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礼娥长叹一口气,看向钟子晴的眼神晦暗不明,“从前日日求神拜佛,保佑你能找到亲生父母,今日他们真的上门,我其实没那么开心。”
“娥姐,你放心,就算他们真是我亲生父母,你也永远是我的妈咪,再过一百年都不会变。”察觉到林礼娥失落情绪,钟子晴轻轻抚摸养母的手,外表年轻的娥姐,却拥有一双树皮般粗糙的手,这是她十几年含辛茹苦独自养大两个仔女的证据。
将果盘放在茶几上后,钟子晴牵着林礼娥坐到左侧梳化上,礼貌客气地问:“顾生,顾太,你们为何说是我的亲生爹地妈咪?我们素昧平生,没有任何交集哦。”
叶淑仪余光扫过林礼娥精心准备的时令生果盘,小巧的鼻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旋即又恢复端庄仪态,“你昨日去过方位旅游公司?那里的文经理讲你同我好像,我刚好十几年前有个女儿意外走失,便请他捡来你的头发,做了亲子鉴定。”
“走失?”林礼娥皱起眉头,努力回忆十几年前的场景,“我们领养子晴那阵,她不过是个BB,如何能走路?”
“这不重要,兴许是我记错了。”叶淑仪笑容僵在脸上,随即抬起右手,身后律师摸样的精英便将一份《亲子鉴定书》递到了钟子晴手里,略过冗长的分析说明,文件末尾的鉴定结果赫然写着:依据DNA分析结果,确认顾季云与钟子晴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
“子晴,既然你是我的亲生女,就回去住吧,这里居住环境实在太过差劲,被外人知道,丢光顾家的脸,”顾季云丝毫不掩饰对钟家的嫌弃,他的每一处毛孔都流淌出对市井小民的厌恶,“我们顾家,在香江有头有脸,警察这份工,你也不必做了,明日一早赵律师陪你去警署,辞职信已经拟好了。”
突然冒出来一对有钱的亲生父母,说不动心,是假的。但顾生同顾太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把钟子晴心中对亲生父母所剩无几的感情,消耗得干干净净。
钟家是什么很chep的家庭吗?没有钟家将她从儿童之家领回,悉心养大,她哪里能长成如今这副健康摸样。
做警察是什么丢脸的事吗?顾生、顾太能趾高气昂地坐在这里叫嚣,靠的是什么?是香江几万名警察不分昼夜,尽忠职守。
见钟子晴没有反应,叶淑怡一屁股挤进钟子晴同林礼娥两人中的狭窄空位,亲热地揽过钟子晴,“晴女,妈咪明日就带你去见汇通集团的二少,美国留学回来,高材生,你肯定钟意,年底就结婚,明年你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到时多吹吹枕头风,让汇通集团多分几个项目给我们。”
图穷匕首见,顾太终于不再掩饰此行认回钟子晴的真实目的——商业联姻。
顾季云从怀中掏出张支票,嫌恶地扔给林礼娥:“这是一百万,感谢你帮我们养大亲生女,子晴同我们回去以后,你们就不要来往了,毕竟贵贱有别。”
钟子晴再也听不下去,别人如何看不起她都可以,但羞辱又当爸又当妈的林礼娥,一定不可以,她快速走到门口,打开两扇门,做了个送客手势,“顾生,顾太,我想你们搞错了,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好走不送。”
叶淑仪不敢置信有人会放弃富家女不做,放弃有钱的亲生父母不认,声嘶力竭喊道:“子晴,亲子鉴定书是真的,你相信我啊。”
钟子晴不为所动,冷哼一声:“你们未经他人同意,非法提取他人DNA信息,属于违法。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份鉴定书可以造假,我不知你出于什么原因要冒充我父母,但这辈子我只认姓钟的和姓林的是亲生父母。”
“你不要后悔!”顾季云气急,撕下了他的虚伪面具,铁青着脸冲出了钟家。
林礼娥将茶几上的支票卷成一团,用力扔向顾季云,“收好你的臭钱,滚远点!子晴是钟家的无价宝,你竟然拿钱来衡量?”
叶淑仪同一班保镖也鱼贯而出,钟家终于恢复了往日宁静。
“子晴,你没事吧?”关上门后,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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娥担心地问。她一手拉扯养女长大,明白钟子晴刚才是强装镇定,内心不知多受伤。
钟子晴用力挤出笑容:“没事。”
“没事就同我下楼,‘25hours’人手不够,今日要再面试一位服务生,你去替我顾下吧台。”林礼娥打开门,拉着钟子晴出去,人难受的时候,疯狂工作是最好的宣泄方式。
今时今日,一份薪水丰厚的工作实在难找,“25hours”门口大排长龙,均是来面试服务生的人。
钟子晴守在吧台前,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前几日的流水,座机“铃铃铃”地响了,她随手捞起听筒,强颜欢笑,“你好,25hours!”
“子晴?”电话里传来钟子朗的声音,“你今日没去上课?”
“下午没课,店里忙,我就回来帮工。”钟子晴立刻坐直,幸好她事先已经想好说辞。
“没课去泡图书馆嘛,‘25hou
rs‘人手不够,叫娥姐多请几个服务生啦。”
“请人不用花钱哦?”见钟子朗不再追问学校的事,钟子晴松了口气,“喂,打电话回来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听到个笑话迫不及待想告诉你,”电话那头钟子朗眼角弯成了月牙,“还记得我中学同学徐嘉洛吗,他昨日在电视上看到个疯子当街拦警务处处长的车,打电话来问我那个人是不是你,你说好笑不好笑。”
“好笑,好笑,一定是青山病院偷跑出来的病人。”钟子晴心快跳出来了,幸好电视只拍到她的背影,否则今日就不只是接到大哥电话这么简单。
钟子朗:“对了,讲正经事,过几月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你看着买吧,不说了,娥姐叫我过去。”余光瞥见林礼娥招手,钟子晴忙挂断电话。
林礼娥将钟子晴拉到一旁,介绍起进入决赛的两名幸运儿:“左边这个,安徽来的,没有稳定住所,但是在内地的KTV工作过,右边这个,家住附近,头次出来做事,要从头学。”
左边的中年妇女上身一件简单的白衬衣,外表朴实,看起来老实本分。右边这位穿着时髦,油头粉面,眼珠子四处乱转,让钟子晴觉得很不舒服,她立刻有了决定:“请左边这个吧,有工作经验,腾一间仓库出来,放一张折叠床,白天她还能守铺头。”
新招到的服务生简芹换好制服后,涨红了脸,用蹩脚的粤语说:“娥……娥姐,我想方便,里面的洗手间满员了。”
“出门右转,沿着小路走800米有间公共厕所,”林礼娥不放心她一人出去,扭头对正在擦地的服务生李慧琼说,“阿琼,你陪阿芹去。”
“娥姐,你看我带谁来了?”熟悉的男声从酒吧门口传来,钟子晴回头一看,竟是周嘉伦同廖温妮齐登场。
廖温妮刚想自我介绍,就被周嘉伦打断:“哎,你别说话,让娥姐自己猜。”说完,他满怀期待地看向林礼娥。
林礼娥犀利眼神在二人身上打转,左眉一挑,“你家姐?”
周嘉伦彻底泄了气,喃喃道:“有这么不配吗?”
钟子晴忙过来解围:“娥姐,这是法证部的Winnie姐,高学历哦!很多案子都多亏了她找到的物证才能破。”
听见是同事,林礼娥忙将廖温妮带到重案A组老位置,“今日随便饮,娥姐买单。”
廖温妮却笑着摇头:“娥姐,一定要给钱,否则ICAC会找我麻烦。”①
见推辞不下,林礼娥只好点头,“那七折啦,以后你们来都是这个价。”
“喂,娥姐,七折会不会亏啊,我私人补贴给你啦。”钟子晴害怕养母为了替自己做人情亏钱,将她拉至一旁,一脸肉疼地从荷包里掏出辛苦存下的零用钱。
林礼娥回头看了眼,确认周嘉伦同廖温妮没有注意到这里,压低声音说:“七折?打五折我都有得赚啊!”活脱脱一副奸商摸样。
“谁是林礼娥?”酒吧门口突然出现了一名军装警,“公共厕所有两名服务生受到袭击,快同我过去。”
第25章 荔枝角公园袭击案怎么突然一件案子莫……
简芹是皖省人,去年家乡爆发罕见洪水,父母亲朋都在灾害中去世。洪灾过后,她曾经打工的KTV也歇业,骤然失去血亲同经济来源,简芹万念俱灰,站在家门口的河边,想要一死了之。
幸好她命不该绝,被回乡探亲路过河边的邻居救下,邻居告诉她,不如南下去香江,那里遍地是黄金,有手便能有口饭吃。
简芹拎着一个包裹,跟着同乡来到了寸土寸金的香江。不夸张的说,这里的繁华程度,领先她的家乡30年,纸醉金迷,到处是她不曾见过的奇异景象,只是香江虽好,却没有一处真的属于她。
没有身份证,不会讲粤语,更不识英文,在香江想要找份养活自己的工作都困难,简芹处处碰壁,还在重庆大厦被无良黑心老板骗去身上仅存的100元。
在她准备北上回家乡的最后一天,看到了路边张贴的招工广告:“25hours”招服务生,年龄不限,性别不限,学历不限,只要人勤劳,有工作经验更好,一月3000元,包三餐。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她撕下了广告,在公共厕所将自己洗漱干净后,便走到了“25hours”,看着酒吧门口大排的长龙,她对于留下做工几乎不抱任何希望。
哪里想得到老板从一干面试者中,选中了外表踏实肯干的她,知道她没有住处,还主动腾出仓库让她住。简芹不善言辞,只好加倍努力干活来报答老板娘的慧眼识珠。
其实酒吧里卫生间满员是她替自己找的借口,在家乡她未用过抽水马桶,坐在上面没法顺利出恭,来香江的这段时间,都是想办法找到蹲厕使用。
幸好老板娘心善,即使看穿了她的借口,也没有戳穿,反而还让店里的同事陪她来公厕,顺便介绍周围的情况给她。
独在异乡为异客,简芹第一次,有了被人关心和爱护的感觉,她一定要好好干下去,一定要在这座城市,靠自己的勤劳扎稳脚跟。
李慧琼带简芹来的这间公共厕所,有香江罕见的蹲厕,这里较为偏僻,杂草丛生,很少有人来使用,过段时日也要被改为坐厕。
“阿琼,那里好像有人。”公共厕所门口的灯泡因为年久失修而熄灭,借着昏暗的月光,简芹看见外侧墙壁的转弯处,似乎和衣躺着个黑衣人,看不清楚外貌,也分辨不出性别。
“不奇怪,可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李慧琼对此见怪不怪,香江处处是黄金,但也处处是陷阱,她见过不少人,昨日西装革履,开豪车、饮香槟,出入高档场所,却一夜之间在股市中失去全副身家,从云端跌落谷底,连正常吃饭、睡觉都困难,只能用一张厚纸板,席地而卧。
不是每个人都愿意靠领政府综援苟延残喘,在天堂生活过,骨子里仍旧有傲气,并不愿意剖开自己的血肉,翻来覆去地填表、申请,只为换取碎银几两。
承认自己是失败者,比让他们死还难受。
简芹低下头,不再询问,如果不是有老板娘收留,她今夜恐怕也要在这公厕外和衣而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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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江,好奇心少点,恐怕活得更快乐。
“好臭,没质素,竟然不冲厕所,下次记得戴口罩来,”李慧琼捂住口鼻,指着最左边未有臭味散发的坑位说,“芹姐,那个干净。”
“嗯。”简芹蹲下身,如释重负,来香江后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她为了省钱,日日都只买白米饭吃,偶尔有老板心善,会送她一勺汁水下饭,摄入蔬菜量过少,排泄也困难。
“不要怕,我在你隔壁的隔壁,慢慢来,娥姐不会催的。”李慧琼避开简芹右边臭气熏天的坑位,往右再多走一个坑位蹲下。
简芹双手紧紧按住口鼻,黑暗完全将她包裹,数日来被她强行压制在心中的情绪,都在这一刻激发出来,幸好公厕外蝉鸣依旧,才不至于被李慧琼听见她的呜咽声。
在异乡孤苦无依,能遇到善良的老板和体贴的同僚,真好。
轻轻的脚步声从耳边传来,似乎有人在她们中间的坑位蹲下了。
“芹姐,你还是要学会用抽水马桶,总出来上厕所不是办法,万一我忙没时间陪你,这里没有路灯,娥姐不会放心。”李慧琼自顾自地说着。
简芹正要回答,下身突然一凉,一阵剧痛袭来,与此同时,相隔不远的李慧琼也尖叫了起来:“啊!”
她们中间的坑位,有人迅速跑了出去,行动间有塑料同地面摩擦的声音。
简芹忍着刺痛,探手向屁股摸去,湿呼呼、热腾腾的液体“滴答、滴答”落在了地板上。
月光透过头上的玻璃窗洒进来,简芹的手被染成了猩红色,是血!大片大片的血正从她的身下流出来。
“阿琼?阿琼?”简芹立刻呼叫起了同她两墙之隔的李慧琼。
得不到任何回应,简芹心乱如麻,提起裤子,忍着钻心的刺痛冲出公共厕所,跑到了马路上,慌乱间,用国语放
声大叫:“救命啊!救命啊!杀人了啊!”
刚巧有驾车巡逻的EU路过,看见下身布满鲜血的简芹,立刻停下,跟车的便衣女警员拉开车门,迅速将简芹扶上冲锋车,拿出急救箱做紧急处理。①
简单止血后,简芹慢慢醒转,看见身着整齐制服的警务人员,指着身后的公共厕所说:“阿sir,我是附近‘25hours’的服务生,有人持刀伤人!我的同伴还在里面。”
冲锋车上五名警务人员分工合作:车长将冲锋车停靠路边后去‘25hours’寻人,警长通过对讲机呼叫警区重案组支援,一名军装警拨打999呼叫最近的医院派十字车,剩余一名军装警则顺着简芹身下的血迹,找到了晕倒在公共厕所里的李慧琼。
等钟子晴一行人赶到时,清醒的简芹同仍旧昏迷的李慧琼正被医务人员齐心协力抬上救护车。
看见神情焦急的老板林礼娥,简芹不顾伤痛,挣扎着从担架上坐起身来,忐忑地问:“娥姐,能不能借我点钱治病。”
来香江数月,她没有钱购买医疗保险,伤风感冒都硬抗过去,今日被歹人袭击,虽万幸得以保命,却不得不去医院治疗,不能享受公费医疗,连挂号费都是一笔不菲花销。
简芹身上已没有一分钱,她和带同乡早已失去联系,只能向认识不久的老板求助。
“你放心去医院,钱我会垫付,”林礼娥见状,将她按回担架,半开玩笑半安慰地说,“不是免费哦,以后在你的薪水里慢慢扣。”
泪水从简芹的眼眶中喷涌而出,林礼娥不光愿意出钱替她治病,还愿意继续雇佣她,原来香江并不是她这几个月看到的那么冷漠,仍然有人古道热肠。
玫瑰会枯萎,盐巴会过期,但只要还有人愿意为初次相识的人挺身而出,那香江就不会失去希望。
“咦,Mdm钟、周sir,你们CID来得这么快?”同上司通完电话的EU警长廖伟峰看见眼前两名警员大吃一惊。
廖伟峰所在的这辆冲锋车隶属西九龙警区下辖的深水埗警署,其他警员或许不认识钟子晴,但他廖伟峰,却对总区重案组的一帮探员再熟悉不过。毕竟他日日勤勤恳恳巡街,不敢有任何懈怠,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被上司相中,调入重案组,大展身手。穿制服的警察,除去飞虎队,总归不如CID日日查案威风。
“师兄,两名受害人是我妈咪的员工,我陪她过来了解情况,”钟子晴急忙替自己撇清,她正在放假,并不想无端端被扯进这件案子里,“我同周嘉伦刚查完康庄道巴士纵火案,正在放假,并没有接到查案命令。”
看着眼前稚气未脱的年轻女警,廖伟峰眉头皱在一起,他对初入警队就声名鹊起的钟子晴有些嫉妒,凭什么她一出学堂就能进重案,真的是能力过人吗?不会靠的是这副姣好的面容同能言善辩的口舌吧?大半夜的不在警署OT,却拉着同僚在酒吧潇洒,这是一名合格的警务人员应有的表现吗?
今天,就让他来亲自考验考验钟子晴的能力吧。
想到头先电话里上司的命令,廖伟峰故意忽略钟子晴话中透露信息,头偏向右肩对讲机,面无表情地说:“重案A组在现场,无需再派其他组过来。”
突然被不相干的警长害得加班,大嘉第一不答应:“廖沙展,许sir被马警司派去苏格兰场封闭受训,最快也要一周后才能回来,你换D组赵sir来查这单cse吧。”②
“无碍,总部已联系许sir,他会搭乘明日最早班机回港,”廖伟峰轻蔑地看向周嘉伦,他不止看空降重案A组的钟子晴不顺眼,对油腔滑调,只知躲在许学礼身后偷懒,常常围着他堂妹廖温妮孔雀开屏的警员周嘉伦,更加不满,“季沙展要陪老婆做手术,今晚只能辛苦你们,细嘉sir马上过来。” ???
钟子晴眼前一黑,有没有天理啊,怎么突然一件案子莫名其妙就扣下来啊!!!
第26章 鬼上身不像是推演
周嘉伦没有撒谎,数年在督察一职上打转的许sir,今日终于看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升职曙光,重案组高级警司马文亮通知他去苏格兰场受训一周。
今时今日的警队,人人以去苏格兰场受训为荣,一是因为苏格兰场拥有全世界最丰富的案件处理经验,凡在这里受训的外国警察,无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二则是最重要的原因,去受训,意味着回到香江后就会升职。
许学礼提着20寸行李箱意气风发地走下飞机,心中计划要趁受训开始前,去市区买纪念品赠与他听话懂事又能干的下属钟子晴。
谁知他刚踏进宿舍大门,行李箱都没来得及打开,便接到警署电话,唤他立刻回港查案。
许学礼这下彻底笑不出来了,但他又不能回去对下属发火,毕竟这次受训机会,也多亏了钟子晴连破两案,替他这个上司争取来。
算了,有这样神勇的下属在,他还怕等不到下次受训的机会吗?
……
廖伟峰看着眼前两名年轻警员,心里冷笑,他不是听不懂二人的言外之意,“周sir,mdm钟,人手不够?不用慌,我亲自帮手。”
察觉到廖伟峰的敌意,钟子晴长叹了一口气,今夜许sir同师父都不在现场,看来真的只能靠他们自己了,希望这位廖沙展不要帮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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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
细嘉同法证部同僚很快赶到,廖温妮拿着现场勘察箱,仔仔细细的在公厕内外找寻任何可能属于嫌疑人的信息。
将林礼娥送出封锁线后,为避免破坏现场环境证据,子晴换上一次性连体防护服,进入了案发的公共厕所。刚一踏入右边隔间,她便被拉入李慧琼体内,旁观了今夜这场莫名其妙的袭击案。
“喂,子晴,醒醒!”廖温妮见钟子晴站在隔间内发呆,探手到她眼前晃了晃。
钟子晴正沉浸在被人刺伤**的痛苦中,突然被熟悉的声音拉回现实,差点站不稳摔了下去。
好奇怪,之前两件案子的通灵感应从来不会因为外界干扰而中断,为何这次同受害者联系如此薄弱。
廖温妮见状,伸手拉住钟子晴,一脸关心,“没食晚饭吧?收工我带你去新开的温记叉烧,好美味。”
钟子晴伸手摸了摸屁股,还好,虚惊一场,抬头对上廖温妮关切眼神,她摇摇头,立刻将锅甩给了“说要帮手,却只会插着腰说风凉话”的EU警长廖伟峰,“被廖sir吓到而已,收工回“25hours”宵夜啦,娥姐一定会给我们留饭。”
廖温妮面红耳赤,手足无措地解释:“其实我堂哥人不坏,就是偶尔有些爱钻牛角尖。”她其实也不明白,一向以匡扶正义为己任的堂哥,为何偏偏争对子晴。
“堂哥?”钟子晴将头伸出隔间,她左看右看,无论从哪里都看不出那位斜靠着冲锋车,一支烟接着一只烟猛抽的警长同眼前善解人意又极为专业的廖温妮有一丝相似。
除了两人都姓廖,看来优秀基因,也不通过某些染色体传播。
不过廖伟峰爱钻牛角尖,关她钟子晴什么事?她日日在西九龙重案组和孚美新邨两点一线,同这位神气十足的EU警长并未打过交道。
廖温妮欲言又止,她并不想讲太多堂哥的坏话。
“Winnie不敢讲,我来,”周嘉伦凑到两人中间,神神秘秘地说,“之前坊间传闻,廖sir要调入我们A组,谁知马sir去黄竹坑参加完毕业典礼,回来就调你空降。”
怪不得初次见面廖伟峰就对她夹枪带棒,没想到竟是自己鸠占鹊巢在先,算了,她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同这位小心眼的廖sir计较。
不过,就让她用实力证明给这位廖sir看,她钟子晴才是最适合待在重案A组的警员!
这间公共厕所较为狭小,女厕里仅有3个隔间,每个隔间之间都是用老式的蓝色木板进行隔离,每块木板离地约20公分,左右两个隔间的地上均留下少量鲜血痕迹,根据现场血液预实验,应当就是两名受害者留下的。
中间的蹲厕并未检测到任何有效环境证据,看来凶手并非突然犯案,而是早有预谋。
钟子晴顺着地上的血迹走出去,心乱如麻,按照之前两个案子的经验,只有当受害者死亡,她才能产生通灵感应。
而救护车走之前简芹还清醒着,帮她处理伤口的冲锋队便衣警员也说简芹并无生命危险,那李慧琼多半凶多吉少,想到这里,她心下一沉,迅速将脑海中逃脱加班的想法抛到九霄云外,她无法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去世。
廖伟峰靠着冲锋车吞云吐雾,他的眼神就没从钟子晴身上挪开过半寸,他要看看这个女警在玩什么花样,是否真的像马sir所说,真的能力强过他。
公共厕所内所有能提取到的脚印,均属于两名受害者,廖温妮只好扩大范围继续检测。
“Winnie姐!快过来!”顺着公共厕所的外墙走出去,钟子晴在转角处的泥地上,看到了一个陷进去的鞋印。
“是立体足迹!”廖温妮声音中带着点兴奋,经验丰富的她一眼看出眼前这个脚印同两名受害者的脚印有异,找了这么久,总算有了发现。
“立体足迹?”周嘉伦也凑了过来,他现在可不会给钟子晴一丁点同廖温妮单独相处的机会。
廖温妮翻了个白眼,“大嘉,你同我合作也有一年,能不能多看点书?鞋子同柔软的材质接触后,就比如我们眼前的这种泥沙质地,留下的足迹就是立体足迹。”
“我明日就开始看书,”周嘉伦立刻举起右手虔诚发誓,又转头低声对钟子晴说,“你下次去书局,记得带上我。”
钟子晴狐疑地看了眼周嘉伦,“哇,平时许sir同师父催你念书你不肯,今日Winnie姐随便讲几句,你就当圣旨。”
周嘉伦忙捂住钟子晴的嘴,小声哀求道:“晴姐,明日我请你食燕菜糕,别在Winnie面前乱说。”
看在美味燕菜糕的份上,钟子晴没有当场戳穿周嘉伦的小心思。
远处的廖伟峰皱紧了眉头,这个周嘉伦怎么回事,不是在追Winnie吗,怎么同Mdm钟也打得火热,动手动脚,真不是个好东西,收工一定提醒Winnie离他远一点。
“子晴,搞定!”廖温妮指挥法证部一帮伙计围住脚印周围区域,小心翼翼灌注石膏塑形,静静等待成型后提取出了一枚鞋印,“犯人穿38码鞋,估计身高在161cm-165cm左右,鞋印没有任何花纹,凶手很有可能戴了鞋套。”
“Winnie姐,这里!”钟子晴蹲在地上全神贯注地观察鞋印,一抬头,便在墙上看到了一个清晰的耳朵印。这里常年无人打扫,墙壁上累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唯有一枚新鲜的耳朵印。
钟子晴模仿着凶手的样子在墙边蹲下,“如果凶手的身高在161cm-165cm左右,蹲下后,耳朵差不多在这个高度位置,这枚鞋印同耳朵印很有可能都是他留下的。”
廖伟锋旁观了女警推演全过程,他掐灭香烟,走了过来,“既然Mdm钟这么爱演戏,不如案件重演?”
“阿哥!”廖温妮急得跺脚,她不明白素来认真工作的堂哥为何要抓着钟子晴不放,幼稚不幼稚,丢人不丢人?
钟子晴回瞪廖伟峰,170cm的身高使得她丝毫不落下风。
往日许学礼同季思福在,她同大嘉、细嘉有人在前面遮风挡雨,只需要按部就班,做好一名警员的本分,今日两位上司都缺席,那就轮到她来捍卫重案A组的体面。
钟子晴闭上眼,幻想自己是那名残忍的凶手,“案发时间是夜晚,作案手法可能是蹲守后的突然袭击,选择的行凶地点是灯光条件很差的公共厕所。”
“公共厕所内没有提取到凶手的指纹及脚印,说明凶手早有预谋。”
“凶手出于某种原因,事先蹲守在厕所外,等待两名受害者进入公共厕所后,将耳朵贴在墙壁上听动静。”
“在确定厕所里只有两名受害者后,便拿着凶器悄悄跟了进去,确定好两人所在位置后,顺着坑位之间的缝隙,直接将凶器伸了进去,对着两名受害者猛刺。”
“凶手不会留给受害者太多反应时间,偷袭之后,他迅速逃离了现场。”
“但百密一疏,他抹去了所有作案痕迹,却没想到自己从一开始,就在公厕外留下了两处关键证据。”
廖伟锋皱眉望着眼前认真进行推演的女警,难道她真的有几分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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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子晴,你好恐怖,”周嘉伦目瞪口呆地望着认真做事的同僚,平时习惯同她在警署斗嘴,几乎要忘记她是今年黄竹坑最优秀的学警,“你不像是推演,倒像是……倒像被凶手上身!”
现场的法证同警员都被周嘉伦逗得哈哈大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也有所缓解。
钟子晴也尴尬笑着掩饰,大嘉,如果你知道我真的会鬼上身,恐怕就说不出这番话了。
在香江,人还是好奇心少点,会过得比较快活。
第27章 法医官的得意门生“新法医”钟子晴走……
EU警长廖伟峰,从黄竹坑警察学校毕业后,被分到深水埗警署。他从两人军装巡逻小队做起,历经PTU、O记、公共关系科,升至沙展后,成为EU,带领一班冲锋队伙计日日在深水埗巡街。①
他曾经绑“牛舌”救跳海自杀的学生,替政府押送内地赠送的贵重物品,穿“铁甲威龙”抓捕穷凶极恶的逃犯,警队的任务他几乎样样都做过,但从未试过像今日这样挫败,偏偏对手还是挡过他路的普通警员钟子晴。②③
想到上司电话里“捣乱”的指令,廖伟峰快速扫视现场环境证据后,抢在女警面前下了结论:“Mdm钟,既然凶手的身高在161cm-165cm左右,那一定是名女性。”
“一定?”钟子晴皱眉看向廖伟峰,重案组查案,通常只会讲“很有可能”“极大可能”这种表示概率的词语,即使性子急如许学礼也不会如此武断地下结论,“廖sir,可否解释给我们听,你为何下这种结论?”
廖伟峰从耳边摸出根香烟,点燃后吸了一大口,慢吞吞吐出一个烟圈,确认在场所有工作人员的眼神都聚焦到他这一处,味蕾同虚荣心都同时得到满足后,才磨蹭着走上舞台表演,“根据政府卫生署调查,本港18岁男性身高中位数为170.9cm,而女性身高中位数为158.2cm左右。”他也是做过功课的好吗,虽然只是把早上翻《文汇报》看到的数据直接复述出来。
“凶手只伤害两名受害者的**,应该是一名无法生育的妇女,出于嫉妒,盯上了两名适龄生育的女性,通过刺伤受害者下-体的方式,伤害到她们的子宫。”
“周sir,我建议你们立刻调查各大医院的妇科病人,凶手应当就在其中。”紧接着,廖伟峰便不再说话,他觉得自己的推理和犯罪侧写实在精彩,把在场的警务人员都震慑得忘记了鼓掌。
就这么简单?钟子晴以为能听到精彩的推理,没想到廖沙展只是讲了一堆带有偏见的推测。耐心听廖伟峰讲话的时候,钟子晴一直屏住呼吸,避免摄入这位廖沙展喷出的浊气,直到他说完,才别过脸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顾虑到廖伟峰是Winnie姐的堂哥,钟子晴在心中想好合适措辞后,才礼貌地说:“廖sir,多谢,我们会将你的推测也考
虑进去。”
得到钟子晴肯定,廖伟峰忍不住嘴角上翘。
“不过你所说的,只是出生于1974年的香港市民平均身高,但凶手年纪可能更大。根据香江大学最新研究显示,身高会随经济发展而改变,众所周知,香江经济从70年代初开始腾飞,此前出生的人,身高更矮。”
廖伟峰表情一滞,他光顾着让钟子晴难堪,忽略了自己地基打得并不是固若金汤。
“用身高来推理性别也有可能会出错,好像我同Winnie姐,身高都超过170cm,难道我们是男性?”
“你们当然是女的。”未料到看起来脸软心慈的女警实则是个小辣椒,廖伟峰呛得直咳嗽,连手中燃了一半的香烟都差点掉在了地上。
“哈哈哈……”钟子晴一本正经同廖伟峰辩论的模样把现场的警务人员同法证部职员逗得哄堂大笑,他们还是头回见到英勇的廖沙展吃瘪。
廖伟峰一个眼神扫过去,EU警员都闭上了嘴,一个看天,一个看地,还有一个在偷偷摸鱼。
廖温妮假装蹲在地上整理勘察箱,她总算明白,马警司为何选钟子晴不选堂哥进入重案组了。破案靠的是环环相扣的逻辑同不带任何偏见的推理,而不是你随意在小报上看到的数据和主观臆断。
上司布置的任务实在难以完成,但想到事成之后的奖励,廖伟峰硬着头皮抓住钟子晴小臂,“Mdm钟,我们打个赌,如果最后凶手是女性,你就把CID的位置让给我如何?”
“Sorry啊廖sir,破案这么严肃的事,不是用来打赌的。”钟子晴用力挣脱廖伟峰的手,想也不想就拒绝。怎么人人都想同她打赌,好不容易劝退了大嘉,这初次见面的廖沙展又盯上了她。她同大嘉打赌,一来有许sir默许,顺便能杀杀大嘉的锐气,让他做事更勤勉,二来则是因为口风甚严的两名法医官不会将此事讲给他人听。
众目睽睽之下跨部门同廖沙展打赌?她还不想落个狂妄自大的名声。
廖伟峰见钟子晴不接招,气得将香烟扔在地上,用力碾熄后,突然看到路边的“垃圾虫”公仔,想到市政总署近日发布的“乱扔垃圾,罚款500港币”禁令,又灰溜溜地将烟头拾起,塞到随身携带的小包内。没关系,反正上面已经安排好,让他明日暂时加入重案组。
“现场没有找到凶器,凶手很大概率随身带走了。”廖温妮带领的现场勘察及品质管理组将公厕内外翻了三遍,也没再找到其他证据。幸好这座公厕本就荒废,暂时封闭几天也不会影响市民生活。
“子晴,医院来电,李慧琼仍在ICU抢救,简芹没事了,”周嘉伦拿着大哥大,眼神躲闪地看向钟子晴,“验伤的事,要找法医科那边……”
“我通知Dr.罗去医院验伤。”钟子晴接过大哥大,迅速拨通了罗晟的电话。
周嘉伦恨不得当场给钟子晴啪啪鼓掌,他等的就是这句话。重案A组谁人不知,法医官罗晟连许sir的面子都不给,独独警员钟子晴在他那里有特殊待遇。半路被拉来加班已经够惨,他可不想再被Dr.罗骂。
……
钟子晴最熟悉的地方,除去孚美新邨同西九龙警署,排名第三的,一定是伊利沙伯医院。
今夜医院人并不多,搭乘电梯上到住院部,法医官罗晟已经靠在病房外等候,身后跟着呵欠连天的助手陈仲尼。
“Dr.罗、阿Jo。”钟子晴扔下大嘉同细嘉,加快脚步同两名法医客气寒暄。
法医官罗晟微笑点头,他眼下一片乌青,似乎近日熬了不少夜。
料到他二人还未来得及替简芹验伤,钟子晴推开病房门,做了个“请入内”手势:“Dr.罗,劳驾你替简芹验伤。”
法医官同助手却半步不肯挪动。
钟子晴轻挑左眉看向罗晟,满脸疑惑。
法医官不敢同女警对视,反而将助手往前推了一把。
阿Jo支支吾吾地说:“我们只检查过死人,还没试过活人。”
钟子晴噗嗤一声笑出来,原来专业如罗法医官,也有怯场的时候。
周嘉伦一脸无所谓:“活人配合度更好,应该更简单。”
罗晟见助手说不到关键点,只好亲自出马,“简芹是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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