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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第 71 章
云璃和傅婉仪和好之后,两个人再次恢复到了之前的相处模式,但是云璃觉得,傅婉仪比之前更粘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们做过的原因。
这天周末晚上,刚进行过亲密交流的傅婉仪紧紧抱着云璃柔软的身体,温热的唇瓣不停地在啄吻着云璃白皙的肩膀,不一会儿,那儿就落下一个个淡色的痕迹。
云璃因为累到了,整个人都慵懒地侧躺在床上,她没有拒绝傅婉仪的举动,最后感觉到傅婉仪似乎越来越往下,她半睁的眼睛流转着波光。
“别闹了,我累了。”
听言,傅婉仪只能遗憾的抬起头,殷红的唇瓣亲了亲云璃的耳朵。
“知道了。”
两人相拥不语,但没一会儿,傅婉仪又把玩起了云璃的手指,她就像是个好奇的小朋友,一步一步地探索着云璃的身体。
颅骨被声音的牢笼囚禁。
钢铁铸造的庞然大物,高速撞向前方的挡风玻璃。
“抓紧扶手!”父亲吼道。
“阿璃!”
母亲扑过来抱她,但在即将触碰到她的刹那,整个世界突然失去重力。
她听见尖锐的刹车声。
安全气囊爆开的闷响。
血滴落在仪表盘。滴答。滴答。
然后是漫长的,耳鸣般的寂静。
云璃在消毒水的气味中醒来,一时有些恍惚。
不算太久以前,她曾经历过和此刻一模一样的场景。
疼痛,昏睡,苏醒。
仿佛昨日重现。
耳边猛然响起女孩咋咋呼呼的声音,将云璃拉回当下:“师姐,你终于醒了!”
陆小葵心急如焚地凑到她面前。
“你饿不饿?要喝水吗?想不想吃苹果,我给你削!”
云璃的脑袋本来就昏昏沉沉,被陆小葵一吵,更是疼得快要裂开。
“你能不能先出去让我安静一会儿。”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喉咙比沙漠还要干燥,只能发出嘶哑的气声。
“好,好,我马上就走!”
陆小葵嘴上答应得飞快,却又絮絮叨叨地叮嘱半天。
“水在桌子上,你一定记得喝,抽屉里有我买的饼干和蛋糕,我就住在医院对面的酒店,有什么事情,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要不是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云璃真的很想堵住自己的耳朵。
“出去。”她重复一遍。
“那你一定要记得喝水啊!”
好不容易才把陆小葵撵走,护士姐姐刚好进来给云璃换药。
“哎呀,你终于醒了,我马上叫医生来。”护士顺手收走她桌上的杯子。“水有点脏,我给你换杯新的。”
云璃点点头,动作拉扯到肩上的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嘶谢谢。”
医生向云璃说明了她的伤情。
好消息是,那个攻击她的老头完全不擅长用刀,只有一刀捅进了她的肩膀,没有伤到要害,其他都是些深深浅浅的割伤,目前看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警察下午也来了,找云璃了解当时的具体情况。
昏睡数天,受到袭击的记忆已经十分模糊。
云璃依稀记得,许如林捅了她很多刀,但又跟创口情况不符。警察说,可能是紧急情况下出现的记忆错构。
除了每天要赶陆小葵好几回,剩下的大部分时间,云璃都在止痛药的帮助下打瞌睡。
她已经没有家人了,当然也不会有其他人来医院看她。
李明漪甚至连句关心也没有,只是发了条信息告诉她,那篇关于狐仙的论文不用写了。遇到这样的导师也是好事,受的这些窝囊气,至少能填平她小半生的业障。
而那个人她试着不去想那个人。
醒来第四天的晚上,护士姐姐来帮她换枕头,云璃才发现自己枕头下压着的东西。
一个艳红色的小小的布袋,绣满缠枝莲纹。
云璃打开布袋,里头塞着一张折小的明黄色纸片。
她一层层展开。是一张符纸,画着倒钟形符箓,里头写着她和陆小葵的姓名,生辰。
云璃本科选修过道教研究,一眼就认出,这是一道和合符。
第二天一早,陆小葵照旧又来演戏,对云璃事无巨细地关心,给她买包子和热粥,问她伤口还疼不疼,又要去给她洗李子。
“别忙活了,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
云璃把那张和合符甩在陆小葵面前。
陆小葵一怔,开始慌张解释:“这是,这是我求的平安福,能保佑你快点好起来”
“给我求平安,需要把你的生辰八字也写上去吗?”云璃问。
陆小葵急得连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却还是嘴硬不肯承认。
“不是的,学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喜欢你。”
云璃不想浪费时间拉扯,干脆跟她直说。
说出口的话像一颗钉子,把陆小葵钉死在原地。
女孩的眼睛开始湿润。“我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你告诉我好不好,我可以改的”
“不用,你什么也不用改。”云璃尽可能直白地陈述真相。“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喜欢你的人,只是那个人不是我而已。”
陆小葵抬高音量,变得有些歇斯底里,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可是柳姨给你那个香囊,不也是在你身上作法吗!凭什么她成功了,我就不行!”
云璃听得脑仁一跳一跳地疼。“你又知道什么?你长这么大还不明白吗,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凭什么!”
凭什么她莫名其妙被一个几乎不认识的人捅刀子?
凭什么她全家都死了,留她一个人在人间苟活?
凭什么她爱上的人,偏偏是她不能爱的人?
真要问凭什么,她要问的才多呢。
陆小葵从没见过云璃真的动怒,呆站着看了她几秒,又哭哭啼啼地来拉她的手。
“师姐,求求你,给我个机会吧我明明什么都做了那个人明明说,只要听她的话,你就一定会爱上我的”
云璃听出她话里的古怪。
“那个人?你干什么了?”
陆小葵捂着嘴。“不行,不能说,她会杀了我的”
云璃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把话说清楚,谁会杀了你?”
“不行,不行”
女孩更慌了,挣脱云璃的手,拔腿就跑。
云璃想下床追出去,一下扯到伤口,吸了口冷气。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陆小葵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从那天起,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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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再也没有出现,连手机都成了空号。
她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云璃把这个小插曲也告诉了警察,但看守所里的老头已经认罪,警察也没查出什么新的疑点。
往好处想,云璃总算得了清静。
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养伤,都是很简单的事。她多少算学过医,当然能照顾好自己。
她用爷爷留下的方子做了药膏,每天涂三次,伤口恢复得很快。那些最浅的割伤,几周时间就完全愈合,不见痕迹。
但暑假实在漫长。
她看书,看电影,打游戏,研究提前毕业的方法,努力用一切她能想到的闲事填满她的大脑。
填满大脑,就可以不再想起那个人。
不再想起那些隐忍而张狂的吻,不再想起女人如何温柔念诵她的名字,如何在她唇下喘息,汗水如何清透,如何淌过女人浮动的锁骨。
如何依偎,如何温存。
云璃也不明白,柳烬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来找过她。聊天窗口的日期,停在她受伤的那一天,再也没有更新。
也好。
这段错误的关系,就应该这样无疾而终。
不要细想,不要回忆,不要怀念。
睡不着就吃安眠药,一觉睡醒,又是新的一天。时间会治愈所有痛楚,就像抚平她背上的伤痕。
可是当云璃在一个最普通的下午,久违地骑上摩托车,想胡乱兜个风的时候,却又鬼使神差地拐进了槐树巷。
她不会停下来的,云璃决定。只是像风一样经过,绝不会为谁停留。
她没想到的是,客栈竟然没有开门。
在云璃的记忆中,无论春夏秋冬,阴晴雨雪,这家客栈从来没有一天关过门。
她在紧闭的大门前停了下来,陷入片刻沉思。
她应该给谁打个电话吗?
“姑娘,你别等了,”路过的邻居好心跟她说,“这家店快两个月没开门了,老板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两个月前恰好是她受伤的时间。
云璃又在门外等了一会儿,确认客栈里头没有任何动静,这才下了车,从门口第三个花盆底下摸出备用钥匙,插进大门上的锁孔。
吱呀云璃把陆小葵送到地铁站。“现在没有雨夜杀手了,你自己回去吧。”
“你呢,你要去哪儿?”陆小葵问。
“回家。”
轰鸣的引擎,带云璃横穿初夏。
她在书房找了快一个小时,终于从某行书架的角落里,翻到了她想找的病历。
泛黄封面上,排列着几行整齐娟秀的钢笔字。爷爷的字。
病历记录
患者姓名:柳烬
初诊日期:1992年10月23日
主诉:胸闷气短,四肢厥冷,偶发短暂晕厥。
脉象:寸关尺三部沉涩,重按则散,轻取似游丝。
舌诊:舌质淡白,苔薄,津液凝滞。
用药:附子12g,桂枝9g,艾灸神阙、关元。
附注:建议颅脑CT排查垂体瘤,患者拒绝。
复诊记录:1993年1月11日
症状:脉象沉涩加剧,突发呕血。
处置:急刺内关、膻中,煎服三七粉、炮姜炭。
转归:呕血止,脉复沉涩,面白如纸,但自称无碍。
附注:气散如烟,复聚如常。有悖医理。
看来,爷爷也有过跟她一样的困惑。
门板朝两侧滑开,她看见门里诡异的狼藉。
桌椅全都翻倒在地,各种瓷器的碎片散落其间,宛如飓风肆虐后的废墟。
“顾婆婆?阿烬?”
云璃走进去,一边试着呼唤客栈的主人。
无人回应。每一次她喝了柳烬酿的梅子酒,都会做关于前世的梦。
“你是不是,能让人陷入特定的梦境?”她问柳烬。
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无一人的建筑里回荡。
云璃穿过走廊,步入庭院,眼前的画面更加怪异
中庭的泥地上,密密麻麻,落满了黄色符纸,像她曾经在偏远山村见过的驱邪仪式。
纸上画的都是除妖镇邪的常见符箓,但种类和数量实在太多,似乎要将谁彻底挫骨扬灰。
在她昏迷期间,这里一定发生了非常可怕的事情。
云璃知道自己不应该为柳烬担心,但还是控制不住地紧张起来。
她将客栈上上下下找了一遍,试图寻找线索。但所有抽屉都被人撬开搬空,什么也没有留下。
庭院一角有一堆灰烬,应该就是那些被烧掉的证据。
纸灰已经被雨淋过好几轮,云璃用树枝扒开,找到几张没有烧干净的命契。
其中一张隐约能看出字迹。云璃又往后翻了十几页。
柳烬不时来医馆看病拿药,和云璃记忆中一致。根据爷爷的记录,柳烬每次病症大都相似,只是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
直到最后一页。
1999年9月5日
事件:昏迷半日,体温降低,呼吸浅缓,四肢僵冷。
发现:心口微温,十指甲床泛璃紫,然半日自醒后,甲床璃紫尽消。
结论:气血骤竭而自复。嘱其静养,忌劳神。
再往后,所有的病历都被齐根撕走。
云璃找来支铅笔,在封底的牛皮纸上薄涂一层,直到纸面浮现出断断续续的字迹。
2015年8月19日
症状:脉散
医嘱:停附子寒毒不可愈,此症并非人力可挽
附注:
爷爷在这里写下很多字,又一次次涂掉。
最后只留下一句。
“非生非死,非病非健。亦非人且作常人治之。”
云璃的心跳有一瞬间的停滞。原来爷爷早就知道真相。
但下一秒,她的心脏又稳稳落回胸腔。
这件事的确无法用她从小到大习以为常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来解释。
但柳烬就是柳烬,是人非人,又有什么要紧。
云璃将病历放回书架,起身出门。
摩托车骑到槐树巷时,天色初暗。
云璃第一次觉得,这客栈多了几分诡谲的氛围。
古色古香的小院,檐下挂着几盏朱红灯笼,每一次随风轻晃,也摇动着她的影子。倒真像故事中那些晨雾迷离的时分,会遇见狐仙娘娘的地方。
云璃四下张望了一圈,没有看到柳烬。
顾婆婆正在招呼两个新入住的客人,从二楼探出头来:“阿璃,你找小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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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没回来呢。”
她摇摇头。“我找柳姨。”
“没什么急事吧?小姐去河边散步了,我给你倒杯茶,你先坐会儿吧。”
“不用了,我去河边找她。”云璃忙说。
她急。
出了槐树巷,没几步就是九碾河。
郊区的河岸几乎没怎么开发,沿着河,是长长一条葱郁的树林,连路灯都稀疏。
云璃走得很快。脚步带起的风,在她耳边猎猎作响,惊起树丛中蛰伏的水鸟。
直到看见柳烬的身影。
女人漫步在河堤上,黑色香云纱浸着路灯的昏黄,像一道刚落笔的墨痕,笔锋婉转,绘出柔美腰身。
听见云璃的脚步声,柳烬回过头来。
“阿璃,你怎么来了?”琥珀色的眼睛盛着盈盈暖光,似是欣喜,似是惊惧。
“有事找你。”
云璃一路上千思万绪,酝酿了不知道多少个句子,真到她跟前,却又失去言语。
只是感慨又珍惜地凝视着她。
看她温润眼眸,看她眉间新月。
看水波徐缓摇晃,在她脸上折出流淌的碎鳞,看黑色丝绸包裹的胸脯,稍显急促的起伏。
“什么事?”柳烬问。
云璃朝前跨出一步,在柳烬回过神之前,伸出手去,牵住了柳烬的右手。
柳烬浑身一颤,眼底慌乱,但并没有挣脱。
女人的手掌比云璃小一整圈,指尖透着淡粉,像初春的樱瓣,连指甲盖都生得格外工整。
云璃将拇指嵌入柳烬柔软的掌心,轻轻握紧。
也许是因为来得匆忙,她的嗓音听起来格外喑哑:“我想到要叫你什么名字了。”
距离太近了,云璃能看清柳烬脸颊上的绒毛,被路灯照成柔和的光晕。她们呼出的空气重叠在一起,暖得发烫。
女人的香气,轻盈的,透明的,融在晚风里,悄无声息地填满她的身体。
世界上本不该有这样的香气,甜得近乎腐坏,却又让人心甘情愿,溺死于其中。
她捡起来,在纸上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名字。
廖萌萌。
萌萌她在小区采访时听大妈们讲起的,那个拜过狐仙,然后死去的女孩。
所有荒谬现实,好像正以某种方式连接成整体。
云璃捏着那张命契的残片,努力调整呼吸。
眼下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柳烬又去了哪里。这并不代表她原谅了柳烬。
云璃回到家,找出爷爷以前叫号用的黑板,把所有她觉得和柳烬有关的事件,都写了上去。
A.柳烬是狐仙。
B.柳烬患病多年,一直来医馆看病。
C.柳烬帮助过很多人(许如林等)。
D.柳烬曾和很多人签订命契(廖萌萌,她的父母等)。
E.廖萌萌死亡。
F.三年前的车祸,云璃幸存,父母去世。
G.“雨夜杀手”被捕。
H.云璃被许如林袭击。
I.柳烬消失。
零散的碎片织成一张网,在她眼前铺展。
到底还有什么,她没有注意到的事情呢
看着黑板上的白字,云璃忽然想起了什么。
掏出手机确认过新闻之后,她在黑板上画出了第一条线,连接起两个事件。
“雨夜杀手”也姓许,大概率就是许如林口中那个嗜赌失踪的儿子。
许如林看到儿子被捕的新闻,误认为是狐仙害了他的儿子,所以来袭击云璃。
为什么袭击的对象不是柳烬,而是自己?
云璃暂时缺少足够的信息来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在线条旁边画上一个问号。
另一个谜团,则是关于那些神秘的命契。
如果能知道廖萌萌的经历,应该就能推理出,三年前自己父母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云璃又一次拿起手机,在引擎搜索框里输入了磨桥市,和廖萌萌的名字。
傅婉仪额头抵着云璃的,喃喃自语着。
云璃也觉得高兴,她抱住傅婉仪的脖子,“学姐,我也高兴。”
傅婉仪弯了弯眼眸,又在想到什么后,她吻了吻云璃的唇,哑声询问:“学妹,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吧?”
云璃想也不想的回答:“当然,除非你不要我了。”
“不会的不会的。”傅婉仪紧紧抱住云璃,“我不会不要你的,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永永远远远地在一起。
对此,云的回答是拥紧了傅婉仪。
两人相拥着,静谧的室内流淌着脉脉温情。
第 72 章 第 72 章
她做梦了。
云璃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梦里,但是她眼前一片漆黑,有什么东西遮挡住了她的眼睛,她什么都看不到。
她想动了动身子,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这时,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缠绕着她的脚踝,不对,不光是脚踝,她的手腕也被冰凉的东西缠绕住了。
云璃有些害怕,想要拼命地挣扎,却依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仍是动弹不得,那冰凉的东西也逐渐往上,掠过她的小腿、大腿,留下一阵阵凉意,最后紧紧地缠绕着她平坦的腹部。
云璃就像砧板上的鱼。被当作鸡蛋一样剥去外壳,她也丝毫不在意车厢内,前排还有外人。
一层,又一层。
冬日的衣物足够多,多到成为了她的缓冲垫,去接受自己即将敞在日光下的事实。
或许,孟琼华是要碰她了。
云璃手指搭在孟琼华的小臂上,半是躺着,眼睫颤颤,如醉卧,最是撩人。
手指还不断抚摸着孟琼华的肌肤。
孟琼华从来不屑太厚重的外套。
即便是过去的三个冬天,她也总是旗袍在身,一丝一毫的累赘都不要,没有厚裤绒袜,没有羽绒貂皮,轻盈得像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蝶。
就连被迫离开花月,也好似只是起舞,身姿随着风摇曳,几近破碎,却又有着非比寻常的坚韧。
她就像知道什么打扮最适合自己,引以为模板,在这个方面,绝不迈出舒适圈。
毕竟,云无霜喜欢古典。看古典舞,赏古风美人。
据说,她们是在一座梅园认识的。
在云无霜带孟琼华回家的前一个冬天。
白絮纷飞,红梅映雪。
美人着舞服,在寒风中肆意舞动,水袖挥开飘飘细雪,晃出道道灵光。
寒阳照出尘埃,也在背光处,勾勒出一个朦胧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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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回头,一见倾心。
随后有了第二次起舞,第三次偶遇
若孟琼华别无二心,倒可称之为一段佳话。
只是要云璃说,孟琼华做得太明显了。
或许也就云无霜会突生恋爱脑,放着太多的纰漏当目盲,把这么个危险的,别有所图的女人带回家。
养蛊一般,在隐患中与她恩爱。
甚至还可能享受这般悬崖边刺激的爱恋,自以为是的揣摩着美人一举一动,相信她只有小聪明。
于是果真养出最美,也是最毒的蛊物。
沾之毙命。
云无霜的后果便是如此,云璃亲自带着孟琼华的手摆动,抖开身上最后一件枷锁。
她要如何才能逃开这条毫不掩饰獠牙的毒蛇,又要如何把世间最聪明最狡猾的捕食者代入她的陷阱?
云璃看着孟琼华终于肯加上的绒毛披肩,保暖肉色裤袜,略略仰头。
只差一点。她只有一件薄透的衬衫还贴在可怜的峰峦上,半是遮着一抹霞光。
她只有够大胆。拿出足以吓破鬼魂的胆识,足以击溃妖魔的谋略,打碎自己的一片真心,连带着廉价的尊严一起,才能避免变成下一个云无霜。
见云璃毫不在意,面上一点颜色都无,孟琼华到底是无趣,还是心软,都不重要了。
她伸手关上了挡板,拉上窗帘,隔绝出一片只属于她们二人的伊甸园。
身在伊甸园的人,总会偷尝一颗禁果。
云璃要当那禁果,也要当诱人堕落的坏蛇。
孟琼华没有摘下手套。哪怕云璃再三暗示,手指都勾住那丝绸的边了。
探向禁地,一点点上挑。
孟琼华也依旧没有反应。
所以,她不准备碰自己。
云璃想,或许孟琼华也只是想看一场梅园的舞。
那就让她用生疏的反应,笨拙却真诚的动作,为孟琼华上演一场秀。
车厢只闻呼吸,一个浅薄淡然,一个急促娇羞。
一个却有些茫然,一个却充满自信。
云璃让孟琼华的手指作为画笔,以身躯当画板,任其涂抹,糟|蹋了也无妨。
所以,用些力,触感会更好。
她檀口启合,是海妖发出了诱|惑。
不必怜悯她。
捏住那戴着白丝绸的手,覆上一片雪,教她如何按压,教她如何蹂|躏。
牵上一狭白玉软,引领她,告诉她,哪里最为美妙。
云璃看见孟琼华眼神飘忽,手指也在她身上发出了轻颤。
这是意动的表现。
孟琼华接下来的反应决定了云璃加码与否。
一秒,两秒
孟琼华抽回手,神色冷冷。
云璃也不恼。各种各样的,喜欢。
孟琼华从长椅上起身,神色淡淡。
她二十六岁过半,怎么会不知道云璃的喜欢是指的什么。
性、爱。情感,心意。依恋,告白。
这些种种,都是云璃的喜欢。
因此孟琼华才觉得不可思议。
她那看起来文文弱弱,安静到可以在藏书阁呆上一整个下午,只静静的感受窗外一米阳光,翻一页书小憩的继女。
她那说叛逆也只是因为懒得应付课堂,沉迷于创造自己的世界,心里装不下太多东西的女儿。
她那近乎面瘫,喜怒难辨,说话没有什么声调,称得上无趣的情人。
竟然大胆到肖想自己,这个她母亲曾经的伴侣。
如此有趣的事,竟肯在今夜告诉她。
方才说喜欢时,孟琼华看见云璃的眸光锃亮,如同印雪,比那阳光还叫人难以直视。
这样吐露的喜欢,不会有假。
云璃比她想得要更大胆。大概,也会更有趣。
她还挺好奇,云璃真正丢弃伪装,放下身段后,会是什么样。
孟琼华勾了下嘴角,在云璃床头柜上捉走一只小船。
前两天她就看见云璃买了,还好奇过她什么时候用,给谁用。
甚至想过,如果她是自用,那就看着她玩。
今天洗干净放在外面,是早有预料,也是计算好,要给自己展示,她有多喜欢吧。
连告白都是计算好的吗?
孟琼华眯眼,思绪却在这一刻被一声亲昵的呼唤打断。
“阿麟。”一个象征着她们二人悬殊差距的昵称,只有她们二人知晓的昵称。
云璃清理干净,将自己展开。
她步子不带许多侵略,就连神色也一如既往的平静。
只有一双眼,带着足以灼烧霜雪的火光。
她丢下繁琐的盔甲,道德的束缚。
今夜,她要唱一曲喜欢。
她表白得太迟,却想以此献给她已逝的年少情怀。
如同摘下桂冠的女神像,体态美好到孟琼华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却也不敢再直视第二眼。
孟琼华二十多年的生命里,很少产生畏惧的感情。
今夜却对着自己有些疯狂,有些激进的金丝雀,怕了。
不是完全的恐惧,有一些紧张。警惕中,又带上期许。
期待云璃带给她的新意,带给她桃园怎样难见的景色,叫她飘上云霄,又化雨坠落,落空的刺激带来蒙雾,雾又遮住汹涌的浪涛。
孟琼华被云璃压在身下。
她睁眼定定的看向云璃。
看她火热又谨慎,看她克制又大胆。
奇妙的组合,勾得她失魂,任云璃求取。
手里的东西也被取走。
嗡鸣声响起,盖不住心里回响的一声,“喜欢”。
云璃是掌舵人。
她贪婪的汲取着孟琼华的一切。
颤动的大地,波动的浪涛,塞壬迷人致死的歌声。
云璃控制着这艘船驶向那深邃的海沟。
不去避开险象环生的漩涡,不去避开无人生还的三角洲。
只是勇往直前,凭借一腔热血,企图征服大海,最终却是在为海洋服务,去献上自己的全部。
毕竟,孟琼华才是海的化身,是真正的所有者。
云璃一切的行动,都经过了她的默许,放纵,甚至鼓励。
有孟琼华的颔首,云璃才敢冒险,去借激流怒浪表达自己。
“阿麟”云璃不会鲁莽,她也有片刻休息。
卷上孟琼华的发丝,爱恋的亲吻她的锁骨。
“小鸟可以喜欢你吗?”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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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一边叩问。
是明知故犯,是半推半就的欲擒故纵。
也是羸弱的下位者,对上位者的亵||渎,一点点卑劣又大胆的请求。
“小鸟的喜欢,可让妈妈满意?”一点点推进,压低持续的嗡鸣。
孟琼华听不见太多。
自己的呻yin,潮水的裂响,暧昧空气发出的粘腻呼吸
全都在至高点消失。
却还能听见云璃伏在她脚下,用吻说着喜欢。
各种各样的喜欢,她体会到了。
许久,冬夜终于凉了个彻底。
云璃捡着一地狼狈,手指还带着些粘连的水花。
她把会碍孟琼华眼的废料收好,在孟琼华还未醒来前,终于得以拥抱她。
拥抱她过期的爱人。
孟琼华身上还有云璃的暖。
中和掉冬夜的冷,让她意外的平静。
其实,还挺合理的,不是吗?
喜欢从不是飘在天空的高.潮,抓不住,看不清。
喜欢是有迹可循的。
云璃向来是个不听话的小孩。
对谁都冷着脸,不屑于做表面功夫。
却对她这个新入门的继母很热情。
热情到会来跟踪的地步。
当时孟琼华不想用跟踪这样的词。
这个词有些变态的暧昧,三言两语说不清它的意义。
现在回首,“跟踪”再合适不过。
原来那些偷窥也是出自喜欢。
脸红也不是夏日太热,也不需要她买上代表“母爱”的冰淇淋。
那日夜里太过大胆又太过狼狈的敲门,竟然也是因为喜欢。
如此才合理啊。
云璃认识那么多人。
程家的,苏家的。
哪怕跟她关系好的姑娘没什么权势,可她们都有一两个万众瞩目的天才姐姐。
既然要委曲求全,苟且偷生,找谁不都一样?
离开她孟琼华,离开云家,云璃不该更安全,更自在?
不必偷摸的打听自己最近的商务动向,更不必借朋友生日宴的理由,去央求一个提前的毕业证。
如果是因为喜欢。那还有什么难理解的呢?
孟琼华只会觉得,云璃这人变态得有些可怕。
也意外的合她心意。
她就喜欢看冷美人撕下伪装,伪君子摘掉面具。
她相信自己掌控的住。
毕竟,就算云璃掌舵,船只和海洋的所有者,依旧是她孟琼华。
玩得起,她当然也能放得下。
“要回房间吗?孟琼华。”云璃从孟琼华细微的表情变化里,判断出她此刻的心情。
舒适满足里多了一点信任。
今夜的目的达到了。
“还要我命令你?就这么喜欢被命令?”孟琼华弹她额头一下。
“要的。毕竟‘阿麟’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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