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提起这个名字。”
尉迟风游笑声愈发张狂,断断续续地开口:“也是、也是,毕竟,世间还记得这个名字的人,除了我,都被你杀得干干净净了。我今日提了,难道你不该觉得久违?甚至,不该谢我么?”
他说到这里,唇角笑意更深:“不过你还真是狂妄,连高贵的尉迟家,在你口中,都成了低贱的存在——”
话音未落,玄霁王的靴底猛然一沉。
尖锐的碎屑,刺入尉迟风游的脸颊,可他却依旧笑着,喘息中还带着挑衅:“公玉白离……啊,玄霁王,自从你将那时幼,带回百鬼山之后,你不觉得你变了吗?
“你开始愤怒、犹豫,甚至会笑了。这还是那生无七情的你吗?我看,她就是一个变数,一个不该存在于你世界里的变数。而从你带她回百鬼山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输了!输给了谁,你自己心里清楚!”
玄霁王看着脚下狼狈的身影,脚下碾得更深了几分。他垂下眼,漠然道:“别妄想看透本王,更别妄想以此挑衅本王。本王留你一命,不是为了容忍你放肆,而是因为,你作为最后的尉迟传人,不死不灭。”
“本王抽了你的脊骨,将其磨为利刃,只为让你时时刻刻记住——不论你曾经是谁,曾经有多骄傲,如今,你也不过是一条,只能为本王所用的狗而已。”
尉迟风游脸上血迹斑斑,笑意却愈发张扬:“既然你知道我不死不灭,那你可千万别忘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会一直等着……挑准机会,等你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我会跟着你,无论你走多远,爬多高,只要有光,就会有影子。而我,就是你的影子。”
“任你再强大,也会有松懈的时候。我会看着你,看着你的每一步,看着你的破绽越来越大,直至将你吞没。到那时,我便会如毒蛇般咬住你的喉咙,吞下你的骄傲,撕碎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要小心,玄霁王。”
玄霁王低垂眼睑,冷冷看着脚下的尉迟风游。他明明这般狼狈不堪,却依旧笑着,仿佛自己带给他的所有羞辱,都不值一提。
他静默片刻,脑海中,却无端浮现出许久以前的场景。曾几何时,尉迟风游也曾是万人敬仰的天之骄子,身披无数人的期待,眉目间尽是意气风发。
而如今,尉迟风游是这般的狼狈肮脏,血污与玉砖碎石染满他的脸,早已看不出半分曾经的风采。
玄霁王声音冷淡而平静:“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尉迟风游语气里没有一丝畏惧,反倒带着几分愉悦:“那我们……走着瞧。”
鲜血从额角流进了眼里,却丝毫掩盖不住,尉迟风游那双满是嘲讽的眼睛。他艰难道:“我很期待,我期待着,有一日,那个时幼,咳咳,成为你最大的破绽。”
“我也笃定,当你从她身上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时,你啊,是不会舍得杀死她的。毕竟,这般古怪又有趣的女子,在这世间,怕是找不到第二个了。”
玄霁王没有回答,只是脚下稍稍用力,伴着头骨碎裂的声音,裂开的金丝玉砖便又裂开了几寸。
窗外,一群栖息在树梢的鸟,像是嗅到了血腥味,又像
是感应到了来自鬼极殿深处的杀意,仓皇飞散,再不敢回头。
玄霁王的视线穿过窗棂,落在飞鸟渐行渐远的身影上。
他望了一会,待回过神时,窗外的飞鸟已经散尽,只有浓稠的夜色笼罩着天地,而脚下的尉迟风游,早已昏死过去。
玄霁王没有立刻抬脚,也没有收回目光,只是呆呆望着那片夜色,似想起了某些久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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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九百年前,苍生怨气凝聚,他生于百鬼山脚下,最初不过是个无名的孩童。
是一个身着粗麻布衣的村妇路过,好心将他带回了家。
村妇曾听人说“公玉”是好姓,又见他皮肤白净,遂取“白”字。又因曾听人说过“离”字中有远行之意,心想他或许注定是要离家远走的孩子,最终将这几字凑作一名。
公玉白离。
玄霁王讨厌这个名字,厌恶其中暗藏的柔弱与公子气。所幸,那村妇命短福薄,没过两年便撒手人寰。
从她死去的那一刻起,公玉白离也随之埋葬。他不再是公玉白离,他是玄霁王。
是一霁玄光照万里,九州万鬼皆伏首的玄霁王。
是苍生皆惧的玄霁王。
是以杀立威,以威立道的玄霁王。
只要他想,所有人便必须臣服于他,没有例外。
尉迟风游不服,所以他抽了他的脊骨,剥了他的魂,将他的傲慢与骄狂炼成一把刀,一把永远为他所用的刀。
他一直以为,没有人能例外。
直到时幼出现。
说她忤逆吧,却也不尽然。这个女人没有直言违抗,也没有试图反抗,可她,总是用一种平等的态度在与他说话。仿佛她天生与他生而平等,因此不必俯首,也无需退让。
她定是不服的,却又藏得很好。
玄霁王抬手,尉迟风游的身躯,化作一道道银色光线,在空中盘旋片刻,重新回到他的手腕,化作那串脊骨模样的骨链。
他转身,重新坐回摇椅,目光落在那碎裂的金丝玉砖之上。
玄霁王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或者说,那是一种久违的孤独。
玄霁王靠在椅背上,阖目,耳畔,尽是时幼那句,师傅。
他在心里轻轻重复了一遍,师傅。
这个称呼让他觉得陌生,也让他觉得可笑。
他垂下眼,指尖在扶手上敲了一下,又一下,可脑海里,尽是时幼一次又一次,在千风那把短得可笑的刀下,死去的画面。
她永远没有半句抱怨,从不喊痛,也从不哭泣。
明明已经被千风的刀贯穿,她却仍然昂着头,用那双倔强得刺人的眼睛,直直望着前方。
那双眼睛真的很亮。
玄霁王自认自己活了九百年,见过这世间最好与最坏的东西,见过极致的美,见过极致的肮脏,也见过极致的丑陋。
可唯独,没见过这样的眼睛。
真的很亮。
他靠着椅背,摇椅轻轻晃着,晃到最低处时,玄霁王抬起头,望向窗外。
玄霁王忽然觉得,被叫“师傅”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让他厌恶了。
不知为何,他忽而有些好奇。
若她知道,自己想要的,并不是她那双阴阳眼……
她会开心么?
……
……
一群飞鸟自琉璃廊道外掠过,黑色的影子在夜幕间盘旋、逃窜。
时幼抬眼望去,有些惊讶。
那些飞鸟飞得太急了,仿佛被什么惊吓到了一般,羽翼交错间带着仓皇,甚至连队形都散了。
璃望着这群飞鸟,喃喃:“怎么感觉……有杀意啊。”
时幼听着璃惶然的话语,忽然想起,自己过不了几日,便要离开这里,而璃,可不能继续做那跟着她跑来跑去的影子。
她心中轻叹一声,有些替璃操心,觉得璃这样跟着自己,总不是个办法。
“璃,”一番犹豫下,时幼终于开口,“我得送你回鬼城。”
璃的眼睛猛地瞪大,摇头摇得飞快:“我不要去!我要陪着你,我不去鬼城!”
时幼看着她,眉心微微皱起:“你现在陪着我,的确没问题,我也很感激,可十日后,待我参加承天榜比试,你怎么办?”
她顿了顿,语气缓了下来:“鬼城是你该回的地方。待在那儿,至少不会再出事。”
璃被时幼的话堵住,眼神闪烁着,嘴唇抿得紧紧的。她低着头,沉默了片刻,才咬着牙小声说:“那……等你走了,我再去鬼城。”
时幼想了想,觉得可以。正准备应下,忽然间,凉风自琉璃长廊卷入,有人出现在那里。
一道黑影逆光而立,光线在他身后汇成暗影,勾勒出一双银线小靴。
黑衣随风舞动,千风走了进来,步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璃的表情从惊愕到欣喜,璃露出欣喜的表情,慌忙单膝跪地,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颤意:“千、千风大人!”
千风停在她面前,抬手,摊开掌心。
一只乌金色的铃铛,静静躺在那里。
铃铛不大,光泽内敛,未见多余的雕饰,唯在顶端系了一根丝线,丝线上缠着一小截红缨。
千风面无表情,对璃说道:“这是王,命我替你寻回来的。”
“这一回,你应当护好它,不能再弄丢了。”
璃猛地抬起头看向千风,眼睛里闪烁着惊愕与不敢置信,颤颤巍巍接过鬼铃。
千风的目光不曾与她交汇,垂着的睫羽将情绪彻底掩去:“这里是鬼域,是你们生活的地方。没有人能轻易将你们逐出。”
“欺辱你的人,已受到了惩罚。若再被欺辱,你不必逃。告诉我,或告诉王。”
“欺辱?”时幼目光一凝,“这是怎么回事?”
这句话落下,璃整个人一僵,捧着铃铛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些。乌金色的冷光从掌心溢出,似要将璃整个人,都拉回那些深不见底的回忆里。
可她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了。
所有那些,曾让她缩在暗角的往事,早就变得不再重要了。
璃笑了:“时幼,你放心。我再不会让任何人,碰我一根手指头。”
“因为,我有朋友了。”
“有你这样的朋友,任谁也不敢再小瞧我。而我,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退让了。”
时幼虽有些不明所以,但却觉得有些触动,心底隐隐泛起一丝暖意。
千风见已完成王交代的任务,对时幼恭敬一揖,已然是要告辞的模样。
时幼见状,忙开口叫住他:“等等,千风……你不能走。我们再比试一番吧,修行之事,不容松懈。我还有时间,不想留遗憾。”
千风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时姑娘,你已赢了我,与我再比试下去,并无太大意义。”
璃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什么?!你、你赢了千风大人?”
时幼被璃诧异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承认吧,总觉得不大好意思,但——她确实赢了千风。
千风看了时幼一眼,声音虽平静,却暗藏肯定:“时姑娘的天资,寻常人无法企及。她能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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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侥幸,而是实力所致。”
璃愣在原地,心中激动得难以言喻,目光一次次地在千风与时幼之间来回扫过。
脑海里,是一阵又一阵的震撼与惊叹。
这样的女子,既强大得让人无法忽视,又美得令人屏息。
能与她为友,还真是自己莫大的幸运!
……
……
鬼奴为璃安排了一个房间,待时幼参加承天榜比试前,璃将在鬼极殿暂住。
送璃至其房后,时幼倦意渐生,便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内设有一间浴房,池水静默,唯有水雾蒸腾不息。时幼脱下外衣,缓缓踏入池中,任凭温热的池水漫过她的胸口。
她靠在池壁上,目光微垂,沉默许久。
等报了仇,自己也该离开了吧。
毕竟,她在鬼极殿住了一年,却从未真正在这得到归属感。
因为这片土地,这座殿宇,这每一块玉石、每一方檐角,都与她无关。
这里属于玄霁王,是他九百年沉沉浮浮,铸
成的一方天地。
时幼也很想有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不必借人之手,不必寄人篱下。凭着自己的双手,一点一滴去积累,去建造,直到有一天,得到那只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一方天地。
只是,想到这里,时幼忽然皱起了眉。
按照与玄霁王的约定,报了仇之后,她的阴阳眼,便要留给玄霁王。
还好,这一年,她已提前习惯了黑暗。
偶尔闭目舞刀,甚至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将周围每一寸风声都铭记于心。不见五指的夜路,她阖眼一遍遍走过;那些看不见的孤寂,她早已熟悉。她不曾声张,但也从未停下过。
因此,她不惧怕失去光明。
只要她想,她的刀,依旧可以在黑暗里,精准地刺中敌人的心脏。
时幼掬起一捧水,任水珠从指缝滑落,溅入池中,漾起细小的涟漪。
就在这时,她的耳尖动了动。
屋内有人。
时幼从池水中站起,不动声色系上浴服的系带,提步朝屋内走去。
水珠顺着她纤细的脚踝滑落,脚点在冰凉的金丝玉砖上,留下斑斑水迹。
水迹从浴房一直延伸至寝殿。
空气微凉,香炉里的烟雾缓缓升腾,融进了微微晃动的烛光中。
时幼抬头,对上了那双好看的眼睛。
玄霁王斜倚在她的床榻上,整个人看起来随意又慵懒,仿佛只是一时兴起的停留。
他换了衣裳,暗色的云锦鹤氅上,绣着云纹金线,长发用乌木发簪随意绾起,簪尾坠着一颗血玉,沉沉地晃着。
虽看着衣袍整肃又张扬,可他看着,却少了些往日的锋芒。
平日的他,是冷月,是霜雪,是无人能及的孤峰。
现在的他,是薄雾,是晚风,是倦意沉沉的松枝。
时幼没有问他,为何要深夜出现在自己的房中,也没有去质疑这不合礼数的举动。
她只是走到床榻另一侧,在距离玄霁王最远的边缘坐下。
长长的浴服裙摆垂落在地,分明的距离,却似在烛火摇曳中,模糊了界线。
“你怎么了?”她问,声音很轻,“你看起来,不大对劲。”
玄霁王没有立刻回应,似乎连回答这个问题都觉得倦怠。他侧着头,目光平静,却藏着少有的疏离与柔软。
“今夜,似乎比平时都要长些。”
“这漫长的夜,让本王想起了些许久远的事情。”
“有什么,是我能帮到你的吗?”时幼问。
玄霁王低低的声音,隔了很久才再度响起,像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自言自语:
“本王亦不清楚。”
“只是觉得,若离你近些,便不会再想起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话音落下,室内一片寂静。
时幼愣了片刻,目光落在他微垂的长睫上。
烛火微晃,明灭之间,他的眼中,好似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情绪。
时幼将手搭在膝上,眼中有些同情:“你之所以会去想无关紧要的事情,是因为,你现在,不开心。”
她接着道:“人,在不开心的时候呢,思绪总会乱一些。你觉得今日的夜太漫长,不过是因为,刚好,无人陪你度过这漫漫长夜罢了。”
玄霁王没有说话,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眼底的冷意仿佛深了几分。
生无七情的他,何来不开心一说?
整座鬼极殿,都是他的鬼奴,他又怎会无人陪伴?
他看着她,觉得她这副自以为是的模样,实在愚蠢至极。
只是,尉迟风游的话语,似乎又一次在耳畔响起,那声久违的公玉白离,像一根细针,不偏不倚地,刺中了他沉寂已久的心。
这夜……还真是不够清净。
玄霁王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的确不大高兴。
哪怕,他并不想承认这一点。
他本能地想要说些什么,试图将这人类女子的僭越,彻底碾碎在这漫漫长夜里。那些能足够反驳她的话语,已经在嘴边凝成了形,只等着开口——
只要说出来,便能打碎她的自以为是,折断她始终高昂着的脖颈,让她无地自容、低下头去。
可话还未出口,时幼忽然抬眸,冲着他笑了。
“不过既然你来找我,那这一夜,应该不会再那么漫长了吧?”
烛火轻晃,映在她的眼底,明灭流转间,带着某种真诚的温度。
二人的影子映在墙壁上,随着火光摇曳不已,忽而靠近,忽而又远离,像在试图接近彼此,却又小心翼翼保持着距离。
玄霁王看着墙上的影子,忽然生出一种微妙的错觉。
这一夜,似乎真的不会那么漫长了。
屋内很静,能听见夜风拂过帷幔的声音。
时幼沉默片刻,忽然开了口,声音轻轻的:“我弟弟还在的时候……其实我,也是个不安分的孩子。”
玄霁王眉目间未显意外,只是安静听着。
“那时的我,总觉得修行太苦,躲则躲。实在没处可去,便翻翻那些故事书,倒也能解闷。”
“那些书里说,人心若是不快,喝一壶酒,便能解千愁。醉了,便不会胡思乱想,也不会记得心头烦事。”
玄霁王听到这里,似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确定。”
“嗯。”时幼点头,声音肯定,“至少,书里是这么说的。”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喝酒……解忧?
玄霁王半阖着眼,听着时幼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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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他竟有些动了心,好奇起酒的温度与气息,是否真如书中所言,能使这无边的夜变得短些?
言语已至唇边,偏又生生顿住了。
他是玄霁王,世间万物皆在掌中,又哪里需要什么酒来解忧?
实在是失了身份,可笑。
思及此,玄霁王索性沉默不语。
可不待他再多思量,时幼已然起身:“千风不肯再陪我交手,如此一来,倒让我闲了下来,若你觉得夜太长,不如一起喝些酒?”
见玄霁王没有回应,时幼接着道:“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也不想见你……这般不痛快。书中言,天昭国九曲巷里,有座醉云阁,那里的酒,温润醇香,足够让人忘掉烦心事。”
她说得慢条斯理,末了,微微侧过头,目光与他对上:“不过,这也是书上说的,我也未曾去过,不知其真假。”
玄霁王指尖敲在锦缎软垫上,声音极轻:“书上的东西,你倒是信得很。”
话虽这样说,他的目光,却在那跃动的烛光上,停得太久了些。
时幼有些意外:“你活了九百年,不会一次都没尝过酒的滋味吧?”
“凡俗之物,不过是扰人心智的劣物罢了,何须尝试?”
玄霁王话音平淡,可说到“劣物”二字时,指尖的敲击微微一顿,下一瞬间,便又恢复如常。
而这微弱的停顿,刚好被时幼的目光,捉了个正着。
时幼道:“那既然你没喝过,不如让我陪你尝尝。人生第一杯酒,总归要有个人陪才好。”
玄霁王不言,移开视线,像是在回避什么。
可他的手指,不知何时,已轻抚过锦垫边缘,那极细微的动作,似是刻意掩饰,又似心神不属。
时幼看着他这副少见的模样,忽然笑了:“你等我一下。”
她说罢,起身,朝屋内玉面屏风处走去。
屏风之后,隐约传来些许窸窣声。不多时,她再次走了出来。
时幼换了一身衣服,白色襦裙上绣着藕色鹤纹,鬓发简单挽起,发间只簪了一枚玉钗,虽衣着素净,却掩盖不住她的明丽。
她走到玄霁王身侧,冲他露出一份真诚的笑容。
“走,我们去喝酒。”时幼笑道。
……
……
天昭国,九曲巷。
这里不分昼夜,酒旗飘扬,歌舞声不绝于耳。各色人等来往匆匆,行走在天昭国的心脏之上。巷子曲折如龙,百转千回,十步一弯,百步一转,正是天昭国最为热闹的繁华之地,亦是品酒论道、消愁解忧之地。
醉云阁门前酒香四溢,灯火通明,渐渐地,门前,走来了两个身影。
一女一男 ,女子身着素白襦裙,男子身披云锦鹤氅。
时幼心知,今日在天照国闯下的事,已然引起不小风波。为了避人耳目,她与玄霁王一齐换了张新皮。
披着新皮,二人一同步入醉云阁。
醉云阁内的灯火像是流淌的金丝,整个大厅弥漫着浓烈的酒香,与舞姬身上的香料味。琴声悠扬,时不时伴随着几声笑语。可当门被推开的刹那,原本嬉笑喧闹的宾客,目光不由自主地朝门口望去。
那女子眸色澄净,似是携了一缕清风而来,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而男子虽风华绝代,却自带一份疏离的冷意。
他们就这样并肩而行,直到二人登上二楼,喧闹声才在楼下重新响起,众人心神方才回笼。
“好一对……天仙般的人物。”有人低声感叹,声音被酒香掩盖,散落在这灯火温柔的夜里。
一名侍从走上前,恭敬地低头,等待吩咐。玄霁王扫了一眼那侍从,冷声道:“最好的,最贵的,全拿上来。”
侍从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却仍保持着恭敬与冷静,只是默默退下。
几息之后,一排排侍从捧着佳肴酒水送至桌上。每道菜肴都盛得极为讲究,醉鸭皮脆肉嫩,银丝蒸鲈鱼鲜嫩无比,锦绣云蒸汤清透如水,香气四溢,汤面飘着细碎的红枸杞。十几坛美酒铺满桌面,酒香浓郁扑鼻,时幼光是闻着,便感到有些醉了。
她看着面前的满桌酒菜,稍显无奈:“点这么多,我们两个,根本就吃不完。”
“既然来了这种地方,怎能不让你尽兴。”
时幼听着他的话,目光不由转向那堆积如山的酒坛,心里默想,今夜,怕是真要喝个酩酊大醉了。
玄霁王冷冷瞥向一旁,示意旁边的侍从退下。他伸手拿过酒壶,亲自将酒倒入她的酒盏。
酒液透明清澈,散发着幽香,时幼心头有些意外,他竟会亲自为她斟酒。她不自觉看向玄霁王,他早已从容地倒好了自己的那一杯。
两人对视了一瞬,心照不宣地举起酒盏,碰杯。
酒液入喉,辛辣掠过喉间,留下灼热的余温。时幼心里清楚,这酒的烈度,不同于平日所尝的任何一种。
时幼若有所思:“这酒倒是很烈。”
“哦?你竟喝过这种东西。”玄霁王端起酒盏,话语中带着一丝不屑,像是随口提起,却又故意加重了尾音。
“以前偷喝过一些,云倾散人曾藏了些好酒。”
玄霁王听到云倾散人四字,不禁蹙起眉头,似是不太愿意听到这个名字。他抿了一口酒,却并未继续追问。
时幼不以为意,继续喝着。酒坛撤了一排又一排,新酒不断换上,清澈的酒液,源源不断倒入他们的酒盏。她看着那被侍从们抱下的酒坛,默默数了数,却发现已经喝了足有十几坛。
她摸了一把自己并不热的脸,有些奇怪,明明喝了这么多,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时幼瞄了眼玄霁王,只见他的耳根,已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意。看着这样的玄霁王,时幼没忍住,浅浅笑了。
玄霁王盯着她:“你笑什么?”
时幼眼中笑意未散,故意未作解释。
“你倒是比酒更令人讨厌。”玄霁王轻啧一声,随手斟上杯中酒,似乎并不打算就此停下。
他很清楚,只要心念微动,便可将酒意逼出体外,可并不打算这么做。他低头,再饮一杯,喉间的热意顺着血液蔓延,像是在提醒他,今日,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玄霁王,而只是一个坐在桌旁,与她共饮的寻常人。
偶尔做个寻常人,倒也不是什么太讨厌的事情。不过,只能是偶尔而已。
“待你报了仇,打算做些什么。”玄霁王忽然问。
时幼想了想,眼神渐渐柔和:“我想找个地方,搭间屋子,安静地生活。不用太大,有个屋檐能挡雨就够了。”她这话说得淡然,像是早就考虑好了一般。
“你可以一直住在鬼极殿。”
时幼摇头:“鬼极殿是你的家,不是我的。我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我亲手建起的家。”
玄霁王不语,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时幼替他斟满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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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我便要参加承天榜比试了,结束后,我会按照约定,把眼睛给你。我以后的世界呢,就要变得漆黑一片了。从那之后,我将再也看不见任何人。”
她眼神坚定,却又带着莫名的温柔:“所以,在我还能看见的日子里,我会陪伴你,尽量多走一些我从未走过的路,把你的样子,牢牢记住。”
“为何要记住本王。”
时幼微笑:“因为你救了我啊。没有你,我就没有今天的我,也更不会有以后的我。
玄霁王眼神微暗:“能与本王日日相对,是你的荣幸。嗯,的确应该记住。”
“是,是。”时幼轻轻应道,举起酒盏,与他碰了碰。
玄霁王不再看她,垂眸注视着楼下。
乐声悠扬,舞姬们婀娜的身影,在灯火下若隐若现。
他原以为,来这里喝酒,能缓解心中那份久违的孤独。可这里明明热闹喧嚣,那份孤独,反倒愈发浓烈起来。
时幼见他不言语,想着问些什么,调动一下气氛:“待我离开之后,你打算做些什么?”
玄霁王依然看着舞池,目光平静,没有一丝波动:“以前如何,未来亦会如何,不过顺其自然罢了。”
时幼仔细盯着他。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如同一池死水。明明是如此热闹的场合,他却与这里的喧嚣格格不入。
那双眼睛,空洞、淡漠,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即使再热闹,他依然孤身一人。
时幼看着这样的他,内心忽而有些同情。
她本能地觉得,这样的他,或许也会渴望某些东西吧——
渴望被看见,渴望被触及。
想到这里,时幼开口:“我记得,很多书中都有记载,皆言你动辄横尸遍野,冷漠无情。可我接触到的你,和书里的你,不大一样。”
“有何不同。”
时幼认真思索着合适的词语:“你确实冷漠,对待任何人都冷若冰霜,不容置疑。只是,这一切,不过只是看起来而已。”
“你将我捡回百鬼山那日,我隐约记得,你亲手替我擦拭身上的血迹。璃的鬼铃丢了,你虽责罚了她,背地里,却命千风将她的鬼铃找回。你看似冷漠无情,仿佛人们的生死,与你毫无关系。可我知道,你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拥抱这个世界而已。我觉得,你,比你自己想象的,更有人情味一些。”
玄霁王又抿了口酒,目光微冷,似乎不太想听她继续说下去,抬头,看向四周。
长案旁,三三两两的宾客正推杯换盏,有人大声喧笑,拍案相庆。楼下的舞姬,舞姿轻盈,眼中尽是媚意,却很快被飞扬的红纱遮掩得干干净净。侍从手中端着精致的酒壶与菜盘,低头行走,不欲打扰宾客的兴致。
玄霁王看着这一切,眼中尽是冷意:“只要本王一念之间,这些人,这座天昭城,都会不复存在。别因本王对你偶尔破例,便将本王当成你眼中的善人。”
时幼认真听着,嗯了一声:“我知道。”
“既然知道,还敢这般大言不惭。”
“因为我想,这种话,从未有人敢对你说过吧。”
时幼又道:“既没有,那就让我做这第一个。今日的我们,都披着新皮,就当你不是为世间带来血雨腥风的玄霁王,我也不是时幼,我们现在,仅仅是两个凡人,坐在这里,喝着酒,谈心事,不去想明天,不谈过去,只有眼前的这场酒。”
玄霁王没有立刻回应。
他抬起酒盏,将杯沿抵在唇边,却没有喝下。目光停驻在杯盏的酒液之中,像是在辨别这番话的真假。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热意像火一样烧过胸膛。他忽然觉得,这杯酒比之前几杯更烈了一些。是酒味变浓了,还是——
玄霁王抬头望向窗外,风撩动窗棂上的纱帘,灯火辉煌,映在墙上的光影忽长忽短,一切都像是被泡在一场金黄色的梦里,分不清远近,只剩下她的声音,在他心底不断回荡着。
这番话,还真是
温柔的冒犯。
他刚想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到,有酒盏翻倒的声音传来。
时幼趴在桌上,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酒盏已经空了,几道菜还静静地躺在桌面上,没怎么动过。
玄霁王静静看着她,目光移向那翻倒的酒盏,最终停在桌面的残羹之上。
他的心底,忽而升起一丝微妙的情感,或许是失望,也或许是其他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还会留在这里,也许是酒还未尽,也许是她的那番话语。
只是,此刻的夜色、这盏酒,甚至那趴在桌上的时幼,都令他不自觉期盼,这一刻,若能停留再久一些,多好。
玄霁王安静地听着四周的喧嚣,没有叫醒她,一个人喝着酒,一杯,又一杯。
空酒坛被无声地撤走,新的酒陆续被端上,他不知自己喝了多少,也不想知道,只想在这偶然成为凡人的夜里,再多沉沦一瞬。
仅仅一瞬而已。
……
……
时幼感觉脸烫得厉害,浑身也一阵燥热,头昏昏沉沉,脑中尽是方才瞬间涌上的酒意。突然,她似是记起了什么。
她猛地清醒了些许。
不能睡。
玄霁王还在这呢。
她猛地睁开眼,看到那人依旧端正坐着,这才放下心来。
时幼声音有些哑:“你,你还在啊……”
玄霁王重重点头,只是那眼神,有些呆滞。
她立刻品出玄霁王的反常,盯着他,嘴巴大张——
他的脸,好红!
坏了坏了,玄霁王这分明就是喝多了!
第25章 他,他干什么呢他?“我们,回家……
时幼盯着满面通红的玄霁王,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直到看清平日那似覆了层冰霜的眸子,变得直愣愣的,这才觉出大事不妙。
他怎么突然醉成这样!
她想对他说,走吧,我们回去吧,可话还没从嘴边说出来,反而变成了一声莫名其妙的傻笑:“嘿嘿……”
那一瞬,时幼内心一片慌乱,完了,自己似乎也喝多了。
双腿有些发麻的她,猛地摇了摇头,试图清醒过来,可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自己从那股浑浊的醉意中抽离。
天昭国,距百鬼山七百五十余里,若纯靠步行,起码得走两日。
她自己醉成这样,玄霁王的脸又红得不像话,这下好了,该怎么回去?
时幼瞥了玄霁王一眼。
他还端坐在那里,像是完全没有醉意,可那双向来冷峻的眼睛,却有些直,目光像是穿过了她,又像是根本没在看她。
时幼绝望地捂住额头:完了,真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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