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鸦?”
雪衣微微一惊。
她其实也有想过这件事,但最后她还是提都没提。
一来,偃偶的身体确实方便。
二来……就算现在再美好,也不能否认一点。
——她们来这里是出差。
此间事了,她们还是十王司的判官,要在十王司里与棺椁为床。
“对外就说战损。”
寒鸦这个时候非常大胆,“十王恩义,我们铭记在心,我们也不会叛逃——我只是想让姐姐你过的更自在一点。”
对于十王司,颇有微词归颇有微词,但是大局来看,必死的罪过能有赎罪的机会,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只要大家都不说,这件事就没问题——更何况半年时间,这具偃偶早就超过了正常的使用时间了。”
寒鸦仔细想想,自己姐姐这具身体现在还没报废,可见要么就是没参加过高烈度的战斗,要么就是被柳白特意保护过。
“就算有懂偃偶的人来了,也挑不出任何问题。”
“这……”
雪衣清冷的面孔上少见的露出了“复杂”的情绪。
她要承认,自己心动了。
“……这份恩义,还不上的。”
十王司的宽恕之恩,让她们姐妹俩任劳任怨的当了几百年的工具。
柳白的解脱之恩和团聚之恩就够她们还的了,要是再加上一个再造……
“还得上。”
寒鸦开口,眼中浮现出决意,“无非身先士卒,死不旋踵。”
对于寒鸦来说,柳白要是能做到,自己这条命交给柳白又能怎么样?
她就这一个相依为命的姐姐!
从倏忽之乱至今,多少年了?
七百年!
她甚至还记得星历7379年时饮月君引发的混乱。
在十王司七百年,她们要的……其实不多。
她们早就不奢求归复常人了,只是希望十王司可以恩准她们姐妹两人安然入灭。
她们讨论到其他被恩准入灭的同僚时,多少都有些羡慕。
然而罪没赎清,不可入灭。
所以现在一比柳白这里……她们发现,她们姐妹其实还是渴望归复常人的。
不,其实她们早就知道这一点了。
毕竟姐妹二人工作中唯一的报酬就是还阳的看望时间。
这小小的报酬,让她们姐妹二人当了七百年的判官——为了可以入灭而赎罪,但是却又无比珍惜“活着”的时间。
只不过,在十王司,这个愿望就只是愿望。
寒鸦说的很决绝。
毕竟她们在十王司就是这么做的,现在柳白更大的恩情,她们没有任何理由懈怠。
不,甚至可以说有了更多舍命奋死的理由了。
从她被召唤出来,到现在,这段和自己姐姐自由自在的时光,已经足够让寒鸦誓死相报了。
就算和自己姐姐一起在战场上战死,这又何尝不算是一种安然入灭?
甚至若是能够在这里战死,她们也不负十王司的恩义和交托她们的任务。
但……雪衣听了这话之后,心里忽然产生了另一个想法。
(……生几个好呢?)
……不,这种想法太堕落了。
报恩这种事,怎么可以完全靠以色事人?
雪衣很快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了吗?
抛不开。
“……姑且先将这具身体用到报废再说吧。”
雪衣这话相当于认同了寒鸦的提议。
寒鸦闻言,因为刚才激烈言辞而紧绷的表情陡然松开。
(自己这算不算是……带着姐姐再一次犯错?)
倏忽之乱的时候,就是因为自己,姐姐才犯下了重罪。
今天又……
原本有些话唠的寒鸦在雪衣同意了之后,反而忽然没了言语。
(用到报废的话……是战损还是……)
雪衣也在沉默,开始思考起和寒鸦完全不同的事情。
雪衣感觉,柳白对于“娃娃”这个属性也很有热情。
……虽然可能是单纯的好/色。
不过雪衣不会用这种恶意去揣测自己的恩人。
“……姐姐?”
寒鸦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她们姐妹之间极少有像刚才那样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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