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沈君迁前些日子升了官,成了中书令,几乎和已经身为尚书令的谢珩平起平坐。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听到又是兄长来了,她顿时心烦起来。
这段时日,他隔三差五带母亲上门求见,说来说去都是为了给沈芙求情,想让她松口把人从阳夏接回来。
沈苓干脆说了不见,便躺在床外侧陪着昱儿睡觉。
门外依稀能听到她母亲断断续续的哭声,以及沈君迁无奈的劝阻,一直过了小半时辰,动静才消停了。
沈苓看着熟睡的昱儿,一颗烦躁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
昱儿早产,故而一直到阳春三月才办满月礼。
草长莺飞的季节,昱儿也慢慢长开了些,虽说还小,但已经看出和沈苓很像,唯独那双眼睛和谢珩像了七八分,眼睛狭长,眼尾微微上翘,再标志不过的瑞凤眼。
身为司马佑的唯一一个皇子,满月礼自然很受重视,又恰逢前秦使者来访,故而朝堂后宫一时忙得不可开交。
三月初三那天满月礼,朝臣纷纷庆贺,前秦的使者也送了贺礼。
司马佑病重,即使大靖有意隐瞒,但前秦还是听到了风声,并且知道现在朝中事务大多由沈苓代笔朱批。
一时间闹得满城风雨,民间不少儒生骂她牝鸡司晨。
沈苓干脆借此机找长公主哭诉了番,卸了职,将代笔朱批的权力移交给对方。
长公主欣然接下,直接住到了太极殿后殿,白日晚上辛劳批奏折。司马佑有心阻挠,但他一个废人,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长姐光明正大涉权。
沈苓乐得自在,日日陪伴昱儿,待在含章殿不外出,好似一颗心都扑在孩子身上。
其实她这么做,倒不是真放权,而且明白流言蜚语的杀伤力。
她一个后妃参政本就不合规矩,民间儒生和百姓骂很正常,但长公主不同,早年带兵打仗积累了民心,在民间颇为威望,相比她这个身处后宫的贵妃,大家更容易接受。
至于会稽王,早都被长公主寻了由头撵回封地。
沈苓很谨慎,她思索了很久,衡量之下决定先隐藏锋芒,筹备谋划一个局,一个能利用百姓,将长公主彻底拉下去的局。
不然等司马佑一死,等着她的只会是陪葬的圣旨,甚至她的昱儿,有朝一日也会被长公主杀害。
只是现在长公主看得牢,谢珩也安插了人手在含章殿,她很难传信出去做什么,也不敢轻举妄动让禾穗沈太医递消息。
要先想办法甩脱这两人的监视才行。
*
天气一天天热起来,前秦彻底和大靖撕破了脸皮,便联合吐谷浑大军压境,疯狂攻打边境几州,流民越来越多,一时间生民百遗一,白骨露野,哀鸿遍地。
谢珩成了尚书令后,又加授“录尚书事”头衔,成了名副其实的权臣。他也算是在其位谋其职,安抚流民,稳定人心,又联合长公主,将朝中求和派的朝臣镇压下去,以清君侧之名处置了不少士族出身的官员。
谢氏如日中天,原来的家主谢崖谢太傅被以重病为由,软禁在府,谢珩成了新一任家主。
谢二爷倒是没被处置,他的小妾眉姨娘甚至有了身孕,不多月就要生产了。
沈苓一直埋着这一桩暗棋等待时机,如今眉姨娘珠胎暗结,等孩子一出生,就是她拿谢氏开刀的日子。
不久后,谢择联合于阗龟兹等西域诸国,夹击柔然。吐谷浑不得不抽出一部分兵力援助柔然,于是前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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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速度被迫慢了下来,大靖边境几州也有了喘息之机。
仗一直打到了年底都还未分出胜负,僵持着,民间人心惶惶。
外面乱,宫里除了缩减开支外,倒也没什么太大变化。
宫妃们整天逗鸟养花,聚会喝茶,或许是司马佑已经废了,她们不再争斗,关系融洽起来,有时还会来含章殿坐坐,逗昱儿玩。
昱儿已经将近一岁了,粉雕玉琢,活泼得不得了,只是有些太过黏沈苓。
宫里都传言说沈苓太过溺爱孩子,每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孩子好不好,甚至不怎么让宫人抱。
就连长公主,以及秦璇兰璧姐妹俩,都来委婉劝过沈苓,只是她充耳不闻,依旧整颗心扑在孩子身上。
除了这些,立太子的折子从半年前就一直往御案上飞,长公主却以各种借口搪塞,不肯早早立。
谢珩最开始也想着快些立太子,但后面看出沈苓似乎有自己的打算,于是也不再命自己底下的人向长公主施压。
沈君迁倒是十分焦急,出入含章殿的次数越来越多,似乎还和沈苓有争吵。
谢珩入夜后去含章殿,看着沈苓抱着昱儿坐在罗汉榻上,拿金铃逗他笑,烛火摇曳下,一派温柔。
他坐到沈苓身边,问道:“今日睡得好吗?”
沈苓自打生完孩子,就落了失眠的毛病,用了不少药,调理了许久都不见好。
她低头看着昱儿,淡声道:“还好。”
谢珩一时无话,二人陷入沉寂。
沈苓生产醒来怒斥过他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愿意见他,直到八月中秋,二人才见了第一面。
只是一直是爱搭不理的样子。
谢珩无比后悔自己没有管束好黑鳞卫,造成了这样的后果。
昱儿已经快一岁,他甚至只在出生时抱过两次,后来沈苓就不让他碰。
他看着沈苓冷漠的眉眼,下颌紧绷。
“明日腊八,我带你出宫走走,不用一直亲手带昱儿,你该放松放松。”
谢珩觉得沈苓睡不好觉,可能跟一直闷在含章殿带孩子有关。出去走走散散心,或许会好很多。至于昱儿,交给奶娘带也是一样的。
他是好心,可沈苓听了这话却立马戒备起来。
她将咯咯笑的孩子抱在怀里,上上下下扫视着谢珩。
“你又想做什么?昱儿可有你一半血脉。”
谢珩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叹息了一声:“放心,虎毒不食子,我不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沈苓又不说话了,沉默着给昱儿喂水。
谢珩觉得或许是他态度不够真挚,于是放软了语气道:“我问过太医了,说你可能是产后怔忡。”
“那时候朝中事务繁忙,我一时忽略了你跟孩子,没发现你的异常,是我的错。”
“出去走走吧,明晚街上会十分热闹。”
沈苓抬眼看着他,对上那双漆黑的凤眸时,睫毛轻颤了一下,又重新垂下。
她道:“长公主知晓吗?”
谢珩沉默了一瞬,回道:“她不知道。”
这就是要偷偷带她出去的意思了。
沈苓用帕子沾掉昱儿的口水,少顷,终于轻轻点了下头。
第143章 任他明月下西楼二合一
腊八节傍晚的时候,谢珩带着沈苓从冷宫的一处暗道,出了宫。
出宫之前沈苓将昱儿安顿好,嘱托雪柳好生照看,不要让任何人靠近,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人害了昱儿。
二人打扮并不惹眼,沈苓还带了帷帽,素色的纱将她面容遮得隐隐绰绰。
此时西风卷着碎雪粒子,各家檐下已挑出竹骨灯笼,映照着墨色天际。
因着腊八,宫里允许宵禁推迟一个时辰,故而街边还有不少摊贩在吆喝,人流稠密。
路过粥棚时,老板正好挽起葛布袖子,用铜勺在陶瓮里搅和,一股黍米香直冲鼻腔。
沈苓下意识看了一眼,鼻尖微动。
在阳夏时,每缝腊八节府里都会做腊八粥,以前并不觉得味道有多好。可今日闻到,忽然就觉得格外香。
或许人总是喜欢回忆过去,哪怕这件事实际上并不重要。
谢珩在沈苓旁边走着,目光几乎全都落在她身上,看到她看向粥棚时顿了顿,便主动开口问道:“要用些腊八粥吗?”
沈苓摇了摇头,“不了。”
她不想和谢珩同桌吃东西。
谢珩沉默下来,二人就这么一言不发的在街上走着。
有玩闹的小孩横冲乱撞,沈苓差点被挤撞摔倒,谢珩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将人半护在怀里。
沈苓推开他,夜风刚好吹起帷帽一角,谢珩看到了她紧抿的唇瓣,心口顿
时窒了一瞬。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强行将她的手拉住十指相扣,任凭沈苓怎么掰都不松开。
沈苓停下脚步,仰头看他不满道:“松开。”
谢珩垂眸看了她一眼,凤眸里冷清清的,“今日腊八,街上鱼龙混杂,有不少拐子,你且忍忍。”
沈苓正想说话,余光就瞥见方才撞了她的小姑娘,被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捂住口唇拖进了黑漆漆的巷子。
她大惊,一把甩脱谢珩的手,“有小孩被拐了!”
说完,她拨开人群快步朝巷子跑过去,结果被谢珩三两步追上,牢牢握住了胳膊。
“我已经派人去看了,不要乱跑。”
沈苓这才看到暗处有人追了过去,顿时放心了不少。
谢珩依旧拉着她的手,任由她再怎么挣扎都不松。
沈苓心中焦躁,盘算着怎么把人甩脱。
二人又走了一会,天上的雪下大了,谢珩带着她到了秦淮河畔的宁谷酒楼,于二楼雅间入座。
谢珩早早定好了菜,不一会就摆盘上桌,沈苓心中记挂着事,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就放了筷子,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没胃口?我差人重新上些菜可好?”谢珩看着她只动了几筷,想着可能是不合胃口,于是也搁下筷子,温声询问。
沈苓正想摇头,忽然就有了主意。
她看着谢珩点了点头,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却不似之前那般冷冰冰的。
“方才路过的腊八粥不错,你能去买吗?”
“还有,我许久不曾吃糖葫芦了,堂兄也买一些来吧。”
谢珩颔首,正准备差人去买,就听到沈苓清软的嗓音幽幽响起。
“罢了,堂兄不必麻烦人,我自己去买便是。”
谢珩皱了皱眉,旋即明白对方这是故意想让他去,或许这是一种检验真心的方式。
他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亲手买确实更有诚意些,于是站起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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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去就回,在这等我。”
沈苓嗯了一声,面上终于带了几分笑意,就像是坚冰碎了一角。
看到她笑,谢珩心情也好了不少,披上大氅推门去了。
沈苓站在窗侧往楼下望,看人走远了,脸上的笑瞬间消失殆尽。
她没有穿斗篷,推开雅间的木门后,温声问一旁守着的小二。
“请问你们这儿的后院怎么去?”说着,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面上浮现两团红,“我肚子不大舒服……”
小二露出了然的表情,将手里的布子一把甩到肩膀上,笑呵呵伸手引路:“您下楼左拐,后厨旁边有个小门,出去就是后院。”
“需要小的带路吗?”
沈苓摇了摇头,笑着道谢,提着裙摆往楼下走,目光环顾四周假意寻路时,瞥见了几个异样的男子。
她装作毫无知觉的模样,按照店小二指的路到了后院,走进恭房。
谢珩留下的暗卫隐在黑夜里,盯着恭房的门。
沈苓捂着鼻子打量着四周,发现恭房的一侧墙壁正好就是院墙,只要动静小点翻出去,就有机会脱身。
她将裙摆拎起来系在腰间,手脚并用的攀上墙头翻了出去。
墙头太高,她跳下去的时候崴了一下脚,却顾不得疼痛,扶着墙,一瘸一拐的往巷子深处跑。
不一会,她就听到有细微的脚步声响起,似乎是暗卫发现不对追了过来。
她跑到一处岔路,正愁往哪里躲,就被人一把捂住嘴往右边的小巷拖。
沈苓心中大惊,以为是拐子,用力挣扎起来,就听到对方将她半搂在怀里,声音低沉悦耳:“苓娘别怕,是我,余有年。”
她狂跳的心这才平稳下来。
远处传来暗卫焦急的声音。
“不好,苓娘子被掳走了!”
“快追!”
“……”
余有年抱着沈苓自暗处飞檐走壁,甩开了暗卫的追寻,一直来到靠近京郊的一处宅院才停下。
二人站在四四方方的院落里,四目相对。
月轮破开云翳,雪花檐角的灯笼摇出一团橘色光晕,联合浅淡的月色,将纷扬的雪片照成飘忽的金箔。
余有年守边两年,已经从一个整日斗鸡走狗的纨绔,变成了顶天立地的小将军。他样貌比之前见面时又成熟了些,棱角分明,身量也高了不少,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宽肩窄腰,挺拔俊郎。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映着细碎的光,正笑眯眯看着沈苓。
沈苓没想到他会无召回京,想着说不定是边境出了什么茬子。
但她自诩和余有年不熟,于是也没多问,只笑着道谢:“多谢余小将军出手相助。”
余有年摇了摇头,看着沈苓冻发白的脸色,赶忙把身上的大氅脱下来披在她肩头,说道:“小事,我本就是来寻你的。”
沈苓有些差异,疑惑看着余有年。
余有年没直说,指了指亮着盏油灯的屋子,“进屋再说,外边冷。”
沈苓点了点头,想着索性都甩开谢珩的人了,耽误一小会也不要紧。
二人一前一后进屋,余有年给沈苓倒了杯茶,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他道:“你知道的,我一直在雍州平阳郡驻守,主将是李元振。”
这些事都是众人皆知的。
李元振算是大靖一员老将,年纪比谷梁老将军小些,不过带兵打仗得水平却和谷梁将军不分上下。他为人正直,先前打叛军的时候出了不少力,后来叛军被镇压,他没有回京,而是继续留在那阻止前秦进犯。
余有年现在正是他手下的副将。
沈苓没有喝茶,示意他继续说。
余有年点了点头,继续道:“半个月前,李将军带了一支骑兵巡逻周边村镇,回营的路上中了埋伏,虽说后来侥幸逃回来,可还是伤了心肺,恐怕不能再上战场。”
说着,余有年语气越来越低,隐隐有着怒意。
沈苓心思转得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军中出了奸细。
但这是余有年并未上报朝廷,其中恐怕还另有隐情。
她道:“所以,这次你回来是为了什么?”
余有年垂下眼帘,似乎有些不太好开口。
良久,沈苓才听到他低声开口。
“我和李将军怀疑,奸细出自谢府。”他抬眼紧紧盯着沈苓,不愿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叫对方只是诧异了一瞬,面色便恢复如常,心中才安定了几分。
沈苓思索了片刻,她道:“你是想让我帮忙搜集证据?”
余有年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让一个女子来做这种危险的事,实在不太光彩。
他挠了挠头,尴尬道:“确实有这个意思,我来的路上就想了好多人,包括我父亲,但都觉得不太靠谱。”
“谢氏现在如日中天,没人愿意犯他们的忌讳。”
沈苓挑眉,似笑非笑:“所以就选了我?因为我先前是谢氏的人?”
余有年点了点头,面上有祈求之色:“苓娘,你帮帮忙吧,这事事关百姓。”
“你总不想看着大靖落到国破家亡的地步吧?”
沈苓没有回答,昏黄的烛火照着她白皙的侧脸,琉璃色的眸子冷漠至极。
余有年说得对,若是让背后之人继续下去,或许会危机大靖根基。
奸细一事她大致可以确定是谢二爷,但这事谢珩打算怎么处理,又抱着什么样的目的,不好说。
这事余有年不找她帮忙,她也要做的,这次借谢珩的手出宫,就是为了见眉姨娘一面,为她日后拿谢氏开刀布局。
如今余有年找上门来,她自然要趁机拿点好处。
俄而,她笑:“总不能白给你们干活,余将军能给我什么好处?”
余有年愣了一瞬,赶忙道:“苓娘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什么要求都可以。”
沈苓指尖轻点桌面,说出一句莫名的话来:“我只期望,余小将军能坐上辅国将军的位子。”
余有年没想到她会提这样一个要求,与她自己无关,而是盼望他成一品将军。
心中霎时感动,也更加愧疚了。
他握住沈苓的手,重重点头允诺:“我一定会的,等我掌握了边军,就想办法带你出宫。”
余有年一直认为沈苓入宫是被迫的,现下司马佑又卧病在床,如何配得上皎若明月的苓娘?
他不介意她为皇帝生过孩子,想着只要她愿意,说什么都想办法救她出火海,风光迎娶。
沈苓挣脱了他的手心,笑笑没说话。
余有年问她为什么在宫外,沈苓半真半假说了,又顺着他的话,请他帮忙把她送到一处茶馆。
余有年自无不应,抱起沈苓足尖一点掠上房檐,很快就到了茶馆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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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苓朝他道谢,又允诺会帮他搜集证据,便推门进了茶馆后院,朝亮着烛火的屋子走去。
*
另一边,谢珩买了腊八粥和糖葫芦,又买了些沈苓看过几眼的小玩意,才往宁谷酒楼走。
刚走到距离酒楼百步的地方,飞羽便落在他身侧,白着脸告罪。
“主子,贵…苓娘子不见了。”
谢珩愣了一瞬,蓦地转头看向飞羽,漆黑的凤眸里愤怒翻涌起怒火,“怎么回事?”
飞羽压低头,不敢看主子的脸:“苓娘子
去后院恭房,翻墙跑了,属下发现立马便追了上去。”
“谁知…还未来得及追回,就看到远处有个黑影把苓娘子掳走了。”
说完,他大气都不敢出。
谢珩听到人被掳走,心中顿时慌乱起来,手中提着的东西不知觉落了一地。
腊八粥和积雪混做一团,糖葫芦静悄悄躺在雪窝里,路过的小乞丐想跑过来捡,却被谢珩阴森的眸光吓退。
他冰冷的目光落在飞羽身上,平静的声音下是骇人的疯狂:“若是找不到人,你该知道后果。”
飞羽后背一寒,头又往下低了几分,“属下一定把苓娘子带回来!”
说完,他吹了声哨子,暗处的数道人影瞬间动了起来。
谢珩低头望着已经覆了一层新雪的糖葫芦,昳丽的脸上满是阴沉之色。
沈苓,你最好不是有意为之。
他跨过地上那堆东西,头也不回的沈苓消失的巷子走。
月光惨淡,谢珩没有撑伞,不一会雪落满了肩和发,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冷,停在了巷口岔路。
墙角的雪堆里,半埋着一根玉簪。
他俯身捡起簪子,将上面的雪拂去,俄而目光落在右边的小巷。
*
沈苓和眉姨娘对坐在桌前,一旁是元绿和赵一祥。
眉姨娘已经怀有四月身孕,脸上是初为人母的温柔。
沈苓扫了眼她的肚子,温和道:“这次叫你来,是有事相求。”
眉姨娘哪里敢说不,她把手放在肚子上,神色惶恐而戒备。
“贵妃娘娘吩咐便是,臣妇一定照做。”
沈苓嗯了一声,把倒了温水的茶杯推到她跟前,“你不必害怕,我不会对你孩子出手。”
“这孩子是你表哥的吧?”
眉姨娘点了点头,“我确定是我表哥的,那老货早都不行了,哪里能让我怀上孩子。”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似乎有些粗俗,于是讪笑了一下,解释道:“我是说……”
沈苓打断了她,直接越过了这个并不重要的话题。
“孩子是谁的不重要,这次来是想让你帮我找点东西。”
她从袖带里拿出两个瓷瓶递给眉姨娘,说道:“青瓷里面是迷药,白瓷是解药。你将药丸融进插/了新花的花瓶里,迷药会随着花香飘散到屋里。”
“人约莫闻一个时辰就会沉睡,雷打不动。”
“你找机会,去谢二爷书房,找到他与前秦往来的书信,尽可能完整,搜集好后埋入谢府后门外的槐树下,届时会有人去拿。”
听到这些话,眉姨娘瞪大了眼睛,结巴道:“你…你是说,二爷他通敌叛国?”
在她的注视下,沈苓颔首,
眉姨娘瞬间白了脸色,身子颤抖起来。
她本想着生下孩子母凭子贵,想办法联手表哥谋夺谢氏家产,没想到谢老二居然敢通敌叛国!
这可是杀头诛九族的大罪。
她扶着肚子就要往下跪,被沈苓皱眉拉住后,哭丧着脸坐回凳子上,白着脸说:“这事我办不了,真办不了…我不想死啊,贵妃娘娘您放过我吧!”
沈苓叹了口气:“你想清楚,若有朝一日谢二爷被下了大狱,你和你的孩儿,焉有活路?”
“现在我让你做,便是给你活命的机会。”
“我答应你,事成之后,予你黄金百两,送你离开建康,如何?”
眉姨娘嘴唇哆嗦着,紧紧攥着衣摆,过了好一会,才艰难点头。
沈苓根本没给她选择的机会,她若不做,等二爷下狱,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肯定也逃不掉。
“我还要加一条。”
“我要你帮我把阳夏的父母接走。”
她定定看着沈苓,看到对方点头后,缓缓松了口气。
沈苓又交代了几句,又看了眼眉姨娘的肚子,犹豫再三还是给元绿使了眼色。
元绿意会,绕过屏风,不一会就抱着个匣子出来,搁在眉姨娘跟前。
沈苓你抿了抿唇道:“看看吧,不过一定要冷静,不要动气。”
“看完再决定…你与你表哥的关系,以及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
眉姨娘心口猛跳,她咬唇看了几眼沈苓,见对方似乎有些不忍,心中顿时感到不妙。
她慢慢打开匣子,铜扣声响起,里面是一沓信件,以及按了手印的券书(欠条)。
眉姨娘认得字不多,但还是一眼就认出那上面歪歪扭扭的字,是出自她表哥之手。那些信是和一个叫阿莲女人通的,很简短,全是盘算着如何从她拿骗银子,以及等她生产那日偷龙转凤,让他们的孩子替了她的孩子,入谢府做少爷。
至于那些券书上,则是上百两的赌债。
眉姨娘手抖个不停,脸色的血色褪了一干二净。她没想到自己豁出命去爱的情郎,居然日日盼着她死。
沈苓有些怜悯眉姨娘。
生下昱儿后,她让元绿着手查眉姨娘和她的表哥高强,没成想居然查到了这些腌臜事。
她轻叹一声,合上匣子,出声安慰:“男人都如此,看开点吧,好歹现在止损也不晚。”
眉姨娘的眼泪扑簌簌落下来,指甲扣在掌心里,神色又悲又恨。
俄而,她咬牙切齿道:“这孩子我不要了,我不会为一个畜生生孩子。”
“我会让这孩子死得其所。”
“只是还有一个条件。”
她红着眼望沈苓。
沈苓道:“你说。”
眉姨娘道:“等事成,你把高强和贱人交给我处置。我要让这对奸夫**生不如死!”
沈苓没什么意见,甚至觉得就该这样。
她点头应下,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盘算着若再不走恐怕谢珩的人就要寻过来了,于是交代元绿将眉姨娘好生送回去,自己则从茶楼后院快步离去。
夜晚的寒气夹杂着雪气钻入衣摆,沈苓没穿披风,冷得感觉四肢都僵硬起来。她拢了拢衣襟,抬手往掌心呵气,忽而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响。
她抬头一看,原是檐角的积雪顺着瓦片下滑。雪被一阵穿堂风卷起后,她来不及躲避,被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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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脸洒了一肩。
她暗道晦气,抬手拂去肩膀的雪,正准备抖袖子,就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苓抬头朝巷子外望,瞳孔骤然一缩。
那人身着雪色大氅,身形颀长,月色将他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像是阴森的鬼魅。
他一步步走来,沈苓皱了皱眉,站在原地没动,纵然心中有些慌,面上却依旧平静。
待走到谢珩走到跟前,阴影彻底笼罩了过来,她抬头一看,才发现对方脸色苍白,眉睫结霜,氅衣和发丝上沾了不少雪花,显然是在外面寻了她许久。
他就这么定定看着她,脸色阴沉,凤眸里像是酝酿着风暴。
谢珩有心发怒,但看到沈苓脸冻得发白,心中又泛起心疼。他下颌紧绷,一言不发将大氅解下来裹在她身上,将人横抱起来,大步往巷子外走。
二人走出去,马车正好驶来,谢珩将沈苓丢进去,自己也掀帘进去坐下。
“回。”
马车缓慢行驶,碾过一地碎琼乱玉。
谢珩没有说话,目光紧盯着她,想听她解释,但快到谢府门口,沈苓还是垂着眼帘默不作声。
他怒极,忍无可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欺身而上将人抵在车壁上,咬牙切齿:“你不打算说些什么吗?”
沈苓平静的看着他的眼睛,轻笑一声:“说什么?谢大人的属下难道没说吗,我被人掳走了。”
谢珩攥紧沈苓的手腕,正要逼问,就感觉耳边传来“叮”的一声轻响。
紧接着,他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发黑,所有的情绪像是被无限放大。
他看着她,心中浮现一连串质疑。她就这么厌恶他吗?厌恶到不屑撒谎,用这种可笑的借口去搪塞他。
谢珩头越来越痛,感觉脑袋里被搅成一团,快要碎裂。
周遭一片漆黑,他似乎只看得见她的脸,看见她那种厌恶的、无所谓的,像看一只虫子的神色。
脑海里仿佛有个声音,喋喋不休,充满蛊惑——将她关起来,囚/禁起来,这样她就是独属于他的,不论她厌恶与否,都是他的。
他意识到自己不对劲,好像毒又发作了,遂晃了晃脑袋,想让沈苓快走。
但他低估了这次毒性发作的程度,放沈苓走的想法转眼就被脑海里的声音吞没。
马车停下,他彻底沦陷在幻觉的蛊惑中,动作粗暴,猛拽着沈苓下马车。
第144章 更隔蓬山一万重二合一
沈苓被拽下马车,差点栽倒在地上,被狠狠扯起来后,她才发现自己到了谢珩的言琢轩。
谢珩行为极其粗暴,她被拽着,踉跄着往琢轩的主屋走。
沈苓意识到谢珩又发疯了,拼命挣扎起来,怒斥道:“你又发什么疯,快点放开我!”
谢珩充耳不闻,推开屋门后一把将人甩了进黑漆漆的屋子,沈苓没站稳跌倒在地,摔得一口气没喘匀。
她忍痛站起来,就看到谢珩合上屋门,居高临下看着她。
月光惨白,雪色凄凄,屋内被覆上一层冰冷的霜,谢珩的半边脸沉浸在黑暗中,像是雪山攀爬上了黑雾。
他步步逼近,脸上带着浓烈的杀意。
沈苓这才发现他不对劲。
她踉跄着后退,直到靠到冰冷的博古架上,戒备地看着对方,抖着声线道:“谢珩,冷静点,你不对劲。”
谢珩停下脚步,沈苓还未松口气,就听到对方森冷低哑的声音响起。
“我就不该让你留在宫里。”
沈苓呼吸几乎凝滞,一股寒意顺着脊骨窜上来,她咬破唇瓣,强行让自己不要害怕。
她一点点往旁边挪,放缓了语气,“有话好好说,今天的事我可以解释。”
谢珩没有说话,却也没动。
沈苓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急促,她轻咽口水,瞅准了时机,拔腿就往门口奔。
谢珩的动作的更快,他一把拉出沈苓的手腕,将人连拖带拽往内室走。
沈苓用手紧紧扒着博古架不放,生怕自己被拖进去强迫。
谢珩一根根掰开她的指头,博古架上的花瓶和书册被晃下来不少,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他将她抱起来摔到床榻上,沈苓竭力反抗,一巴掌甩他脸上,手掌震得发麻,谢珩动作顿了一瞬,她又是一巴掌。
“你今日若敢冒犯于我,我定与你鱼死网破!”
这话却更加激怒了谢珩。
他双目发红,宛若一个没有感情的野兽,将沈苓的手脚捆住,欺身而上。
毒性带来的幻觉,让谢珩根本听不到沈苓悲愤的呵斥和哭求,脑海里只有她说过的那些伤人的话,以及今日她欺骗他利用他,不顾安危消失几个时辰的行为。
他只顾粗暴发泄,就像是刀剑穿透娇弱的花,将花瓣劈得七零八落。
这一晚,言琢轩的伺候的人,都被远福找休假的借口遣回了家,只有兢兢业业守着的暗卫和他,听到了沈苓宛若将死之鹿的哀哭。
清晨,谢珩终于清醒。
他扶着额头坐起来,看到蜷缩在床里侧昏迷的沈苓时,脑海中终于浮现出昨夜发生的一切。
谢珩瞳孔一缩,慌乱将双目紧闭的沈苓半抱在怀里,去探她的鼻息。
待感受到微弱的气息,他才颤抖着手将人放回被窝,慌乱披了衣裳拉开了屋门,白着脸看向门边的远福,“快,快去叫医女来。”
谢珩脸色苍白又可怕,远福响起昨晚的动静,没忍住打了个颤,他连滚带爬往院外跑。
不一会,医女提着药箱来了,谢珩面色痛苦的坐在床榻前,目光紧紧盯着沈苓。
医女掀开被子看了沈苓的情况,看到对方浑身都是印记,便猜测到是谢大人强迫于这小娘子,她皱了皱眉,没忍住怒声训斥:“大人怎么如此不怜香惜玉?”
“这位娘子本就气血两虚,肝气郁结,不能行房过度,亦不能动怒,你怎么还能如此不顾她的意愿乱来?”
“还是如此…如此粗鲁的……”
她想不通,看着斯文矜贵的谢大人,怎么能做出这般野蛮粗鲁的事来。
医女诊完脉,写了药方,又交代了几句,看到沈苓手腕上的红肿时,没忍住又叹气劝诫:“大人莫要再胡来,这位娘子经不起这般折腾,若再强硬行房,就算身子恢复了,也怕是会郁结于心,弄不好…还会香消玉殒。”
谢珩也知道这次是自己过火了。
虽说是那毒药致幻的原因,但事确实是他做的,他真真切切再次伤害了沈苓。
他照顾沈苓喝了药,在对方醒来前,阴着脸去了地牢。
谢珩一直在回忆昨夜的事,方才终于记起了一切不对劲的开端。
在马车时,耳边“叮”的一声轻响过后,他便开始头痛,开始出现幻觉,并且比先前任何一次发作都要严重,严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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