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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4章 那也是他守了一夜生下的孩子(第2页/共2页)

sp;她立即下令:“召集女子护卫营精锐五十人,备马出发。同时通知京兆尹封锁所有通往终南山的道路,不得放行任何携带火器者上山。另派飞鸽传书给陇右、河东各分院,彻查‘贞教’据点,凡参与者一律拘押,待审。”

    队伍即刻集结。

    暮色四合时,沈昭华已率队抵达山脚。雨仍未停,山路泥泞难行。她披着黑色斗篷,腰佩无锋短剑??那是母亲遗物,虽不能杀人,却是她心中最重的武器。

    “山上地形险峻,易守难攻。”副统领低声提醒,“且对方挟持人质,若贸然进攻,恐伤及无辜。”

    沈昭华凝视山顶隐约闪烁的火光,缓缓道:“所以,我们不用刀。”

    她转身对随行的十名女医师和五位心理疏导师说道:“你们带上扩音竹筒,跟我上去。我们不攻山,我们讲故事。”

    众人愕然,却无人质疑。

    一行人沿着小径缓步而上,每走百步,便停下一次。沈昭华开始讲述第一个故事:

    “有一个女孩,十三岁就被许给人贩子换粮。她逃过三次,每次被抓回都被吊在梁上鞭打。第四次,她咬破手指,在墙上写下‘我不想死’四个字,然后跳进了枯井。三天后被人救起,全身溃烂,高烧不退。是昭德医馆收留了她,整整治了半年。现在,她是龟兹分院的心理辅导老师,专门帮助那些被拐卖的女孩找回自己。”

    山风夹着雨丝吹来,声音断续,却清晰可闻。

    接着,一位医师上前讲述:“我在疏勒接诊过一名孕妇,十七岁,已被婆家毒打多年。她不想再生孩子,可公婆逼她‘传宗接代’。她偷偷来找我堕胎,我说不行,法律不允许未经同意的堕胎。但她哭着说:‘姐姐,如果生下来,我会像我妈一样被打死。’最后我们帮她申请了庇护所安置,并起诉其夫家虐待罪。如今她开了个小裁缝铺,养活自己和妹妹。”

    一个接一个,她们的声音穿透风雨,如同细针,一点点刺破黑暗中的执念。

    山顶之上,原本熊熊燃烧的祭火渐渐熄弱。

    一名年轻弟子颤抖着问师父:“这些……都是真的吗?”

    老教首怒吼:“莫听妖言!她们蛊惑人心!点燃火炬,准备行刑!”

    可就在此刻,被绑的两名少女中,一人突然开口:“我娘也是这样死的……她因为不肯改嫁,被说成‘不洁’,活活烧死在院子里。你们现在又要对我做同样的事?可我不是财产,我是人啊!”

    她奋力挣扎,绳索松动。另一名少女也跟着喊道:“我不认识你们所谓的‘夫君’!他六十岁,我十五!凭什么说我必须嫁?我要读书!我要当医生!”

    混乱中,女子护卫营趁机突袭,迅速控制现场。老教首欲引火自焚,被沈昭华亲自制服。

    “你以为你在守护道德?”她冷冷看着他,“你只是在延续暴力。用‘贞’的名义杀人,比任何淫乱都更肮脏。”

    次日清晨,朝廷发布诏令:取缔“贞教”,列为邪教,所有分支尽数查封;两名获救少女送往长安总院接受心理康复治疗;赵婉容领衔成立“反强迫婚姻特别调查组”,直隶女子议政司。

    一个月后,全国上下共捣毁类似组织十七个,解救受困女子三百余人。多地自发成立“女子互助会”,由幸存者讲述经历,警示后人。

    而在这场风暴中心,沈昭华并未停下脚步。

    她在一次议政会上提出新法案:“女性职业平等保障法”。明确规定:无论军伍、工坊、书院、官衙,任何机构 hiring 人员时,不得以性别为由设限;女性从事高危职业(如戍边、采矿、外科手术)应享有同等培训机会与安全保障;设立专项基金,资助贫困女子完成高等教育。

    争议再度掀起。

    有大臣当庭质问:“若女子皆去打仗做工,谁来相夫教子?家国根基岂不断绝?”

    沈昭华起身应答:“请问大人,您幼时吃奶,可分得出是母亲还是父亲喂的?您生病时求医,可在意大夫是男是女?国家需要的是有能力的人,而不是按性别分配的角色。至于‘相夫教子’??若丈夫值得相,孩子值得教,自然有人愿意为之付出。但若仅凭性别强迫一人承担终生责任,那就是奴役,不是美德。”

    满堂寂然。

    最终,法案以微弱优势通过。

    同年秋,第一批女子戍边队正式进驻西域要塞。她们身披铠甲,手持弓弩,却也在营地开设夜校,教当地妇女识字算账。一名士兵在接受采访时说:“以前我觉得女人上战场是笑话。但现在我才明白,真正可笑的是,我们曾以为保护世界只能靠男人挥刀。”

    冬至那日,沈昭华收到一封信。

    来自遥远的漠北草原。使者说是三位部落女酋长联名所写,用的是汉蒙双语:

    > “贵国派出的十位女教师已在吾部建起第一所女子学堂。

    > 她们教女孩读写、算数、医理,还带来一种叫‘月经杯’的东西,说可免少女因羞耻辍学。

    > 我们的孩子开始问:为什么女人不能议事?为什么新娘要哭着出嫁?

    > 我们无法立刻改变一切,但我们决定:从今往后,每个女儿都有权说出‘我不愿意’。

    > 感谢你们送来光明。

    > 这光,不会熄。”

    沈昭华读罢,久久伫立窗前。

    雪落无声,覆盖了碑林,也覆盖了那段曾经鲜血淋漓的过往。

    她取出一支新笔,在《女则修订稿》末页添上最后一句:

    **“所谓盛世,不在宫阙巍峨,不在万邦来朝,而在每一个女子都能自由呼吸、自主抉择、自在生长的土地上。”**

    窗外,一群孩童正围着那块新嵌入墙缝的木牌嬉戏。

    “下一个百年,由她们书写。”

    一个小女孩踮起脚尖,伸手摸了摸那行字,仰头问母亲:“妈妈,我也能写吗?”

    妇人蹲下身子,吻了吻她的额头:“当然能。而且,你要写得比谁都好。”

    远处钟声响起,昭德学院的晨课开始了。

    朗朗诵读声随风飘来:

    > “我命由我不由天,

    > 我身由我不由人。

    > 我婚由我不由媒,

    > 我子由我不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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