最后一缕光尘,都已经散了。
玄霁王的手掌悬在半空,指尖僵着,轻轻地收了一下,像是还不肯死心一般,怔怔看着自己的手,眼神无焦距地落在掌心。
怎么办啊。
没有她的世界,他该怎么办啊?!
时幼,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第104章 重生“他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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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暖洋洋的,落在皮肤上,有种久违的温度。耳边是潺潺的水声,远处是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声音,一切都
带着初春湿润的气息,连呼吸都透着生命的味道。
……奈何桥会有这么美的阳光吗?
不对。
不对!
时幼猛地坐起。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她明明记得她死了,整个身体像瓷片一样裂开,连渣都没剩下啊。
时幼手撑着地,踉跄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到溪边。
溪水很清,像一面天然的镜子,倒映出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她的脸。
怎么还是这张脸。她没投胎吗?
时幼愣愣地抬手,摸着自己的脸,指腹滑过眉眼、鼻梁,温度是真实的,触感也是真实的。她的皮肤仍然细腻,眼睛依旧明亮……不对,这是怎么回事?
为确认自己还活着,时幼猛地伸手掐了自己一把。
小臂立马出现了一道红印,而且很疼。
时幼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调动阴阳眼的力量,想看看自己的状态。
可熟悉的阴阳鱼印记并未出现。
她皱起眉,又试了一次。
依旧没有出现。
与此同时,她的眼眶中,溢出一缕黑色的雾气。
森冷的,熟悉的,鬼气。
时幼猛地顿住了。
玄霁王那猩红的眼睛,一下子撞进脑海之中。
她抬起头,看着周围的一切。陌生的树,陌生的溪水,陌生的天空。这是哪里?天昭国吗?时幼想往前走一步,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可自己的脚就像不听话一般,硬生生僵住。
时幼不甘心,再次尝试迈出左脚,结果整条腿再度迟钝了一瞬,僵硬地抬了一点点,然后……没站稳,额头冲地,直直摔在了地上。
她只觉得,自己就像是第一次学会行走的幼兽,连最简单的动作都需要重新适应。
真是奇怪。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哎呦,你可算、终于、彻底醒了。”
尉迟风游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惊喜,更带着一点点被折腾到极致的怨气。
时幼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尉迟风游已然化作人形,穿着夸张的衣服,整个人透着说不出的邪气。他衣襟微敞,露出肩颈处的皮肤,上面赫然长着数只黑色眼睛。
还是那副熟悉的脸,但比时幼印象里意气风发多了。
时幼看到熟悉的人,心里瞬间踏实了些,连忙问:“我不是死了吗?这里是哪里?这是怎么回事?你……你怎么变成人形了?”
尉迟风游慢悠悠走近,寻了块离时幼最近的大石头,两条长腿一伸,二话不说坐了下来,他抬眼瞥了时幼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你问我怎么变成人形了?说到底,我能有今日自由,全拜你所赐啊。”
时幼疑惑:“自由?”
尉迟风游低笑一声,不知是唏嘘还是讽刺:“你出事后,那混账王八可改了脾性。以前他就知道折磨我,以羞辱我为乐,可我真没想到,自那件事以后,他竟然把我从刀里放了出来,还了我自由。”
“他说,他再也不想看见我,让我滚远点,永远,都不要出现在他眼前。”
时幼听到“混账王八”四个字,有些高兴,但很快又不敢高兴了。她很想问玄霁王为什么这么做,他还好吗,得到他该有的幸福了吗,但想了想,还是硬把这些疑问压了下去,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我死了多久?”
尉迟风游立刻呸呸呸了好几声:“行了,你以后别再提‘死’这个字,真晦气。”
时幼懵懂地点头。
尉迟风游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轻叹了一声,语气带着点无奈:“已经过去二十二年了。”
时幼眉头一跳,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二十二……年?”
尉迟风怕她听不清似的,拔高声音,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对!二十二年!”
时幼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雷劈了一下。
那些方才被她压下,她不敢得到答案的问题,此刻她再也无法压制去问的冲动:“那,这二十二年,他……他过得还好吗?应该还不错吧。”
不知道为什么,时幼竟连说出“玄霁王”三个字的勇气都没有了。她停了一下,又问:“而且鬼域呢?还是被当成瑕疵和错误吗?还是不允许出现在这世间吗?”
尉迟风游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意味不明:“现在的鬼域,可不得了啊。”
“自那天起,混账王八就再也不肯把鬼域藏在小世界里,而是光明正大地把鬼域安置在了百鬼山。现在的百鬼山啊,可比天昭城热闹多了。”
“这又得拜你所赐。你当年一个人用鬼气灭了天道,世人一看,嚯,原来鬼道这么厉害,这下好了,人人都觉得鬼气才是真正的至高之力。”
“现在不仅鬼物都聚在百鬼山,甚至还有不少人主动投奔过去,渴望成为鬼族。好些人把你和混账王八当神供着,还给那臭王八立了神像,日夜焚香祭拜。你要是去百鬼山最中心看看,你的神像可比他的还高,就立在城中央。”
城……如今的百鬼山,已然有了城池吗?
时幼怔住,嘴巴张着,愣了好一会儿,才说:“他呢?”
她没指名道姓,可尉迟风游自然知道她问的是谁。他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终于收敛了些:
“他不大好。”
说完,尉迟风游更是摇了摇头:“不对,是非常不好。”
时幼心口闷得难受,像有什么东西压着。
尉迟风游看出来时幼既想问又不敢问,啧了一声,也不坐着了,起身走了两步,然后干脆蹲下来,离时幼极近,仔细地看着她:
“我跟你说个最直观的,你自己悟。”
“那混账王八还了我自由后,我开心死了,天天去找他打架,想去给我这些年讨一个说法。”
“你说按照他以前的脾气,他真能抽我一万次龙筋,是,我承认我确实打不过他,更杀不死他,可他现在根本懒得理我,他也不打我,就单纯把我绑了,然后最多只是警告一句,让我滚,别碍他眼。”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连杀意都没有。”
“他连恨都不愿意再恨我了。”
尉迟风游说完这句话后,停了一下,似乎有点落寞,又似乎是在给时幼一个消化的时间。
“所以,我也懒得再找他打架了。太没劲。”他目光沉了沉,声音低了几分:“你应该知道,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时幼没说话。她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
尉迟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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