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贵人瞬间懵了,“什么意思?是有人发现他了吗。”
海棠低头说,“奴婢还没问清楚。”
容贵人心慌意乱,她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这会也在这待不住了,迅速就回了自己宫中。
此刻的栖霞宫的小偏门,苏明景带着自己的婢女从殿内快步出来。
她整个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如何,东西放进去了吗。”
婢女四处张望,低声说,“按照姑娘的吩咐,放好了。”
苏明景暗中松了口气,“那就好。”
“姑娘,咱们今日一早就入了宫,您说来拜见容......
凤仪宫外,夜风卷着枯叶打旋,檐角铜铃被吹得叮当乱响,像极了人心底骤然绷断的那根弦。
殿内烛火忽明忽暗,映得皇后半边脸苍白如纸,半边脸沉在阴影里,唇色泛青,指尖却死死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葳蕤垂眸立在门侧,手中托着一只青釉小瓶,瓶身温润,内里液体却泛着幽蓝微光——那是魏家秘传的“锁喉散”,无味无形,入喉即凝,三息之内气绝,连太医都诊不出异样。她已亲手将此药混入方才那碗汤药之中,而皇后……一滴未剩,尽数饮尽。
皇后喘息渐沉,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却仍强撑着坐直身子,声音沙哑却清晰:“传本宫口谕,今夜子时,瑶凰殿偏殿失火。”
葳蕤抬眼,睫毛轻颤,未应声,只将小瓶悄然收入袖中。
“你听见了?”皇后目光如刀剜来。
“奴婢听见了。”葳蕤跪下,额头抵地,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可瑶凰殿……早已空置两年,连守夜的宫人都是虚设。”
皇后冷笑一声,“空置?那才好。”她咳了两声,喉间泛起腥甜,“君琮胤若真死了,温云眠必会亲至瑶凰殿——那是她生下龙凤胎的地方,是她最痛也最眷恋之地。她若不去,便是心死;她若去了……”她顿了顿,指尖缓缓划过自己颈项,“便让她死在自己最不愿再踏足的地方。”
葳蕤垂首,喉间微动,却终是咽下所有言语。
凤仪宫后窗悄然推开一道缝,寒风灌入,吹灭了三支蜡烛。烛泪蜿蜒如血,顺着灯台滑落,在案几上积成一小滩暗红。
与此同时,金銮殿内灯火通明,鸦雀无声。
君靖泽被两名禁军左右架着,衣冠歪斜,发带崩断,额角一道血痕蜿蜒而下,眼神却亮得骇人,像一头被逼至悬崖的困兽,嘶声笑出:“好!好一个谢云谏!好一个顾卫峥!你们不是忠君,是忠温云眠!忠那个早该被挫骨扬灰的贱妇!”
他猛地抬头,直直盯向御座方向——那里空着。
君沉御并未亲临。
但御座左侧,赫然悬着一枚玄铁天令,令牌中央镌刻“奉天承运”四字,底下垂着明黄流苏,在殿内烛火下泛着冷冽光泽。
谢云谏缓步上前,朝天令躬身一拜,再起身时,目光如刃:“二殿下,谋害皇子,构陷宗室,其罪当诛。但皇上仁厚,念您尚有悔意,特命彻查。今夜,臣与诸位大人共审此案,只问事实,不听辩词。”
“事实?”君靖泽忽然大笑,笑声尖利刺耳,“什么事实?本殿下只是去探望病中的弟弟,却被你们堵在殿中,反咬一口!谢云谏,你可敢让君琮胤亲自对质?!”
殿门应声而开。
君琮胤被人扶着走进来。
他脸色苍白如雪,唇色淡得近乎透明,衣襟上还沾着方才挣扎时蹭上的灰痕,可脊背挺得笔直,步伐虽缓,却稳如松柏。他身后跟着两名太医,一人捧着脉案,一人端着药盏,药气微苦,却分明是刚煎好的安神定心之剂。
他停在阶下,抬眼望向君靖泽,眼神平静无波,像看一具早已凉透的尸骸。
“二皇兄。”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手心那味‘断肠散’,是魏家私藏的毒,三年前魏家暗杀南疆使臣时用过一次,残余药渣曾被大理寺存档。云谏大人早已调出验看,比对无误。”
君靖泽瞳孔骤缩,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那手背上,竟隐隐浮起一层青灰色薄雾,正是断肠散残留的毒瘴!
他猛地攥拳,指甲刺进掌心,血珠渗出,却压不住那层诡异青灰正缓缓向上蔓延。
“你……你怎么会……”
“因为母妃教过我辨毒。”君琮胤轻轻一笑,那笑容毫无温度,“她说,活着的人,永远要比想杀你的人多知道一点东西。”
谢云谏适时开口:“二殿下,您身上毒气未清,若再强行运功压制,半个时辰后,心脉俱焚,神仙难救。”
君靖泽浑身一颤,踉跄后退半步,终于露出一丝裂痕。
就在此时,一名内侍匆匆奔入,扑通跪倒,声音发抖:“启、启禀谢大人!凤仪宫急报——皇后娘娘突发心疾,昏厥不起!太医署已派人前往,可……可娘娘榻前药盏碎裂,药汁泼洒满地,气味异香扑鼻,疑为中毒!”
满殿哗然。
谢云谏眉峰微蹙,却未显惊愕,只淡淡道:“传太医令。”
不多时,白发苍苍的老太医颤巍巍入殿,跪伏于地,双手呈上一只青釉小瓶:“此乃从凤仪宫娘娘药盏残液中提纯所得,经臣等反复查验,确系‘锁喉散’无疑!此毒非百年魏家秘方不可炼制,且需以西域冰蚕丝为引,方能隐其毒性——而冰蚕丝,唯有魏家封地陇西才有。”
顾卫峥上前一步,自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展开朗声道:“这是陇西巡抚密折,半月前奏报,魏家私开冰蚕窑三处,违制采丝,数量逾万两。另附工坊账册影本,其中一笔‘进宫供药’字样,与凤仪宫每月所领药材名录完全吻合。”
君靖泽双目赤红,嘶吼出声:“不可能!我母后怎会用此毒?!”
“你母后不会。”谢云谏终于转过身,目光如电,“但魏家会。魏国公昨夜密会北狄细作,欲以‘锁喉散’毒杀皇上,嫁祸温氏余孽,另立傀儡新君——而你,不过是他们棋盘上,一颗先被舍弃的弃子。”
“你胡说!”君靖泽疯了一般扑来,却被禁军死死按住,膝盖重重砸在金砖之上,发出沉闷巨响。
谢云谏俯视着他,声音如冰:“二殿下,您真以为,您母后那两年‘久病不愈’,是因体弱?不,她是被魏家人日日下毒,以‘养病’之名,行‘控权’之实。她喝的每一碗药,都是魏家递来的刀。她信的每一个心腹,都是魏家埋的钉。”
君靖泽僵住,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音。
谢云谏再不看他,只朝天令一拜:“臣请旨,即刻查封魏国公府,拘拿魏家上下七十三口,抄没田产、盐引、铁矿、船坞,凡涉毒、通敌、僭越者,格杀勿论。”
殿外雷声滚滚,一道惨白电光劈开天幕,照亮殿内每一张惊惶面孔。
而就在同一时刻,瑶凰殿方向,浓烟冲天而起。
火光映红半边宫墙,灼热气浪裹着焦糊味扑面而来。
华阳公主携瓒华公主立于宫墙高处,披着玄色斗篷,发间金步摇在火光中明明灭灭。
瓒华仰头望着那片赤红,小手紧紧攥着华阳的衣袖,声音稚嫩却异常清醒:“姑姑,火里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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