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那,那——
皇后心狂跳不止,恐惧自骨头缝里丝丝溢出。
这个阿妩,便是一只蝼蚁,本应该捏死,应该让她永远不见天日,可现在她竟然出现在后宫,出现在昌寿殿,出现在皇太后的面前!
且……成为景熙帝的心头宠!
怎么可以这样?
皇后颤巍巍的视线落在景熙帝身上,她看到景熙帝恰好望向那女子。
素来肃冷威严的男人,此时眉眼间弧度都是柔和的,含蓄地笑着,像是一个十七八岁情窦初开的少年!
她九岁便和景熙帝相识,十六岁便嫁他为妻,两个人少年夫妻整整走过十六载,可是她从未见过他竟可以是这样的!
年少的景熙帝是冷漠狠厉的,那是一头孤狼,青年时的景熙帝日渐沉稳,开始讲究帝德,如今的景熙帝他什么都不在乎,他什么都掌控在手心里,他就是至高无上的神。
可现在,他竟然用那么温柔含蓄又克制的眼神看着一个女人。
明明喜欢得很,却刻意避开视线,欲盖弥彰到仿佛一个青涩少年郎!
皇后慌了。
这么多年,她和皇帝也许并无什么情爱,可她自认为她了解他,可以辅助他,可以帮衬他。
她是有资格坐在这凤位上,也能摸透这个男人的心思。
但是现在,她不确定了。
而随着这种不确定而来的,是对未来的恐慌,若是皇帝知道自己竟然对他唯一的儿子下了心思,如果他知道阿妩竟是自己安排在太子身边的,那——
皇后打了一个寒颤。
她隐隐感觉,皇帝已经知道了,也许不知道允鉴,但他估计在怀疑自己了!
他这个人城府很深,便是知道什么,没有万全应对,他不会轻易出手,一旦出手,必是雷霆手段!
这时,景熙帝已经和太后提起阿妩的份位了,众人一听,顿时支棱起耳朵,全都在盯着。
景熙帝却是一笑,仿佛很不经意地道:“才刚入宫,年纪小,也不太懂规矩,以后还得母后多费心教着,如今随便给她安置便是了。”
众人心里一顿,这话说的,那亲昵的语气,那宠溺的神情,简直像是做人父母的领着自家顽童进学堂,又谦逊又护短………
哎呀呀,众人顿时没眼看了,这到底有多爱啊!
关键……这不是别人,是皇帝,皇帝还能这样?
他对他亲生儿女都没这么过吧!!
皇太后便也笑了:“这么美的美人儿,若份位低了,哀家都不忍心,可若是高了,就得破个例——”
说着,她看向一旁的皇后:“皇后,你说,该怎么安置?”
皇后听此言,勉强压抑下颤抖的情绪。
她上前,恭敬地道:“母后,新来的这小娘子生得确实娇俏动人,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出身来历?”
皇太后一听,也看向景熙帝。
只顾着看小美人儿了,却忘记问了。
景熙帝笑道:“她啊……”
皇太后听着这个,意识到了,打量着自己儿子:“怎么了?”
景熙帝:“前些日子,西台御史兼钦天监孙文博上奏,夜观天象,北斗南移,太白食昴,白虎登天,紫微东移,恐于朕龙体有碍,母后还记得这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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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吗?”
皇太后点头:“倒是记得。”
可这和后宫有什么关系?
景熙帝:“是以朕命钦天监寻求破解之道,要寻一生辰八字与朕相合的修行之人,进宫伴君左右,以解灾厄。”
皇太后愣了下,疑惑地看向阿妩:“竟是这般,所以这位——”
景熙帝:“这是延祥观的得道仙姑,妙真,便是八字生辰相合之人,是朕的福星。”
妙真……
在场众妃嫔听到这话都是一愣。
皇帝竟寻了一个仙姑进入后宫?皇帝竟是这种口味吗?
她们现在去读道经学念咒语来得及吗?
景熙帝道:“道家本义提及,玄牝为至阴,是天地之根,天地未生时的万物本源,是以——”
皇太后不想听他搬出那些大道理,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就直说吧,你竟寻了一个道姑纳入后宫,这是要做什么?”
谁知道这时,旁边的皇后突然道:“皇上,这道姑怕不是寻错了?臣妾怎么记得,妙真这名字,臣妾在哪里听到过?”
她这话一出,景熙帝的视线便淡淡扫过来。
皇太后惊讶:“你竟听到过?”
皇后便蹙眉,有些困惑地道:“臣妾怎么记得——”
景熙帝依然含着笑,不过眸底却泛起嘲讽的冷意。
皇后感觉到了,不过她依然硬着头皮道:“之前,太子府打发走的那一位,叫什么来着?”
她笑了笑,望着阿妩:“妙真仙姑可知,太子府出去的那位仙姑道号?”
她欲言又止。
众人从皇后微妙的笑意中,突然意识到什么。
细想之下,大家骇然,头发发麻。
所有人都不敢说什么了,大家屏着呼吸,唯恐自己惊动了什么。
皇太后的笑也收敛了,她看看自己儿子,再看看皇后,最后视线落在阿妩身上。
她的皇孙,因为一个女子而和儿子对抗,为此闹得不可开交。
如今她回想起来了,那个女子姓宁。
阿妩也姓宁。
那个女子去了延祥观,而阿妩也出自延祥观。
关键……年纪还是差不多。
当皇太后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她的脸色便逐渐难看起来。
此时寝殿中气氛格外凝沉,鸦雀无声。
第43章 皇膳
皇太后望向自己儿子, 试探着道:“皇帝,你说,这位小娘子, 她, 她——”
阿妩安静地站在那里, 一声不吭。
景熙帝神情如常,笑着道:“母后, 太子府中走了的那位, 确实恰好也叫妙真, 不过这也没什么,她既已入道门,便已经斩断红尘,如今以修道之身入世, 以道心伴圣驾。”
皇太后顿时气炸了。
她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己儿子:“你, 你——”
皇后忙吩咐众人:“先退下吧。”
众妃嫔也都吓傻了, 这这这, 竟是父夺子妾??
景熙帝竟然做出这种事?
大家只恨自己竟然长了耳朵眼睛, 恨不得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 此时听得皇后的话, 一个个屁滚尿流, 什么都顾不得, 只想赶紧跑出去。
谁知道景熙帝却陡然道:“站住。”
只是简洁两个字,却如雷震耳, 帝王霸气四溢, 妃嫔们全都噤若寒蝉。
阿妩柔顺地垂着眼睛。
她知道自己进景熙帝的后宫必然要引起一番波澜,皇太后,皇后, 其他妃嫔,还有太子,这些都要激烈反对的。
但是,要她进宫的是皇帝,她都是听皇帝的,所以她什么都不说,一切都由皇帝来解决吧!
毕竟,她是这么柔弱,这么无辜,她只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娘子啊……
景熙帝那么一声,众人尽皆僵在那里,谁也不敢动。
景熙帝一撩袍角,径自起身,迈步走到殿中间。
他恭敬但不失霸气地道:“母后,这女子俗家姓宁,单名一个妩字,确实曾经流落太子府中,之后遁入道门,可是今日朕不管她是什么身份来历,朕既然下了旨意,要她进宫伴圣,金口玉言,断断没有往回收的道理,从此后,她便入朕的后宫,是朕的皇妾,朕会给她一个贵人的诰命,再给她一处安身之所。”
他的视线巡视过众人:“朕已经临幸于她,甘霖所至,便是君恩,既得君恩,此事已成定局。至于谁要说三道四,谁要给朕搬弄是非——”
众妃嫔听此言,一个个脸色惨白,纷纷跪下,齐声道:“臣妾不敢!皇上息怒!”
皇帝的话语太简单粗暴,那意思就是,他睡都睡了,他睡的人,就是他的人,就得入宫!
哪个再嚼舌根,杀杀杀!
众妃嫔惊吓之余,脑中只回荡着一个念头,皇帝竟然临幸了女人,原来皇帝没坏了身子,原来他还行……
景熙帝扯唇,轻淡一笑:“诸位娘子,你们贤良淑德,自然不会四处搬弄口舌,朕信得过你们。”
众人纷纷道不敢。
景熙帝神情微敛,负手而立,淡淡地道:“宫中有了这样的喜事,诸位也不必行此大礼,随意些便是,平身吧,以后宁贵人在宫中,凡事还得仰仗诸位多多提携呢。”
景熙帝这话说得别有所指,众人越发惊惶。
至于宁贵人……皇帝竟然已经开始口唤宁贵人了…
那是把贵人的份位给硬按上去了。
皇太后见此情景,脸色铁青。
这皇帝简直是疯了,跑到后宫欺负娘子们了?他这样,谁不吓个半死!
景熙帝却在此时,颇为温和关切:“母后,儿臣看你脸色不好,你喝口茶?”
皇太后:“哀家——”
景熙帝却对阿妩道:“宁贵人,还不给母后,给皇后娘娘敬茶?”
阿妩听此,明白景熙帝的意思,柔顺地道:“是。”
一时早有宫娥,匆忙奉上茶来。
阿妩接了,恭敬地奉到皇太后面前。
皇太后沉着脸,自然不接。
阿妩便不吭声,把那盏茶高举过头顶,恭敬而无声地举着。
纤弱的手腕,雪白如玉,举着那白瓷茶盏,一切看上去赏心悦目,却又有几分可怜。
不过皇太后没有接,她板着脸,看都不看。
阿妩依然举着,举得时间过久,手腕承不住力而微微颤抖,茶盏中的茶水也在晃。
寝殿中格外安静,只有滴漏的声响,一下下地响起。
皇后屏住呼吸,死死盯着。
她知道,皇太后是拦住景熙帝的最后一道屏障,皇太后必须拒绝,她不能接这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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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景熙帝的声音响起:“宁贵人,是不是你不够诚心,太后娘娘才不接你的茶?”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权威。
阿妩听得一愣,现在,要她做什么?
无数双眼睛看着她,她咬了咬唇,捧着那茶盏,再次道:“太后娘娘,请喝茶。”
因为过久地举着那盏茶,手上已经无力了,以至于她说话都怯弱小声起来。
太后听着那无辜而细弱的声响,看向皇帝儿子。
他也在看着自己,神情温和含笑,不过眼神固执,其中意味再明白不过。
他知道若是和自己商议,自己定然不允,所以先斩后奏,他就是要自己必须认下,不然今天他不会善罢甘休。
于是太后终究轻叹一声:“罢了。”
皇后心里咯噔一声。
众妃嫔全都小心看着。
太后在众人神情各异的目光中,到底接了茶盏。
接了茶,便意味着接纳。
阿妩这才缓慢地收回自己的手,此时她手腕已经酸到不行了。
不过景熙帝又道:“再为皇后敬茶。”
按照规矩,宫中新晋女子,贵人以及以上都要敬茶,敬皇太后,敬皇后。
皇后听这话,顿时陷入挣扎。
皇太后接了这茶盏,她接不接?
景熙帝并没有多看皇后一眼,他神情从容,笃定。
在这一瞬间,皇后感觉自己被羞辱了,景熙帝料定她必须接,他就没有给她另外的选择。
他认为她没资格,也没胆量不接。
可真是彻底的蔑视和不屑。
所有妃嫔全都在支棱着耳朵听着,大庭广众之下,皇后陷入了天人交战。
而阿妩高举着那盏茶,恭敬柔顺。
有了皇太后的经验,她只需要继续重复一遍就是了,最后她拿不住这盏茶摔了,或者晕倒,那不怪她,得怪景熙帝。
反正都是景熙帝逼她的,都是景熙帝的错……
所以她只是举着那茶盏,一脸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最后终于,皇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到底接了那盏茶。
众人松了口气,可同时心里又浮起忧虑。
后宫突然来了这么一位,那,那以后可有得闹腾了吧?
*************
殿中氛围格外尴尬,不过都是后宫人,惯常最会掩饰情绪的,所以在片刻的惊澜后,一切勉强恢复了平静。
皇太后面上虽然冷淡,也勉强赐了一件玉镯子给阿妩。
阿妩受宠若惊地谢恩,磕了三个头。
她觉得皇太后的寝殿就是好,地上的栽绒地衣太过柔软,以至于跪着都不会膝盖疼。
皇太后命她平身,她自然也就起来了。
皇太后脸上淡淡的,吩咐一旁女官:“去吧,给诸位姊姊见个礼。”
女官便领了阿妩,分别给阿妩介绍,阿妩都一一见礼了。
原来大晖后宫除了陆皇后外,还有三位妃子,分别是庄妃,康妃和顺妃,顺妃往下有贤嫔,惠嫔和安嫔,除了这几位,又有昭容,昭仪,婕妤不等,统共大概十人。
今日能侍奉在皇太后身边的都是贵人以上,其它人都没资格露面。
阿妩只是贵人,不过显然帝王偏心,非要她在皇太后面前露脸敬茶。
阿妩分别见礼,众人也都笑脸相迎,阿妩也在这见礼中,大概将这些做到了心中有数。
庄妃是除了皇后外身份最贵重的,为众妃之首,不过她相貌平常,且下颌边缘似乎有些陈年旧疤,虽然用脂粉遮掩了,依然能看出痕迹,可以想见她当年必受过重伤了。
阿妩猜着,她可能是因为什么事立了功,才有了如今这个位置,她这妃子份位,不像是侍奉君王,像是颐养天年的功臣,体面又从容。
康妃是因为生了德宁公主,她生得相貌不错,三十多岁的女人了,保养极好,只是那双眼睛看人时,有些挑剔不屑——仿佛她才是那个正妻。
康妃下面的顺妃,相貌格外出挑,阿妩甚至觉得她年轻十岁的话,应和自己不相上下。
这三位乍一看都是三十往上的年纪了,而下面的嫔以及昭容昭仪,相对年轻,不到三十岁,也有二十五六岁的,她们相貌不等,有的相貌平平却淡雅温和,有的是当之无愧的绝色。
阿妩这么过了一圈后,心里大概猜到了,宫里头的份位和相貌无关,基本上大家的份位高低是按年纪来的,看来景熙帝对后宫并无任何偏爱,大家全都在论资排辈,按部就班地熬。
阿妩隐隐觉得,自己站在这么一群姊姊面前,能以二八年华坐在贵人的位置,其实算是很出挑了。
这份位,真不低,简直媲美十八岁状元郎,年少有为!
正想着,景熙帝突然发话,却是吩咐惠嫔,道:“惠嫔,以后宁贵人便住在琅华殿,距离你的住处不远,她才刚进宫,诸事不通,以后你多带着些。”
惠嫔一听,受宠若惊,当即道:“皇上,臣妾明白,臣妾一定尽心。”
惠嫔出身小户,家里父兄都是秀才,她自己也颇通晓些诗文,进宫后,论姿色在众妃嫔中实属一般,不过好在她会诗词文章,并写得一手好字,以至于诸年晋升,她年年有份,竟爬到了嫔位。
她性情淡泊,为人安分,每日过来侍奉皇太后,颇得皇太后喜爱,往日景熙帝也很是看重她。
如今景熙帝才得了这么一个新鲜人,虽只是一个贵人,可大家都能看出帝王的偏宠。
毕竟冒着一世英名毁于一旦纳进来的新人,那必然是心头好了。
而惠嫔一下子得了照拂新人的差事,这自然是好差,果然帝王看重!
其他妃嫔见了,心中自然诸般想法,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感慨连连,惠嫔往日爱写酸诗,让皇帝觉得她有学问,这会儿可真是出风头了!
唯独康妃,却是有些不甘,不过当着这么多人面,她到底不敢说什么。
她进宫时才只是一个九品选侍,之后凭着生了德宁公主,一步步地升上来,才勉强到了康妃的位置,也只是一个康妃。
景熙帝一共就太子和德宁公主两个血脉,生了太子的贤妃早就没了,所以后宫女子为景熙帝生于子女的唯独她了。
康妃觉得,后宫中除了皇后,自己应该是独一份。
可如今突然来了这么一个小贵人,年纪这么小,来了就直接是贵人,倒是惹得大家全都另眼相待。
关键……她还叫什么宁贵人,宁,这不是冲撞了德宁的那个“宁”字吗?
是以康妃怎么都觉得别扭,可她不敢在皇太后和景熙帝面前造次,只能勉强忍着。
阿妩自然不知道自己又得罪了一位康妃,她在行礼过后,便小心翼翼地站在了惠嫔旁。
惠嫔着一身水红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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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牡丹纹补子圆领袍,领口缀了白色护领,下面则是四合如意云纹马面裙,修长高挑。
她正想着不知道这位惠嫔性情,惠嫔却侧首,略冲她一笑。
她生得柔雅温和,一笑间,端庄亲切。
阿妩心里一动,倒是想起往日许多温暖的往事来,她连忙冲惠嫔笑了下。
景熙帝此时也恰好抬眼看过来,看她绽唇,对惠嫔一笑,倒是笑得格外甜美。
比对他笑时更甜。
他没什么表情地盯着看了好几眼,才勉强收回视线。
阿妩此时正惶惶如鸟,很敏感地察觉到景熙帝的视线,感觉到他似乎有淡淡的不悦,不免茫然,怎么了,她哪儿做错了?干嘛这么看她?
结果接下来景熙帝再也没看她一眼。
这时候,已到了用膳时候。
却见先有内侍先取来黄绫张开,围在一旁,黄绫上遍绣草木花束,乍看之下犹如身在其中,甚至空气中隐隐有清冽芳香,不免让人食欲大开。
这让阿妩想起当时景熙帝被她误以为楼阁的帐幔,想来是一个道理?
这时又有内侍铺展开御用梨花木桌,都是一整套的,每位贵人面前都有,之后开始铺陈餐具,那些餐具全都装在木质匣盒中。
待安置好餐具后,阿妩以为总该上膳了,却并不是,便见有宫娥捧了紫金盆来,分别盥手,漱口,之后宫娥又取来了粉色绛纱袋,那绛纱袋在两侧有软绳,可以拴在耳朵上。
阿妩哪里见过这个,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一旁惠嫔以很小的声音,笑着道:“这是防止口鼻息污了膳食。”
阿妩恍然。
此时女官请示,皇太后略抬手,女官匆忙给外面手势,于是阿妩先听到金铃之声,便有两排宫娥鱼贯而来,都是用雪白宣纸做护领,依然口戴绛纱袋,看着一个个洁白整齐讲究。
这些宫娥捧来的盘面都是用金丝笼罩着,同时又有内监从旁,举了小曲柄黄伞,罩在那膳食上。
阿妩这次不用问便懂,只怕是唯恐行走途中有什么鸟雀污了这膳食,所以又是打伞又是罩金丝笼。
最后终于膳食陆续上来了,各色的酒饭茶汤果饵一应俱全,不过这些是分两种的,一种是每位贵人前的,一种是中间大梨木案桌上的,会有两个同样带了宣纸护领和绛纱袋的,负责用玉碟取菜,吃什么就取什么。
那大案桌上,一眼看去琳琅满目都是各样吃食,只米食便有蒸香稻、燕糯、燕稷菜、稽粥和西梁米粥,花样百出的面食有玫瑰、木榨、果馅、油精以及青菜蒸点等,至于肉食,牛羊驴豚鹿雉兔及水族海鲜山蔬,样样齐全。
不过阿妩身为一小贵人,自然不好随意取用,她面前摆着的是菜肴六盘,汤三盏,还有果子三盘,所以阿妩这顿饭眼巴巴看着许多好东西,却吃不上。
这时候她回想起当初在南琼子,她可以和皇帝一起用膳,那时候的皇帝也没那么多讲究,现在进宫,她才突然认清皇帝当时说的“家大业大规矩大”是什么意思。
果然他家规矩大!好大!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景熙帝道:“母后,今日只是寻常家宴,膳食过于丰盛了,给诸位娘子各自赏赐一些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过去。
皇太后也意外了下,她看了眼景熙帝。
景熙帝迎上皇太后的视线,笑吟吟的。
皇太后道:“今日皇帝有心了,皇帝为一国之君,也为一家之主,对后宫诸位娘子多体贴一些,哀家甚是欣慰。”
说着,命宫娥取了案桌上的甜食来分给诸妃嫔,这些膳食比起寻常的更添一些讲究,有丝窝虎眼糖、玉食糖、佛波罗蜜等,便是菜色都格外新鲜别致。
众妃嫔自然惊喜不已,景熙帝可从来不是什么体恤后宫女子的,特别是这几年,他从不行幸,寡淡严厉,驾临后宫犹如上朝,弄得众妃嫔对景熙帝都避之唯恐不及,简直恨不得他永远不要记起自己。
如今竟如此体贴,感动!
大家纷纷起身叩谢,阿妩也跟着叩谢,磕了三个头。
磕头过后,重新回到自己座位,就听到景熙帝道:“这几样,给新来的宁贵人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过来,那目光颇为精彩,羡慕的,嫉妒的,打量的,审视的。
阿妩也是一怔。
景熙帝道:“宁贵人今日敬茶,辛苦了,给贵人补补身子。”
一旁皇后听了,虽勉强含着笑,不过眼中却是百味杂陈。
皇太后微挑了挑眉,什么意思,嫌她慢待了他的小贵人,他这就心疼了?
皇上望着自己母后,笑得一脸恭敬温和。
太后好笑又好气,收回目光,心想好人都让他做了!
这儿子就是吃准了自己心软罢了。
瞧他笑的,不知道还以为多孝顺一儿子,其实就是一个别有所图!
不过话说回来……皇帝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强硬,真是这辈子都想不到的事。
这时御前宫娥已经听令,取了景熙帝案前的三道菜,送到阿妩面前。
阿妩反应过来,赶紧起身,在众妃嫔各样的目光中,提着裙子叩谢,又磕了三个头。
——幸好栽绒地衣厚实,磕头真不累。
而一旁诸位妃嫔,面面相觑,诸般神情几乎压都压不住。
就说嘛,平日这皇帝可从来不操心这些琐碎小事,心怀天下的男人,哪里会想着赐给他的妃嫔什么甜食。
敢情今日这是要宠着他那小贵人,便先来一个广施雨露,之后再重点浇灌?
众人全都偷偷地看向皇后,皇后往日都是颇为贤惠大度的,甚至曾经主动劝说景熙帝采纳新人进入后宫,她对后宫诸位嫔嫱也都是照料有加,十几年来不妒不争的。
不过……往日景熙帝可是从来没任何偏宠,后宫女子全都一视同仁,如今这个明显不一样了,大家下意识想看看皇后的反应。
大家看到,皇后却没任何反应,她面无表情地抿着唇,望着前方,端庄,肃穆,看不出任何喜怒。
众嫔嫱收回目光,暗暗地想,没什么喜怒,这就是极不高兴了,不然就算是装,也得装出些笑容来。
今日皇上逼着皇后认下这新人,皇后显然是强忍着从了,其实心里怕不是得气死。
阿妩磕头过后,她终于回到自己座位上,却见膳几上摆了几样,有一道看上去是螃蟹,竟是把蟹胸骨铺在玉盘中,形如蛱蝶,白生生的蟹肉点缀其中,一旁有紫苏草汤配着,可真是好看!
另有一小盏桂花甲鱼,装在红润润的小罐中,里面加了笋衣火腿,阿妩略尝了一口,可真是骨酥肉嫩,那汤的香气更是不同一般,清润鲜美,自己往日哪吃过这个!
她吃着实在喜欢,心中感激,便不着痕迹地看向景熙帝方向。
此时有宫娥和内监在侍奉帝王进膳,视线被挡住了,看不到,她只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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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妩心里却想,刚才自己手腕都僵了,他看都不看一眼,冷硬得很,无半分怜惜,可其实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这么一想,便觉甜丝丝的。
不过……不知道为何之前他看着自己,仿佛有些不悦?
第44章 宫墙下的注视
用膳过后, 再次漱洗,宫娥便重新上了茶汤果饵,众妃嫔起身离座, 拜谢过后, 入座享用。
景熙帝也陪着大家用了一些, 便起身离开。
他国事缠身,自然没时间和后宫女子在这里消磨。
他先和皇太后告别, 之后望着皇后, 淡淡地吩咐道:“皇后贤良淑德, 为朕打理后宫,宁贵人初来乍到,朕往日政务繁忙,诸事还请皇后多上心一些, 若她有什么不当之处, 也请皇后知会一声。”
他这话说得委婉, 但那意思很明白:我的小妾才刚来, 你做正妻的好好待她, 就算她有什么不好, 你也不能处罚她, 必须先告诉我一声, 由我来决断。
众人听这话, 全都悄悄地看向皇后。
却见皇后抬起眼,笑看着景熙帝, 恭敬地应下, 看上去颇为温顺贤惠。
众人见没热闹看,一个个心中失望,也只能罢了。
这时, 皇上准备离开,众妃嫔纷纷相送,阿妩也跟着送。
其实景熙帝就这么离开,阿妩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皇宫中华丽精致,处处都是规矩讲究,周围全都是陌生人,景熙帝是她唯一熟悉的。
她看着景熙帝背影,可景熙帝并不曾回首,甚至不曾看一眼阿妩。
一旁惠嫔抬起手,不着痕迹地触碰了下阿妩的衣角。
阿妩恍然,连忙收回视线,低垂着眼,恭敬温顺的样子。
接下来皇后也有宫务要处理,先行离开,临走前,视线特意扫过阿妩。
阿妩只当没看到。
皇后走了,众人回到席位,品茗说话,有些脸面的妃嫔便陪着皇太后打打叶子牌。
皇太后还特意问起阿妩会不会打叶子牌,阿妩自然不会,于是惠嫔便带着阿妩从旁看。
看了一番,阿妩还是不会。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哪有心思打牌呢。
况且周围一些妃嫔贵人都暗暗地打量她,审视她,揣度她。
这其间惠嫔和她搭了几句话,又给她解释了一番叶子牌的规矩,因为这个,其他妃嫔也都和她说了几句话,唯独那康妃,带着意味不明的笑,看她一眼,又看她一眼。
阿妩便有些受不了,抿着唇,睁大眼睛,盯着康妃,眼神特别倔。
她这个动作太突兀,倒是闹得大家都看康妃,康妃也有些意外,倒是尴尬起来。
她这样,倒像是自己欺负她一样!
康妃忙掩饰地道:“口渴了,喝口茶水。”
阿妩这才收回视线。
她当然知道自己初来乍到,身份不尴不尬的,绝对不应该对上这位康妃,这位景熙帝最宠爱女儿的生身母亲。
可……这康妃也不能欺人太甚啊!
反正谁让她不舒服,她就让谁不痛快。
她好歹也是贵人了……
果然,在那番瞪视后,康妃再不看阿妩了,阿妩自在了。
************
等到终于可以离开时,大家陆续告退,告退的时候又要给太后娘娘磕三个头,好在阿妩已经驾轻就熟了。
一口气磕了三个头,太后娘娘垂眼看了看她,吩咐一旁的宫娥,要赏给她金银豆。
金银豆?
她不太懂,很快见宫娥捧着大漆捧盒,里面果然装了金豆银豆。
阿妩赶紧谢恩,郑重而感激地接过来。
待走出寝殿后,也不过是未时,日头正好,一眼看过去,雕梁画栋,彩绘额枋,瑰丽繁复,气势磅礴,这便是帝王的宫殿。
她走在廊檐间,看着周围的流光溢彩,心里竟说不出的滋味。
她如今已经正式为宁贵人了,按照规矩,由尚宫和宫娥送她回去自己所在的琅华殿。
她知道自己将在这里度过很多年,也许永远走不出去了。
不过倒也说不上难过,哪怕留在东海,她也等不到父兄,那就在这深宫高墙中,寻一处栖息之所,至少免于颠沛流离。
今天她见到了皇太后,皇太后虽不喜她的身份,可她隐约明白,景熙帝今天当众说明了,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她也只能留在宫中了,赖也要赖在这里。
对于一般人来说,赖是需要厚脸皮的,不过阿妩不需要。
她就赖了,怎么了,皇太后不喜欢她,其他妃嫔不喜欢她,可只要皇上要她留在这里就是了。
她边这么想着,边往前走,谁知道这时,一旁宫娥却停下脚步,并低声提醒了一句:“贵人。”
阿妩疑惑看她,当看到她别有所指的眼神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于是她便看到了景熙帝。
在重重殿宇前,在绵延红墙下,有威严华丽的辇车,辇车前后是龙禁卫,并执了曲柄黄伞的内监,以及绣龙黄扇等。
辇车的垂帷被内监收起,景熙帝坐在御座上,侧影冷峻威严,但沉默。
仿佛感觉到她的视线,他侧首看过来。
当视线触上的一瞬,阿妩便觉,自己被什么扼住了,目光完全无法移动。
景熙帝唇角微翘,含蓄一笑。
阿妩心神为之一荡。
她不知道他在这里看她,她以为他早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可他在冲着自己笑,隔着辇车,隔着曲柄黄伞,隔着许多侍卫和内监,他如琢如磨,内敛含蓄。
温润一笑间,仿佛凝聚了大晖一百二十年的风华。
以前阿妩不懂,现在她懂了,宫里规矩很大,不是可以随意任性的,就连帝王都未必能任性。
可他在对她笑。
日头是极好的,秋日清爽的风贴着宫墙而来,低低吹过,拂起花纹繁密的明黄帷幔,也吹起男人耳边的冠带。
两个人视线如丝一般缠绕,别开,触上,黏在一起,柔情缠绵。
阿妩便渐渐脸红了,她想用唇语对他说些什么,但脑中一片空白,于是最后只是抿唇,对着他轻笑了下。
浅浅的一个笑,比风还淡。
此时周围龙禁卫并内侍全都垂眼,场上寂静无声,不过暧昧的氛围却似有若无地荡开。
福泰一直低着头,不过低首间,暗暗瞥过去,却见皇帝的眼尾处竟有一抹红晕。
他愣了下,几乎不敢置信。
看尽了天下环肥燕瘦,踏过了多少朝堂风云,站在世间巅峰的帝王,因为小娘子那似有若无的一个笑,就这么如同十七八岁少年郎一般红了脸!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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