簇新的繁花细叶层绒地衣。
房?窗前摆了十几盆水灵灵的鲜花,其中还有两盆是罕见品种的兰花,虽才打箭,但因了花香,看着倒也喜人。
大过年的,他确实忙,朝堂内外,皇室宗族,不知道多少应酬礼仪,生怕顾不上她,委屈了,便特意吩咐宫内六局,凡事多顾着宁贵人一些,底下人办事倒也妥当,阿殿中内外布置可以看出是用心了。
宫娥和内监无声地上前,恭敬小心,不敢直视。
景熙帝显然才从大朝会回来,头戴九旒金玉冕,绣有山川社稷图的斑斓黄袍挺阔而流利地撒开来,帝王的威仪便满溢了这小小的琅华殿。
怡兰低着头,很小声地说贵人还睡着,战战兢兢地要去叫醒。
景熙帝:“昨晚用了些椒柏酒?”
他刻意压低的声音让宫娥内监全都越发小心翼翼,低声说是,又解释了昨晚睡得晚。
景熙帝便示意她们下去,他自己绕过红豆木屏风,来到榻前,撩起床帷,看到正睡得香甜的阿妩。
熟睡中的她柔白恬静,肌肤澄澈雪白,只面颊上飘着些许红晕,似有若无的,让人想起上等白瓷的粉彩。
景熙帝垂着眼睑,安静地看着这粉玉一般的小娘子。
今早曙色之中,金銮殿元旦大朝会,他在御座之上,透过袅袅香烟,俯瞰王公大臣,六部九卿,看的是天地交泰山河荡荡。
他早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以至于所思所想更多的是万古基业,帝王权谋。
鳌山花灯再好看,后宫女子再多秀丽,他也只视作一时的浮华,并不会看在心里。
他不太喜欢那些软弱的,总是嫌弃儿子没什么决断,太过心慈手软。
至于阿妩这样的女子,他原本也不会喜欢,太脆弱了,必须捧在手心仔细呵护,一不小心就会化。
心系朝堂的他没这闲工夫。
可看到阿妩,一切就不一样了。
他垂眼看了半晌,看到她垂落在锦被外的指尖,便要握住给她放回去。
握住后却不舍得放开了,柔滑修长的手,落在他的大学中,让人心里痒痒的。
这个时候多少有些动了念头,可偏生今天要忙,现在只是偷了些许闲工夫来看她一眼。
谁知道就在此时,阿妩却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两瓣唇儿蠕动了下,口中嘟嘟哝浓的,之后还舔了舔唇。
景熙帝:“......”
他便有些好笑,这是梦到什么好吃的了吗?
他顺势伸出手,将指尖放在她唇畔上,轻叩了一下。
果然,她竟如同小雏鸟般,闭着眼儿,嗷嗷待哺地张开了粉润的唇,循着他手指来寻。
景熙帝虽才盥洗过,不过不想她吃,躲开,又长指微屈,刮着她的小脸逗弄。
睡梦中的阿妩委屈地扁了扁唇,发出软糯的哼声。
景熙帝不忍心,便又用掌心轻轻摩挲她的脸颊,安抚她。
不过入手的触感实在是嫩,像是要化开一般,他自己竟然不舍得了。
这时,阿妩似乎感觉到什么,竟循着他掌心的温度,将身子往他偎。
才刚盥洗过的干净掌心,是宫中特有的肥皂香,清爽怡人,睡梦中的小娘子显然是喜欢的,颤了颤睫毛,唇畔浮现出浅淡的笑。
跟一只惹人怜爱的猫儿般,在景熙帝掌心软软地磨蹭。
景熙帝手心发痒,心也酥了。
他的视线一直注视着她的脸,小脸上晕出一些潮红,看着格外动人。
他呼吸逐渐发沉,低首,薄唇在透粉的脸颊上细细啄吻。
明明知道该离开了,还有许多事亟待要办,可他竟有些不舍得撤离。
他发现琅华殿的地龙似乎更温暖一些,气息也更香美,以至于往日勤勉的心都淡了,会觉得那些奏章枯燥无味。
要在这里抱着这小娘子,低头亲她,逗她,就这么一整天都不会觉得?。
他想起太子。
其实事到如今他能理解太子,若自己在那个位置,必是拼了性命也要护住她。
亲爹亲儿子又如何,这样的阿,就该抢过来,放在手心里捧着,含在自己口中疼着,怎么也不要他人觊觎。
偏生这时候,外面内监硬着头皮开始提醒,时候不早了。
景熙帝强迫自己撒开了手,撤开的时候,阿妩却伸出手来,下意识想要抓住什么。
景熙帝本要迈开步子停下,他侧垂着眸子,看着那粉润的指尖。
她指尖张开,在空中虚抓了一番,没抓住什么,便自然地垂下,慢慢地松懈下来。
要抓他的手吗,不舍得他离开?
景熙帝沉默了片刻,到底对殿外守候的内监道:“朕还有些事,晚一些去,你先知会一声。”
外面内监显然惊了一下,现在朝廷文武百官以及皇亲国戚都在外面等着,今天这种大日子,哪能耽误!
可??
内监憋住,道:“是。
景熙帝一手捉住那软糯的手,另一只手扣住她的细腰,轻轻揉捏,手感细嫩,犹如才做出的豆腐。
这时,阿妩面上越发泛起潮红,甚至拧着细腰,口中发出细软的哼哼声。
像是在撒娇,像是在勾人。
景熙帝微吸了口气,眼前竟浮现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也幸好他要了阿妩,把阿妩放在宫中。
如若不然,以太子那心性,血气方刚的,那才是要了命,定是沉溺女色不能自拔,最后说不得祸害了这大晖的江山。
时间并不多,不过景熙帝没忍住诱惑。
他伏在她的上方,挺阔的龙袍被撩起,恰逶迤在她秀美饱满的雪白上。
景熙帝眸光沉沉地看着身下的小娘子,睡梦中的她已经有了反应。
金线绣成的龙袍边缘轻擦过她薄透纤细的锁骨,她伸出手抓住,口中发出绵软的哼哼声。
她的睫毛颤了颤,好像要醒来,又好像没醒。
景熙帝便俯下来,缱绻地吻了吻她的脸颊,在她耳边道:“阿妩。”
阿妩却跟馋猫儿一般蹭过来。
景熙帝发出低笑,亲昵地抱着她的脸颊亲,一边亲一边动。
阿妩浓密的睫毛扑簌,眼皮了下,睁开。
她的眼睛湿润朦胧,涣散的视线看了一眼上方的男人,攥着他的龙袍下摆,继续闭上眼。
小东西自然是很享受的,半阖着眸子,舒服地哼唧着。
景熙帝想笑,又心软得一塌糊涂,时间太紧了,他想快一些,可他又想多感受她几分。
想把属于自己的一部分给予她,留在她身体内,让她永远打上自己的烙印。
下辈子,依然纠缠着,永远不分开。
他甚至觉得,为什么这个世间有一个雍天赜,为什么他坐拥天下,为什么他竟长她十七岁?
因为他要执掌天下,要富有四海,要用尽一切地宠她,爱她。
只有帝王的权势才能将她揽在怀中,无所顾忌。
他知道这样很不好,距离沉迷女色的昏聩庸君只有一步之遥了,可.....……阿妩这么好,他舍不得,他就是贪恋着她。
大晖九千万人有一个阿妩,他便再也不能寡淡平静地俯瞰这片江山。
因为有她在,他的心便会悸动。
他情不自禁地俯首,在她耳边低声哄着道:“阿妩,唤朕赜郎。”
阿妩其实已经醒了,或者说意识朦胧地醒了,她听到他说话,抬起手来,攀住他的胳膊,不过并不曾喊,只软软地哼唧了两声。
景熙帝却不放弃:“喊赜郎。”
阿妩晃了晃纤腰,有些抗议的意思。
景熙帝的动作微顿,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之后盯着她的眼睛,唤道:“阿妩??”
这是命令,不容拒绝的命令。
阿妩吐出两个软糯的字眼:“不要。”
景熙帝:“为什么?”
阿妩固执地呢喃道:“就叫皇上,皇帝陛下。”
景熙帝重新动了起来,不过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脸上。
他一边动,一边啄吻她的唇:“阿,那便喊爹爹。”
阿妩在心里一个激灵,吓得梦都醒了。
这是什么大病!
她睁着???的眼,望向上方的景熙帝。
俊美威严的面庞隐在昏暗中,看不出表情。
片刻的困惑后,阿妩想明白了。
北地市井间,家里当妾的,或者寻常奴仆,都是这么唤的,叫当家的爹爹,叫当家妇人为娘,似乎那些不入流的话本中也有这样的。
叫爹爹,其实是对主人家的依从?
阿妩脸上红了下,酒意上涌,心里涌起一些别扭又阴暗的感觉。
她才不会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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