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我出门躲几日,有警方上门记得帮我遮掩,9521】这份是留给衙前围村季天佑的,9521则是李耀先的BB机号码。
【兄弟,我出门躲几天,辛苦你帮我看家,9521】这份是留给衙前围村李耀扬的。
【兄弟,我出门躲几天,有债主上门记得帮我遮掩,9521】这份是留给村长光伯的。
大嘉顺着钟子晴的视线看去,“每通BB机留言都差不多,似乎没什么特别。”
钟子晴却盯着三通留言,眉头越皱越紧。
真的没什么特别吗?
不对!一定有问题!
她灵光一闪,捞起听筒,拨去一个熟悉的号码,铃响三声之后,电话通了,“师父。”
“子晴?”电话里是季思福,几日不用上班,他声音都轻快许多,“喂,大侦探,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案子查完了?死者是什么身份?凶手又是谁?”
话音未落,季思福突然打断道:“Sorry啊,我习惯了,忘记自己已经退休,不应当问你案情的。”
钟子晴记挂着手头的案子,无意寒暄,按下免提键,“师父,长话短说,李耀先平时怎么称呼季天佑、李耀扬和光伯?兄弟?”
“兄弟?他今日敢叫光伯兄弟,明日就要被扫地出门,”电话那头季思福乐呵呵笑起来,“我们衙前围村最重视辈分,虽然有的姓季,有的姓李,但细究起来,都有亲属关系,李耀先算是我的外甥仔。我平时都恭恭敬敬唤村长光伯,李耀先怎么可能叫他兄弟?”
“师父,多谢!”钟子晴得到答案,迅速挂断电话,对上三双一模一样、懵里懵懂的眼睛。
谢凯欣第一个领悟到钟子晴拨打这通电话的用意,“Mdm,你的意思是,这三通留言根本不是李耀先留的,是有人冒充李耀先,向传呼台报出号码留言?”
“没错,围村人最重视祠堂呐辈分呐,按照常理推断,李耀先根本就不可能唤村长光伯为兄弟!”钟子晴对下属的悟性很满意,她拍拍谢凯欣的肩膀表示肯定。
“按照这种思路来讲,李耀先很可能已经不在人世,难怪我们掘地三尺也查不出他这一个月的动向,”大嘉右眼皮跳得厉害,忍不住跳下公桌,“岂不又变成一桩案中案?”
“李耀先生前树敌颇多,在‘执到宝’买到赝品的人似乎都有杀人动机,究竟会是谁?”细嘉凑到白板前,看着密密麻麻的名单,继续分析道,“李耀先生前同陈伟强和周国雄联系最频繁,陈伟强被他所杀,周国雄却好端端地活着。”
“喂,你别忘了,周国雄很热心,上次我们查莱利士杀黎慧心的案子,多亏了他提供线索,”大嘉一把揽过胞弟,“而且周国雄提到过,如果他是李耀先,就一把火烧掉陈伟强,根本不会留下线索给我们警方查。”
“一把火烧了?”谢凯欣失笑,“除非在荒郊野岭无人处放火,否则很容易招来消防队,岂不是更糟?”
“等等!”钟子晴觉得有些不对劲,“周国雄经营棺材铺对吧?”
“没错,”大嘉点点头,“他既福泽殡仪馆做喃呒师傅,又经营棺材铺,铺头就开在殡仪馆附近,经常会有死者亲属请他上门做法事,顺便将死者的尸体运去火化。”
“周国雄开棺材铺,偶尔能替死者家属处理死者的尸体,”钟子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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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闪过一丝念头,“有没有可能,周国雄利用职业便利,将李耀先杀死之后火化,从而毁尸灭迹?”
“的确有这种可能,不过火化都需要登记,周国雄应该没办法随便烧人,”大嘉习惯性地反驳道,“子晴,周国雄曾经热心帮我们破案,应该不会是凶手吧?”
钟子晴顺手捞过大嘉桌上的墨镜,放至他鼻梁戴好,正色道,“周国雄热心与否都同我们手上这单cse没有任何关系,我们身为CID,一定不能戴有色眼镜看人,包括‘好人镜片’。”
“Yes,mdm!”大嘉脸羞得通红,取下墨镜,扔进垃圾桶。
“大嘉、细嘉,你们去福泽殡仪馆,调查李耀先失踪前后,周国雄是否有送尸体去殡仪馆焚化。”这次没有李耀先的通
灵感应,她只能顺着唯一思路,放手一搏。
希望是她多虑了。
第115章 火化年龄、死因都相同,世界上会有这……
大嘉同细嘉去福泽殡仪馆调取最近一个月由周国雄送来火化的人员名单时,遇到了不小的麻烦。福泽殡仪馆由慈善机构东华三院经营,并不隶属香江政府,行政、财务独立,福泽殡仪馆的负责人以“火化名单涉及市民隐私,不能随便交给警方”为理由,拒绝交出火化人员名单。
大嘉打电话回大屋请求帮助时,钟子晴去楼下法医科领《尸体检验鉴定书》的最终版本,而谢凯欣则去法证部取回证物,只有许学礼接到了电话。
年初四从季思福家回来后,许学礼决定从今往后将查案的具体工作通通交给钟子晴负责,包括现场勘查、证人问询、嫌疑人问讯等工作。而他则稳坐督察办公室,负责协调其他部门为钟子晴查案开方便之门,审核证物、口供确保证据链完整,申请拘捕令、搜查令保证程序合法,最关键的是,及时向马警司汇报案件进展。
总之一句话,他负责顾好后院,让钟子晴放心在前方冲、冲、冲。
故而进行组内的案情分析时,许sir没有参加,而是在里间办公室里,将证物、口供分类归档,撰写详细的案件中期进展报告。同时将每名警员的工作情况如实记录在册,用红笔勾出每个人的贡献,力求月底同马sir多争取点破案奖金,犒劳这帮勤力下属。
季思福的退休带来蝴蝶效应,火爆督察许学礼一夜之间学会了忍、忍、忍。是以大嘉打电话回来求助时,许学礼主动扛起责任,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打,低声下气,不,好言好语,向十几年来得罪过的长官、同僚一一低头。
几个钟头后,A组大屋的传真机“嘟嘟嘟”收到了《火化人员情况登记表》。
登记表显示,李耀先发出最后一通BB机留言之后的几天里,周国雄一共送了三具尸体去福泽殡仪馆火化。
幸运的是,登记表上不光有死者的生卒年月、家庭地址、死亡原因等信息,还贴心地记载了死者家属的联系方式。
“一人一份,打电话联系家属,确认情况是否属实,”钟子晴取下尚冒着热气的传真,将名单分别交给三位下属,“大嘉,你用许sir办公室的座机。细嘉,你去隔壁B组借座机。”
一切似乎都朝着她预想的方向前进。
十几分钟之后,谢凯欣放下听筒,面有难色,“Mdm,拨了八次,是空号。”
话音未落,细嘉从隔壁B组借电话回来,“电话号码是假的。”
大嘉手里那份更离谱,“联系方式不是死者家属的,是福泽殡仪馆的对外号码。”
不知道是死者亲属隐私意识太强,留错号码,还是周国雄从中作梗,故意在登记表上乱填。表上虽然有留下联系方式,但根本联系不上死者家属。
联系方式都是错的,家庭地址又能有几分真实?
“怎么办?”大嘉不想眼睁睁看着案情又陷入死局回到原点,他大脑飞速旋转,想出个死马当活马医的办法,“这三名死者的年纪都不大,死亡原因分别是脑梗、癫痫、心脏病发作,他们生前应当都曾到医院诊疗过,如果我们去各家医院排查,也许能找到死者的真实信息……”
大嘉越说声音越小,香江全境有12家私立医院、43家公立医院、超过160间私人诊所,以及数不胜数的养护中心、中医馆,要从浩如烟海的患者病例中准确找出三名死者,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气氛一时降到冰点,细嘉愁容满面坐回工位,无意中将他视若珍宝的速写板扫到地上。谢凯欣蹲身,捡起速写板递给细嘉,眼神却一刻不曾从钟子晴身上挪开,她期盼着上司能够指明接下来的查案方向。
感受到灼灼的目光,钟子晴压下心中的焦虑,瞄了眼墙上的挂钟,23点30分,她拍拍手,“时间不早,大家先休息,明天开工先按照登记表上的家庭住址调查,不行再想新的办法。”此路不通,换条便是。
钟子晴做沙展的原则第一条——与其板着脸、丧着气待在警署熬夜做无用功,不如放大家休息,也许能灵机一动,冒出些意想不到的办法。
是以罗晟加完班,匆匆赶到四楼时,大嘉同细嘉正拖着四张行军床进大屋,谢凯欣搬动白板腾出放床空位,钟子晴则依次掩上窗户,将深夜的低温挡在屋外。
“你们人都在就好,”罗晟跨进大屋,将四封邀请函递上,“周末我妈咪生日,家里搞海鲜烧烤prty,去吗?”
“Dr.罗,你妈咪生日,又不是你生日,不用请我们吧?”大嘉也很想去见识下浅水湾豪宅,但他想不到能送什么礼物给大富豪。
太便宜的礼物,怕被人瞧不起。太名贵的礼物,似乎又对不起自己的荷包。
“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吧?”罗晟举着邀请函,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嘉,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瘆人的味道。
大嘉笑容僵在脸上,糟糕,Dr.罗成日同他们厮混,差点忘记罗晟是法医,不是A组可以随意开玩笑的探员。
“同你讲笑而已,大嘉sir!事先讲明,不准带礼物,我妈咪会生气!”罗晟恶作剧得逞,笑得前俯后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冷冰冰、寡言少语的法医官,也有了一帮可以开玩笑逗趣的朋友。
不用送礼物,大嘉笑眯眯收下邀请函,点了下份数,“咦,只有四份,虽然师父出国度假不用请他,许sir的呢?”
“我来时在电梯口遇到马sir,他叫我转告你们,许sir这个周末要去苏格兰场封闭受训,我想他应该参加不了。”
“哇,难怪许sir近日脾气好很多,保佑他!”上司能升一级,大嘉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无意瞧见钟子晴坐在工位前拉抽屉,叹了口气,“不过我们手头这单cse很棘手,周末不一定有空。”
“呐,明天早点起查案,周末我放你们半天去参加生日宴。”钟子晴一口答应,刚好她周末打算去看drgon,也是时候把抽屉里的吞金兽手链送给罗俞诗了。
话音未落,罗晟皱起眉,“什么情况?不是已经查明杀死陈伟强的是李耀先了吗?把他的相片传给各个警署,我想只要李耀先没有离境,找出他只是时间问题。”
“情况有些复杂,李耀先很可能已不在人世,”钟子晴拍了拍白板上的案件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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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疑长生店的老板周国雄杀死了李耀先,他利用职业便利,用假身份将李耀先送去殡仪馆火化。”
“我们今天好不容易要到火化名单,但每一个号码都是假的,根本联系不上死者家属。”大嘉插嘴道。
“区立文,季景和,”罗晟一一扫过白板上张贴的登记表,“韦家翘?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怎么?”钟子晴从法医官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信息。
“耳熟也不奇怪,家翘,家雄,都是很大众化的名字,”大嘉不以为意,“就好像我同细嘉,香江10个人里至少有5个都叫嘉某或者家某。”
“我两年前在新界做实习法医时,经手过一个死者,就叫韦家翘,28岁,死因是癫痫发作,”罗晟取下火化登记表,眉头紧蹙,“名字相同不奇怪,但年龄、死因都相同,世界上会有这种巧合吗?”
“会不会你记错?”大嘉满脸震惊,又被子晴押对?
“不可能记错,给我两分钟,”罗晟捞起听筒,嘭嘭嘭拨了出去,“喂,师父,我是罗晟啊,你记得两年前,由我验尸的韦家翘吗?”
电话那头的资深法医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每年经手的尸体没有四百也有三百具,想要记住其中一具尸体的姓名,谈何容易。
幸好罗晟记忆力惊人,“我记得
他四肢有六处瘀痕,颈部两侧有两处瘀痕,一开始我怀疑他是被掐死的。但解剖之后发现,他没有任何机械性窒息的特征。最后警方调取出了他的就诊记录,发现死者身上的瘀痕是癫痫发作、撞到家具造成的。”
“师父,麻烦你调取到韦家翘的《尸体检验鉴定书》之后,立刻传真过来,号码是……”罗晟捏着听筒,看向钟子晴。
“28776611。”
9个钟头后,伴随着“嘟嘟嘟”的声音,传真机再次吐出了破案线索。
韦家翘《尸体检验鉴定书》上的个人信息竟同《火化人员情况登记表》一模一样,真相似乎呼之欲出。
“大嘉,打电话给许sir,请他申请搜查令,你去法证部随时待命,一旦搜查令下来,通知Winnie姐即刻出发去周国雄的棺材铺。”
“细嘉,你按照《尸体检验鉴定书》上的联系方式,联系韦家翘的家人。”
“凯欣,你同我去周国雄的铺头。”
“Yes,mdm!”钟子晴一声令下,A组探员鱼贯而出,像一张能精准捕捉到大鱼的网,四下散开。
第116章 失魂落魄我很喜欢。
香江是东西文化交融之地,传统与前卫在此地相得益彰。
烟雾缭绕、信徒众多的九龙城天后庙,同红砖拱窗、哥特式的圣安德烈堂比邻而居,百年烧腊店隔壁可能是一间适合夜蒲的酒吧。
红磡是香港华洋杂处、多元文化汇聚最真实的写照,从红磡体育馆看台眺望,远处是三间殡仪馆,周围散布着密密麻麻的长生店,贩卖寿衣、棺材、金元宝等殡仪用品,提供尸体焚化、骨灰安置、葬仪咨询等服务。
红磡上方终年回荡着巨星歌声、歌迷欢呼和死者家属痛彻心扉的哭泣。摩登歌手在绚烂舞台哼唱流行歌曲,一墙之隔,可能就是喃呒师傅低声默念破地狱真言。
红馆出来后步行十五分钟,到达老龙坑街,钟子晴耐心坐在长生店对面的茶餐厅里,看着周国雄在店口迎来送往。
直到细嘉回电,他联系上韦家翘的家人,钟子晴只觉胸腔被愤怒填满。
试问有哪位痛不欲生的死者家属,愿意自己逝去的亲人变成了魔鬼作恶的工具?
“老板,买单。”钟子晴一口将玻璃杯中的热咖啡饮尽,扔下纸钞,领着谢凯欣大步走向对面的长生店。
是时候去将魔鬼抓回地狱了。
“周生,记得我吗?”钟子晴推开门,只觉店内有一股油漆未干透的味道,她努力保持微笑,“之前在殡仪馆,请你帮过忙。”
柜台里,周国雄正笑容满面地清点钞票,他愣了几秒后,手扶着老花眼镜的镜腿,将钟子晴上下打量,“Mdm,我当然记得你,之前大嘉sir来过,这次你又来,是找到李耀先了吗?”
“不是,我们查案路过这里,过来同你打个招呼,上次的事还没好好谢你,”钟子晴克制住生理性反胃,指着红木太师椅,“介意我坐下吗?”
“Mdm,只要你不嫌晦气,我当然不介意。”周国雄将钞票收进抽屉,锁好后,用一次性纸杯盛出两杯茉莉花茶。
不知是否因为李耀先已经被火化,钟子晴坐到红木太师椅上时,并未进入昏迷状态,只是眼前出现了残破的通灵影像。
谢凯欣敏锐察觉到钟子晴的反常,自动接过同周国雄寒暄的任务,端起茶水,装作抿了一小口,做出吞咽的假动作,“周生,你经营棺材铺多少年了?”
“十几年,我这是祖传的店……”周国雄打开话匣子,全然不觉钟子晴的古怪。
通灵感应很碎片化。
李耀先坐在钟子晴身下的红木太师椅上,喝下一杯清茶,跟着昏迷过去。周国雄轻声唤了三下名字,确认李耀先失去知觉后,拿着青花瓷瓶,一下一下地击向李耀先的后脑勺。
血液溅向地砖、墙壁、红木太师椅……整间商铺被腥味弥漫,李耀先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通灵感应的最后,李耀先躺在裹尸袋里,看着拉链一点一点地吞噬掉周国雄的脸庞。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钟子晴仍旧被周国雄强大的心理素质吓到。眼前言笑彦彦的长生店老板,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凶手?
钟子晴眼前浮现出一些通灵感应没有的片段,她仿佛看见周国雄拿着拖把和抹布,一遍又一遍地将太师椅和地砖上的血迹清除掉。
至于墙壁上的血迹,他则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白色油漆桶,像绘制一件精美的油画,耐心、细致、反复上色,直到掩盖掉所有的鲜红。
最后,为了纪念他天衣无缝、毁尸灭迹的策略,他将清理干净的青花瓷瓶当作战果,郑重地放在面对橱窗的博物架上,供每位经过的顾客欣赏。
“嘀嘀嘀。”腰间的BB机拉回了钟子晴的思绪。
【搜查令搞定】
钟子晴从腰间掏出手铐,啪地锁住周国雄的双手。
“Mdm,你干什么?”周国雄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明白上门道谢、谈笑风生的女警,为何转眼间就翻脸。
“凯欣,让他死个明白。”钟子晴一挥手,谢凯欣抖出《尸体检验鉴定书》和《火化人员情况登记表》,“周生,你涉嫌伪造文件、谋杀、亵渎尸体三项罪名,和我们回警署谈谈吧。”
接下来的搜证轮到法证部闪亮登场,在钟子晴有意无意地指引下,他们在青花瓷、地砖的缝隙、红木太师椅上找到8处血迹,全部与李耀先相符,周国雄的铺头被认定是李耀先遇害的第一现场。
铁证如山,曾经热心向警方提供破案线索的长生店老板,因为一念之差,酿下大祸,沦为阶下囚。
周国雄在‘执到宝’买到赝品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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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未像其他苦主一般,登门闹事,但仍然屡次打电话要求李耀先退款。
李耀先每次都用‘下次有好东西一定留给你’搪塞,直到某一日深夜,他在店内整理明日法事需要的用具时,陈伟强上门了。
他比陈伟强大十几岁而已,不过四十出头,虽然眼睛老花,但不代表身体不行嘛!
毕竟他为赚更多钱,一人经营长生店,身兼老板、喃呒师傅,甚至是搬运尸体的仵工,没有强壮的肌肉和灵敏的四肢如何能够应对。
反过来将古惑仔揍一顿,并非难事。
周国雄将陈伟强揍得鼻青脸肿、压在身下,逼他讲出幕后指使。
竟是李耀先。
陈伟强走后,周国雄心生不忿,明明他才是受害者,李耀先竟恶人先下手,当真无耻!
是可忍孰不可忍!
思来想去,周国雄心中滋生出了毒计,他以拜托李耀先鉴定文物为借口,将他骗至长生店杀害,之后更利用职业便利,为李耀先整理遗容后,将他推进了殡仪馆的焚化炉。
为营造李耀先尚在人世的假象,周国雄翻出李耀先随身携带的电话本,向衙前围村的人留言。
以为万事大吉,到此为止,可周国雄千算万算,想不到正是这三通留言出卖了他,引起了警方怀疑。
钟子晴看着周国雄的口供纸,陷入深思,这件事里有一个无辜者吗?
或许曾经有,但也随着周国雄
的犯罪烟消云散。
……
周末,A组迎来年后的第一个休息日。
为避免其他人尴尬,钟子晴一早便赶到浅水湾,向罗俞诗送上事先准备好的吞金兽手链。
“其实我只是随便讲讲,没想到你会放在心上,想要什么礼物?不用同Aunt客气,随便开口!”罗俞诗将手链戴在腕上,余光瞥到钟子晴空着的左手腕,关心道:“你的手链呢?怎么不戴?”
“之前查案不小心弄断,送去修理还未好。礼物不需要,我想经常来同Drgon玩,Aunt别嫌我烦就好。”她可不想再欠罗晟人情,人情债,最难还。
“烦?怎么会嫌你烦?光是看见你,我都觉得快乐,”罗俞诗捂住嘴,笑得前俯后仰,“况且我只是偶尔来看阿晟而已,讲认真话,你愿意同我上契吗?”
书房里,钟子晴同罗俞诗聊得投契。
书房外,端着酒水盘的罗晟却白了脸,他到门外时,隐约听见‘礼物不需要……烦……’,心一沉。
透过门缝瞧见钟子晴手腕光秃秃,去年女警生日,他精心挑选的手链,此时正戴在罗俞诗腕上。
子晴把他的礼物退给了妈咪?
是变相拒绝他吗?
连普通的朋友都不想同他做吗?
只是因为喜欢Drgon,才经常来家中做客吗?
原来一切都是他表错情,罗晟只觉心脏被一双无情的手攥住。
原来子晴平时的笑容,只是她的礼貌和客气,毕竟他是法医,抬头不见低头见。
“罗先生,你不进去吗?”操着东南亚口音的佣人姐姐打断了罗晟的思绪,她好奇地盯着疑似偷听墙角的雇主。
罗晟顺手将酒水盘塞给佣人姐姐,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子晴,好像是阿晟,我有些公司的事需要处理,你方便替我去看看他吗?”罗俞诗随手捞过听筒,装作有很重要的业务需要处理。
“好。”
罗俞诗瞧着钟子晴远去的靓影,笑而不语。
阿晟,妈咪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钟子晴找遍整栋别墅,都不见罗晟踪迹,最后是Drgon咬着她的裤腿,在地下室找到了垂头丧气的法医。
“其实你不用来安慰我,Sorry,之前是我唐突,不应该无故骚扰你,送你不合心意的礼物。”罗晟背对着钟子晴,蹲着抚摸Drgon的毛发,不想被女警看到他失魂落魄的脸,心生内疚。
“阿晟,你讲什么鬼话?我听不懂。”钟子晴的脸上只有一个大大的问号。
罗晟决定实话实说,“我送你的手链,你退给我妈咪了,对吧?”
“喂,其实你有没有仔细瞧过Aunt手腕上手链的编号?根本就不是同一条,”钟子晴扑哧笑出声,原来法医官竟因误会而躲到地下室黯然伤神,盯着罗晟落寞的脊背,钟子晴犹豫再三,抿抿嘴,“你送我的手链,我很喜欢。”
她很喜欢?
罗晟像坐着一辆过山车,转眼从山谷弹射至最高点。
“我很喜欢,”钟子晴浑然不觉眼前人涨红了脸,她蹲到罗晟身旁,摸了摸小狗头,“就像喜欢Drgon一样!”
啊??
第117章 白灼虾追女仔要识得投其所好
日头高悬,浅水湾52号的客人逐渐来齐。
别墅一楼露台上炊烟袅袅,是搭配上等松露盐调味的日本A5和牛烧烤区。草坪旁的自助区摆着西班牙吉胡埃洛的顶级Joselito火腿,由半岛酒店主厨烩制的白松露意面,墨西哥Tco……环球美食应有尽有。
想吃中式餐品,请到别墅前的餐车里来,来自文华东方酒店的粤菜大师正烹制龙穿凤翼、夜合鸡肝雀片、江南百花鸡等古法粤菜,隔壁是丽晶酒店的青年厨师研发的燕影照云霞、太极两仪素、罗汉金甲等新派菜。
一墙之隔的甜品台有鹅肝酱烤黄油面包、松露薯条、巧克力瀑布……酒水区有唐培里侬香槟王、‘威士忌中的劳斯莱斯’麦卡伦、‘啤酒之王’百威、国酒茅台,当然也有为开车人士提供的气泡水。
“喂,子晴同Dr.罗人呢?”泳池旁的海鲜刺身区里,细嘉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新西兰帝王鲑,突然想起不久见同伴踪影。
“二楼厨房,Dr.罗做白灼虾。”谢凯欣一口吞下蓝鳍金枪鱼大腹,意犹未尽地将筷子探向下一盘伊势龙虾。
“哇,放着顶级的虎斑河豚刺身、鹅颈藤壶刺身不吃,吃白灼虾?有没搞错啊!”细嘉用纸巾擦掉唇角残留的山葵末,凌晨从世界各地空运的食材的确比街头的普通日式料理更合他口味。
二楼的开放式厨房里,穿着整套厨师服的法医官从塑料袋中倒出几斤活蹦乱跳的老虎虾。
老友戚家乐曾教育他,追女仔要懂得投其所好。认识mdm钟几个月来,她似乎没有格外中意的东西,破案除外。
好像只有吃上她格外不同。
但她的口味和大胃王细嘉、贪吃鬼谢凯欣不同,她是最挑剔的食客,嗅觉似乎格外敏锐,不中意浓油赤酱的内脏,吃到地上跑的猪牛羊时都会微微皱眉。偏爱河鲜同海鲜,但刺身冷盘她不爱吃,会拉肚子。
只有饭堂做白灼虾时,她欢呼雀跃、眼睛发光,不客气地买两份餐,坐在大屋里拆骨入腹,即使冬日着冷衫,也能看到她小腹微微凸起。
思来想去,罗晟决定学厨。法医科工作繁忙,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时间,三顾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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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花天价请港岛虾王教他做白灼虾。如果能将看似简单的白灼虾做出独特风味,也许能讨好钟子晴的胃。
故而今天的聚会,他准备了天南海北的美食,从地中海一直到大西洋,唯独没有白灼虾。
准备食材时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大海最原始的味道会将钟子晴肚里的馋虫勾引至二楼。
“Mdm,你知道做白灼虾最重要的是什么?”戚家乐对钟子晴心生好感,他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唤女警一声阿嫂。
“虾?”钟子晴翻了个白眼,愚蠢的问题,这是她第二次见到罗晟的好友戚家乐,油腔滑调、一副花花公子做派,搞不懂法医官为何偏偏同他要好。
“Bingo!聪明!”戚家乐打了个响指,做出夸张表情,“就是虾,清明前最适宜吃老虎虾。”
“南美白对虾不行?外形同老虎虾几乎一模一样。”钟子晴想起警署一楼饭堂最爱白灼的是价格更便宜的基围虾,肉质死板,勉强能宽慰她不爱接纳红肉和白肉的胃。
“我只知道清明后才能吃海虾,究竟为什么不清楚。”戚家乐努努嘴,示意罗晟回答。
罗晟专心剪虾须和虾脚,头也不抬地回答问题,“南美白对虾肉质不够老虎虾爽利,嚼起来拖泥带水。”
“赤米虾呢?”钟子晴来了兴趣,誓要将她在市场见过的虾都问个遍。
“鲜味够,但虾头有沙,只有海水同淡水交汇的珠江口才能孕育出肥美鲜甜的老虎虾。”罗晟放下剪刀,改换牙签挑虾线,他目不斜视,仿佛手中握着的并非老虎虾,而是警署负一层解剖室里等待他“做手术”的死者。
反正解剖服同厨师服都是白色,法医官也可以是个大厨。
“阿晟知道你中意白灼虾,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打了很多个电话辗转多人才联系上船王,”戚家乐害怕钟子晴问个没完没了,忙将话题拉回,指着水池里清理干净的老虎虾说,“这可是他连夜从珠江口运回来的尖货,虾中之王啊!”
“你不讲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罗晟目不斜视,眼中似乎只有老虎虾,只是微微发红的耳廓出卖了他的心事。
钟子晴突然明白罗晟为何同戚家乐要好,满满都是情绪价值,同这样的人做朋友,每天都活在幸福中。
大火烧开水后,罗晟将几十尾处理好的老虎虾沿锅边滑入,不放姜,大道至简,只放少量糖、盐提鲜增味。心中默数10个数,虔诚地像一名祈求灶王赐下珍馐美味的信徒。
将火调至最小,鲜甜爽嫩的白灼虾不能用大火快煮,只能用小火浸熟。耐心、恒心、细心方能锁住老虎虾的原汁原味,清甜爽口胜过味精百倍。
锅中水竟全程未冒白色泡沫、变浑浊,3分钟后老虎虾刚好蜷缩。
关火,罗晟将老虎虾捞出盛到盘中,他知道钟子晴不爱剥虾,勤,是她的工作习惯,懒,才是她的生活本色。他偶尔午饭时间路过大屋,子晴总是皱眉咬掉虾壳,唯恐被尖利的虾尾刺伤。
罗晟戴上一次性透明手套,拧下粉红色的虾头,他自然地将留着饱满鲜黄虾膏的虾头递到钟子晴嘴边,“尝尝。”
戚家乐不知何时离开了厨房,钟子晴见四下
无人,神使鬼差地轻启贝齿,做贼心虚地吸了一口。
哇,味道赛过蟹膏!
罗晟像一个成功引诱鱼儿上钩的钓者,露出满意笑容。他扔掉虾头,忍着高温灼烧,快速剥掉虾壳,将纹理清晰、色泽亮丽、肉质紧实的虾肉放入碗中,示意钟子晴继续。
钟子晴一只接一只地吃,原来不用蘸料,白灼虾也甘甜可口、齿颊留香。
“下次我做清蒸老鼠斑,请你来试菜。”罗晟已打定主意要向港岛所有海鲜名厨拜师,誓要将钟子晴的胃口喂刁。
最好吃不惯市面上所有花钱能吃到的海鲜酒家。
“没问题。”
不合时宜的滴滴声响起,是钟子晴腰间的BB机。
【浅水湾31号有人报警,附近CID速到】
……
众人依依不舍同美食告别,迅速赶到浅水湾31号,门口已拉起蓝白相间的警戒线,闻风而至的小报记者被保安拦在门外。
李卓仁等在别墅前,廖温妮接过勘察箱进入屋内,罗晟从运尸车上取下一次性白色袖套和手套戴好,钟子晴则同警戒线外的军装警做初步交涉,“师兄,什么情况?”
“Mdm!”军装警行礼后,指着中庭太阳伞下背对钟子晴而坐的男子说,“半个钟头前,顾医生报警,屋内二楼卧室有一名男子死亡,现场有两女一男。”
顾医生?
钟子晴偏头望一眼门牌号,似乎有些眼熟,她转身同探员吩咐道:“大嘉,你协助法证部做现场勘查,细嘉,你去同现场的目击证人了解情况,搞清楚死者身份。凯欣,你用笔记本做记录。”
“Yes,mdm!”
“”男子双手
钟子晴走到伞下,隐约听见男子反复默念“五行神保佑”。
她拍拍男子的肩膀,打断祷告,“顾医生,我是西九龙重案组的钟子晴,麻烦你同我讲讲报警的情况。”
男子转过身,表情惊诧,“子晴?你是负责这单cse的警官?”竟是钟子晴的便宜二哥顾念祖。
“半个钟头前,我接到急救联盟的电话,浅水湾31号有患者突发心脏病,请附近的医生前往救助,”顾念祖指指围墙后的白色建筑,“你知道我住在32号,所以我比救护车先赶到。赶到之后,二楼卧室的双人床上躺着一名男士,没有呼吸和心跳,尸体部分小关节已经出现尸僵,相信他死亡时间已超过1小时。”
“为什么报警?”钟子晴眉头紧蹙,转瞬间明白顾念祖的报警原因,“你怀疑他并不是死于心脏病?”
“没错,”顾念祖点点头,脸色发沉,“心源性猝死,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心脏病发作死亡,患者通常嘴唇、面部,乃至指甲会呈现浅紫色,可死者并没有心脏病发的症状,反而全身有大面积的淤青,十分可疑。屋内有两女一男,我怀疑有人谋杀死者。”
“多谢。”请顾念祖在口供纸上签名后,钟子晴穿上鞋套,进入屋内。
细嘉迅速将调查情况汇报,“死者叫涂家强,男,45岁,经营一家进出口公司。报警的是他老婆庄秀兰。庄秀兰声称涂家强上楼梯时不慎摔倒,庄秀兰将他扶起来之后,涂家强一直捂着胸口,之后他便心脏病发离世。”
“摔倒突发心脏病?”钟子晴望了一眼通向二楼的旋转楼梯,“楼梯并不陡峭,同时安装有木制扶手,一个意识清醒的成年人会在上楼时摔倒?”
似乎顾念祖的猜测不无道理。
第118章 摔倒把庄秀兰、董永达和陆恭慧全部带……
上到别墅二楼,正对楼梯的卧室里躺着涂家强,见屋内挤满法证同法医,钟子晴索性走到隔壁书房。
庄秀兰窝在书桌后的休闲椅里,头抵着椅背,不停抹眼泪。即使哭得双目红肿,也能看出她眉清目秀、唇红齿白。
涂家强年逾四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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