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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明芙避开他的神态：“我知道。”又客套地道喜，祝他前程似锦。
就是不知道季念为什么会突然和她说起这个，也许察觉出她情绪不佳，转移话题吧。
季念的关注点却出乎意料：“你知道？”
没什么不能说的，叶明芙诚实道：“学长很有名，我有听说。”
季念沉默了几秒，轻声地说：“原来你也会听说我。”
这句话很快被风声淹没，他紧接着开口：“虽然有点冒昧，但我希望可以在出国前，和认识的人一起吃顿饭。”
“我认识的人不多，”季念拎着瓶盖，指腹因用力凹陷，“本科时也从没参与过宿舍里的聚餐，所以，想请你和他一起来，就当是弥补从前的遗憾。”
叶明芙原本还有些惊喜，她不知道，季念原来把她认定成“离开前可以一起吃散伙饭”的关系。
那是不是说明，他比那些所谓的“共友”要更有眼光一点？
但似乎又是场图穷匕见，这段时间，有太多人来找过叶明芙，用这样的方式撮合她与陈渐西吃饭、破冰。
叶明芙怀疑地望向季念，他不再说话，只用一种复杂晦涩的眼神，半垂睫毛回视。
那种眼神让人很难拒绝，里面还有一丝紧张。
她眨眨眼，然后坚定地移开视线：“不好意思，我就不去了，不合适。”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声音低沉，微微发哑，“之前不是也参加过别人组织的宿舍聚餐吗？我听说，你去过三次，每年一次。”
叶明芙为难地撇撇嘴。
季念：“还是说，因为我在，所以不合适？”
他怎么会这样想？叶明芙重新看向季念，大约是错觉，红枫在他面前簌簌下落，黑眸边缘，眼眶也被染上红。
季念：“我让你讨厌了吗？”
“没有。”
叶明芙犹豫了一下，半真半假地说：“……但是您要是再这样帮他说话，可能很快了。”
说完就立刻看见一双红得更明显的眼，难得烦躁地捋捋碎发，补充：“我是说，可能。”
季念的脸上出现一种空白感。
漆黑的眼珠像冻住一样，仔细看去，却又有极小的颤抖；寒冰的边缘又一点点化开，眸光渐湿。
叶明芙完全看不懂他，低下头，措辞着道别。
正要开口，季念忽然眨了一下眼，他身后，午后向黄昏过渡的天色已经昏暗，路灯无声地亮起来，明媚的白光却宛如轰鸣。
“我帮他说话？”他探究地问，“是什么……意思？”
打好的腹稿被吞回去，叶明芙顿了一下：“啊？”
“没有吗？”
“您不是在帮陈渐西说话吗？撮合我和他见面…复合之类的。”
季念深深呼吸。
“复合。”
他重复了一遍，再一遍：“复合？”
季念以确认的语气说：“你们分手了。”
风吹动叶明芙的头发，带来一阵深深的沉默。
他们对视半晌，季念生得极好看的眉眼舒展开，湿润还在，微红也还在，但是不见晦暗。
叶明芙：“………学长，原来，不知道吗？”
“不知道。”季念喝了两口水，喉结起伏，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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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声明显，“可以问一下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吗？”
“就是九月底的事。”
季念颔首：“难怪，我九月开始就没有回过宿舍。”
既然如此，那叶明芙刚才就误会他了。
原来季念学长，真的只是出于友善，想请她和“男友”一起吃饭……想通这点，叶明芙那点闷燥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小小的心虚和内疚。
“对不起。”两道声音重叠。
叶明芙下意识张唇，季念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在她出声前又说了一次：“对不起。”
“我不知道这件事，让你误会了。”
他转瞬就明白了她刚刚的想法：“放心。”
“我向你保证，永远不会撮合你和别人。”
语气万分郑重，叶明芙一惊，心里被揪住的感觉更加明显：“没事的，谢谢学长。”
季念勾了下唇，这次十分松弛。
“你是要出去吗？”他问。
叶明芙：“嗯，去图书馆。”
季念露出一个回想的表情，说：“哦。是去复习吗？”
“我记得研一的第一轮期末周快到了。”
他精准地报出一个日期，正好是叶明芙考试的第一天。
记性可真好。
不过，他们去年的期末周也是这个时间吗？
季念：“正好我也要去，一起。”
只是同行一段路，叶明芙从不拒绝这样的提议，点点头：“好的。”
走在路上，和上次一样，依然是季念在外侧，她走在靠里的位置。
也许是因为刚才的小乌龙，两个人此刻都不知如何开口，连步伐都安安静静。
叶明芙并没有发现，她在面对不熟悉的人的气息时，哪怕因为好闻神态放松，拎包那侧的肩膀也会轻微地耸起，包更是挂在靠人那侧，手搭在上面，肘部贴近包包，防止和人相碰。
有几人迎面跑来，你追我赶地笑闹着，眼看就要不小心撞到季念。
叶明芙正要提醒，草木的香气猝不及防地涌过来。
手肘相触，又似乎只有衣袖轻蹭。
略带歉意的声音再次传来：“我不习惯和别人肢体接触。”
但向里躲的这步，没避开她。
风裹挟着他身上的气息，和叶片一起轻轻动摇着感官，叶明芙没有留意到这个细节，摇头说没关系。
毕竟这也很符合他的性格，疏离、喜净，和人保持距离。
季念瞥了眼她了然的表情，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有人差点都要碎了
63 【VIP】 回响
◎脱敏IF·守护！◎
生日后, 叶明芙和好心的师姐李一凡逐渐熟起来，相约去京郊旅行。
出发当天，银白色SUV在宿舍楼下停靠。
叶明芙小跑过去, 看清楚车窗缓降后的那张脸，有些惊讶。
“学长？”
季念颔首，正要说话，副驾的门“嘭”地开合, 一个娃娃脸的男生大摇大摆地走下来。
“你好啊！我们见过的。”
陆焘笑眯眯地自我介绍了一番，然后道：“凡姐摇人的时候就说你也在, 果然，这两天一块儿玩哈。”
他应该没有听见叶明芙刚才的话，又自来熟地帮季念介绍：“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这位学长, 之前在男寝楼下，你送……”
车窗有一瞬间的升起，陆焘猛地噤声，移开搭在上面的手掌。
不过季念显然没打算真做什么, 只是上升一厘米的距离，他慢条斯理地解安全带、下车，无比自然地接过叶明芙的包。
季念：“好久不见。”
其实也就半个周而已。
叶明芙和他对视, 却下意识把包松开：“嗯，好久不见。”
陆焘：“你们认识了啊？”
季念：“嗯。”又说：“有一段时间了。”
他没有多言，陆焘虽然有点奇怪, 但李一凡从对面走过来, 正要坐上后排，他立刻转移注意力, 拦住她。
“凡姐坐副驾吧。”陆焘说, “季念说他不太舒服, 想坐后排睡一下。”
陆焘本来想着把副驾座位降下去，好让他靠会儿，还是季念周全，说那样会挤到后排，他去后面就好。
叶明芙刚上车就听见这段对话，小声问陆焘：“是怎么不舒服呢？严重吗？”
另一侧车门恰好打开，季念坐上来，空气流动，淡香逸散在后排车厢。
对上叶明芙一瞬间转来的视线，他眼眸稍弯，瞥了眼陆焘的方向，身体微微朝前倾斜，挡住小半驾驶座与后排间的空隙。
季念：“你们在聊什么？”
“聊您老人家啊。”
瞧瞧这人什么语气，酸溜发冷的，陆焘边调导航边仗义执言：“不是头晕难受么，人小叶关心下您的身体。”
季念蓦地眨了下眼，投过来的眸光更加深邃。
叶明芙在视线驱使下点点脑袋，又问：“您现在有好一点吗，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
季念淡淡道：“好多了。”
“还有，不用跟着他叫‘您’。”
叶明芙答好的，又接了句“那就好。”
言辞非常诚恳，可以听出来是确确实实在关心。
季念浅浅勾唇，顺着她的话，接了声没什么意义的“嗯。”
陆焘握着方向盘，忽然感觉有点儿不对，但具体哪儿不对，说不上来。
他啧了声，脚踩油门：“走了，哎对，你要还晕就把后排窗户打开，透透风。”
陆焘是个行动派，话音刚落，就帮忙打开。
秋风灌入，李一凡说：“开小点吧，小芙经期，不能吹风。”
“行。”
陆焘收手，扬声问：“这样可以吗？吹不到你吧，小叶。”
“嗯。”叶明芙微笑，“没事的，我还好。”
旁边的身影坐起来些，瘦长挺阔，把仅有的徐风也全然阻挡。
车子都没开出校门，季念又咳了两声，直接将窗关上了。
叶明芙把水杯盖好，扭头问：“头晕、咳嗽……学长会不会是要感冒了？”
季念不自然地动了下手指，还没说话，叶明芙低头翻包，双手递去两个扁方盒。
“我带了治感冒的胶囊，如果您，你一会感到更不舒服，就吃一颗吧。”
“这盒是预防的，这盒是发烧了吃的。”
薄唇张合几下，季念摸摸鼻尖，双手接过：“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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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气。”叶明芙笑笑，“希望它们不会被用到。”
她的声线温而绵，像春夏嫩绿色的叶子向秋天生长时，柔柔过渡的那层淡黄。
季念又摸了下耳垂，很热，绝不会来自免疫系统。
礼貌的交流点到即止，叶明芙说完就收回手，搭在膝盖上。
季念捏着方盒，在掌心里转动两圈。
第一圈缓慢而犹豫，充满诸多顾虑，转第二圈时，注意到身边人向窗户那侧偏去的膝盖，手指一顿，身体稍侧过去。
“好像的确更不舒服了。”
“啊？”叶明芙坐起来一点，“那先吃一颗预防吧，刚好师姐买了矿泉水。”
“好。”
季念低哑着嗓子问：“这个药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陆焘耳力好，听了个清清楚楚，登时无语。
“不是，哥们儿你真晕啦？药盒里说明书不知道看，这还要问小叶。”
要不是季念好好地就坐在后排，他都以为好友被外星人掉包了！还是毫无常识和自理能力的那种。
季念抿唇，额角的青筋暴起来，抬手按揉。
叶明芙看了眼陆焘，又瞥见季念的动作，不禁替他讲话：“季学长应该是头有点疼，没有余力看。”
“我帮你念吧。”
季念挑着眉望了眼前排的驾驶座，对叶明芙叹息：“辛苦你了。”
他取出说明书，却没递给她，而是拿在手上平摊开。
生理疼痛的时候反应确实是很迟钝的，叶明芙理解，所以也没有说什么，稍微坐近了点，看着他手中的纸低声念起来：“不宜在服药期间同时服用滋补性中成药……”
季念：“嗯，没有。”
叶明芙：“有高血压、心脏病…的患者不可以服用。”
“没有。”
温和的细声轻轻念了一串疾病，季念答：“都没有。”
“对这个xxx过敏的也禁用……好多啊。”叶明芙往下看了下，竟然有那么多条，“要不然，学长直接告诉我你有什么过敏原和病史吧，我帮你对照，不方便就算了。”
季念：“我没有常见的过敏原。”
叶明芙：“？”
“在医院做的测试里没有，”季念补充，“病史……”
“150度的远视。”
叶明芙：“…”
哇，好健康。
不过这样的话，他问什么注意事项？
她稀里糊涂地点头，把说明书递回去，等到车辆逐渐靠边，还是没有想明白。
陆焘和李一凡要下车买奶茶，正看准一个车位往里面倒，旁边来了俩小男孩，在路边疯跑，一只脚突然踩到路坎下的停车位上。
车辆急刹，叶明芙好似被一股力量撞了一下，眼看着就要向车窗倒去。
一只宽大的手掌护住她，温热的气息再度萦绕。
但仅有轻轻的触碰，确保人无碍就及时松开。
陆焘停好车，开门下去教育那俩熊孩子，讲话中气十足，关了门窗也能听得到。
叶明芙却完全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她定定凝视季念一瞬间变得通红的脸，万分担忧。
“学长？”她手忙脚乱，“你，你还好吗？”
刚才季念已经喝下了预防的胶囊，怎么还是烧起来了？而且看样子，他呼吸声沉，指关节都染上深粉红色，实在是烧得非常厉害。
叶明芙自责：“这个药效果很好的，我一直喝它，怎么会这样呢？我们去医院吧。”
季念松开紧咬的唇，手心微合：“没事。”
“可……”
季念：“不是你想的那样，放心，没发烧。”
叶明芙不大相信，嘴都撇下去，噘起来一点点。
季念将这副神色尽收眼底，低头盯着发烫的掌心，唇角微微上抬，说起完全不相关的事。
“之前以为你没有分手，邀请时冒昧了。”
季念蹙眉：“虽然你说没关系，但我想，还是需要补偿的。”
真的不需要，再说现在更重要的不是这个……叶明芙还未开口，季念的神情倏尔沉重。
手指相捻几秒后停下，又几秒，扣在膝盖上。
“告诉你一个秘密好吗？”
他凑近了些，低音落在她耳畔。
可比酥麻的气流更能夺人注意的，是近在咫尺的、同样染着粉红的硕大喉结。
季念紧盯叶明芙的表情：“就像你看见的这样。”
“我的身体很敏感，一碰到人，就会……”他伸出发红的手心，面颊的潮红也未褪尽，“不太好受。”
叶明芙瞪大眼睛，瞳孔微微发颤。
难怪——
难怪传言里说，学长不近人情，还有洁癖，从来没人能近身，原来是因为这个！
可就在刚刚，哪怕是极其不舒服，他还为了护住她这个并不熟悉的人，出手相触，暴露了这个秘密。
叶明芙感动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季念却误解了她的沉默：“很奇怪对吗。”
他垂下睫，浓密的深黑色落成两片阴影：“你也会觉得，这是一个很糟糕的缺陷……”
“没有！”叶明芙立马道，“绝对不会的，学长，你相信我。”
“而且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的。”
她保证完，又急急忙忙解释，“啊，不是说这个事情很糟，不敢让别人知道，只是让太多人了解不太好，总归是个秘密…”
怎么说都表达不出内心的意思，叶明芙有些着急，但一看就没有半分嫌惧或古怪。
季念紧绷的面色如雪霁月明，单手握拳抵在嘴边，转开脸轻轻咳了一下。
……万幸。
果然。
像赌徒掷出心知肚明的一点，预判到99%都会是好结果，但若非没有其他办法，绝不会孤注一掷，赌1%的疏远。
喉结上下起伏，才又望向她。
“我很放心。”季念温声道，“是因为相信，才会告诉你。”
“除了家人，只有你知道。”
叶明芙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心也更软，忍不住握拳：“嗯嗯。”
“我一定会替……会和学长一起，好好守护这个秘密的。”
圆圆的眼眸里写满认真，专心地容纳他一人。
季念眯眼，淡笑道：“好。”
“一起。”
咚咚。
车窗被敲了两下，陆焘拉开门，递来一杯奶茶。
“你俩的都是红枣桂圆，专门让做成温热偏烫嘴的，补补。”
叶明芙刚说完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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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见陆焘长臂一展，越过她去闹里面的季念，把给他的那杯奶茶像土耳其冰淇淋那样抬手耍起来。
手臂在空中挥动，季念对这种极幼稚的小学生行为感到无语，懒得搭理，朝旁边避了一下。
陆焘的手和奶茶杯在中间挡着，叶明芙看不见季念的表情，只看见了他躲避的动作。
秋日天色发白，日光并不明亮，车厢里也有些发昏，紧靠门窗的身影那么清瘦，又显得那么寂寥。
季学长是一个很好的人，但是所有人包括以前的叶明芙全都误会了他，他避开人群和友好打闹并非因为嫌弃，而是不愿意将体质的敏感暴露在大家面前。
就算面对好友陆焘，学长也没有办法像她们普通人交友一样形影不离、勾肩搭背。
心里像下了场雨，没有淋在她身上，只是有粒粒小水珠溅过来。
陆焘闹够了就回到驾驶座，季念插下吸管，刚抵到唇边，就撞进身旁人湿润雪亮的眼睛。
季念：“……？”
叶明芙连忙收回目光，也“啪”地一声戳开杯封。
吸了一小口，又忍不住像只仓鼠一样，鼓着腮偷瞥过来。
季念喉结滚动，无意识地喝下一大口偏烫奶茶。
———
众人把行李放在民宿后，去主别墅的桌游区玩耍。
玩到一半，有人提议加惩罚项目，不然赢家不过瘾。
“盲人摸象怎么样？”
“这个好！刚好这儿有打人的充气棒，”李一凡起哄，“戴上眼罩那人摸指定物品吧，要是摸到就过，摸不到或者摸到人了罪加一等！给我打！”
叶明芙双手撑着下巴，本来笑眼弯弯的，一听这话，条件反射看向季念。
她坐在女生堆里，紧贴着李一凡，而他在很远的软凳上，身边唯一的陆焘去上厕所，还没回来。
季念正好起身，举了下手机：“你们玩，我导师开了个临时会议链接。”
“哈——？现在？”
李一凡瞠目结舌，“可以可以，我算是知道大佬是如何成为大佬的了。”
“听说隔壁网咖有单独包间，你可以去那儿。”
季念颔首，若有若无地额外看了眼两个女生亲密无间的手臂，独自离开了桌游区。
这一大块区域目前还没有别的顾客来，只有她们在的沙发头顶亮着光，颀长的背影背离灯火，一点点变暗，耳畔的喧闹声忽然有些刺耳。
叶明芙捏了捏手指，又胡乱揉着沙发上的软毛。
李一凡收完上轮的身份牌，问：“其他人都玩吧？抽还是发？”
杂乱的应答声外，叶明芙鬼使神差，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作者有话说】
太好了是脑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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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咖里没有别人, 季念没去包间，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叶明芙进来的时候，他刚戴上耳机, 对视一眼，摘了下来。
她忙压低声音：“我打扰到你了吗？”
季念摇头，扫了眼时间，还有七分钟开始。
“不会。”他直接退出会议, “你也有事？”
叶明芙眼珠乱转，一看就非常不会撒谎, 温吞地说：“是有的…吧。”
季念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长指一抬，按开隔壁桌的电脑。
网咖占地不大, 相邻座位几乎没有间隔。
叶明芙谨记季念的体质，肩膀四肢都朝里收，快把自己挤成一块饼干的夹心。
没过多久，季念重新戴上耳机, 清冷沉静的声音与许多专业名词一起飘过来，她松了口气，随便找了节公开课看。
令人惊讶的是, 季念这场组会居然只开了10分钟。
他和导师打了几行字，就按了两下鼠标，回到主屏幕。
相近那只手撑着桌面, 身体微微朝她这边倾过来。
“在看什么？”
叶明芙耳际一酥, 鼠标上滑，亮出文献的名字。
季念抬高眉骨。
“是游戏太无聊了么？”
叶明芙：“没有啊。”
“哦……”季念似笑非笑。
“那怎么玩到一半, 特意来这个没什么人的地方看文献？”
季念：“原来叶明芙同学这么好学。”
叶明芙一怔, 脸有些被戳中的红, 坦诚道：“其实我也不是很好学。”
“就是觉得，大家都在一起玩，学长一个人来开会，有点说不过去。”
而且她本来以为开会只是幌子，季念只是碍于那个游戏会乱摸到人才被迫离开，现在看来不是那样。
表情凝滞的人变成季念，比她出神的时间还要长，他眼睛很黑，这个时刻尤其深沉。
叶明芙不好意思地问：“我是不是多管闲事了？”
季念眸色一凛，低头罕见地笑了下：“没有。”
“虽然你只是出于好心，”他凝着她看谁都很晶亮的眼睛，“但，谢谢。”
四目相对，叶明芙点点脑袋，没再接话，却也没有移开视线。
季念的眼睛非常好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燃烧……又像漩涡深吸，让人难以逃离。
“啪啪！”打断他们的是一串拍门声，紧接着，陆焘也没等人回答，直接走进来。
“季念你出来也不和我说一声，哥们儿来陪你了——嚯。”
他大吃一惊，“小叶怎么也在？”
季念眼睑开合，面色紧绷。
先注视着叶明芙的眼睛倒影从他变成陆焘，再缓慢地掀眼皮望过去，冷冷道：“你是来陪我的？”
陆焘成功忽略了对叶明芙的问题，笑容可掬：“对！哥们的友情就是这么坚不可摧。”
真好呀，叶明芙有一瞬间的羡慕。
季念：“我不会陪你打双人低智小游戏。”
陆焘脸一下拉得很长，骂骂咧咧地转了脚，朝门外走：“友尽了。”
叶明芙：“…………”
真、真走了？
她不可置信地探身去看，一只大手盖过来，遮住朝门那边的视线。
季念声音发沉：“要是想和他玩，我可以帮你叫回来。”
“嗯？”叶明芙根本不打游戏，懵懵地说，“不是的，我就是没想到他真会走。”
明明上一秒还说是坚不可摧的友情来着。
但这显然只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和叶明芙之前有的塑料友谊完全不是一回事，她只是觉得搞笑。
季念倏尔柔和：“嗯，还是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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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谢谢你来这里，叶明芙。”他手撑下颏，稍微弯着眼睛看她，意味深长，“我也会对你好的。”
这次的眸光比刚才还要更深，有一点危险的预兆。
叶明芙轻攥膝盖布料，眼珠动了动，转走后却还想说点什么。
她半玩笑，半认真地问：“学长难道要和我建立坚不可摧的友情吗？”
季念收回目光，手指无声点在键盘的shift上。
“的确希望坚不可摧。”
———
过了一会，叶明芙的小腹忽然有些难受起来。
幸而季念及时发现，正好带着她刚才给他的两盒药，退烧的那盒也可以止痛。
网咖有自助的饮水台，水声在远处流淌、暂停，脚步声响起，化为纸杯在桌面落下的轻音。
叶明芙趴在桌上，抬起眼睛：“谢谢学长。”
季念少言，只嗯了一声，面色有些凝重。
叶明芙抿了抿唇，喝下药，重新枕着双臂趴下。
按动键盘的声音十分轻盈，几分钟后，季念说：“布洛芬起效要30到60分钟，我定了闹钟，如果60分钟后还疼，就去医院。”
叶明芙从手臂里露出脑袋，眼前还有点迷离。
她眨了眨眼，电脑屏幕中赫然是有关布洛芬的相关资料，左边的几个页面框，大致扫过去，标题都是有关痛经的科普知识，应当已经看过了。
私心里并不想麻烦别人，一个人忍痛去医院也不是没有过。
但叶明芙握住温度正好的水杯，把最后一口热水饮尽，轻声说：“好。”
温暖的热度和重量同时落在肩膀。
季念的外套上满是他独有的香气，像钟情光阴的草木，叶明芙埋在气息和温热里，又说了一遍：“谢谢你。”
30多分钟后，她小憩醒来，已经不疼了。
叶明芙睡眼惺忪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才想起来季念还在身边，手忙脚乱地坐端正，扶好差点掉下的外套。
季念戴着眼镜，从屏幕挪来视线：“怎么样？”
“好多了。”叶明芙把外套叠好，还回去，又改口，“已经好了。”
季念颔首，盯着外套几秒，让她接着穿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接过外套，穿到身上，之前若有若无的柠檬浅香在鼻腔中清晰、明朗。
正好回放的会议录屏也已看完，他和叶明芙一起回到桌游区，其他人还在玩。
见两人一起回来，李一凡还惊了一下，只当叶明芙说要出去，回来路上和季念碰到了。
“正好你俩回来顶上，我去通个电话。”
叶明芙点头：“现在是在玩什么呀？”
“狼人杀，刚结束第一轮。”
叶明芙：“惩罚呢？”
李一凡：“我从家里拿了套真心话大冒险牌，输方一人抽一张。”
这个可以。
叶明芙莞尔，转向季念：“学长要玩吗？”
陆焘：“他？他肯定不玩。”
季念：“玩。”
陆焘：“………”
叶明芙抿嘴憋笑，憋着憋着，又有些失落。
看，这次学长就一口答应要玩了，说明刚刚不玩还是有不能肢体接触的原因在的。
沙发区众人喧闹，灯光敞亮，刚才李一凡的位置空出来，有人叫叶明芙过去。
季念又坐在独立的软凳上，叶明芙犹豫了一下，冲对面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抽来另一个软凳落座。
方桌四角，大沙发两面环绕，两个小软凳左右间邻，恰好填补了这一角的空缺。
她和发身份牌的人聊天，期间一直能感觉到来自身后的视线。
不算紧逼，也不是令人反感的窥探，反而有些像水，后脑勺浸进去，温度不冷也不过分烫。
陆焘吃着Q./Q糖，也坐过来，问季念：“你最近好奇怪啊，季念同学。”
以前天天说厌烦无效社交的是谁？上回小叶生日派对，陈渐西走路上喜气洋洋地邀请二人，季念脸色冷得快把无辜的陆焘冻僵，想都不想就拒绝了。现在倒好，他俩看起来还有朝朋友发展的趋势，季念甚至都玩起狼人杀了。
陆焘：“突然这么合群，我都有点儿不习惯了。”
季念淡淡：“那你慢慢习惯。”
陆焘笑骂一声，但明显是开心的：“多交点儿朋友好。”
叶明芙背对二人，在心里不住地点头。
就是就是。
身为正在和学长朝无坚不摧的好朋友努力的叶明芙，也会帮忙的。
结果当晚闭眼，狼人睁眼，叶明芙和陆焘对上了视线。
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夹在中间，沉静闭目的季念。
“……”
远处的另一只狼队友打手势询问，陆焘当机立断指向身边这个逻辑怪，还指了好几下。
狼队友表示同意，叶明芙却心一颤。
学长好不容易愿意向大家迈出一步，第一夜就被杀也太可怜了……
而且看陆焘那个表情，就算今晚他被女巫救，明晚也必死。
叶明芙心一横，指了指自己。
陆焘罪恶的手指在空中停滞，露出一个惊喜又顿悟的表情，叶明芙虽然不解，但目的已经达到，就松了口气，闭上眼。
再次睁开，法官宣布：“昨晚是个平安夜哦~”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叶明芙和陆焘交汇视线，只见他wink了一下。
浓眉大眼无声赞赏：你这招高！废了那天真女巫一瓶药，哈哈！
叶明芙倒吸一口凉气。
还真是……
她其实没想到会被救，捋了捋头发，又猝不及防地和季念对视。
他眼眸微眯，忽然抬了下唇角。
叶明芙瞬间心虚，赶快把注意力放在别人的发言上。
这一轮发言，叶明芙划水，陆焘和另一个队友负责带节奏，但那个队友带得不太好，很快就掉沟里去了。
后面的人都开始锁定他，反正也注定被票走，队友直接自爆提前入夜，避免预言家验到狼，在之后跳出来。
第二夜倒是很顺，他们杀了个猎人，结果猎人不知道怎么想的，天亮后把一个疑似女巫的好人带走了。
陆焘差点就笑出声来，好不容易憋住，看向叶明芙。
狼人杀玩的除了逻辑，还有心理，不少玩家都会在天亮后观察别人的微表情进行判断。陆焘震惊地发现，叶明芙脸上是真的有为那两人遗憾的表情。
包括刚才她顶着那样一张温和无害的乖脸要自刀，睁眼后发现自己被救那么惊讶，难道不是演的吗？
不是知道凭大家对她的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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