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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5-30(第2页/共2页)

听说皇上也会英圭黎语,还需要我去旁听吗?”

    九阿哥解释道:“皇阿玛的英圭黎也是跟着传教士学的,只会简单的对话,牵扯到解决纷争这种复杂的事就不够用了。”

    皇帝用英圭黎语日常对话还凑合,谈判的话就不行了,文书方面更是欠缺,只能勉强看懂。

    传教士可能包庇英圭黎人,但是苏澜却不会,皇帝自然更信任她。

    九阿哥还补充道:“船舶司已经派人带着英圭黎的船主上京来,估计这两天就要到了,先跟你说一声,心里也有准备。”

    苏澜没什么好准备的,反正凡间的语言对她来说都是共通的。

    九阿哥倒是临急抱佛脚,买了几本英圭黎语的书,关起门来跟着苏澜学一学。

    他会一点基础的英圭黎语,如今跟着苏澜一整句话知道意思,再顺着背下来,好歹词是多认识了一些。

    就跟九阿哥说的那样,苏澜没等两天,那个英圭黎船主就到京城来了。

    其实这点小事压根用不到皇帝来出马评判,只是涉及外国人,没处理好很容易变成两国之间的矛盾。

    苏澜对九阿哥说道:“我猜皇上是想用这件事,以后来制定海难救治的标准。”

    毕竟人命关天,船只要是翻了,岸边的人要是没准备,不去救,只能眼睁睁看着人淹死了,实在不太人道。

    要是准备妥当去救人,也怕对方钻空子,或者反过来咬一口。

    救人是善事,却不能被坏人利用。

    而且见死不救也会影响他们的形象,以后商船来往多了,这样的事只会不少。

    索性这次出了事,正好用来当范本,定下规矩。

    规矩有了,以后救人就有章程,谁有了坏心思也会收敛。

    九阿哥眨眨眼,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他就说这么点小事,皇阿玛居然亲自出马,竟然是因为这个吗?

    九阿哥看着苏澜,顿时觉得皇阿玛说的话是对的。

    苏澜如此聪慧,以后他有什么疑问解决不了的,就该先来问问她。

    这天一早皇帝派人来请,苏澜就知道那位英圭黎的船主到了。

    九阿哥陪着她过去,这次会面没在金銮殿内,而是在殿前的空地。

    船主叫爱德华,是个红发蓝眼的中年男人,特意换了一身燕尾服,站在朝臣当中有点格格不入。

    他一上来就弯腰行礼,然后叽里咕噜开始说了起来。

    苏澜进来后,皇帝再次让人赐座,九阿哥也得了座位在她身边坐下。

    爱德华还有点疑惑,面圣的时候怎么有女子在场。

    几个传教士就在皇帝下首帮着翻译,爱德华这时候只是问候皇帝。

    皇帝倒是能听懂大半,只微微颔首道:“让他不必多礼,请船舶司的人上来。”

    船舶司的负责人也跟着北上了,他先是陈述了一遍。

    “船工在码头足足二十多年了,世代都在,对恶劣天气有所警醒。看着天边忽然有了大片红霞,还是暗红色的,他就提醒船主可能会有暴风雨。”

    “只是外头天气还晴朗,甚至不见乌云,船主并不相信,还是开船出发了。”

    “前后不到一个时辰,暴风雨就来临,船只也出了意外,有人落水飘在海上,周围其他船工见了就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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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手帮忙救人。”

    “船主也被救起,一个劲要捞起货物。但是当时暴雨越发厉害,救人已是勉强。微臣只能拒绝此事,然后尽快安置这些落水之人。”

    “好在所有人都会水,全部被救起,只有几个人落水的时候受伤,还呛了水,并无大碍,及时喝药后也没有染上风寒。”

    “不过船主对微臣没有帮忙捞起货物之事耿耿于怀,要求照价赔偿货物,微臣一再拒绝,船主十分生气,联系当地洋行,又找了传教士帮忙,要告御状。”

    “微臣觉得此事无法调和,只好斗胆写折子恭请皇上来裁断。”

    船舶司的人说得有条不紊的,既没有完全推脱责任,也没有胆小怕事直接答应了船主的要求来息事宁人。

    皇帝听得很满意,看向了一边的传教士。

    传教士就叽里咕噜翻译了刚才船舶司的话,然后爱德华很快也说了起来。

    两人的语速很快,而且爱德华的英圭黎语带着浓重的口音,皇帝几乎没能听明白,只零星听见几个熟悉的单词。

    九阿哥听得就更迷糊了,他原本就知道点基础,标准的英圭黎语能听懂一半就不错了,还是日常对话。

    如今这口音重的,单词含糊不清,而且说得飞快,这会儿九阿哥听得脑袋都要疼了。

    他忍不住嘀咕道:“船主莫不是故意说快一点,就不想让别人听明白吗?”

    苏澜对九阿哥轻轻点头,她也觉得这人就是故意的!

    这么故意为之,想必他可能心里有鬼。

    于是苏澜藏在袖子里的手偷偷掐指一算,如今因为皇帝赏的金条,她终于不再饿肚子了。

    当然离她吃饱还很远,不过好歹垫了肚子,就能多用几次小法术,尤其这种窥探对方的命轨。

    虽说一天只能看一次,不过对苏澜来说也足够了。

    她掐着指尖几下,很快盯着船主的眼神就不对了起来。

    这家伙果真暗藏祸心,就是故意开船落难的!

    爱德华还在滔滔不绝说着,忽然后背一寒,汗毛都竖起来了,忍不住扭头看向另一边,发现苏澜盯着自己。

    那眼神似乎带着绿光,吓得爱德华说话顿时结巴了起来,都不敢说下去了。

    难不成他一时激动说得太多,让这位贵女不耐烦,才会这么盯着自己吗?

    皇帝也注意到苏澜盯着船主的眼神不太友好,不由有些奇怪,问身边的传教士:“怎么,他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传教士连忙摇头,用生硬的满语答道:“尊贵的皇上,爱德华先生只是激动了一点,说了他在海上暴风雨后吓坏了。货物都掉在海里,船员也落水。他突然失去了一切,所以才一时无法接受。”

    皇帝听后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看向苏澜:“你刚才也听了,确实是这样吗?”

    比起传教士这些外人,他当然更相信苏澜的话了。

    苏澜点点头道:“回皇上,这位叫爱德华的船主刚才说的确实跟传教士翻译的一样。”

    传教士偷偷松口气,他原本还担心这位足不出户的福晋其实并不是很会英圭黎语。

    要是她不懂装懂,非要说传教士翻译得不对,他真的满身是嘴都解释不清楚了!

    好在不管苏澜是真能听懂,还是假装能听懂,看样子并没有捣乱的意思。

    然而下一刻,传教士就听苏澜问道:“皇上,我能直接问这位船主几个问题吗?”

    皇帝微微颔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她的要求。

    传教士小心翼翼问道:“皇上,需要在下帮忙翻译吗?”

    皇帝还没回应,传教士就听见苏澜开口说起英圭黎语来。

    而且她说的还不是标准的英圭黎语,跟传教士不一样,而是用爱德华那一浓重的口音说的!

    传教士都惊呆了,毕竟爱德华出身偏远的小地方,那英圭黎语的口音实在太重,他听着也得连蒙带猜。

    这么偏的口音,传教士自己都不会,苏澜怎么就会了?

    总不会她当场听过后,立刻就模仿上了吧?

    还别说,真跟传教士想得那样,苏澜就是当场学会的!

    反正语言都一样,她就是变换成对方的模式就行。

    爱德华都惊呆了,要不是他从来没见过苏澜,都要怀疑两人是老乡了!

    在异地能听见熟悉的乡音,爱德华顿时感动得双眼湿润。

    只是等他听明白苏澜问的话,那一份感动立刻变成了惊吓。

    因为苏澜问的就是:“爱德华先生是吧?你在开船之前应该已经接到消息,布料无法送回去英圭黎,等于是白跑一趟。”

    “但是货款已经给了,要是在港口倒卖回去,价钱就得减少。所以你才想故意选在天气要不好的时候开船,遇上风雨后就能在船舶司那边讹上一大笔钱吗?”

    爱德华被苏澜一连串的话问得瞠目结舌,额头都渗出冷汗来了,一边擦汗一边急忙否认道:“不,这不是事实,这位女士不要胡说。”

    传教士听着也惊住了,被皇帝盯着,不得不照样翻译回去。

    苏澜听后还补充了一下,让皇帝把她的话原封不动都听了。

    皇帝挑眉道:“她说的是实话吗?英圭黎那边真不让进口布料了?”

    他问的是传教士,别人可能不知道,这些传教士在英圭黎国内都是不一般的身份,对英圭黎的消息自然比别人要灵通得多。

    传教士想否认,但是对上皇帝冰冷的眼神,吓得低下头,不敢打马虎,老老实实答道:“是,在下刚得到消息,英圭黎的国内新做了机器,布料能做得又快又好。”

    皇帝一听就明白了,英圭黎出了新机器来做布料,所以想禁止进口,让国内的人只买这些新做的布料,保护本地的布料销量,免得被冲击。

    于是这些布料进口商人就惨了,刚接到消息,货物却已经上船,简直左右为难。

    其他人估计会想着亏点就亏点,总好过白跑一趟,直接换货物再回去就行了。

    毕竟这边除了布料,茶叶和瓷器都不错。

    只是爱德华却起了坏心思,想让船舶司来赔钱,还叫高了价钱。

    这样他既可以不用回去,还小挣一笔,甚至能用这笔钱另外买别的货物,简直一石二鸟。

    谁能想到船舶司的人那么刚,说什么都不肯赔偿,压根不说息事宁人,还真的告到皇帝跟前来。

    爱德华想着皇帝可能听不懂英圭黎语,加上当翻译的又是英圭黎的传教士,这事闹大了双方都不好看,怎么都会息事宁人,说不准赔偿还能多拿一点。

    他却没料到翻译当中还混了一个苏澜,这位女士还什么都知道,当场就质问起来!

    九阿哥听见传教士的话,当场气得就要跳起来。

    好在身边的苏澜察觉到了,伸手抓住他的袖子把人拦下。

    大庭广众之下九阿哥要真把爱德华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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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皇帝碍于面子还真要给他点赔偿了。

    九阿哥生怕自己用力一点,就要折了苏澜那瘦弱的手腕,只好压下火气乖乖坐好。

    皇帝也气笑了,看着下首的爱德华就跟死人一样:“没想到这一个两个居然都骗到朕的跟前来了,觉得朕是好欺负的吗?”

    “你们英圭黎发了禁令,却要讹到船舶司身上,真是好样的!朕该派人写信给你们的国王好好问一问,以后可不敢再跟你们做买卖了!”

    这话就重了,毕竟英圭黎在这边进口最多的是茶叶和瓷器,要皇帝不让出口,爱德华就真成了千古罪人了!

    爱德华这会儿吓得腿软,被皇帝轻飘飘看了一眼,更是跪倒在地上,叽里咕噜开始求饶。

    苏澜听了一耳朵,爱德华说的不外乎是那些陈词滥调。

    什么禁令来得太突然,他的损失太大,一时惊慌失措,然后鬼迷心窍,并不是故意为之……

    这种话骗骗一般人就算了,想骗在座的人,尤其是皇帝这样人精中的人精是不可能的。

    苏澜面无表情地翻译了爱德华的话,皇帝脸色就越发沉了下去。

    爱德华的声音越发小了下来,最后浑身哆嗦着不敢继续开口了。

    皇帝的指尖点了点扶手,面无表情问道:“你们几个传教士来说说,这事该怎么办?”

    传教士都是英圭黎人,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求情道:“尊贵的皇上,爱德华先生也是一时糊涂。这边不是有一句俗语,得饶人处且饶人,大人不记小人过,还请皇上恕罪。”

    苏澜忍不住看了这传教士一眼,还怪会说话的,居然还会说俗语。

    但是他说得挺好,还是最好别说了,没见皇帝的脸色更难看了吗?

    而且传教士说的这话,好像皇帝不原谅爱德华,就仿佛是小人,还是不饶人没有气度的那种!

    传教士会说俗语,可是对俗语的意思似乎是一知半解,说了还不如不说。

    平日皇帝对传教士还是挺宽容的,知道是外国人,说得不够妥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是今天他就不可能忍了。

    皇帝冷笑道:“怎么,此人讹到朕的面前来了,朕就不原谅又如何?”

    传教士吓得也想跪了,一个个也不敢继续为爱德华求情了。

    不过皇帝生气归生气,爱德华这人却不好处置。

    把人直接弄死了吧,回头谁添油加醋传出谣言,就是爱德华的商船沉了,货物没了,船舶司不想赔偿就把人灭口了。

    如果直接关起来,还得给这人吃喝,着实不划算。

    把他送去挖矿算了,能挖多久就挖多久,起码还活着!

    皇帝打定主意,就发话把爱德华送去挖矿,还得先在京城游街一圈再送去。

    “另外叫几个嗓门大的差役跟着,一边送一边大声宣读此人的罪过,免得有人误会了朕,那就麻烦了!”

    犯错的是爱德华,凭什么让他这个皇帝来背锅?

    苏澜忽然开口道:“皇上且慢!”

    九阿哥惊讶回头,不明白苏澜怎么会拦下侍卫,难道想救爱德华吗?

    他看苏澜的样子也不像要救人,不由面露迷茫。

    皇帝也诧异,倒是因为对苏澜十分信任,于是面色和缓了一些问道:“你为何把人拦着?”

    爱德华被侍卫堵上嘴巴,只呜呜叫着想求苏澜救他。

    他一直养尊处优,可不想被送去挖矿,听说矿场苦得很,吃不饱穿不暖还要从早到晚挖矿,直到死都不能出矿场!

    只要苏澜愿意救自己,爱德华愿意把所有的身家都献给她!

    苏澜只淡定起身说道:“皇上仁慈,只把这人送去矿场,没要了他的性命。可是船舶司被耽误了不少事,想必暗地里还被很多人误会而指责,平白受了指责。”

    “大人兢兢业业为皇上办差,没得莫名被人污蔑。而且这次处罚要是太轻,以后如果有人还效仿就麻烦了。”

    皇帝听后眉头舒展开来,他就知道自己没看错苏澜,这是要为自己讨公道了。

    身为皇帝哪怕心里不高兴,却也不会把事情做得太绝。

    刚刚他还想着有大臣来劝说,还能把惩罚加重一点。

    偏偏在场的臣子没领会皇帝的意思,九阿哥跟个木头一样不吭声,幸好他还有这个聪明的儿媳妇在!

    皇帝的面色越发温和了,问道:“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惩罚?毕竟这人的船只都沉了,货物也丢了,家又不在这边,哪怕想没收财产来弥补损失却也无法为之。”

    总不能为了这么一个人,他就派人去英圭黎没收财产,那也太小家子气了一点!

    就为了爱德华这么个不上台面的东西,特地派人去英圭黎,实在划不来。

    一来一回的,爱德华那点财产不值一提,皇帝还要贴钱去船队,实在划不来。

    苏澜听后就微微一笑道:“皇上,此事并非爱德华一人之事,而是两国的问题。爱德华作为英圭黎人,也是因为英圭黎突然颁布禁令的缘故才会故意沉船,英圭黎难道不该负起责任来吗?”

    如果没有禁令,那么爱德华就不会这样做,英圭黎不就是罪魁祸首了?

    皇帝一怔,接而哈哈笑了起来:“你说得对,就该这么办。”

    他回过头来,脸上还带着笑意,说的话却是阴森森的,交代传教士道:“写信给你们的国王,直接说爱德华的事,朕要追究,英圭黎该赔偿才是。”

    传教士都惊住了,这走向怎么变成如此了?

    明明是爱德华这个蠢货想讹诈船舶司,怎么到头来竟然把事情闹大了,要闹到英圭黎的国王跟前去?

    几个传教士连忙着急劝道:“尊贵的皇上,此事是爱德华一个人的过错,实在没必要闹到国王面前!”

    “是啊,爱德华做错了,送去矿场就好。要是皇帝觉得不合适,还可以让其他船员一起送去挖矿。”

    “没错,一条船上的人估计都知道爱德华的打算,一起进矿场也是应该的。”

    苏澜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为了让爱德华一个人承受所有的过错,这些传教士连那些船员都要送进矿场去。

    果然一条船上的人就要齐齐整整的,一起进挖矿吗?

    不过她觉得那些船员就是被爱德华雇佣的,未必真知道他的打算。

    哪怕船员知道后想劝,也不可能劝得动作为老板的爱德华。

    当然知情但是不打算劝,准备跟着爱德华狼狈为奸的船员估计也是有的。

    不管如何,这几个传教士是打算把此事只着落在爱德华一个人身上,而不是变成两国之间的纷争了。

    他们还以为皇帝原本不想闹大,才会亲自处理此事,还把爱德华和船舶司的人大老远叫到京城来。

    如今被苏澜一提,怎么皇帝就打算闹大了呢?

    有传教士见皇帝不为所动,就把目光放在苏澜身上,跟她商量了起来:“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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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此事要是变成两国之间的问题,那麻烦就大了!两国一直如此友好通商,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苏澜听得微微挑眉,慢条斯理道:“不知道你有没听过咱们这边的俗语,打狗也要看主人。”

    传教士点头,表示他们听过这句话。

    “那么各位应该知道,狗咬了人,主人也该赔偿才是。”

    传教士原本想点头,只是点了一半就僵住了。

    苏澜还笑吟吟反问道:“难道各位觉得让主人来赔偿不对?只能把狗打死了,丢到主人跟前去才行?”

    “那才叫把事情闹大了,还把关系闹僵了,你们觉得是吧?”

    传教士彼此看了一眼,只觉得这位九福晋笑起来很美,却也很可怕。

    什么把狗打死了扔到主人面前,她还想把爱德华打死了,千里迢迢送去给他们的国王吗?

    那么远的水路,爱德华的尸身送过去,整个人都腐烂还臭了。

    还扔到国王面前,这不是赤果果的挑衅吗?

    真要这么做,国王一怒之下,两国还真可能打起来,那爱德华的罪过就大了,他们这些传教士在大清也呆不下去。

    苏澜见几人的面色露出迟疑,再接再厉道:“就跟之前说的那样,若非英圭黎的禁令颁发得太匆忙,而不是给商人们周转的时间。哪怕颁布三个月后才实行,也不会让爱德华这样的商人铤而走险。”

    “正因为禁令颁布太匆忙才闹出如此是非,这必然是英圭黎的国王允许颁布的,难道不该让国王负责起来吗?”

    传教士觉得这话好像对,又好像哪里不对,怎么他们一个个被苏澜牵着鼻子走了?

    偏偏几人还真反驳不了,毕竟苏澜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

    这禁令完全是一刀切,直接颁布后就不管在外边商人的死活了。

    他们千里迢迢到别国来进口货物,却发现回不去了,货物要砸自己手里,谁能受得了?

    要么就亏钱转手,要么就只能跟爱德华这样动起坏心思。

    见传教士的表情更犹豫了,苏澜笑眯眯道:“你们几位无法决定得了,还是得写信跟英圭黎的国王说清楚,让他来拍板。”

    无论国王要不要赔偿,传教士他们根本做不了主,还是得写信回去禀报,让国王来决定。

    所以他们纠结什么呢,老实给国王写信吧!

    九阿哥还添了一分心眼,在旁边附和道:“对,你们就在这里写信,写好后先让我们看看。”

    说是我们,就是让苏澜先看看了。

    别让这些传教士写了什么不该写的东西回去,他们却没能事先察觉到。

    传教士们能怎么办,他们互相推诿,最后让一个写字最好的开始写信。

    这人写的还十分奔放,龙飞凤舞的,字母都快飞上天了。

    他写得痛快,一口气写下来,还修改了一下,再次誊抄后,感觉那字更潇洒潦草。

    皇帝接过来看了一会,让李德全送到苏澜跟前。

    九阿哥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皱眉。

    这传教士写的什么鬼东西,原本字母就难辨认,他们还特意写得如此潦草,是故意不让人看清楚的吗?

    要是苏澜没能看明白,回头这信里写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皇帝回头不就要怪罪到她的头上来?

    对苏澜来说,不管什么字体,在她眼里也是一样的,跟语言相同。

    只要是文字,她看一眼就能看清楚。

    不管是写得如何潦草,苏澜看的不是字迹,而是这些文字想要表达出的意思。

    而且苏澜看得出传教士还真的不是故意的,而是如今的习惯就是把字写得飘逸潇洒,才算是漂亮。

    传教士写的意思也算是客观,把爱德华做的事,以及皇帝的处置都写在上面了,请英圭黎的国王来决断。

    当然了,传教士这边写信还是夹带私货,同情爱德华的遭遇,隐晦想希望国王能够饶恕爱德华的一时糊涂。

    都是一国人,传教士为爱德华求情这件事不算出格,也是人之常情。

    要是传教士们一句求情的话不说,苏澜反而觉得他们奇怪了。

    如果不是要求传教士当场写信,还要把信笺交给苏澜来看,他们估计还会多写求情的话,指不定会说挖矿有多辛苦,以后可能死在里面出不来之类的。

    只是传教士能写信,他们也能。

    于是苏澜笑笑道:“皇上,既然传教士写了信,不如我也写一封,到时候一并送去给英圭黎的国王。”

    “不然就传教士的一面之词,国王看了有所偏颇就不好了。”

    她就差直接说,英圭黎的国王很可能偏袒自己人。

    传教士的脸颊火辣辣的,知道苏澜看了信,显然明白他们想要求情的意思。

    皇帝虽然刚才看信只是一知半解,不过听苏澜这么一说,也不难猜出传教士在信笺里都写了什么,摸着胡子笑笑道:“可以,你也来写一封,回头跟朕说说都写了什么。”

    苏澜应下,不过她这边倒是不着急,没必要当场写完。

    她回去慢慢写就好,明天再送来皇帝这边就行,待遇自然不同。

    苏澜还把传教士的信笺一并带走了,毕竟皇帝让她仔细看看,总不能只看一眼就说自己都看懂了。

    不说皇帝信不信,就是苏澜这态度着实敷衍对付了一些。

    她带回去甭管看不看,这态度好歹显得认真几分。

    皇帝果然没有拒绝,面露浅笑,显然很满意苏澜的做法。

    如此谨慎小心又周全,倒是比他那个傻乎乎的小儿子好多了。

    傻·九阿哥·儿子帮苏澜收好信,准备等会帮忙带回去,还用锦盒装着,免得弄脏弄丢了。

    皇帝挥挥手示意传教士退下,几人只得顺从行礼后离开了。

    等人一走,皇帝这才转向苏澜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英圭黎不让布料进口的事?”

    就连他都是今天才知道,苏澜的消息网难道比自己还要厉害吗?

    苏澜知道皇帝多疑,这事当然不能说她早就知道了,不然皇帝问自己怎么知道,总不能说是掐指算出来的。

    这比说谎还要荒唐,苏澜很清楚凡间帝王并不会相信这种子虚乌有之事。

    于是她笑着道:“皇阿玛,我是诈他的。”

    这话一出,不止皇帝惊讶地挑眉,九阿哥也诧异地看了过来。

    苏澜接着说道:“毕竟爱德华这事做得很奇怪,好像是故意在天气不好的时候开船,故意把货物沉到海里,哪个商人会这么做,那些货物不是有问题,就可能是无法带货物回去。”

    “我听九爷提过,船舶司的大人都会仔细检查船只的货物,绝不会让他们夹带私货离开。所以这货物该是没问题,有问题的只是爱德华无法带货物回去了。”

    “所以我就试着诈一下爱德华,果然他神色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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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显然是我猜对了。”

    皇帝微微颔首,算是相信了苏澜的话:“你这猜测确实没错,果真聪慧。就是这信笺送过去,你认为英圭黎的国王真的会帮着这船主赔偿吗?”

    苏澜笑眯眯答道:“我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也不敢打包票,只是我猜英圭黎国王应该不会拒绝。”

    该说她不会让这位国王能拒绝!

    “传教士在信笺上为爱德华求情,我打算写信来讨公道。等我写好后,会亲自送过来请皇阿玛过目。”

    言下之意,苏澜写好信笺后还会翻译给皇帝听,看看她写的是什么,是否妥当,也能尽快修改后再一并连着传教士的信笺寄去英圭黎。

    这信漂洋过海去英圭黎,一来一回只怕要小半年的功夫。

    皇帝笑了笑道:“好,朕就等着你写的信了。”

    苏澜表现得如此有信心,皇帝不由好奇她到底会在信上写什么。

    不说皇帝,九阿哥也好奇坏了。

    他一路上欲言又止,紧紧抱着锦盒,等到了院子,打发掉宫人后才放下道:“你刚才在皇阿玛面前打包票,写信要跟英圭黎的国王抗议,这真的好吗?”

    苏澜看了九阿哥一眼,明白他不是质疑自己的能力,而是担心。

    毕竟这关乎两国之间的大事,苏澜要写得不够好,没让英圭黎的国王答应。

    皇帝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心里面恐怕会有所失望,对苏澜的印象可能变成狂妄自大。

    苏澜笑笑道:“放心吧,这事我心里有数。等我写好了,先第一个告诉爷写的是什么。”

    九阿哥听后立刻支棱起来了,苏澜今晚写完明天才送去给皇阿玛,那他岂不是第一个看信的人?

    能比皇帝还早知道苏澜这信笺的内容,九阿哥心里激动得不行,面上还怕太兴奋会吓着苏澜,装作波澜不惊的样子,只干咳一声道:“好,到时候你告诉我都写的什么。”

    他见苏澜准备磨墨,连忙接了过来,又担心道:“你刚回来,要不歇一会再写,反正明天才送去给皇阿玛,时间充裕得很。”

    说罢,九阿哥接过苏澜手里的毛笔,一叠声叫高元去吩咐御膳房送点心过来给苏澜垫垫肚子。

    吃饱后她睡一会,养足精神后再起来写信也不迟!

    苏澜哭笑不得,想说自己其实并不累。

    不过看九阿哥紧张的样子,她到底还是妥协了。

    苏澜用了点心,又回去房间独自歇息,趁机啃了两块金条,几颗宝石,一手的小珍珠,舒舒服服躺下眯了一会才起来,感觉神清气爽。

    九阿哥见她的面色休息后果真很不错,越发觉得自己刚才做得对。

    他亲自给苏澜磨墨,还给她挑了一支最好的毛笔。

    苏澜拿着毛笔,回想了一下这身体原本的字迹,很快写了起来。

    董鄂氏的字迹温婉娟秀,就跟她的人一样,只笔锋有些软,性子也软。

    但是苏澜不同,她写下一行后发现这笔迹咋一看跟董鄂氏相同,只一勾一撇带着几分锋芒。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皇帝那金睛火眼就不一样了,必然能瞧出不对。

    苏澜只好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脚边的火盆里面。

    九阿哥吓了一跳,小心翼翼问道:“刚才不是写得挺好,怎么就废掉了?”

    闻言,苏澜只摇头道:“我很久没写字了,刚才那字写得不好,我得先练练。”

    她说着又写了起来,这次笔迹跟董鄂氏就相似多了,笔锋也没有那锐利,却还是不够软。

    苏澜反复扔了好几张纸,这才算是写出满意的字迹来。

    九阿哥在旁边看着这字迹没什么不同,只以为苏澜对自己的要求高。

    毕竟是她第一次帮皇帝办事写信,怎么都要更周全才是。

    苏澜确认好笔迹后,就开始认真写信。

    她早就想好了,休息的时候也打好腹稿,写的时候几乎是一气呵成。

    苏澜只修改了几个小地方,看过一遍后感觉颇为满意。

    九阿哥诧异道:“你这就写好了?”

    加上练字的时间,前后也就不到一个时辰。

    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练字,写信却没用多久,九阿哥看着苏澜洋洋洒洒写了一整页的英圭黎语。

    只觉得这字母张牙舞爪,也是快飞起来,光是辨认他就开始头疼了。

    “这字……非要写成这样吗?”

    传教士是这样,苏澜也写成这样,难不成英圭黎人的眼睛那么奇怪,字母不写得快飞起来就看不懂了?

    苏澜好笑道:“英圭黎人喜欢这种花样,我也就是现学现卖。”

    她看过传教士的笔迹后,模仿着学的。

    九阿哥露出佩服的神色来:“你果然厉害,看过一次居然就学会他们的写字风格了!”

    等苏澜一字一句解释她写的是什么,九阿哥听着听着,表情逐渐震惊。

    她这样写,真的可以吗?

    【作者有话要说】

    英圭黎就是英吉利,看资料的时候发现康熙的一份折子上用的这个译音,于是沿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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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苏澜见九阿哥目瞪口呆的样子不由好笑道:“怎么, 我这样写不妥当吗?”

    九阿哥伸手抹了把脸道:“不是不妥当,我就是有点意外。”

    毕竟苏澜看着就是好脾气的柔弱样子,写信的时候, 字里行间却全是王霸之气。

    如果说传教士写的信笺是温和并为爱德华求情,那么苏澜整一个就差直接戳英圭黎国王的心窝子了。

    虽然没有那么直白,但是意思很明确, 爱德华会这么做全是英圭黎国王的错, 所以国王当然要替爱德华赔偿了。

    如果不赔偿, 那么他们两国之间的贸易就会受到影响了。

    九阿哥汗颜, 这是威胁吧!

    他盯着苏澜实在太惊讶了,原来自己这个福晋也有如此强势的一面吗?

    苏澜作为神兽当然是有脾气的,别人都要打到家门口来了, 这片土地还是孕育了她的地方, 当然生气了。

    见九阿哥意外的样子,苏澜解释道:“爷别担心,英圭黎国王不敢断了跟咱们之间的贸易。想想英圭黎的贵族早就习惯了咱们的茶叶、丝绸和瓷器等等的东西,这些在别处是买不到的。”

    要他们真断了这些进口, 英圭黎国王才想哭呢!

    “再说了,此事咱们在理。要不是英圭黎国王突然颁布禁令, 爱德华确实不可能这么做。”

    都是国王的错, 他来赔偿不是应该的吗?

    “传教士写的信笺说得足够明白了, 我想着没必要再重复, 还不如直接表明咱们的态度。”

    反正要么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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