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滥杀?”
依旧沉默。
“可有欺君?”
仍无回应。
皇帝缓缓抬手,指向殿外:“她率军平叛,救下三万百姓;她推动新政,让十万女子得以入学;她破锁阴阵,护住草原归附部落。如此功绩,尔等竟要以‘女主擅权’为由,将她罢黜?”
宗正卿颤声道:“陛下,祖制不可违……”
“祖制?”皇帝冷笑,“太祖皇帝起于草莽时,可有祖制?文帝开科取士,可有女子名额?武帝征西域,可有妇人随军?祖制,不过是你们用来压制新人的借口!”
他猛然拍案:“传旨??自即日起,凤枢院升格为‘凤阁’,与中书省并列,林疏月任凤阁大学士,总揽新政推行,六部须协同办理,违者以抗旨论处!”
满殿震惊。
这意味着,林疏月正式成为大梁历史上第一位与宰相平起平坐的女性执政者。
消息传出,长安沸腾。女子学堂内外挤满前来报名的少女,连乡野村妇也背着孩子步行百里而来。工坊督办沈知意连夜扩建校舍,苏挽云则牵头起草《女子科举条例》,温瑶主持钦天监开设“天文女班”,专收孤贫女孩。
然而,风暴并未结束。
半月后,一名宫婢在浣衣局投井自尽,留下血书:“奴婢奉命在娘娘茶中下药,令其不孕。若不成,则改投疯癫散。事成之后,许我家人脱籍为民。”
林疏月看着那封血书,久久不语。
当晚,她召见陆沉。
“查出来了吗?”
陆沉低头:“是皇后身边的老嬷嬷指使,幕后……是皇帝的胞弟,荣王。”
“果然。”她冷笑,“他觊觎皇位已久,知道皇帝无子,便想借‘女主无后’之名,逼我退位,再扶持傀儡登基。”
“娘娘,”陆沉恳切道,“请容我带人夜袭荣王府,将其党羽一网打尽。”
林疏月摇头:“不行。此刻动手,只会被人说是‘女主铲除宗室’。我们要等??等他们自己露出獠牙。”
她望向窗外明月,轻声道:“让他们继续下药,继续造谣。我要让全天下都看见,一个女人即便被百般陷害,也能站着走到最后。”
于是,她故意饮下掺药的茶水,三日后便“病倒”,传言四起,都说林疏月因操劳过度,恐难再育。
荣王大喜,暗中联络七大家族,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可就在此时,一道惊雷炸响??
边境急报:西戎残部突袭玉门关,却被一支神秘军队击退。领军之人,竟是当年被认为已死的浙东火器匠柳芸娘之妹,柳含雪!
原来,柳芸娘当年并未身亡,而是假死脱身,隐居东海群岛,秘密训练女子火器营。十年磨一剑,终在此刻现身。
柳含雪在战报中写道:“吾姊死于贞节碑林,我忍辱负重,只为今日。女子不仅能生,更能战!请准许我率三千女军入京,护卫新政!”
林疏月看完战报,终于笑了。
她提笔写下回信:“欢迎回家。”
一个月后,柳含雪率军抵达长安。三千女卒铠甲鲜明,火铳如林,战旗上绣着一行大字:“我们不是谁的妻子,我们是自己的将军。”
她们未入军营,而是直接开赴太庙广场。
林疏月登上高台,面对万千百姓,宣布:“从今日起,大梁设立‘女子卫国军’,凡愿服役者,无论出身,皆授田赐爵,战死后子女由国家抚养。”
台下,一位老妇抱着孙子泪流满面:“我女儿死在火器坊,现在,我的孙子可以堂堂正正地说??他的祖母是个英雄。”
当晚,皇帝驾崩。
临终前,他握住林疏月的手,虚弱道:“新政……托付给你了。”
她跪地叩首:“臣,必不负所托。”
七日后,新帝登基??并非荣王所愿的幼童傀儡,而是皇帝早年收养的一名孤女,年仅十四,聪慧果决,名唤李昭。
林疏月为她加冕,亲手为她戴上凤冠。
百官朝拜之际,荣王突然冲出,厉声高呼:“女子称帝,天理不容!我请开启太庙密匣,查验先帝遗诏,废此妖后!”
林疏月不动声色:“准。”
太庙密匣开启,众人屏息凝神。
取出的并非遗诏,而是一封泛黄的信笺。
皇帝亲笔写道:
> “若朕无子,继位者当择贤而非择男。林疏月可辅政十年,待新人成长。若有宗室不服,即视为谋逆,格杀勿论。”
荣王当场瘫倒。
三日后,他被贬为庶人,流放岭南。七大家族纷纷上表请罪,愿捐资百万,支持女子学堂。
林疏月未罚一人。
她在朝会上说:“仇恨只会延续压迫。我们要走的路,是宽恕之后的重建。”
五年后,大梁女子科举首次开考。三千秀女奔赴长安,考场外,林疏月亲自送水送食。
第一名状元,是当年溺亡小宫女的妹妹??林采薇。
她当众宣读策论:“女子执政,非为夺权,乃为证明:当一个社会允许所有人发光时,文明才会真正进步。”
十年后,林疏月辞去凤阁大学士之职,归隐昭德书院,专心著书授徒。
她写下《女子治世录》,成为后世官学必读经典。
又三十年,一位年轻的女宰相赴边疆平乱归来,途经碑林。
她下马肃立,对随行官员道:“若无林先生当年一剑破阵,何来今日女子执印?”
风吹碑林,簌簌如语。
而在遥远的东海群岛,一座新建的学堂门前,孩子们齐声朗读:
> “我誓以清醒对抗蒙昧,
> 以勇气打破枷锁,
> 以知识照亮黑暗……”
教室中央,挂着一幅画像??
画中女子立于风雪之中,手握短剑,目光如炬,身后是万千女子踏着她的足迹,走向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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