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汝若为政，将如何破此困局？请以策论陈之。”
全场肃然，唯有笔尖划纸之声沙沙作响。
然而就在此时，南门外骤起喧哗。
一队身穿孝服的老妇突然冲破守卫，哭喊着扑向考场：“还我孙女！还我孙女！”为首老妪手中高举一纸文书，竟是某位考生的“退考声明”，上有血指印一枚。
“她没写字！是你们逼的！”老妪嘶声力竭，“他们说，若不主动退出，就要挖我家祖坟！烧我房子！我们不怕死，但我们怕她一辈子抬不起头啊！”
人群骚动。
沈昭华立即下令暂停考试，亲自迎出。她扶住老妪双臂，柔声道：“老人家，您放心，从今日起，没人能逼任何人做任何事。您的孙女在哪里？我亲自去接她回来。”
老妪泪流满面，颤抖着指向远处一辆马车。
沈昭华当即带人前往，却发现车内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张字条：“识相者止步，否则人质性命难保。”
她眼神一凛，迅速下令封锁四周，并调来心理疏导师分析字迹与语气。不出半个时辰，线索指向城南一处废弃尼庵??原为“贞教”秘密据点之一。
“她们想用恐惧打断考试。”沈昭华冷冷道，“那我们就让全城都听见真相。”
她转身命人架起扩音竹筒，连通考场与外界。接着，请出十位已通过正常考试的考生，逐一讲述自己的经历。
第一位是个盲女，名叫苏明娘。她扶着导路杖站上高台，声音清亮：“我八岁失明，家人说我只能嫁个瘸子换彩礼。但我偷听兄长读书，背下了整本《千字文》。去年，我在扬州女塾学会盲文，如今能读律法典籍。昨天有人在我家门口泼粪，说我‘瞎眼还想当官’。可我想说：我的心比你们谁都亮！”
第二位是位孕妇，挺着六月身孕走上台：“我丈夫战死西域，公婆逼我改嫁族叔。我不从，他们就说孩子野种，不准落户。是我拿着沈大人的《生育自主法》去衙门告状，才保住我和孩子的身份。今天我来考试，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让孩子知道，妈妈也曾为尊严拼过命！”
一位接一位，她们的故事如潮水般涌向四方。
与此同时，女子护卫营已悄然包围尼庵。行动代号：“启明”。
战斗并未打响。当破门而入时，只见五名少女被绑在佛堂柱上，口中塞布，眼中含泪。而看守者竟是几名被洗脑的年轻女子，手持匕首，神情恍惚。
“放下武器！”赵婉容上前，摘下面纱，露出额上疤痕，“我也曾被人说‘不洁’，被烙面逐出门墙。可我现在站在这里，不是鬼，是人！是执法者！你们也是！别替凶手挡刀！”
一名少女崩溃痛哭，扔下匕首跪地哀嚎：“我们以为是在护道……原来一直在助纣为虐……”
全部人质安全解救，幕后主使??一名伪装成道士的前礼部侍郎被捕。审讯中供出：此次阴谋由三位尚书级大臣幕后资助，意图借制造混乱，迫使皇帝废除女科制度。
证据呈上御前，皇帝沉默良久，终提笔朱批：“即刻革职查办，抄没家产，永不叙用。另，女科特试结果有效，录取名单三日后张榜。”
四月廿三，晴。
昭德碑林门前，红榜高悬。
榜首之名，赫然是??**陈阿?**。
全场沸腾。
这个曾险些被沉塘的逃婚少女，以一篇《论妇权与国运》震惊考官。文中直言：“若一国之半数人口不得自由，则所谓强国，不过是建于沙上的楼阁。”结尾一句更是振聋发聩：“我不求怜悯，只求一席之地。若无地可立，我便自己凿山开路！”
沈昭华站在榜下，望着那三个字，久久未语。
身后，林婉儿轻声问：“接下来呢？”
她回头一笑，眉宇间尽是锋芒：“接下来？我们要让天下所有女孩都知道??书页里的故事，不该只有皇后贵妃，更要有村姑医女、戍边战士、治水工程师、天文观测员。我要她们的名字，刻进史册，嵌进星辰。”
当晚，她在《女则修订稿》新增一章：
> **“选才篇”**
>
> 凡我境内女子，不论贫富、婚否、残健、年长少，皆有权参与国家治理。
> 科举取士，唯才是举，不得以性别、出身、过往婚姻状况设限。
> 每届女科上榜者，自动录入“巾帼人才库”，择优任用。
> 违者，以妨贤罪论处，削爵罢官。
三年后，陈阿?出任陇右道监察御史，主持修订《女子土地继承法》；苏明娘成为首位盲人律法官，在长安设立“无声法庭”，专为残障女性提供司法援助；那位孕妇考生李氏云，考入工部水利司，主导修建西北十二渠，被誉为“黄河女儿”。
而沈昭华，依旧每日清晨步入女子议政司。
她的案头永远放着母亲的血绣残帛，墙上挂着那句“下一个百年，由她们书写”。每当有人问她是否后悔当初选择这条路，她总是淡淡一笑：
“我从未想过要改变所有人。我只想确保，当一个女孩说出‘我不愿意’的时候，这个世界，至少有一扇门，不会砰然关闭。”
春风吹过碑林，新栽的桃树抽出嫩芽。
一群小女孩围坐在石阶上，正用粉笔在地上临摹榜文。其中一个仰起脸，问同伴：“你说，将来会有女子当宰相吗？”
另一个用力点头：“当然有！说不定就是你！”
笑声如铃，洒满晨光。
而在皇宫最深处，皇帝独自立于御书房窗前，手中握着一封未曾发出的信。信上只有一行字：
“朕曾以为江山社稷系于龙椅，如今方知，真正的根基，藏在那些敢于提笔、敢于发声、敢于说‘我要’的女子眼中。”
他轻轻折好信纸，放入檀木匣中，低声自语：
“这盛世，终究是她们撑起来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