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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16章 我不恨你,其实我爱你(第1页/共2页)

    册文溅出来的火星落在地上,祢玉珩安静的盯着,看着那火星一点点的吞噬册文,就像是一个恶魔,将册文吃干抹净。

    祢玉珩转身看向床榻上已经没有气息的三皇子了。

    这张脸看着像是君沉御,可更多的是像她。

    祢玉珩神色很深,一步步靠近三皇子,去描摹他的五官和眉眼。

    从眉骨再到眼睛,掠过鼻子,一点点的抚摸,“真像她。”

    外面的雨声又急切了些。

    祢玉珩将锦被拿过来,盖在三皇子身上,“三皇子,您安息吧。”

    “一路好走啊。”

    他......

    夜风卷着枯叶撞在窗棂上,发出细碎而执拗的声响,像有人用指甲在薄冰上刮擦。温云眠没让人点灯,只留一盏青玉小炉燃着沉水香,幽蓝火苗在暗处微微跳动,映得她侧脸轮廓清冷如刃。

    苏明景走后,谢云谏并未离开,只将那碗早已凉透的鸽子汤搁在案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碗沿一道细小的金线裂痕——那是当年温云眠初入宫时,他悄悄托人仿制的旧物,原版早随一场大火焚尽于东宫偏殿。他记得那日她抱着襁褓中的瓒华跪在雪地里,发间簪着一支素银海棠,鬓角结霜,却把孩子裹得严严实实,连呼吸都屏得极轻。

    “你信她?”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香雾里。

    温云眠没答,只望着窗外被风吹斜的竹影,良久才道:“她袖口第三道针脚是反的。”

    谢云谏眸光微凝。

    “苏家女工讲究‘顺三逆一’,绣花绷架须正手三针、反手一针压边,方得纹路不散、韧劲不泄。可她袖口内衬那道补丁,是倒着缝的。”温云眠指尖蘸了点冷茶,在紫檀案几上缓缓划出一个“周”字,“周统领醉后常撕她衣裳,她来不及换新,便随手拿旧衣补。可苏家嫡系教养出来的姑娘,哪怕被逼到绝境,也不会忘了祖训——她袖口反缝,是故意的。”

    谢云谏静了一瞬,忽而低笑:“所以你让她去查禁军名单,不是信她忠心,是信她恨得够深,深到敢把命押在刀尖上走一趟。”

    “恨比恩更牢靠。”温云眠抬眼看他,“就像你当年替我挡下那支淬了鹤顶红的箭,不是为报恩,是因你早知君沉御若死,这朝堂便再无容得下谢氏商脉的活路。”

    谢云谏喉结微动,目光沉沉落回她脸上:“可你明知我亦未全然坦白——谢氏暗桩早在七年前便已渗入北境军械司,祢玉珩的‘失踪’,不过是借了我递出去的一张通关文牒。”

    温云眠垂眸,捻起炉中一星余烬,任那点灼热在指腹烫出微红:“所以你今日端汤来,不是示好,是赎罪?”

    “是还愿。”他声音忽然哑了,“七年前你跪在雪地里求我护住瓒华,我说‘若娘娘有朝一日需谢某赴死,必不皱眉’。如今你未曾开口,我却已将谢氏半数暗线调至宫墙外三里——幽影卫在明,谢家死士在暗,连幽硕都亲自守在承天门左巷第七棵槐树后。可你……”他顿住,指尖捏紧案角,指节泛白,“你始终不肯让我知道,君沉御究竟藏在何处。”

    温云眠终于抬眸,瞳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沉静的黑:“他若活着,自会回来。若死了……”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半融的蜜蜡封印,轻轻按在案几上那未干的“周”字旁,“这枚印,是你谢家商队专供北境铁器的密契印模。当年魏常鸣以‘整顿军备’为由截下三十七车玄铁,其中二十一车,经周统领之手,流入了定亲王府旧部残党手中。”

    谢云谏瞳孔骤缩。

    “祢玉珩没失踪。”温云眠指尖拂过蜡印边缘一道极细的暗红纹路,“他一直就在宫里。那夜承天门血案,真正死在温氏剑下的,从来不是秦昭——而是替他赴死的影卫。真正的秦昭,早在三年前就已化名入太医院,专司配制一味‘忘忧散’。”

    谢云谏猛地起身,袍袖扫落案上青玉炉,沉水香灰簌簌洒满那枚蜡印。

    “你怎会知道?”

    “因为忘忧散的药引,需以北国雪莲混入东海鲛泪焙制。”温云眠平静道,“而鲛泪,唯有谢家海船每年冬至才能自琉球暗礁取回三两。你谢云谏送进太医院的十二匣‘雪莲膏’,我让瓒华偷偷尝过一口——舌根发麻,三息后耳后浮出细小银斑,正是鲛泪未净之症。”

    谢云谏僵在原地,额角青筋微跳。

    温云眠却已起身,缓步踱至窗前,推开一条缝隙。夜风灌入,吹得她鬓边一缕碎发飞扬:“你以为君沉御为何甘愿割掌放血?不是为破巫咒,是为毁‘忘忧散’——那药能叫人忘却前尘,却偏偏忘不掉执念。秦昭饮下它三年,每日子时发作,头痛欲裂,却仍记得温氏眉眼。而祢玉珩……”她忽而冷笑,“他要的从来不是皇位,是让君沉御亲眼看着自己最爱的女人,亲手斩断他所有退路。”

    窗外,一只墨羽夜枭掠过檐角,爪下悬着半截染血的银铃。

    温云眠伸手接住,铃舌早已碎裂,只剩一点残音在风里震颤。她摊开掌心,铃铛底部赫然刻着极细的“云”字——与当年温氏初封贵妃时,君沉御亲手所赐云纹玉珏上的篆体,分毫不差。

    “皇后梦见的佛堂,不是幻觉。”她声音轻得像叹息,“那尊佛像,是我亲手督造的。佛龛暗格里,埋着君沉御二十年前写给我的第一封密诏——那时他还只是太子,说若他登基,必废六宫,只立我为后。诏书背面,是他用朱砂写的批注:‘此诏永不见天日,因朕知,她要的从来不是凤位,是天下太平。’”

    谢云谏喉头滚动,竟发不出声。

    “可皇后不知道。”温云眠将银铃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只看见君沉御为我割血,却看不见他割血前,先剜去了自己右眼——那眼珠泡在药酒里,今夜正由幽寒送往西山陵寝。秦昭的棺椁底下,压着君沉御的生辰八字与一缕断发。北国巫师的诅咒,从来不是靠龙气能破的……是拿命填的。”

    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月珠推门而入,发髻微乱,手中紧攥一张素笺:“娘娘!葳蕤刚传来的密报——小杨子确从狗洞钻出,但魏府门前已有三拨人守着!魏寒没见着魏常鸣,反被魏常鸣的贴身长史拦下,说老爷病重,不见外客!”

    温云眠接过素笺,指尖抚过纸上几道焦黑指痕——是葳蕤用火漆反复熨烫后又浸水拓印的痕迹。她一眼便认出那字迹出自魏常鸣幼子魏砚之手,笔锋凌厉却略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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