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英圭黎竟然是想用那些礼物来换那个商人回去?
第52章
九阿哥这个暴脾气, 在旁边听着就站不住了,差点就要冲上去抓住使臣的领子摇晃质问:“你们算老几,本来就是你们的错, 居然还敢提要求来换人?”
好在四阿哥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九阿哥的胳膊,还没叫这个弟弟冲过去揍使臣。
皇帝原本脸色铁青, 被小儿子这举动闹得想笑, 脸皮一动好歹是板住了。
他略略扫了一眼使臣, 发现对方还在震惊中, 盯着苏澜不放。
皇帝皱眉问苏澜说道:“他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直盯着你?”
苏澜摇摇头,她哪里知道使臣的脑瓜子里想的什么:“皇上, 不如我问一问?”
皇帝点头后, 她就开口问了:“你为何一直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使臣还沉浸在面前这个女子一开口就是英圭黎贵族才会的语气,跟自己一模一样,忽然听见苏澜又开口, 连忙叽里呱啦问了回去:“你这口音是怎么回事?怎么跟我一模一样?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还是你跟别的贵族也曾来往过很久?”
他就想不明白了, 第一次见面就能把口音把握得这么准确, 根本不可能。
苏澜肯定是之前跟别的英圭黎贵族来往过很多年, 才能学会这不一样的腔调!
听见这话, 苏澜挑眉, 先是给皇帝翻译了一遍, 然后才回答道:“我就是听你说完, 才会现学现卖。毕竟我不但没去过英圭黎, 也不认识英圭黎人, 甚至就没离开过京城。”
这也是实话,毕竟她这具身体确实没离开过京城,甚至都没在京城逛多少次。
还是成为九福晋之后,跟着九阿哥出去玩了几回。
使臣瞪大眼,一副见鬼的表情。
他是知道有些人天生擅长语言,听几天就能自动学会。
但是到苏澜这种妖孽的地步,简直闻所未闻。
因为苏澜不但学会了语言,连口音和腔调都能模仿得一模一样,仿佛就是他们本地人一样。
这也太可怕了,还是说大清这边的人才都如此妖孽?
使臣之前加快语速就是想来个下马威,震慑一下对方,然后让大清皇帝妥协,继续用英圭黎的传教士来翻译,恢复传教士在皇帝身边的地位。
他在来之前就听说过,因为那个船主的问题,传教士都跟着被冷落,如今对比其他国家的传教士,地位下滑得厉害,之后几乎就没被皇帝传召到宫里。
因此英圭黎的传教士还受到其他国家之人的嘲笑,这如何能忍!
使臣听后想为他们出头,也就来了这么一下。
哪里知道苏澜轻轻松松就破解了,还一副“我会说一样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
使臣伸手抹了把脸,感觉自己才是被震慑住的一方。
他老老实实夸奖道:“你们这边真是人才辈出,跟你一样的人不会有很多吧?”
那当然不可能,毕竟苏澜说是翻译,其实就是直接套用对方的语言,换了一种语言模式而已。
换做其他人,那是根本无法办到。
但是看使臣小心翼翼的样子,苏澜眨眨眼一脸无辜道:“我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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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说了,从来没出过京城,甚至也不常出门,所以外边有没跟我一样的人,我还真不知道。”
使臣听得就更心梗了,苏澜这话完全就是个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闺阁女子。
这样不出门的女子都能学会,其他人才得有多少啊!
使臣立刻收敛了之前的轻视之心,举手投足都比刚才要恭敬得多了:“还请你问一问尊贵的皇帝,是否答应国王的要求。”
苏澜都不用问,知道皇帝肯定不会答应,不过还是重新问了一遍。
皇帝果然不愿意,只说道:“这事朕不能答应,你修书一封给国王,就说这事无法答应,因为那个商人关在牢里却病了。虽然请了大夫,却是没几天好活。”
使臣听得瞪大眼,眼神里有点狐疑。
怎么他们刚过来,那商人就病重了,不会是皇帝动的手脚吧?
如此一来,哪怕皇帝答应,这商人病成这样,也走不远了。
估计英圭黎刚接手没几天,人还没出海,就得死在这里。
商人是真病了,还是被下毒,看着像是病了?
皇帝都不需要苏澜翻译,就能看出使臣的心思了,没好气道:“你要是不相信,可以亲自去大牢里看看这个商人。”
听了苏澜的翻译后,使臣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同意了。
人见了,他还能亲自问一问情况,知道得越多越好。
苏澜当然不可能跟着使臣去大牢这种地方,皇帝和九阿哥也不会让她去。
她身子单薄,去那种不干净的地方,沾上不干净的东西怎么办?
反正传教士会翻译,虽然满语说得不好,简单沟通还是可以的。
索性让人领着传教士和使臣去大牢了,让他们亲眼看看也好。
人一走,九阿哥这才忍不住发话道:“皇阿玛,那商人真的病了?”
不过使臣,就是他都怀疑是皇帝派人对商人动手了。
毕竟这商人直接杀了麻烦,不杀又太便宜人了,还不如稍微动下手脚,让对方“病”死。
皇帝瞪了九阿哥一眼,这小儿子真是敢问,居然当场就问出来了!
周围的重臣都有眼力劲的,低下头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皇帝看了一眼四阿哥,示意他来解释。
四阿哥无奈说道:“九弟,那商人是真病了。大夫看过,给他用了汤药,但是这人怎么都咽不下去,说是太苦了。”
不用药,只能用药丸,对方还是吞不下。
那能怎么办,只好让商人硬扛了。
原本是让爱德华这个船主去挖矿的,可惜人还没出发就病了,只好暂时关在大牢里。
虽然环境差一点,起码吃穿还过得去。
他单独一个牢房,也不会因为语言不通被其他人欺负。
吃喝都是牢头亲自送的,吃的还算凑合。
因为是外国人,要死在牢里不好听,怎么也要让人活到英圭黎派人来为止。
谁想到爱德华那么不经事,在天牢里居然给吓病了呢!
听说人是吓病的,九阿哥就无语了:“这人胆子那么大,都敢讹诈船舶司了,怎么关在天牢里也不用去挖矿,吃喝有人供着,反而吓病了?”
为了不让这人死了,地牢还收拾过,比其它的都要干净许多。
甚至还搬了桌椅,有简便的小床,这待遇实在没得说。
哪怕人病了,还请了大夫诊脉,开了药方。
当然,对方因为药太苦咽不下去,那就是爱德华自己的问题。
他们这边照顾已经足够妥当了,人非要找死,实在是没办法的事。
总不能说他们没掐着爱德华的喉咙把把汤药灌进去,让人病着一直没好,是他们的错了吧?
皇帝就是这么想的,觉得爱德华指不定是故意病了,然后就有机会离开大牢,想得挺美的。
四阿哥拱手道:“皇阿玛,不如让英圭黎的使臣劝说船主,让他好好吃药,人自然而然就能好了。”
都是一国的老乡,他们见面后肯定感觉很亲切,爱德华因为害怕吃不下,如今也敢吃了吧!
四阿哥感觉船主不是真的怕汤药苦,而是怕里面下毒了。
他还真是该谨慎的时候不谨慎,不该谨慎的时候倒是谨慎起来了。
难道以为他们小肚鸡肠的,要下毒弄死船主吗?
船主活着,这才有利,这点事都想不明白?
苏澜听后就恍然大悟道:“皇上,如此一来,不如直接把船主挪到驿站,跟英圭黎的使臣住在一起,彼此也有个照应。”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纷纷看了过来。
苏澜似乎并不在意这些目光,继续提议道:“使臣来了,为了他们的安全,驿站得好好保护才行。不过吃穿用度都该好,从外头采买最好的食材,送最好的厨子进去。”
“另外衣服什么的,也该准备最好的布料,在外头运送的时候,不如让驿站其他人都能看见,那是再好不过了。”
别说什么默默对这些使臣好,他们是享受了,对外说吃苦了,不知情的还真相信了。
就该大张旗鼓对他们好,买什么好的,恨不能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外边的人自然而然也能知道了。
皇帝抚掌而笑:“你这法子好,就这么办吧。”
他就喜欢苏澜这脾气,该动手的时候毫不客气,尤其还是让人拒绝不了的阳谋,效果却又极好。
如此一来,大家都看见皇帝对英圭黎的使臣多好啊。
又送吃的又送穿的,还都是最好的,连厨子和大夫都送进去驿站,又让侍卫团团护住,这待遇实在没得说。
传出去的话,只会说皇帝厚道,对英圭黎的使臣如此大方,对那个犯错的船主也十分宽容。
当然了,英圭黎使臣除了不能出门之外,确实没什么不好的。
问题就在于,他们失去自由,还得苦哈哈跟着夸皇帝人好,实际上心里估计郁闷坏了。
偏偏皇帝不但表面功夫做得足够,送的东西都是实实在在的,所有人都看见了,他们总不能还有意见吧!
吃住别人的,厨子和大夫都配上了,英圭黎的使臣敢说一句不好吗?
估计出去都要被人骂不知好歹了,这一点他们还是清楚的!
英圭黎的使臣真是有苦说不出,去大牢看望船主后,原本想走,却被牢头告知,船主病得厉害,大牢可能不适合养病,可以跟着他们去驿站住一段时间。
他还觉得大清皇帝怪好的,于是就点头答应了。
但是人带出去后,使臣就后悔了。
这个船主除了哭就是闹,每天都想着赶紧回去英圭黎,让自己想办法。
使臣都觉得大清皇帝就是人太好了,怎么不快点弄死这个船主呢!
弄死了,英圭黎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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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借口发作。
如今发作的借口没了,使臣还得跟着这倒霉船主一起被扣在驿站里,一步都不能离开,恨不能亲手把这人打死!
还以为这次出使很简单,他们来回那么长时间,那船主应该早就被弄死了。
说是带着赔礼换人,其实在来之前,使臣早就觉得这船只肯定活不了。
毕竟这船主大胆得居然敢讹诈船舶司,看那写给英圭黎国王的信笺,字里行间全是怒气,就知道大清皇帝有多生气了。
都说天子一怒,血流成河,人可能死透了,或许还被砍成几段喂狗。
哪里知道,使臣到了之后,发现这人居然还活着,这算盘就打不了。
这就算了,船主还病了,人又被挪出来。
使臣不答应都不行,不然他拒绝的话,那成什么样子,连本国人的性命都不顾了吗?
他只能硬着头皮把人带去驿站,有自己在,这倒霉船主终于愿意吃药了,病也很快好了起来。
病好了,这人就开始作妖了,闹着想回国,家人孩子都在英圭黎呢!
使臣难道不想走吗?而是他们暂时走不了!
大清皇帝的意思,就是使臣再写一封信说清楚这边的事,然后送回去让英圭黎的国王再做决定。
赔礼听说也被扣下了,说是这段时间船主叨扰的费用。
毕竟好几个月了,牢头每天帮着送饭打扫,还给船主煎药送药。
皇宫甚至还送了太医进去看病,用的还是最好的药,这些都是要钱的。
使臣都傻眼了,船主一个人吃喝和吃药要多少钱,船队那么多赔礼都够上百人几个月吃药了!
大清皇帝果然无耻!
偏偏使臣被扣在驿站,当时跟船队的人也没说清楚,只以为真是赔礼。
皇帝派了车队来接,船队领头人就傻乎乎送进宫里了。
户部尚书高兴坏了,想着这些赔礼该进国库吧!
他亲自带着人过来点算,却发现这赔礼要去私库,于是就不乐意了。
户部尚书冲进御书房就开始哭了起来:“皇上,这英圭黎送来的赔礼算是国事,就该送国库里才是!”
怎么能送私库,算是皇帝私人的赔礼呢!
皇帝没想到国库如今金银那么多了,也不缺钱,户部尚书居然还来哭穷,也是无语了。
不过想到这位老臣一生鞠躬尽瘁,除了吝啬的铁公鸡之外,确实一心为国。
他只好说道:“毕竟对外说了,这是给船主吃喝和用药的费用,那是朕吩咐的,不就该送去朕的私库吗?”
户部尚书当然不同意了,争取道:“虽说这是皇上安排的,却也是两国之间的事,不如对半分?”
国库不能吃下全部,吃一半总行吧!
皇帝摸着胡子,知道户部尚书今天不成功抢自己一半钱,这是不会走了!
哎,户部尚书忠心耿耿,他上战场的时候就是因为有这个心腹大臣在,才没了后顾之忧。
毕竟国库没钱,户部尚书总能想尽办法弄到钱和粮草送去战场。
但是这个心腹大臣什么都好,就是太爱钱了,连他手上的钱都敢抢!
皇帝有点担心小儿子跟着户部尚书久了,会不会变得跟这个心腹一样爱钱啊!
九阿哥已经够爱钱了,如今娶的福晋也爱钱,两口子喜欢的一样就算了。
每次苏澜办了差事,九阿哥第一时间来替她邀功,不,邀钱!
皇帝心生一计,笑眯眯道:“你也知道,这次苏澜帮着翻译又立功了,给英圭黎之前送的信笺也是她亲自写的。英圭黎送来的赔礼,怎么都要给她一份才行。”
“那怎么办呢,一半归朕的私库,剩下一半你和她分一分?”
户部尚书听后,明白皇帝的用心险恶了,这是让他和苏澜两个来分余下的一半赔礼,这怎么抢啊!
不说苏澜是个弱女子,就是她身边还有九阿哥呢!
在抢钱上面,不得不说,户部尚书和九阿哥是半斤八两,两人都是会拼命的!
皇帝为了不让这两人抢自己的钱,要他们打起来吗!
户部尚书能怎么办,只能卷起袖子跟九阿哥理论理论了!
苏澜这次上殿又把英圭黎的使臣压得快要说不出话来,还给了那么好的意见,一次性解决了使臣和那个商人的事,立了大功。
自家福晋办好差事,她不邀功,九阿哥当然要替苏澜邀了!
九阿哥前脚刚找了皇帝,皇帝只说考虑一下,后脚户部尚书就找过来了。
户部尚书直接说了皇帝的解决办法,九阿哥就傻眼了:他真的是捡来的儿子吧,皇阿玛还要他和户部尚书打一架吗?
户部尚书年纪都那么大了,九阿哥哪里敢下手。
他这年轻力壮的一拳,户部尚书很可能重伤!
不动手光动口,那九阿哥压根不是户部尚书的对手。
九阿哥沉吟片刻,有了一个好主意:“尚书大人是朝廷命官,我作为阿哥,咱们直接对上也不好看。不如这样,咱们来对弈。”
“一盘定输赢,赢的人拿大头,输的拿小头,怎么样?”
户部尚书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却要先确定下来:“可以,微臣同意这个办法。就是大头多少,小头又是多少?”
九阿哥眯起眼笑笑道:“这样吧,对弈结束后来数子。要是七子,那就七三分,大头七,小头三,如何?”
户部尚书听后,总觉得这里头有点蹊跷,却又一时说不出来。
他想着自己的棋艺还算不错,九阿哥尚且年轻,听闻跟着一个棋艺大师学了一段时间,却不怎么样。
户部尚书怎么都不觉得自己会输,哪怕输也不会输很多子:“那要是数子是一是二,那怎么办?”
九阿哥随口答道:“那就九一分八二分,怎么样?”
户部尚书就不乐意了:“那岂不是输得少了,反而得更少?不行,这办法不好。”
九阿哥拍板道:“那就输得越多,这分成就越少,尚书大人要输十个子,那就一点分成都没有了。”
户部尚书压根不觉得自己能输这么多,哼哼道:“不可能,九阿哥可不能小看了微臣的棋艺!”
两人回去户部就开始摆上棋盘,户部其他人得知两人的赌约,面面相觑。
这种大事用下棋来决定,真的好吗?
虽然还是挺风雅的,也不用打起来,确实还算妥当。
几人围观了一会,很快其他部门的人也知道了,里三重外三重来围观,乌泱泱的人。
于是皇帝也知道了,跟李德全开玩笑道:“朕还以为户部尚书和小九这暴脾气,两人直接就要打起来了。”
李德全心想,真打起来,皇帝才发愁吧!
就户部尚书这年纪,打一下都得重伤,九阿哥哪里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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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啊!
殴打朝廷重臣,九阿哥以后的名声是不能要了!
所以皇帝玩笑归玩笑,没想着两人真能打起来,不过他们居然对弈来决定分成,还挺有意思的:“让人把棋盘的动向时刻告诉朕,在御书房也摆个棋盘来。”
他这是要隔空观棋了,也不用亲自过去,多得是人跑腿。
李德全很快就布置好了,跑腿的人也安排上好几个,来回跑,实时报上两人对弈的每一步棋。
皇帝看着跑腿的人来回禀报两人的下一步棋,起初下棋优哉游哉的,户部尚书也游刃有余。
户部尚书还是执黑子,在棋盘上先行,更有优势。
加上他对弈的年份比九阿哥的年纪还大,皇帝并不觉得九阿哥那点棋艺能赢得了户部尚书。
不过九阿哥还苦学了一段棋艺,应该不会输得太惨。
比起户部尚书,皇帝渐渐看出九阿哥的棋路相当稳打稳扎,每一步下得都很快,却都在合适的地方。
看来这个小儿子确实对棋谱努力钻研了一番,这棋艺相当不差。
皇帝就笑着道:“看来户部尚书这次遇到小九,也算是难得的棋逢对手了。”
没有户部尚书想像中那么轻易就把九阿哥打败,这个小儿子的棋艺水平还是相当不错的。
但说九阿哥是劲敌,倒也算不上,只能勉强算是个难缠的对手。
户部尚书也是这么觉得,而且他作为臣子,也不能让九阿哥输得太难看,所以下棋的时候稍微手下留情了一些。
这些都让皇帝看出来了,只觉得户部尚书虽然有时候十分固执,但是该退让的时候不会叫人尴尬难堪。
也难怪他能在户部尚书这个位子上当了这么些年,除了有能耐之外,还是很清楚分寸和底线在哪里。
当然在抢钱方面,户部尚书是说什么都不会退让,哪怕面对皇帝也是如此!
所以哪怕户部尚书对上九阿哥,也只是稍微放松一点,却没打算真的输给九阿哥!
两人你来我往,棋盘上的厮杀越发激烈。
皇帝渐渐看出端倪来了,笑着问身边的李德全道:“你觉得谁会赢?”
李德全虽然不太懂棋,可是他在皇帝身边伺候很久了,却能稍微猜得出皇帝的心思。
皇帝之前还觉得九阿哥不会赢,但是户部尚书会稍微放水,所以不会输得太难看。
这会儿皇帝却忽然问他谁会赢,这就是不确定户部尚书不会输了。
李德全笑着答道:“皇上英明,想必早就看出这棋局的走向了。”
皇帝知道自己身边这个大太监,素来很明白他的心思,于是笑着点头道:“朕还以为小九的棋艺不过一般,如今看来真是进步神速。”
之前九阿哥跟四阿哥对弈的时候,那棋局皇帝也让人复刻看过,九阿哥的棋艺只能算平平。
对上四阿哥,九阿哥压根没有任何胜算,完全是被压着打。
加上九阿哥的棋艺实在匠气太重,变通不足,这就输得更快更难看了。
四阿哥虽然对九阿哥还算不错,但是在对弈的时候,他是不会对弟弟太手下留情的。
于是九阿哥输得一塌糊涂,不过最后苏澜临走前下的那一步棋倒是有趣。
思及此,皇帝就想着叫苏澜来看看这棋局,却忽然记起九阿哥已经带着苏澜搬出宫了,不如以前叫过来那么方便,不由有些遗憾。
李德全在一边看出皇帝的心思,于是小心翼翼问道:“皇上,不如派人把棋局送过去九贝勒府,请九福晋猜一猜哪一边会赢?”
皇帝一听就明白,李德全这是不让人告诉苏澜这是谁在对弈,黑子和白子是谁,而是只让她看看棋局来猜输赢。
这倒是相当有意思,皇帝笑着点头。
李德全立刻去安排了,叫来一个小太监,把刚才棋盘上两边的棋路都背了下来,然后出宫去见苏澜。
苏澜听说宫里派了人来,不由纳闷。
毕竟英圭黎那事算是暂时了结,怎么宫里还会来人?
九阿哥也没派人来告知一声,想必是不知情的。
苏澜只好让曲嬷嬷把人请了进来,得知来的是小太监,是皇帝想让她看看一盘棋,猜猜输赢。
她一点头,让人摆上棋盘,小太监就把黑白两子一来一往的棋子一一摆上。
白云在苏澜身后看得认真,渐渐有些惊讶。
这小太监出宫的时候估计才把这些背下,把黑白子放下的时候却没有一丝犹豫,显然是记熟了。
果然能在宫里,尤其是在乾清宫伺候的小宫人都是有能耐的。
小太监把出来之前的棋路都摆上后,见苏澜都看完了,这才退到石桌旁边,等着苏澜发话。
他还以为苏澜需要认真看一会,琢磨一番才开口。
哪里知道小太监刚放完棋子退后两步,苏澜已经开口道:“白子会赢,不过赢得不多。”
小太监在宫里观看了棋局,自然清楚执黑子的事户部尚书,执白子的是九阿哥。
苏澜在宫外府邸里,显然没出去过,怎的一下就猜出是九阿哥赢了?
难道是夫妻同心,所以她隐隐约约就感受到了吗?
小太监的心思一转,只记下苏澜的话,又询问道:“九福晋如何认定这白子会赢?奴才这才好回去跟皇上复命。”
苏澜想了想,指着中间的棋路说道:“白子在这里设下陷阱,暂时黑子还没发现,等会进去就知道了。”
之前白子在周边行动,好像毫无章法,其实是在一点点设下陷阱,引诱黑子进去。
小太监不懂棋,他只知道全都背下来,记住了苏澜指的地方,这才恭敬告退了。
曲嬷嬷让小厮送小太监出去,有些意外皇帝会派人来问苏澜这棋局。
显然苏澜的棋艺相当出色,连皇帝都愿意询问一二。
再就是,这棋局对弈的两人,其中一个很可能跟苏澜有关系,会是九阿哥吗?
于是曲嬷嬷试探着问道:“福晋可是猜出这对弈的两人当中,其中一人会是九阿哥?九阿哥是黑子,还是白子?”
苏澜听后,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嬷嬷猜得不错,对弈的两人确实有九爷,这白子就是了。”
曲嬷嬷很意外,好奇问道:“福晋是怎么猜出,九阿哥会是执白子?”
闻言,苏澜笑笑道:“因为在棋局里设下的这个陷阱,是我亲自教九爷的。”
这世上除了她,估计不会有人知道怎么做这个局。
曲嬷嬷满脸诧异,心里想着,原来教导九阿哥如何给另外一人在棋盘里挖坑的是苏澜啊!
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倒霉,竟然跟九阿哥对弈了!
小太监快马加鞭赶回皇宫复命的时候,棋局已经到达尾声了。
他立刻复述了苏澜的话,还把她说的位置在棋盘上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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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看过后微微颔首道:“果真是个陷阱,朕渐渐看出来了,只是户部尚书似乎一直没察觉到。”
只能说户部尚书太轻敌了,没料到九阿哥竟然还会一步步设下陷阱。
不过皇帝也能理解,九阿哥就不是个有城府的人,更不会走一步想三步。
九阿哥经常是先走了几步,这才会想下一步,甚至可能都不想,直接想走哪里就哪里,都不打算斟酌一番。
这次他改变了风格,也难怪户部尚书着道了。
户部尚书到了后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中计了!
他不可思议瞪大眼,九阿哥竟然给自己设下了陷阱,还一直没能发现!
如今黑子一下栽进去,根本没有挽回的地步。
户部尚书再是心有不甘,也只能低头道:“微臣认输了。”
九阿哥这才笑了,拱手道:“尚书大人承让了,嘿嘿。”
他忍不住后边笑出声来,这才催着道:“尚书大人快数子,看输了多少。”
户部尚书不用数都知道自己输了很多,这就肯定不能数了,数了就要更惨了,于是抹了把脸道:“微臣这输得稍微有点多,不如九阿哥手下留情,咱们四六分?”
九阿哥摆摆手道:“那不行,尚书大人不能赖皮,对弈之前咱们就说好了!”
户部尚书只能苦着脸拿起棋子慢吞吞数着,这手一直哆嗦个不停。
九阿哥见了,真担心这老爷子真要郁闷得晕过去,只好妥协道:“好吧,那就三七分?”
“成交!”户部尚书二话不说就放下棋子,笑眯眯回答完,起身就准备离开:“九阿哥,那就这么定了,微臣这就去告诉皇上!”
九阿哥还没来得及叫住户部尚书,人已经完全不像是实际年纪一样嗖一下不见人影。
他愕然看着户部尚书这飞快逃走的样子,顿时郁闷坏了。
九阿哥幽幽对身边的高元说道:“尚书大人回答得那么快,我这是吃亏了吧?”
高元不敢点头,生怕九阿哥更郁闷了。
等九阿哥回过神来,准备去御书房拜见皇帝的时候,就见户部尚书已经安排人把余下的一半拖了回来。
他还好心道:“微臣这就分一分,一部分送入国库,剩下的九阿哥这就派人来取。”
行吧,户部尚书这都安排好了,九阿哥能怎么办!
他都顾不上去见皇帝,赶紧叫高元派人过来拖这些赔礼。
再晚一点,鬼知道户部尚书会不会全送进国库里头,自己也不能进去拿出来,不就更亏了吗!
好在户部尚书虽然奸诈了一点,厚脸皮了一点,在点算上从来没出错,也不会出尔反尔,吞掉九阿哥那一部分。
于是九阿哥算了算,户部尚书还真是精准三七分,多一分都没有。
他让高元带着这些先出宫回府,这时候才想起要去御书房拜见。
皇帝见九阿哥终于来了,嗤笑道:“小九你这是跟户部尚书走得近了,你们两人的性子是越发相似了。”
都是眼里只看到赔礼,看不见他了吧!
户部尚书告知一声,剩下的赔礼跟九阿哥三七分,一溜烟就跑去拿了,生怕皇帝反悔。
九阿哥就更过分了,直接把皇帝忘记了,先算好自己一份送回家,这才过来跟皇帝说一声。
听见这话,九阿哥摸着鼻子怪不好意思的:“尚书大人跑得太快,儿子有点担心这位大人把赔礼都吞了,才会亲自过去盯着!”
“皇阿玛,今天儿子跟户部尚书对弈,赢了一点点,也把赔礼给赢回来了。”
他忽然见到旁边桌上的棋盘,上面正是户部尚书和自己对弈的那一局棋,摆的是一模一样。
九阿哥顿时明白,自己跟户部尚书对弈的事,估计刚起了个头,皇帝这边就知道了,让人一步步摆上他们对弈的棋路。
“皇阿玛,儿子今天的棋艺是不是表现得特别厉害?”
皇帝瞥了他一眼问道:“前边的棋路都平平无奇,只在这个设下陷阱的时候颇为不错。”
“只是小九你一向不喜欢在棋盘上布置,总是横冲直撞的。这陷阱不像是你的风格,是谁教你的?”
九阿哥听后笑眯眯道:“果然都瞒不住皇阿玛,这是苏澜教儿子的。说是只要用上这个,就能战无不胜。”
“缺点就是,用不了几次。”
皇帝听见前面还觉得苏澜的口气挺大的,听见最后才笑了:“苏澜这话不错,这招就胜在出其不意。用一两次就差不多了,最多用不了三回。”
九阿哥连连点头附和道:“对,苏澜也是这么说的。儿子这是第一次用,如今看来不能在皇阿玛这边用了。”
他心里不免有点遗憾,要是第一次在皇帝这边用上的话,跟皇帝对弈哪怕不能赢,或许也能勉强打个平手?
【作者有话要说】
小九:我也就想想(狗头
第53章
皇帝就知道小儿子没这个脑子, 果然有人教他的。
居然是苏澜,这在皇帝的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九阿哥跟着那个棋艺大师学了一段时间, 感觉棋艺也就那样。
在宫里这些棋艺高手当中,九阿哥的棋艺只算一般。
但是他出宫的话,已经能打败不少人了。
可惜九阿哥大多跟宫里的兄弟和大臣对弈, 那根本没有多少胜算。
哪怕是棋艺大师, 也不可能短时间内让九阿哥成为高手。
苏澜也是这样, 所以她只给九阿哥教了一招, 那就是如何挖坑。
这招不能用太久,也就出奇制胜,把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
没想到第一个受害人, 居然就是户部尚书。
而且还是在分钱上, 皇帝都要怀疑苏澜是不是有什么神通,早就算出来了,才会教九阿哥这一招。
如此一来,九阿哥就能多弄点金银回家了!
皇帝很快又推翻这个想法, 毕竟赔礼刚到没多久,苏澜哪里会想到九阿哥跟皇帝讨要, 还跟户部尚书差点打起来抢钱呢!
只能说太巧合了, 苏澜让九阿哥这样也算是有备无患了。
九阿哥见皇帝沉默了一会, 还有点担心道:“皇阿玛, 苏澜只教了儿子这一招, 毕竟平日儿子在棋艺上很少赢过, 这是让儿子偶尔赢一下, 也能高兴一点。”
皇帝听后摆摆手道:“谁不想赢呢, 这一招也是光明正大, 没见户部尚书输得心服口服。不然小九你以为户部尚书那么好说话,直接就给你算好分钱了?”
不,户部尚书只会死缠难打,再搜刮一层下来。
九阿哥打了个寒颤,顿时觉得自己没得罪户部尚书,还赢得对方好感真是不容易。
而且户部尚书还手下留情,真把自己那一份赔礼送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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