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郁,一辆马车快速往城外赶去。
信上说,琮胤最后消失的地方在北边。
而且送信的人摆明就是引诱她独自前去的,琮胤还在客栈,送信的人除了在信上提示了一句以外,什么都没透漏。
所以根本就是无迹可寻对方的蛛丝马迹。
也就是说,对面的人赌她会不会一时头脑发热,直接过去找孩子。
马车往郊外赶去的路上,温云眠眸色很深的掀开车帘往外看。
君沉御的人,真的在周围吗?
对于他的不信任,温云眠从未停止过。
夜里很冷,她肩上......
夜雨如织,檐下铜铃轻响,似有无数细语在风中低回。林疏月独坐清婉堂西窗前,手中捧着一封未拆的密信,封口火漆完好,却已压得微凹??那是宫中急递特有的印记。她知道,这封信来得不寻常。
窗外雪莲被雨水打湿,低垂如祷。远处凤枢殿灯火通明,今日是《平等承爵令》颁布后的首次议事,十八席中已有十二人联名提议:设立“女子军功授田制”,凡战功卓著之女将士,可依功赐田、免赋三代,并入《勋籍录》。此举若成,将彻底打破“男耕女织、妇不言兵”的千年铁律。
但她更清楚,真正的风暴,不在朝堂,而在人心。
信使离去前低声禀报:“此信出自凤仪宫内侍之手,绕过尚宫局,直送书院侧门。”林疏月指尖微顿。自萧氏更名为“兰陵萧婉”以来,凤仪宫再无密谋,唯有求知之声日盛。然而越是平静,越令人警觉??权力的崩塌,往往始于沉默的松动。
她终于启封。
信纸泛黄,字迹颤抖,非出自宫婢,竟是皇后亲笔:
> “疏月:
>
> 我病了。
>
> 不是心疾,也不是旧伤复发,而是……我忽然怕极了镜子。每看一眼,都像看见母亲临终时的眼神??她死于难产,血流尽时只说了一句:‘我不识字,连药方都看不懂。’
>
> 这些年,我以贤德自居,以为顺从便是女子最高境界。可如今读《巾帼录》,才发觉自己不过是个囚徒,用金线绣出牢笼,亲手锁住千万姐妹,也锁住了我自己。
>
> 昨夜,我梦见你站在雪莲田里,身后跟着无数女子,她们没有脸,却都在哭。我问你是谁,你说:‘我是所有被抹去名字的人。’
>
> 我醒了,哭了,烧了最后一根镇阴簪。
>
> 我想见你一面,不是以皇后身份,而是作为一个女人,一个终于愿意睁开眼的女人。
>
> 若你还记得当年春雪中我们曾并肩读书的情谊,请来一趟凤仪宫。不必带护卫,不必穿官服,就如少女时那样,带着一本书来。
>
> ??婉”
林疏月久久凝视信末那个“婉”字,仿佛看见十年前那个怯生生躲在书架后抄《诗经》的小姑娘。那时她们都还不懂,所谓“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过是权贵为奴役灵魂所设的第一道枷锁。
她轻轻吹灭烛火,披上素色斗篷,悄然出门。
夜深宫禁,唯有巡更声断续可闻。她避开元武卫巡查路线,穿过冷巷偏廊,昔日熟悉的路径如今竟有些陌生??那些曾对她投以鄙夷目光的老太监早已调离,取而代之的是几名手持算盘、身着青灰短袍的女记事官,正在廊下核对户部账册。
她在凤仪宫侧门停下。守门小宫女认出她,嘴唇微颤,低头行礼:“娘娘……等人很久了。”
殿内未点龙涎香,只燃一炉沉水,气息清苦。萧婉坐在案前,身穿常服,发髻松散,身旁堆满书籍:《农政全书》《律例辑要》《海防图志》,甚至还有沈青禾编写的《腾空架构造图解》。
她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却亮得出奇。
“你来了。”她声音沙哑,“我还怕你会觉得这是陷阱。”
林疏月淡淡一笑:“若是十年前,或许会。但现在,我知道你已无心再争虚位。你要的,是救赎。”
萧婉点头,忽然起身,从床底拖出一只铁箱。打开后,里面不是珠宝,而是一叠泛黄的纸页??全是民间奏折抄件,内容触目惊心:
某县令强征女子为“贞节牌坊”捐银,拒者杖责;
某书院私塾纵火案幕后主使竟是国子监祭酒之弟;
更有数位女子发明家成果被盗,反被控“妖言惑众”,投入大狱……
“这些都是我以前压下的。”她声音低沉,“有人送来,我说‘不合体统’,便退回;有人上书请开女科,我批‘妄议朝纲’,交刑部查办。我以为我在维护秩序,其实我只是在帮他们杀人。”
林疏月翻阅片刻,缓缓合上:“现在呢?你想做什么?”
“我想赎罪。”萧婉直视她,“我要公开这些奏折,附上我的朱批与悔过书,呈于凤枢殿前,请求废除‘贞节旌表制’,并彻查十年来因性别压迫致死的冤案。”
林疏月怔住。
这不是简单的政策调整,而是一场对整个礼教体系的宣战。贞节牌坊制度立于太祖年间,三百余年根深蒂固,多少家族靠它光宗耀祖,多少官员凭它邀功请赏。一旦动摇,必将引发士族集体反扑。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问。
“意味着我会成为众矢之的。”萧婉苦笑,“意味着我可能再也不能被称为‘贤后’,意味着父族会与我断绝关系……但我也终于明白了一件事??若连我都不能站出来承认错误,那还有谁敢相信变革是真的?”
林疏月看着她,忽然想起温清婉临终前的话:“真正的勇气,不是无所畏惧,而是明知将坠深渊,仍选择迈出第一步。”
她伸出手,握住萧婉冰凉的手指:“明日凤枢殿议事,我提议增设‘监察女御史’一职,专司民间冤狱与性别不公。你这份材料,将成为首件立案文书。”
萧婉眼中泪光闪动:“你不怕牵连?”
“怕。”林疏月坦然,“但我更怕沉默。当年温先生教我们‘不沉默’,不是为了让我们有一天也变成别人眼中的暴君,而是为了让每一个受苦的人都能说出真相。”
两人相视良久,无需多言。
次日清晨,凤枢殿外聚集大批百姓。消息早已传开:皇后将亲自出席议事,并提交忏悔书。这是大梁开国以来从未有过之事??君王尚不轻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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