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洒扫的丫鬟凑在一处,压着嗓子议论冯格格屋里的灯亮了一整夜;
厨房的婆子说连着三日,膳盒都是苏公公亲自送到门口,王爷连房门都没踏出过半步。
守门的侍卫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色,谁都知道王爷这几日宿在哪里。
三日,整整三日,
胤禛的折子堆在书房案头,压了厚厚一摞。
苏培盛每日捧到门口,隔着一道门帘听里头暧昧的动静,等上小半个时辰才敢低低喊一声“王爷”,里头含糊应了,他便把折子递进去,连眼皮都不敢抬。
到第三日黄昏,苏培盛送膳盒时,终于觑见了一眼。
门帘掀开的缝隙里,冯格格裹着一件王爷的玄色外袍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一碗羹汤,微微低头吹着热气,后颈又白又细。
而胤禛坐在床沿,只穿中衣,发冠未束,正在批折子。他的毛笔搁在砚台上,另一只手却从外袍底下探进去,不紧不慢地揉着冯格格的腰侧。
冯格格便轻轻“嗯”一声,拿着汤匙的手抖了抖,羹汤险些洒出来,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又娇又媚,苏培盛隔着门帘都觉着骨头酥了半截。
他连忙垂下眼退出去,只觉得鼻尖那股似有若无的奶香又缠了上来,甜腻腻地往喉咙里钻,
苏培盛咽了咽唾沫,合上门,深吸一口气,暗叹这位冯格格当真是妖孽。
第四日清晨,世兰真的病倒了——高热不退,嘴里翻来覆去地唤着“王爷”。
她入府三年,王爷虽宠她,可从未有哪一夜像对冯若昭那般疯魔,
她想起昨夜半梦半醒时听见的动静,那贱人叫得那般放浪,而王爷的声音里头竟然带着笑意,带着纵容,带着世兰从未听过的、近乎贪婪的沉迷。
侍女们慌作一团,去正院请了太医。
太医诊完脉,出来对剪秋低声禀报:
“年福晋是急火攻心,肝郁气结,须得好生静养,切忌再动怒。”
年世兰在里间听见,嘶哑着嗓子喊:
“我不静养,你让王爷来见我,你去告诉他,他再不来,我年世兰就病死给他看!”
没有人敢去,因为此时此刻,胤禛正将若昭压在窗边的矮榻上,
晨光从半开的窗扇里斜斜照进来,镀了少女一身暖金色的光,颈线绷成一道极美的弧。
胤禛埋头在她颈间,闷声低笑:
“学会勾爷的魂了。”
冯若昭搂着他的脖颈,眼角噙着泪光,声音碎成一片一片:
“是......是爷欺负人家......”
胤禛抬起头,眼底幽深,拇指擦过她红肿的唇角,声音哑得不像话:
“爷还想欺负你一辈子。”
他俯下身,吻住她的唇,
窗外石榴花被风吹落了几瓣,飘飘摇摇落在窗台上,隔壁的院子里,年世兰在病中听见那若有若无的、又响起来的声音,猛地将脸埋进枕头里。
那厢,乾清宫东暖阁,檀香袅袅。
康熙坐在御案后头,手里捻着一串沉香佛珠,目光从几个儿子脸上一一扫过去。
今日议的是江南水患的赈灾章程,负责此事的老四却告病说染了风寒,连着三日没上朝。
这倒稀罕了,老四素来勤勉,最是个冷面冷心的性子,连当年大婚次日都照常上值,何曾有过这般懈怠?
“老四这风寒,来得倒巧。”
康熙不咸不淡地开口。
几个阿哥对视一眼,老八胤禩先站出来,面上一派温润贤良,躬身行礼后,方迟疑道:
“皇阿玛莫忧心,四哥平日里操劳过度,偶尔歇息两日也是应当的。只是眼下秋燥当令,不知为何竟得了风寒......”
老十四胤禵却憋不住了,冷笑一声:
“八哥贤良,可也不必替四哥找补。儿臣前日去额娘那儿请安,无意间瞧见了四哥府上的承值档,上面清清楚楚记着,这三日里,四哥可一趟都没出过那个新格格的门。”
老九胤禟一听,嘴角便翘了起来,拿扇子敲了敲掌心:
“哟,什么天仙下凡似的格格,能叫四哥连门都不出了?”
老十跟着帮腔:
“老四素来装得跟个和尚似的,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老八立刻板起脸,虚拦了拦:
“九弟十弟,慎言。皇阿玛面前,莫要妄议兄长私事。”
胤祥忍不住了,站出来拱手道:
“皇阿玛,四哥素来勤勉,从不会因私废公,他若真三日未出,想必是身子确有不适,儿臣愿替四哥分辩!”
康熙坐在龙椅上,目光从这群儿子脸上缓缓扫过,他面上看不出喜怒,指尖轻轻叩了叩扶手,半晌,只淡淡道:
“都下去吧。”
众人不敢再多言,鱼贯退出,暖阁内只剩下康熙一人。
他低头望着案上摊开的水患折子,沉默了片刻,忽然提笔蘸墨,在宣纸上写下一行字,
帝搁笔,将宣纸折好,递给身侧的梁九功:
“送去雍亲王府,亲手交给老四。旁的什么也不必说。”
梁九功捧着纸退下。康熙望着窗外渐沉的日头,捻着佛珠的手指重又动起来,不急不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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